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沫施没有哭,人死三年方能立碑,砖石堆砌的坟头上插满了清明棍和大花,在风中摇曳。忽然有人过来烧纸,那人跪下来的时候,沫施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目光却移不开了,这张脸很是熟悉,尤其是那双大眼睛,即使是在最容易模糊人面的毕业照上依旧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人……沫施记得那个名字,季姵初。沫施这才发现,不仅是季姵初,还有沈勤科,原来沈阿姨他们一家也来了。沫施略略低头说了句“谢谢”。季姵初看了看沫施,说了句安慰性的话就离开了。轮到沈勤科一家来烧纸的时候,沫施低着头没有说话。
日落西山的时候,总算是把该忙的都忙完了,大家都去了萍姨的家里休息。林蓉也在沫施的要求下回去休息,章敖看着沫施第一次这么关心自己的母亲,第一次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林蓉离开了。
山见还残留着知了的鸣叫,沫施就坐在坟边,少了一天的黄纸在此刻都变成了灰烬,风一掠过,扬起灰飞。一双好看的手拿起了黑色塑胶袋里最后的黄纸,用手熟练地撕开,缕好,放在长明灯上点燃,坟头前又燃起火焰。邹雪不在,只有林江一个人。
“林江,有时间我也去见见伯父吧。”沫施淡淡的说。林江手中动作一滞,看了看沫施,微微笑着点头。沫施抱膝坐在地上,用手拿着小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林江烧完手里的纸,与沫施并肩坐下来:“本来是想早点过来的,不过想着那时候人应该多,也不好过来。”林江随意的解释着。说着可说可不说的话。
天色渐渐暗下来,林江终于谈了一口气,说:“明年大二了,我该准备出国了,会有很多考试,等明年一结束,大三就直接出国。”
沫施愣了愣,林江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道:“我会和邹雪一起走。”沫施只是愣了愣,很快就明白过来,点点头。有些事本来心里明白就好,可是这一刻沫施忽然很想问出来:“林江,你真的爱过我吗?”
林江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想了之后,还是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如果我可以去求章叔叔帮你爸爸治疗,那时候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林江笑了笑:“我不知道。”
沫施叹了一口气:“是啊……真的有很多事情都难以说清楚。那……林江,你恨邹雪吗?”
沫施今天的问题特别多,林江只能如实回答:“她只是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与了我最大的帮助,而这份帮助不仅能解我一时之急,他会让我以后的路好走一些。”这是林江最直白的回答,沫施觉得自己已经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他无论出自什么原因,最终还是没有和邹雪分开,无论邹雪知不知道林江欲意何为,但至少她还有机会。爱情这个东西,也许哪一天就有了。
林江忽然问:“那你呢……你恨我吗?”
沫施抬起头望天:“你也说了,你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给了我最大的帮助,我为什么要恨你……”
林江摇摇头:“我是说……”是指当初他的离开。沫施忽然望着林江,两人四目相对,周围忽然就沉默下来,一阵凉风拂过,拂去了一些夏日的燥热,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沫施觉得,这一刻,她真真放下了。林江觉得,现在问这些,真的没有意义了。
“林江,一路顺风,我想到你出国,我们应该都没什么机会可以见面了。”
林江笑了,一如很多年前那个温润的少年,再也没有隐忍和无奈,现在的我们,都只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爱与恨,随着生命的逝去,便也跟着去了。爱与恨,需要拿什么来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我们要做的,只是接受与面对。然后更好地生活。
☆、当平淡变成龟壳
暑假很快就过去了,不是第一次看着亲人离开,沫施固然伤怀,却没有让伤感影响到生活。萍姨离开后沫施回到了章家,现在,沫施和林蓉的关系已经比以前好上很多,母女两个偶尔还有了悄悄话,章敖回家吃饭的时间也比以往多了很多,章晨曦在暑假快完的时候带了男朋友回家吃饭。其间,章敖正和章晨曦的精英男友天南地北的聊着天,沫施挨着林蓉坐着,林蓉夹了一些菜到她碗里:“什么时候你也带一个回来,你叔叔帮你把关。”章晨曦用胳臂肘拐了拐她,挑眉笑道:“我也能帮你把把关。”沫施脸上一窘,瞪了瞪她们,心里却不自觉想起了沈勤科。
一想到沈勤科,沫施觉得自己好歹应该去沈阿姨家里谢谢她们的照顾。于是,在回学校的前两天,沫施提了些东西去了沈勤科家里。
开门的是沈阿姨,见是沫施,热情的招待她进屋,沫施进了屋才发现沈勤科并不在家。沫施将买的东西给了沈阿姨,楼下的房子在萍姨去世后由林蓉做主给卖了,卖掉的钱寄回了老家给老太太,那些没有用的医药费沫施也一一还了回去。沈阿姨本想留着沫施吃饭,可是沫施以还要准备去学校的东西为由要先告辞,沈阿姨没有强留,只是在她离开的时候嘱咐以后回来要让勤科带她来家里吃饭,沈阿姨是个温柔的好女人,沈叔叔是个好父亲,沫施觉得沈勤科真的很幸福,可是她想到萍姨下葬那天和他一起去的季姵初,心里莫名一酸。
就在沫施走出小区的时候,心里的忐忑终于在看见并肩走来的两个人的时候成功升级为一种酸楚。沈勤科的眼光不错,季姵初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两头会面时,倒是季姵初先打了招呼:“安沫施?你好,我叫季姵初,是勤科的同学。那天……我也去了。”
沫施点点头,回笑道:“谢谢……那个……我还有些事情,要先离开了。”沫施看了看沈勤科的手,绷带已经拆除,却露着一条缝针的伤疤,沈勤科发现了沫施的目光,赶忙道:“今天要去医院换药,拆线,季姵初刚好来找我,就陪我去了……”沈勤科望了望沫施来的路:“你去过我家?”
沫施点点头:“嗯,你们一直很照顾我,马上要去学校了,所以来看看沈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待两人反应过来,沫施便仓皇而逃了。看着沫施匆匆离开的背影,沈勤科叹了一口气。季姵初弯着嘴角玩味的看着沈勤科:“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沈勤科目光灼灼的望着季姵初,季姵初受不了,一拳打在他胸口:“沈勤科,你要是个男人就爽快一点!我看着就纠结。”沈勤科很受伤的捂了捂胸口,很给面子的笑了。
周子谦和欧维联系过沫施,本想和她一起去学校,可是章晨曦早就说过开车送沫施去学校,无奈只好作罢,他们两个也打电话安慰过沫施,可是在电话里面听见她语气轻快,两人总算轻松了一些。开学那天,章晨曦依旧将沫施送到了寝室,其他三个人昨天就已经到了,见到沫施纷纷上来拉着慰问。章晨曦帮沫施把东西收拾好以后就先离开了,张爽拖了几张椅子,大家都坐了下来。
“怎么样,现在还好吧。”张爽担心道。沫施笑着摇摇头,转身到身后的一个袋子里面拿出很多特产一一发给她们:“行李太多,带不了多少。”几个人收下了,张扬着晚上要出去吃一顿。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于是乎几个人拾掇拾掇就风风火火的杀到学校附近的小酒馆了。
点了大家都喜欢吃的几个菜,张爽率先举杯:“来,一祝去年一年相安无事,二祝咱们跨进大二!”几个人都笑了,虽然没什么内涵,好歹算是祝福,纷纷举杯。才一杯酒下肚,张爽的电话就响了,无外乎是李旭东打来的,石筠婕在旁边敲碗:“诶诶诶,你这算什么呀,咱们几个异地恋的都没你缠的那么紧,你们两个暑假还没缠绵完吗,告诉他告诉他,你今晚归我们。”正说着,石筠婕的电话也响了,先前还是大义凛然的呵斥张爽,这回轮到她一脸红晕的接电话。沫施笑了笑,偏头问苏沅:“怎么你家那位就没有给你煲煲电话粥?”苏沅耸了耸肩膀:“我从来不管他的,大概现在正在和同寝室的喝酒吧。”沫施问:“那你怎么不跟着去呢?”苏沅好笑道:“他不也没跟着我来吗?”沫施语塞,看着旁边正在吼电话的两个人,不禁感叹道:“真好,看着你们这么甜蜜,我都想谈恋爱了。”
苏沅帮沫施满了酒:“其实,所有事情都没有面上看到的那么好,张爽和李旭东吵过多少架,石筠婕又和左康红过多少脸,你知道?”沫施好奇道:“那你呢?”
“我?”苏沅呷了一口酒:“差点分了手。”
“什么?没听你说过……也没看你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啊……”沫施觉得难道真的是她对她们的关心太少了?苏沅却只是笑着摇摇头:“其实真正体验了才发现,好的爱情不在于你能过得多么的轰轰烈烈跌宕起伏,只在于你能好好地经营多久,再猛烈地浪漫潮总归会平静,看的,就是你怎么去面对以后无限的平淡。”
沫施跟着喝了一口酒:“那……你们算是过关了吗?”
苏沅还没有回答,那一头两个人却收了线,张爽端起酒杯:“是我坏了规矩,我先自罚一杯,再次声明啊,室内聚餐,闲人勿扰!手机都关了关了!”沫施笑着配合的拿出手机,因为一直没有看过手机,现在才发现居然有十二个未接来电。略一查看,居然是沈勤科打来的。
苏沅显然不经意瞟到了:“后悔了?”沫施心里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她忽然发现还有一条未读消息,这才慌忙的点开——
“忙活了一天,忽然很饿,要不一起出来吃点东西?我请客,莲子羹。食堂二楼屏风处,不见不散。”
短信是五点钟发来的,可是现在已经八点半了!最近的一通电话是七点五十打来的。沫施握着手机,有点六神无主。
张爽她们凑到苏沅身边,光看苏沅的眼神就猜到最有可能是谁的来电短信。石筠婕故作神秘的拿起酒杯把玩着,嘴里念叨:“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张爽觉得这还不够直接,不够有冲击力,大掌一拍:“我说安沫施,你等的不就是他一回应吗?现在他联系你了是不是?赶紧的呀,回呀!要是不紧紧地抓住可就真的没了!”
沫施垂着头,脑海里想到的都是这两个月以来的沈勤科,可是每每想到他的好,脑子里又禁不住冒出那个气质优雅的女子。想起萍姨,想起妈妈。沫施觉得很乱,把手机扔进了包里。连苏沅都有些讶异她的这番反应。苏沅碰了碰她,确定她真的是清醒的。沫施却笑了,举起酒杯:“来,不醉不归!”
三个人无奈,只能陪她一起举杯。
说是不醉不归,可是终究不能喝的太醉。最后四个人并成一列大摇大摆的回寝室,沫施一直笑着,可在寝室楼下看见那个仿佛等待已久的身影的时候,身子还是忍不住僵了僵。沈勤科也看见了四个人,他今天着一件深蓝色条纹衬衫,休闲牛仔裤,高高的个子,夜色朦胧里,倒真让人看着有点失神。苏沅率先清醒了一下,扯着其他三个人先回去了,沫施回过神来也要跟上去,胳臂却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沈勤科一走近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皱眉道:“喝酒喝到这么晚才回来?”
沫施十分敏感的挣开他的钳制,低低的“嗯”了一声。沈勤科觉得好笑,索性抱臂而立打量着她:“那你是不是应该把话说清楚?”
沈勤科转了转目光,看见她渐渐紧握的双手,继续逼近道:“安沫施,我不是一个喜欢在情感上拖拖拉拉的人,我……我喜欢你……”
沫施睁大眼睛抬起头,沈勤科趁势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一时间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沫施如梦初醒般想要往后退一步,沈勤科却伸手揽住她的腰,逼着她与他对视:“所以,你是不是应该表个态?”
沫施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黏在一起了,她死死咬着牙关,心中主意一定,目光对上沈勤科的:“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说,我知道如果我现在说我不喜欢你了,我不爱你了,你一定不信,其实连我自己都不信,可是沈勤科……我……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这句话,让沈勤科愣住了,可更多的是疑惑。沫施看着他,笑了:“你知道我不是说笑的。没有任何狗血的理由,我就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感觉到腰上的力量渐渐弱了,直到那只手滑落下来,沫施才退开一步和她保持距离。沈勤科起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可是慢慢地,变得有些愤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沫施保持这冷静,一双黑眸仿佛一潭死水一般波澜不惊。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沈勤科忽然一笑,不只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他说:“安沫施,你就是个胆小鬼。这样的你,不值得我爱。”说完便径直转身走了,走的没有一点留恋。沫施看着沈勤科明显愤怒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勤科,你也有放不下的骄傲,不是吗……”
沫施垂头丧气的回到寝室,三个人都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除了各自叹一叹气,没有多问什么。苏沅睡觉以前拍了拍沫施的肩膀:“别想太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
到了大二,课程数目一下子增加了很多,一个星期几乎都是满满的课,只有偶尔一两个下午可以休闲一下。沫施看着密密的课表,将它贴在书桌前面,抬眼就能看见。她还在旁边加了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张爽说了一句:“又在自欺欺人。”然后翻了个身睡觉了。沫施假装没有听见,爬上床睡觉了。
室友之所以是室友,是因为不是一家门,不进一家门,沫施的第一堂课就和张爽华丽的迟到了。在上课还有两分钟的时候,沫施还叼着土司面包弯腰系着鞋带。等冲进教室,看到里面黑压压的人,嘴里的面包都不小心掉了下来,惹得一阵哄笑。张爽觉得丢脸,撤到了后面的座位。沫施觉得遇到这种事情自己的脸皮还是很厚的,若无其事一样走到了最后一排坐下来。
因为是随便找的地方,没有注意到苏沅给自己招的手,沫施一坐下来就后悔了,仿佛是因为一切都开始回到正轨,她和沈勤科也回到了过去那种巅峰级的孽缘。沫施有些无奈,她选哪里坐不好,怎么偏偏又坐在沈勤科旁边了?
沈勤科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瞟了瞟她大红色的书,冷冷的说:“你的书带错了。”沫施奇怪的看了看他:“怎么会,不是宏观经济学吗?”沫施看了看自己的书,顿时无语,她带的是和宏观的外壳一模一样,在上学期已经修过的微观经济学!沈勤科哂笑一声:“能带成上学期的书,安沫施,你的生活能不能更邋遢一点?”
沫施闷声不语,沈勤科见她这般模样,顿时失了兴趣,开始上自己的课。于是,沫施扬言要好好学习的第一堂课是在玩手机的情况下度过的。下课间,沫施想换到苏沅那边和她们坐到一块,可是这学期她们金融班和沈勤科所在的投资班两个大班一起上课,用的都是大教室,两个班加起来九十多个人,中等大的教室几乎全部坐满,实在没有多的地方。
第一堂大课下课之后,沫施收拾好东西等苏沅她们一起走。路过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往里看了看,沈勤科正拿着书向老师问问题,与其说问,不如说是两个人正在激烈的讨论问题,宏观老是用一种赞赏的眼神看着沈勤科。
“还不走,等他啊?”苏沅不知道在她身边站了多久。沫施回过神来,瞪了她一眼,提着包大步走了。两个班一起上的课只有专业基础课,但是类似于英语课这样的基础课还是小班各上各的。沫施和她们转战到另一个教室,抢了位置。一堂课,沫施神不守舍的,等老师点她起来翻译文章都是一愣一愣的,好在有张爽帮忙才躲过一劫。
刚一坐下来,苏沅就扯过她的衣服:“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沫施心虚的瞟了瞟她:“你干嘛这么八卦,我们不都说好了吗,要是不想说就不说的。”
苏沅按了按太阳穴:“那是基于各行其道的时候,你不觉得你现在的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了吗?行,你当我八卦也好,怎么样也好,我就想你跟我说个清楚。自从你……自从你回到学校,整个人都怏怏的,我知道你心里有别的事,不只是为了亡者已矣。看着你倒像是斯文了,可你知道这多不正常吗?你知道你最不适合这样温温吞吞的吗!?”
沫施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就在苏沅快要放弃和她和平沟通的时候,沫施忽然开了口:“我只是更怕了。”
怕?苏沅有些疑惑。沫施索性趴在桌上:“我觉得,我总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经历很多很多事。苏沅,我又没有告诉过你我的生活就像一部永不落幕的连续剧?跌宕起伏,精彩万分。”
没有等苏沅发话,她又兀自道:“我确实是喜欢他的,之前纠缠了那么久,我居然等到有一天他说,他也喜欢我。可是我怕了。苏沅,爱情固然新鲜刺激,可总归逃不过婚姻这座坟墓,哪怕现在我多喜欢他,我也不能再确定我们会一直很幸福。看着你们,我忽然很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一个爱我的人和一个我爱的人,我宁愿选前者。也许就这么毕业,开始工作,到了适当的年龄,找个对我不错的人嫁了,这才是平淡。因为我不爱他,也许我能少很多的纠结和苦恼,我何乐而不为?”
苏沅听这一脸纠结的苦笑,道:“这就是你的感悟?”
沫施偏了偏头,脸贴着桌面:“算是吧。就算喜欢,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就凭着我很喜欢他,我便不能确定我能幸福。”
苏沅一言定论:“倘若让你找一个爱你而你不爱的,那你一定不幸福。”
沫施没有回嘴,她忽然响起那天沈勤科离开的时候说的那句:“你就是个胆小鬼!”沫施想,也许他懂,可是那又怎么样,因为她却是变成了一个胆小鬼,所以无论怎么样,结局度不会变化。
☆、选择权一直在你
当沫施她们升到大二,意味着又有一批新的学弟学妹进了学校。“防火防盗防师兄,御寒御冷御师姐”一时间蔚然成风。张爽一觉醒来,对着寝室嚎了一声:“哎……我还是变成了师姐。”
石筠婕被吵醒了,烦躁的翻身而起:“你再这样明年就变成师奶你信不信?”
“我变你师祖你信不信!”张爽一个咆哮,绣花枕头就朝对角方飞了过去。一阵闹腾,苏沅和沫施都乱着一头秀发坐起来了。张爽扔完自己床上所有能扔的,身手矫捷的下了床:“不闹了不闹了,起床都起床!上课了上课了!”
四个人就是在这样的早晨踏上了食堂教室寝室三点一线的生活。一路上张爽的眼睛就滴溜溜的在每一个路过的女生身上流窜,啧了两声,感叹道:“国家越来越富裕,人们越来越滋润,现在的姑娘都生养的这么好,你瞅瞅那皮肤,瞅瞅那大眼睛,你说李旭东会不会出轨啊……”
石筠婕打着呵欠道:“我觉得他要是敢你会让他卧轨。”
一行人说说笑笑到了食堂,沫施拿着卡的手忽然一僵,目光定格在不远出一张餐桌上,沈勤科正和一个女生相对而坐,不是他的妹妹沈勤思,还穿着大一新生军训的校服,张爽定论,是学妹。沫施只是看了片刻便拉着苏沅去买早点。因为四个人习惯坐固定的位置,沫施又不想太矫情的去让她们换个位子坐,于是四个人就坐在了沈勤科他们后面那一桌。
沫施刚咬了一口包子,身后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安学姐?”沫施差点哽在喉咙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然响起她食物中毒沈勤科帮她催吐那回。沫施拍了拍胸口,回过头冲女生微微一笑:“学姐你好,我叫刘颖,是勤科的高中同学……嗯,我是复读生,我知道你。”
沫施不自觉看了看身后正转过来的沈勤科,四目相对时,沫施又收回了目光。刘颖看了看沫施,又看了看张爽:“这位是张爽学姐吧……我也知道你!”张爽受宠若惊的摇了摇自己的爪子:“嗨……”然后在看见沫施那张黑脸的时候立刻又端正了态度,正襟危坐,说:“嗯,你好。”
刘颖是个自来熟,一个人讲的都那么风生水起:“我知道你们,你们是去年巅峰营销大赛的第一名,你们真的好厉害啊,大一新生能打倒自己的学长学姐……我今年,一定会像你们靠近的!特别是你,安学姐!江昊哥哥说你的辩论也是一绝!”沫施觉得再这样下去会消化不了,只是干干的笑了笑,算作回礼。刘颖是个活泼机灵的丫头,吐了吐舌头,说:“那我不耽误你们吃早餐了,我先过去了。”目送刘颖回到自己的位子,看着小姑娘还在对沈勤科拍着胸脯豪放道:“你当然得罩着我!我可都指望你了。”
那厢,沈勤科态度淡淡的,可刘颖看着他的目光时,有一种志在必得的信心。苏沅靠近沫施:“包子都快捏成泥了,你还装什么呀。”
沫施忽然目露凶光,冲她低吼着:“闭嘴!不然我就让你去卧轨!”张爽摸着下巴摇着脑袋说:“你别说啊,我觉得她有点像你……哦……年轻时候的你……”
沫施终于怒了,摔下包子拿起包包就走了。沈勤科听到这边的动静,转过头时只看见沫施冲出去的背影,不禁面露一个苦笑。回过头时,撞上了刘颖疑惑的目光:“你们……”
沈勤科搅了搅面条:“吃饭吧,高中的书我已经没用了,你不用特地跑来还给我。”
沫施一路上不停地在给自己催眠:“安沫施,你要淡定,你要冷静……你要淡定,你要冷静……”苏沅她们几个很快就追了上来。跟在沫施旁边忍不住偷笑。
“你觉得安沫施是不是精分了?”石筠婕端着没有喝完的豆浆咬着吸管发问道。
张爽一脸鄙视:“相信我,她根本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一般这种人都会很快醒悟的!你说是不是,沅仔。”苏沅俏皮的摇摇头:“我觉得有句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许是受了些打击遇了些些挫折,也许是因为现在还有些事情想不通,可她是安沫施啊,你们见过安沫施胆小怕事过吗?她就不是那种憋屈的人,她缺的就是一个让她能别再胡思乱想的人。我当她藏得多深呢,你看,今天早上别说踩尾巴,这种程度也就踩了她尾巴上的几根毛,这就咋呼成这样了,我同意张爽的,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很快就会醒悟。”
第一节又是大课,照例两个班又要一起上课,其他三个人都坐在了沫施上次坐的那一排,全然不顾沫施的一脸阴沉,最后她只能认命的坐下来。不一会,沈勤科也慢慢进了教室,甫一见到四个人齐齐的坐在后面,他倒是愣了愣,可是很快明白过来,笑了笑,越过沫施那一排坐在了沫施的正前排。
沫施低着头,连那个人的背影都不敢看,却又在心底暗暗诧异,自己对他什么时候由厌恶变成了喜欢,从喜欢又变成了敬畏。不不不,这种感觉不对,可是越是生气,就越想靠近越是靠近,又越发恐惧。
想要而不敢要……对!就是在这种感觉!沫施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一整节货币她都不知道上面讲了些什么。沈勤科忽然转过身,沫施整个身子都僵了一僵,可是沈勤科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对一旁的苏元说:“借我一只笔吧。”言语间掉了一张纸在沫施面前。沫施拿起纸片正要还给他,却被上头那老头子给点了起来。沫施一脸的不知所措,白老头笑眯眯的指了指黑板上的走势图,用一种近乎得意的语气说:“来,你来解释解释这个图的规律。”
沫施目瞪口呆的看着投影仪中的图像,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稿纸,细细一看,居然是答案,沈勤科毫无反应,沫施脸上一热,虽然觉得丢人,但是众目睽睽下被这白老头奚落一番就更丢人,无奈她只好拿着沈勤科给的答案有条有理的讲了出来。
白老头很满意的让沫施坐下,沫施闷闷的坐下,将条子还给沈勤科,别扭的说:“谢谢。”
下了课,沫施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沈勤科不知为什么却快她一步:“喂,安沫施。”沫施的步子止住了。沈勤科走到她身边:“我帮了你,你都不准备报答一下吗?”
沫施按耐住心中的沸腾,面上还是一片波澜不惊:“报答什么?”
“请我吃饭吧。”沈勤科此刻竟然如一无赖一般,沫施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道:“我没带卡。”沈勤科笑得很好看:“真的?还好我带了,不如我请你吃吧,就当你找我借的,怎么样?”
这样的场景很是熟悉,沫施继续忍:“不用了不用了,我待会还要和苏沅她们去一趟商业街呢……”
“哦,不急,张爽陪我去就好。”苏沅适时地站出来,沫施狠狠瞪她,可是苏沅统统无视之,挽着张爽和石筠婕步履轻盈的离开了教室。沫施跟着沈勤科往外走,可是还没走两步,就有一个沫施不想看见却告诉自己见不见都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人。
刘颖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轻松地挽住沈勤科。
“你们上哪去?我下课了,一起啊。”沫施好像曾经对谁说过,她有什么好羡慕的?羡慕她永远谈不了两个人的恋爱?想到这里,她笑了笑,倒像是自嘲。
“不了,我和沫施还有些事,刘颖,我说过,有空的话你应该多去熟悉自己班上的同学。”沈勤科语气很是淡泊,沫施忽然止住步子,目光疑惑的望向两个人,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可是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刘颖有些愣,沫施心中感慨,饶是再有勇气的女孩子,终究还是有骄傲的,刘颖找了个借口走了,沫施跟着沈勤科到了食堂,沈勤科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故作神秘道:“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是在什么时候?”沫施想了想:“当然记得,市中心你厚颜无耻的跟我们三个女生一起抢出租车嘛,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沈勤科笑了:“其实那天是有误会的……早知道你会因为这个记恨我这么久,我肯定早就跟你解释了。”沫施嗤笑了一声:“你的恶行又何止这一件,总而言之,我是怎么看你都觉得不顺眼!”沈勤科更加觉得好笑了:“可当初咄咄逼人的要我做出选择给出回应的不也是你吗?安沫施,这样你都能喜欢上我,我们不在一起真的很可惜。”
沫施脸上一红,嗔怒道:“那是我一时冲动,年轻不懂事才做出的让我后悔一生的决定!我说过了,我现在一点点都不想谈恋爱,我的理想就是到了适当的年龄找一个合适的人嫁了,一生平平淡淡。”
“那为什么我不行?”沈勤科忽然收起笑意,神手拽住沫施的胳膊,食堂里人来人往,沫施觉得这样影响不好,只得将沈勤科拖到厕所旁边:“你不行,怎么样都不行。”
沈勤科有些无力的笑了:“那你要怎么样才能变回原来那个样子?敢爱敢恨有什么不好,你现在就像一只缩头乌龟!”
“乌龟有什么不好,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我可以安安逸逸的生活,沈勤科,算我求你了,别缠着我了,真的,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沫施近乎乞求道,可是沈勤科人就不肯放手,但言辞间总归有些疲惫:“安沫施,我知道你现在心里的不确定,你要什么保证?你要我做什么你才肯相信?呵,随便找个男人嫁了?既然是随便,那就是我了!”
沫施无力的任他钳制,说:“我们在一起了,然后呢?我们坑会争吵,会相互怀疑,会不信任对方,从情感上的小打小闹变成为那些现实又残酷的原因不断的争吵。”
“那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怀疑我,安沫施,我们从见面第一天就在吵架,可是你不是吵着吵着就爱上我了吗?我也爱上你了!争吵是必然的,你见过哪两个人在一起不会吵架?”
“我不敢,对不起,沈勤科,我不相信你,我更不相信我自己……”沈勤科有些难过的看着沫施,双手都搭在她的肩膀上:“沫施,你可不可以对我也公平一点?你凭什么搅乱了我的生活,就这么功成身退?你以为你可以吗?”
沈勤科还是走了,这顿饭终究没有吃成,沫施无力的回到寝室,没多久其他人也吃饭回来了。沫施觉得心里别扭,苏沅一回来就找沫施:“刚才林江昊让我告诉你,大一的辩论队开始招新了,下个星期开始就要开始系内的比赛了,因为报名的人多,所以辩论队的人不够做评委,林江昊让我请你做一下下个星期比赛的评委。”
“评委?”沫施惊呼,第一个反应就是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根本不专业。”苏沅看了看她,说:“我也不知道。我和陈一柏去吃饭的时候他找到我们让我们捎的口信。你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就自己打电话问啊。”沫施半信半疑的打电话给了林江昊,居然真是这样,虽然沫施一再推辞,可是林江昊就是直了脖子不肯让她走。末了,他加了一句:“沈勤科这次答应帮我带一队,本来想找你也帮我带一队的,是沈勤科说你肯定不会参加,现在只是让你点评一场就已经是最轻松的了,安沫施,你是不是真的不肯给我这个面子?”林江昊这么一说,沫施反倒语塞不知如何回应了。最后只能点点头。
苏沅一直在旁边打量沫施,等她挂完电话,苏沅游移到她身边,挤了半个座位,握着她的手开始了一场心对心的交流。苏沅很认真的看着沫施,说:“有些话吧我一直没说,我当初以为你都看在了眼里,谁知道你就是个傻孩子,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不顶用。”
“你又要说什么,如果是沈勤科,那就算了。”沫施甩开她的手。苏沅笑了笑:“那你先说说当初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沈勤科。”
沫施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没风度,小气,多管闲事……势利!唯利是图!”沫施肯定道。苏沅却说:“你说他没风度,可他第一次之所以和我们抢车,是因为他的火车晚点很多,报名那天如果没有按时到达会视作自动退学。”
“……”沫施不知道怎么说,那天沈勤科确实是大包小包的……苏沅继续说:“你说他小气,多管闲事,可是这样的人往往是很会生活的人,沈勤科这样的男孩子,成绩优异却从不骄傲,参与各种活动,熟识各种生活常识,其实和这样的男人一起生活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沫施一时间想不到回驳的词。苏沅没准备就这么放过她,继续道:“你说他唯利是图,这个才最好笑。当初他确实是用尽关系挤到我们这一组参加比赛,当时他怎么说的你不记得了吗?他说他想要的是参加比赛拿奖,可是中途我们出了意外,眼看着努力就那么付诸东流了,可是他不急不躁,甚至是张爽想要放弃比赛的时候他都没有说什么,反倒安慰了张爽几句,这些自然是不会让你知道,可是他如果真的是唯利是图,那么绝对不会这么做。之后几次我就不说了,他找你参加比赛,可是因为你,决赛那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他说过一句吗?因为你病了,就算你那么尖酸刻薄的对他,他依旧代我们来照顾你……沫施,这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人会做的事情。”
沫施有些沉默,心里却因为苏沅的分析忽然感到温暖,是啊,他一直以为他讨厌的地方却不是那么讨厌。相反……沫施苦恼的抓自己的头发:“你干嘛要跟我说这些……我根本不想听……”
苏沅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说,你怎么会知道。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沈勤科没有来打扰过沫施的生活,沫施四个人日复一日的过着大二的生活,时间很快就到了新生比赛的那一天。沫施以为林江昊找她们这一届帮忙带队伍无非是教教他们怎么做,可是沫施没有想到的是,林江昊和沈勤科居然各带一支队伍上了场,毫无疑问,沈勤科带的那支队伍里面有刘颖,刘颖坐的是沫施以前一辩的位子。沫施看着开赛前他们专注的聚头讨论,心里酸酸的。
“沫施?”有人拍了拍她,在旁边的评委席坐下来。
“乐琴,小五……你们也来了?”看到许久不曾见到的人,沫施心里特别开心,在她看见小五亲昵的揽住乐琴的时候,吃惊大于惊喜,指着他们两个吞吞吐吐道:“你们……”
两人只是相视一笑。这一次他们也是受林江昊之托过来帮忙,可是这一场的主评委是沫施,也就是说她要负责点评。
乐琴看着沈勤科带着自己一支小队伍正在做比赛前最后的指导,不禁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我们四个聚在一起讨论,听着你和沈勤科拌嘴吵架的事情还是在昨天发生的一样。”沫施心里莫名一紧,是啊,时间过得好快。小五指了指另一支队伍:“你就别感慨了,那人家林队长都大三了,还在带队伍,他不是更感慨。”
乐琴往他怀里靠了靠:“也许是因为他爱好于此,也许……是有什么坚持吧,不过,有时候一些坚持固然可贵,有时候一些坚持啊……”乐琴有意无意看了看沫施:“误人误己。”
沫施干笑两声,比赛很快就开始了,在主席简单的介绍完规则以后,亮出了今天的题目,沫施因为并不伤心,并没有一早看过题目,可是她今天要点评,必须要做些功夫,然而,当她看见题目的时候,有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投影仪放映出的字体端端正正的写着“想要幸福,女人应该找一个自己爱的人还是爱自己的人。”李乐琴在一旁不禁咕哝:“哇塞,才刚刚进校的大学生你就给别人这么具有趣味性的辩论题目呢。”沫施觉得心跳加速,她看了看,林江昊那一队是“爱自己的人”,沈勤科那一队则相反。
“我方认为,在现代社会这样一个扬言‘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的社会,一个女人的幸福具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男人的变心则占了很大一部分,古人也有云,‘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足以说明在一段恋爱中女性的劣势地位。因此,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可以帮助女性多少摆脱这样的劣势,掌握主动权。”
沈勤科施施然站起身:“对方的观点看似有理有据,实则完全经不起推敲。首先,对方以为的爱自己的人是基于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的前提下,可若是两情相悦呢?其二,对方辩友所认为的选择爱自己的人是考虑到了即使是分开,因为不爱,女方便可以减少痛苦,可是面对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得到的片面的平淡是没有幸福可言的,对方旨在‘避免痛苦,减少痛苦’,却不见半点幸福的影子。”沈勤科顿了顿,目光直接看向坐在评委席的安沫施:“其三,在对方假设下的女人,就是在一个如同缩头乌龟的定位上,不是为了更加幸福,而是为了不痛苦,如此偷换概念,我方并不认同。”
沈勤科作为一个二辩,站起来发言的时间不宜过长,可是他却一直滔滔不绝,相较于林江昊那边整齐有序的一次发言,沈勤科这边倒显得没有什么水准了。刘颖悄悄拉了拉沈勤科的袖子,示意他应该坐下来让别的队友发言了,可是沈勤科纹丝不动,继续发言:“所以,在对方不完全甚至遗漏太多的假设下,我方的观点却更加鲜明有理。一个自己爱的人,无论酸甜苦辣,都是在心里自己回味的,当一个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的时候,两个人有什么理由不去共同走下去,连试都不敢试,这样的人,也不配得到幸福!就算不爱了……”
“对不起,反方时间到。”主席开始勒令沈勤科坐下。
沈勤科一人的发言已经引起场上许多的议论。主席面色有些难堪,维持了一下秩序,比赛接着往下走。彼时,沫施脑子里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拿着笔对着辩题完全无从下手,她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她觉得,在对上沈勤科灼热的目光时,自己是心虚的。
“现在比赛已经告一段落,请评委离席评分。”主持人话音刚落,评委就纷纷离座。沫施却还愣在原地,还是乐琴戳了戳她她才回过神来。
外头,评委是辩论队的几个同学和小五乐琴,大家意见相悖,一共有五个人,乐琴小五典型的帮亲不帮理,梗直了脖子选沈勤科的队伍,而另外两个人却觉得林江昊的队伍更胜一筹。僵持不下,于是剩下沫施最后一票。主席出来催他们赶快给出结果,沫施想了想,直接冲上了讲台。那一头主席急的蹦脚,她不给结果等会自己要怎么宣布?
沫施站在讲台上,看了看两支队伍,林江昊一如以往,温柔的笑着望向他,另一头,沈勤科双手环胸看着沫施,仿佛是在等她的宣判。
沫施平静的开口:“今天的两支队伍各有特色,我也很开心看到大家能对辩论有这般热情……话不多说,我们先来看一下今天的辩题。”沫施转身用教鞭在辩题上画着,可是大家却没有等到她对这个辩题的分析,沫施紧紧握着教鞭,忽然转过身指了指沈勤科:“反方二辩,我很想听你把刚才的话说完。”
场上忽然变得安静,沈勤科站起身,目光灼灼的望着沫施,我刚才想说的是:“就算不爱了,也是这个女人先不懂得珍惜让人心寒的。女人,不是只有你受过伤,站起来拍拍灰,又能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台下传来了窃窃私语,沫施足足愣了有半分钟,仿佛是在体会沈勤科所有的话,每一场的时间有限,主席在下面忍不住咳了一声,这才让沫施回过神来,这一回神,沫施不由的笑了,眼睛里仿佛又燃起了战斗的火焰,沫施清清嗓子,声调都高了几分:“刚才的比赛,显然易见,反方你们固然有理有据,可是辩论并不将求英雄主义,而是团队合作,反方二辩你作为一个前辈居然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实在是很让我们这些‘老一辈’蒙羞。”台下一阵哄笑,沈勤科目光含笑的看着沫施,沫施继续道:“现在只是第一场,想要继续走下去,确实还需要很多的努力,也许现在的表现还有瑕疵,可是如果连努力都不敢付出的人,也没有资格再站在这里。我宣布,本场比赛的获胜方是,正方。”
台下一半欢喜一半愁。
很显然,沈勤科搅了比赛。
散场以后,两个人到了黑漆漆的操场散步。天气有些热,但还是有很多人选在晚上来这里跑圈圈。沫施抿着唇掩着笑意,沈勤科却已经按耐不住,伸手牵住了她的手:“其实评委是完全赞成我方观点的是不是。”
沫施推了推他:“得瑟。”
沈勤科一个大步站在了沫施面前,高出她大半个头,只能俯视她,就在她抬起头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吻了下去。这夏日的余热,与这浓情蜜意的一个吻共同化作了一片旖旎。
喘息间,沈勤科喃喃道:“傻瓜,选择权一直在你,你不知道吗?”
话毕,还不待沫施细细体味,又是一阵长吻。沫施抱着面前的男孩,心里无比的满足。
☆、青春的背后在哪里
当沈勤科牵着沫施的手第一次走进教室的时候,亮瞎了不少人的眼睛。张爽双手合十如同一个老僧的样子深沉道:“恭喜施主总算功德圆满。我们三个也能过回正常的生活了。”沫施闻言,追着张爽就是一阵打闹。沫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苏沅,苏沅却只是笑而不语。沫施其实想对她说声谢谢的,可是话到了嘴边,觉得这样反而矫情了。石筠婕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发话了:“不错,虽然你以前和我有过那么一腿……”沈勤科的笑意见了三分,沫施直接逼近到她身边,目露凶光道:“你再说一遍……”
石筠婕讪讪的笑了笑,立马端正态度,指着沈勤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老老实实地别老是拈花惹草不然我就代替安沫施没收你上厕所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