“H大吧,老师推荐的几所重点里,这所最好,地方也不错……”
林江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翻书声。再看看沫施,正低着头翻得热火朝天,然后,停在了某一页,大约过了5秒钟,她那张原本略显激动的脸一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要……580多分……”她显然被吓到了!
先前就一直好奇这本书的林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发问,“你在看什么?”
沫施苦着一张脸,闷不吭声的将书递到他的面前,林江终于看到了它的庐山真面目。书翻到的那一页,正是他刚才说的那所学校,密密麻麻的文字将这所学校描述的无比完美,尤其是那用加粗字体写的“580分”——最低分数线。
“你……就是在看这个?”他硬生生将“你们”的“们”字咽了回去。
沫施点头,手中的筷子无力的拨弄着饭菜,580分,还是最低分数线,以她现在的烂成绩,根本谈都不用谈!!她真的没有想过,当她不在与林江一个学校时,会是怎样一番光景……所以,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聪明如林江,此刻,他终于弄懂她为什么那么投入,心中,竟生出丝丝暖意。看着她颓废的样子,到有了几分心疼,“行了,沫施,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你那么聪明,只要现在努力,一定能上所好大学!!”
这话听着就觉得不对,沫施摇了摇头,纠正道:“我不是要考那所大学,我是要考有你的大学!!”
这样严肃正经的她,让林江觉得无比可爱。他索性放下筷子,好整以暇的问:“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沫施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从桌子下踢了他一脚:“去你的!!”
林江只是笑,拿起筷子为她夹菜,“你要是真的考不上,我就陪你去上大学,你去哪我就去哪!!”
沫施听着这话,表面虽说他“神经”,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她突然想起先前周子谦说的话,不禁暗自将他鄙视了一番,她终究还是了解林江的,这样一个优秀真诚的男孩让她只想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给的温暖中。
“我决定了!”沫施突然一拍桌子,连盘子里的土豆在抖颤了一颤,林江被她这种大有狼牙山五壮士的气势给吓到了,悬在空中的筷子都忘了要去夹菜。顾不上他的反应,沫施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豪言壮语中,“林江,我一定会考上H大,到时候,咱们就能一块去了!!”
这是沫施的壮志,在这个嘈杂的大食堂中,她的声音显得那样清脆,那样动听。
可是,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光说不做就是假把式。自从这天午饭后,安沫施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目标——考上H大!!
虽然现在的成绩还没有达到那样的标准,可她是安沫施啊!有什么不能办到的!
逆水行舟,不进也得进!!
☆、占领H大的终极战略
安沫施是一股不可小觑的爆发股,这是很多年以后,周子谦对她的中肯评价。这是贴切的评价。一个聪明的人,当她的生活漫无目的时,便只能将她的注意力分散在各个领域,效果自然就不怎么可观。可是,当她集所有的精力于一点时,奋斗的指向标便能一日千里的向前冲,熊熊燃烧的小宇宙似乎在诉说着一场势在必得的胜利之战。
沫施初中的时候,数学语文都得过班上的第一,英语则是一副马虎相。到了高中,因为之前太掉以轻心,也不太努力用功,大多数时候都是啃老本,这才考出了450这种历史奇低,为了加强记诵,沫施专程买了个小的软面抄,分别将每天要背的内容抄在上面,这样一来,她可以在上学放学的路上看,买饭排队看,上厕所看。不仅如此,她还咬牙买了一本又大又厚的数学“高考题型库”,坚持每天做一节,而原本被命为监督人的周子谦根本没派上用场。于是,他更加确定,安沫施绝对是那种自学成才型的人才。可是,这又反映为:在潜意识中,她抗拒别人所传授的知识,相比之下,她更愿意自己对那些知识加以理解——以她安沫施独特的方式将其一点一点吸收理解。最让人佩服的是,不管遇到什么难题,就算在一开始时受到阻碍,她也一定能在之后的某一时间里突然爆发无限的智慧,将这个题目解开——可能是一块薯片嚼到一半时;也可能是一句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周子谦言简意赅的对她下了一个定义——神经天才。
这样,一反常态努力用功的安沫施,自然让周围的人有些大跌眼镜,可大家也是第一次发现,安静下来的安沫施竟能那样恬静美好,干净的校服,熨烫的没有一丝褶皱,乌黑柔顺的长发,修剪精致的刘海,大大的眼睛认真的盯着书本,让人不忍心去打扰。
于莉看着自己的同桌,这已经是她改头换面的的第五天了,在这五天里,于莉的心里已经画下了无数个惊叹号。同时,她也是无数次向周子谦询问让她变成这个样子的根源在哪里。可周子谦总是无一例外从书本上抬起头,用一种“多管闲事”的表情望向她,末了,还不忘提醒道:“先顾好你自己吧,450不是什么光荣的成绩!!”
好吧,成绩是于莉的软肋。
不知是谁说过这样一句话:“天生的领导人是不分国界的。”显然,安沫施很好的阐明了这一观点。从前,班上所有的闹腾都是以她为首,现在,只要走进高二八班的教室,准能见到所有人都埋头苦干的场景。为此,班主任还在办公室与其他老师开玩笑,说当初就该让安沫施当学习委员,不知道能带动多少人呢!可惜,老师并不清楚,安沫施属于“时势造英雄”类的人物,她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考上H大,和林江在一起!就这样,安沫施的小宇宙一直燃烧到了期末!皇天不负有心人,当沫施拿到年级第七的成绩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跟林江分享她的喜悦,也是要让他知道“看,我又离你近了一步”。
事实上,这几个月来,为了抓紧时间读书,她连午饭都很少和他一起吃了,晚上放学,她也是早早的就到了家。洗完澡,坐在床上,还不忘翻翻她的小本子用心的记读。她当然有分心的时候,可是每每想到林江可能正在努力,她都会不轻不重的给自己一个耳光,继续背书。现在,她终于可以去找林江,一诉这几个月的相思之苦。她还要趁这个暑假和林江好好玩上一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地方,她一定要带他去。
在暑假的前一个晚上,沫施在学校旁的一家奶茶店等林江。当老板笑盈盈的送上两杯奶茶之后没多久,林江便到了。今天的天气似乎特别热,从学校到这里没几步路,他却走得满脸通红。豆大的汗粒一颗一颗沿着脸颊下滑。下一秒,她的手被他握住。停在了他的唇边。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直到沫施觉得自己快要脑充血了的时候,才想起重要的事。
“林江,这次考试我排到年级第七了呢!!”说话时,沫施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出来,林江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恭喜她:“不错,我都只排到第十名,我们家沫施越来越能干了!!”有林江的赞扬,无疑是对沫施的最大鼓励。她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说:“那可不,哪有我安沫施办不到的事!!”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话说回来,多亏有了周子谦那家伙帮我,你知道么,我的文综背诵内容都是他帮我勾的,他还说,找我那样背,整本书都得背下来。”沫施津津乐道的说着这几个月的生活,林江只是静静地听着,事实上,他也只能听着,这几个月,他几乎没有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过,他没有告诉她,他好想为她勾出每一个重点,在她偷懒的时候监督她,而不是一个叫周子谦的男孩。
对于周子谦,他是有一定了解的。他的父亲是建筑公司的老总,所谓家财万贯,便是如此,好在周子谦从未仗着家底盛气凌人,反倒总是一副谦和的模样,真有些人如其名。可是,身份地位的悬殊,让林江不得不对周子谦充满防备,他所珍视的女孩,;离那个人那么近,又或者说,他害怕周子谦能给她太多自己给不了的东西。
很快,两杯奶茶见了底。沫施也讲得差不多了。付账的时候,林江毫不犹豫地推开了沫施手中的钱,坚持付了账。一般情况下,沫施都不在这方面与他斤斤计较,这次当然也不例外。走出奶茶店时,已经是10:30,明天只用到学校举行散学典礼,所以今晚大多数人都相约到外面玩个通宵。林江与沫施并肩走在街上,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讲的太多,此时此刻,两人竟都没了话题。因为天气炎热,街上已鲜少有人,昏暗的路灯,黑暗中的枝头上的知了的叫喊,使得暧昧的气氛一下子蹭到了最高点。沫施的右手就在林江的左边。,时不时会碰到一起。沫施甚至不敢望林江,两人就这样走着,直到沫施所住的小区。
“额……林……林江,不用送了,我自己进去。”沫施在花坛处停了下来。
林江看了看通往小区里的路,愣了愣,说:“哦。”
“那……明天见!”沫施跟他道别,转身离开。同一时间,林江飞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拽了回来。在某人一脸惊愕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他清了清喉咙,说:“安沫施,最近很努力。”
沫施睁着大眼睛,愣愣的点头:“哦!”
林江觉得喉头有些燥热,他轻咳一声,继续说:“所以,要奖励一下。”
沫施依旧愣愣的点头,在她“哦”出来之前,迅速的被夺走了发声的能力,只是一瞬间,她的脑一片空白,唯一感觉到的,是林江滚烫的唇瓣,正通过她的唇,将温度传递到她的全身。顿时,周身火烧一般。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可吻下去的那一刻起,林江就知道由不得自己了。他的心他的意识都由不得他控制。他恨不得将她吻进自己的身体里。下一秒,他略显颤抖的双手扶上了她纤细的腰肢,一个用力,两个年轻的身躯就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薄薄的两层衣料,沫施的躯线在林江身上尽显无遗。也是在这个时候,林江的吻开始攻城略地。唇舌纠缠间,沫施突然发现一只手已经伸进她衣服的下摆。刹那间,她浑身一颤,极力的去挣扎。尽管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可她不会那样随便。她从不会忘记父亲的任何一句教导,“女孩子要自尊自重”是她自小到大坚持的观念。
林江……林江!!”挣不开的的,沫施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声音,最终,她阻止了林江的手在她身体上的延伸。
林江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正直沸腾的少男情愫就像一团火焰一般在他的身体里燃烧,他的吻一路延及沫施的耳后,他喘息着,轻轻咬她柔软的耳垂。
沫施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心就快要停掉了。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浇向两人。
“沫施,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人是一个中年女人,沫施大惊,连林江都吓得放开了她。沫施看着小区出来的女人,她身上还围着围裙,想必是刚做好了宵夜,见她还没到家,才出来等她,没想到会碰到这一幕。
“阿……阿姨好!”林江在无比紧张下,只能想到这么一句话。林江从未见过沫施的家人,眼前的妇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头发挽在脑后,双手粗糙,皮肤毫无水嫩可言。林江完全无法将这个人与沫施联系在一起。倒是沫施,在最开始的惊吓之后你,反而冷静下来。她笑着向林江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便上前挽着妇人朝小区里走去。林江呆呆的看了沫施几眼之后,也转身离开。
夏日的夜晚,总是躁动不安。
“沫施,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妇人实在是忍不住,说了她几句。
沫施停下脚步,回过头,对妇人甜甜的笑着,还将她挽地更紧。
“萍姨您放心,成绩我已经给妈妈发过去了,包括林江,她也知道。请你们相信我,我有分寸。 ”
昏暗的路灯下,萍姨望了望身边一直笑着的女孩,只有满心的疼惜。她一直是个听话的孩子,更是一个优秀的孩子。自己没读过什么书,可她知道她是个乐观的孩子,就好像她每次走路时,都是笑着看向前方。而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她不会允许任何伤害她得的事情发生。
回到家,银耳汤已经凉了,萍姨说拿去热一热,可眼疾手快的沫施早就端起碗咕噜一下喝完了;喝完后还不忘咂咂嘴,连声说好喝。惹得萍姨直说她嘴贫。
其实,沫施也是不想麻烦萍姨,喝了汤洗了澡便回房间休息。刚躺下来没多久,手机便响起来,紧接着,“安太太”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着。
“妈……”沫施平静地接起电话。
“沫施……哦,我看到你的短信了。乖女儿,你真棒。“
“恩,谢谢。”回答礼貌而疏远。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很快,声音又再度响起。
“施施,你说的那个男孩子……”
“我们很好,你不用担心。爸爸的话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有分寸。妈,我以为你会了解,所以才告诉你这些,所以,也希望你能相信我。“
电话那一头彻底没了声音,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男人的咳嗽声,沫施心中一紧,匆匆说了句“挂了”,便飞快合上手机。
今天晚上,真的很热。沫施的房间不大,小小的单人床紧靠着墙。挂了电话之后,她索性抱膝坐在床上,斜倚着墙,透过窗户望着窗外的天空,以及天空中亮的吓人的星星。突然,她觉得自己要的,就是现在这样了,还需要再奢求社么呢?她还记得爸爸总是对自己说:“人生在世,知足常乐。”是啊,容易满足的人连快乐都可以很简单;相反,那些永远不满足的人,穷尽一生的精力去追寻和夺取,从来都没有过快乐。到了最后,竟然发现,他们连自己要的是什么都不清楚。也许,在追寻“满足”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渐渐忘记,什么才能满足他们……
沫施望着满天的繁星,心中的阴霾早已不在。
明天是个好天气,新的一天,她又是新的安沫施。从来都不会留恋已逝的昨天的安沫施。
临睡前,她再次想起了林江,刚才那一幕,到现在都没能让她的心跳慢下来。暑假一过,他们就高三了,里那个临界点越来越近。
她一定会考上H大,一定!!!!!
☆、玩伴,原来你还在
第二天,当大家来到学校,举行了散学典礼之后,暑假就算真的开始了。解散的那一刻,压抑了一个学期的同胞们像是疯了一样欢呼着,随处可以听见“相约今天在某某K歌城”之类的话。
“安沫施,暑假有什么打算??”周子谦突然闪出来,一句话问得很有预谋性。
沫施没有回答,只是鬼笑了两下。她当然早就有她的计划了!学习不能落下,可另一件事情,她一定要做!想着想着,沫施傻笑起来,周子谦看她这副样子,直觉得好笑,侧身从包里拿出一张请柬,递到她面前:“赏个脸吧。”
“这是什么?”沫施接过请柬,倒没急着拆开,而是仔细端摩起它的封面来。不得不说,周公子家还真是讲究,连一张小小的请柬都那么有档次!她慢慢翻开,“安沫施”三个字用钢笔写出来,显得刚劲而又不失柔美。
“生日宴会??”沫施挑眉望向周子谦,他点了点头,说:“我爸要大摆,我也没办法。”他摊了摊手,显得很无奈。
大……大摆?沫施愣了愣,下一秒,她立马将请柬还给他:“周子谦,你得了吧。就你们家那家底,‘大摆’得是个什么概念啊!我小市民一个,实在不敢出席那种大场面。呐,你还是请她们吧!!我保证,你这请帖到她们那儿,绝对是有价无市!供不应求!正好一展你周大公子得风骚……啊不,是风采!”沫施朝一旁指了指,那边,几个打扮漂亮的女孩子正在讨论着什么,笑得无比灿烂。似乎感觉到沫施在指着她们,回过头时,正好对上周子谦望过去的目光。她们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大笑,而是神态优雅的讨论着什么,那目光,却时不时扫过来。
沫施觉得好笑,她用胳臂肘拐了拐周子谦,坏笑道:“我猜她们在说‘他一定在看我’。”
周子谦斜睨了她一眼,收回了请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她说对了,随便扔到一个地方,这张请柬都是有价无市的,谁叫他老头子周鼎茂得名声在那摆着。可是,怎么偏偏到了她这,就变成有市无价?
周子谦有些沮丧,却又不甘心让她这么欢快,懒懒道:“沫施,要是不给面子,那我今年考试也不用给你面子帮你画那么多重点了,你自食其力啊。到时候你是要背下一整本书呢还是去拜菩萨呢,我都不管了……”
就在这时,一只不明的手飞快地抽走了他手中的请柬。他刚刚反应过来,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早已跑到十米之外。安沫施得意的摇了摇手中的请柬。说:“逗你玩儿呢!不过我先声明啊,我是‘无产阶级’,买不起贵礼物的,到时候你别嫌弃啊!”
看着那跑远的身影,周子谦不禁苦笑,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背一整本书。
拿着请柬,沫施悠哉游哉地到了校门口。因为今天放假,许多住校生要在今天将宿舍里的东西都搬回去,校门口一下子停满了私家车,似乎是一场无形的攀比,越是好车,就越是停地显眼。。家长便坐在车内,或听着音乐,或接着电话,或看着杂志,沫施一眼便认出了邹雪家的车,只因为,车中的人……
“林……江?”沫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车内正在接吻的的男女,不是林江和邹雪又会是谁??
沫施一瞬间呆若木鸡,身旁的一辆车正要发动,见到前面挡着的人,有些不耐烦,按了几声喇叭。这一声响,不仅让沫施清醒过来,更是惊到了车里的人,沫施看着林江愣在自己面前,怔怔的望着她。
这样的场面,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里,都是上演的快要烂掉的剧情,以往,对于这种狗血的情节,沫施实在觉得那些落荒而逃的女主角很可笑,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先离开?真正应该落荒而逃的不是另外两个人么?
或许,现实与故事的差别就在于此,在她还未过去时,那辆车竟然发动起来,转眼便没了影。
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沫施像个迷失的孩子一般,她不懂,她真的不懂。是她眼花了么?不,不是!那是林江,那就是林江!
沫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一次次回放刚才的情景……
学生大多已经出来了,上了各家的车,沫施站在中间,不少车都转不了弯,顿时,喇叭声此起彼伏,沫施如梦初醒,惊恐的向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一双手将她带离了危险地带,拉到了旁边的过道上。“你长没长眼睛,有车看不到吗?”欧维似乎对她很有意见,语气总是那么不客气。
沫施像是丢了魂一般,望了望刚才自己站的地方,已是车辆混杂,她轻轻“哦”了一声,又没了反应。
似乎是发现她的失魂落魄,欧维微微俯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沫施抬起头,跳过了他的问题,反问:“欧维,林江和邹雪的事情你知道么?”
自从到了高中,沫施就再也没有和欧维一起回家,火辣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没有了从前的嬉笑疯闹,没有了从前的秘密基地,剩下的,只有一路无语。
原来,邹雪一直喜欢林江,更是毫不顾忌的对他表明心意,这些事,他们班的人都知道,可是,林江不让任何人那这件事开玩笑,他也不想让沫施知道这件事。时间,正好是沫施奋斗努力的这个把月间。林江害怕会影响沫施。然而,对于邹雪的锲而不舍,他却无法狠心拒绝,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毕竟只是喜欢他,没有错,林江如是说。
听完欧维讲的话,沫施的心情平静了不少,可是难过的程度却没有丝毫减少。
手机不期然的响起,沫施不用猜也知道,电话那一头的人已经是心急如焚,可是她现在并不想与他有任何接触。在沫施脑子里一片混乱时,什么解释都无疑是火上浇油,也许在潜意识中,沫施想多给林江一点时间去编织更好的解释,因为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会相信。
“不接吗?”欧维停下脚步,望着沫施。
“嗯,不太想接。”沫施淡淡地回答,按下拒绝接听的键,顺便关了机。回过头,冲欧维俏皮一笑:“我们好像很久没有一起回过家了呢。”
沫施的语气很是轻松,可是欧维不是傻子,她轻松地过了头,可是,她自己都不愿意提起,自己又何必多问?是以欧维只能笑笑表示回应。沫施将单肩包荡在手中,良久,小声的抱怨道:“又热又累……”
欧维再次停下脚步,挑眉望了望身旁看起来并不算精神的人,沫施正走得好好地,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欧维背对着她,微微下蹲,侧过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上来。”真的很久没有这样了,好像还是很久以前,他们会在放学路上嬉闹,将某个公园或者是小区的花园作为秘密基地。明明是五点放学,他们往往要七点才能到家,好在两家的大人熟络,都很放心。那个时候,沫施总是不疯到精疲力尽不罢休,以至于最后就像软骨虫一般,然后便想尽办法赖上欧维的背。虽然总是操着一副极不情愿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拍拍自己的肩膀说:“上来。”这时候沫施绝不客气手软,立马蹭上他的背,只不过冲击力太大,每一次欧维都会涨红着脸骂她“死猪”“河马”“大象”。可是沫施才不会理会这些,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她回回都像一只无尾熊一样赖着他。后来习惯成自然,每一次沫施嚷嚷着走不动时,欧维都只能翻着白眼背她回家。
欧维的身上还是那个味道,不同的是,他的背变大了,肩膀变宽了,手臂更加有力了。唯一不变的是,饶是沫施并不算胖,他依旧还是“河马”“肥猪”“大象”不停地数落着,而沫施也一如既往的统统无视。每走几步,沫施都会把隔在胸前的包包提一提,沫施终究不是傻子,他们都长大了,有了男女间的尴尬,连亲密度也一点一点受到限制,也许这也是他们在不知不觉中疏远的原因。
沫施将脸贴在了欧维的颈间,轻轻闭上眼睛。
“我曾经以为,咱们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沫施呓语一般,可欧维听得很清楚。
“是啊,我也这么以为。”欧维说着,将沫施往上提了提其实她不重,只是欧维觉得她这样会舒服一些。沫施“呵呵”笑了起来,依旧闭着眼说:“看吧,你果然变心了。”
欧维差点没崴了脚,他回头白了她一眼,说:“你果然还是这么不正经。”
沫施笑得更欢了:“过奖。”末了,她继续道:“我总觉得,你现在越来越讨厌我了。不跟我玩儿了,不跟我说话了,也不对我笑了……”她的语气简直不能再无辜了……
欧维的额头已经开始渗汗,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意:“你看错了。”
沫施轻轻哼了一声:“狡辩。”
欧维的笑意中多了几分无奈,可是,他又该怎么说呢?一直以来沫施总觉得,他们是在不知不觉中疏远的,但是他却记得很清楚——三年前,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她就不再是最初的安沫施,以前,她是为了快客而快乐,而现在,她快乐只是为了不去想起过往。至于他们,也只能无可奈何地长大,一点一点脱离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到了后来,他找她的时候,她正在为“临江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而烦恼,他跟她说话,她只是一个劲儿的问他“林江最喜欢什么。他对她笑的时候,她的目光却直接擦过他落在了林江的身上。当他终于发现那个成天跟在自己后面的小顽童俨然已经长成一个亭亭玉立,心中只有一个人的少女时,他们已经离得很远了。
“可是,今天,我觉得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半天没有讲话的沫施突然发话,眼睛却一直闭着。
欧维已经满头大汗,可他尽量让自己的呼吸速率保持在最佳状态。
“沫施……回家吧。”
终于,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曾经无数次的对着镜子练习。可看到她时,便如鲠在喉。说这话时,他十分的小心翼翼,可是沫施却一直没有回应。又过了一会,他忍不住回头看她,竟然发现她睡着了。欧维在心里轻叹一声,背着她继续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北上的人含糊的说了一句:“前面右拐,里面证书第二栋。”
那是她现在的家。
“欧维,让你背着可真难受,骨头都快散架了。”
“哼,是吗?我也舒服不到哪去,你回头好好算算一头猪有多重!”
“唔……背着一头猪走了这么久,你不是更像一头猪。”
“嗯……有道理。”进入小区,欧维走到阴凉的地方。
“欧维,咱们原来的秘密基地现在都被政府掀了。”
“天大地大政府最大。”
“太可惜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石凳子,就是你脑门儿磕过的那只,也不在了!”
“政府收的好!”
沫施闭着眼,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童年的回忆又被一点点拾起。
“欧维,下次我不想走路的时候你再背我成吗?”
“你想的美!”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
☆、如果可以我想暂时忘记你
青春的背后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