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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笙箫 当前章节:151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26

他说:“别拜……”

阿爹扶起我,看了看苏承然,便自己一步一步的回了山庄。他对我说,他受不起我这一拜。

阿爹离开了,他们允许我离开,却要求我要完好无损的回来。苏承然站在我身边,我想伸手去为他理一理额前的碎发,却在快要触及之时猛然缩回手,我深吸几口气,将语气放的十分轻松:“你的眼睛尚未复明,便在庄内等我们吧,另外,苏凤和苏老即日便能过来与你会和,你……”

话未说完,已经被他的吻所吞噬。他的眼里没有一丝光彩,只用行动在体现内心的狂热,这一刻,我却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终于回抱住他。

“我真没用……”他语气有些痛苦,抱着我时将下巴放在我的肩上,我拍拍她的背:“不……谁都没资格说你没用,苏承然,在这里好好等我,等我们回来,我保证,你一定再看见东西!你还要写一首好字,还要念诗给我听的……”

背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苏承然低低道:“千秋……我等你。我收回之前那些混账话!我还是在等你,无论多久,你回头时,我便在这里,多少年我都是这个话!”

我扬了扬下巴,忍了忍眼泪,深呼吸:“好,我答应你,只要我回来,我便会给你一个答案。”

下山的路有些长。那巍峨的山峰终于在层层叠叠的烟雾缭绕中变得模糊。我想,这么久了,这些事情总该做个选择,做个了结了……

☆、意外

自我二十一岁创立江湖晚报时,我便已经厌倦了这个江湖。权利这种东西太可怕,因为它能让你得到许多平凡人得不到的东西,从权利中滋生出来的,便是野心。我曾十分的鄙视朝廷中人勾心斗角的做派,满以为但凡江湖人,都是不拘小节光明磊落的豪爽之人,刀剑舔血,快意恩仇,可真真在在这血雨腥风的红尘之中滚了几圈,我才明白,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都有其黑白两面,而江湖中的勾心斗角,往往会更加残忍毒辣,越是讨厌,却越是要接触,普天之下,有太多人赖以生存的饭碗,也许是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东西,这便是江湖,便是现实。

其实,这一番恩恩怨怨,从朝廷波及到了江湖,归根结底只是当年的一场宫变,一场因夺权而产生的厮杀,一场因仇恨而演变出的阴谋。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话,我到了今时今日才真正领略到。我原想出山以后便立刻找到叶祝,问问他是否已经将事情办妥,可是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自己被守株待兔!

这个人我见过,并且十分熟悉——司徒珏明的师父,那个苗疆族的族长,唤作鬼离。看着他那形如枯槁的手,我便认出了他。他居然在等我,当我一出现在皇城之时,便被他偷袭。

醒来之时,是在一间幽静的暗房。门上传来铁链的拉动声,门霍然被打开,光芒涌进,我不禁将头瞥向一边,鬼离蒙着面,可那双手却能让我轻易的认出来,他站在我面前,挡去了大半光线,在、我终于能转过头将他望着。

“言千秋,江湖晚报的人。”他在陈述。我冷笑一声:“既然你都知道,我们便不必再浪费时间,你直接道明用以即刻。”

“你会误了他的大事。”一语道破天机,鬼离向后招了招手,有丫头端了饭菜进来:“若你识时务,肯乖乖配合,我尚且能饶你不死。”他在我身前一挥,身上捆着的绳子便松开了,果然是一身的好功夫,此举无非是让我知道不要耍花招,我跑不掉。

关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我着实有些饿了,是以丫头一送来饭菜我便狼吞虎咽,直到鬼离凉飕飕的说了句:“你的舌头这么厚,连毒药都尝不出来?”然后我就全呕了。

我扔了饭菜,擦擦嘴道:“你将我抓来究竟是为何?什么叫我误了他的大事?误了谁的?”鬼离没有理会我,只是将一则文章丢在了我面前:“用江湖晚报将这些消息放出去,越快越好。”我拾起看了看,果然是二十年前南姜宫内的夺子之事,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在南姜掀一些波浪出来。

鬼离嘴角噙笑:“你不答应也无妨,无非是消息传出去的慢了一些,我流裘还是听闻过一些江湖晚报的事迹,当初明儿留下你,便是要让你帮这个忙,否则,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价值?”

我想了想,笑了:“既然如此,又何来我会误你们的大事一说?”我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还是说你们的明太子身居南姜数年,为我南姜民风所感,深知流裘之举太过卑鄙不入流了,所以后悔了?”

“胡言乱语!”鬼离怒喝,分明是恼羞成怒的模样,我冷笑一声:“怕是要让族长失望了,我言千秋上做得了主下做得了奴,唯独做不了卖国的贼子!有本事你便一剑杀了我,否则别在这跟老子啰嗦。”

鬼离原先是怒的,可憋一憋之后,怒极反笑:“我不会杀你,你急不肯帮忙,那便发挥一下别的用处。”话毕,便向后挥了挥手,一群黑衣人进来将我架起。我本想反抗,可浑身竟然没了力气,这才恍然大悟方才的饭菜中下了卸功散……

“给江湖晚报的另一位当家放出消息,他姐姐在我们手上,将这则消息给他,我要传的越快越好!”鬼离顿了顿,笑道:“听闻原先那个南姜的三皇子对你有几分情谊,你说若我用你来引他出来,不晓得他明日是否还能去阻拦南姜狗皇帝退位呢?”

退位!?

“你们要逼宫造反!”我猛然一惊,鬼离大笑:“早就该有这么一天了,来人,给她喂药!”

竟然就是在明日!竟然这么快!司徒珏明,你当真已经按耐不住了?一个黑衣人手中拿了药瓶子来,捏着我的最想要灌下,就在我拼命闪躲之际,忽然有暗器飞进暗房,同样是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瞬间便放倒了暗访中的黑衣人,鬼离脸色一变,提掌便要打过去,黑影漂亮的闪身,在鬼离还没来得及攻击他之时,他依然打出大量银针,鬼离当即躲开,正好给了黑影冲过来的机会,他将我提起,施展轻功,顷刻间便逃离了暗房。

而我仍旧处于呆愣之中,只能说一句:“放下我吧,若他们追来你便不能全身而退了。”

这人哼笑两声:“流裘人功夫毒辣,轻功却不怎么值得一提,放心罢。”

我心中思绪大乱,回过神来已经被他安置在荒野的一棵大树旁靠着歇息。

“你休息片刻,我找些水来。”他淡淡道,起身离开。

我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该有多久我没能和他这般接触,从我当初不置一言的离开,后来的相遇他带我冷清,到之后他刺向我的一刀,让我恢复了记忆,这么久以来,我已经渐渐认定他从一开始便是在利用我,到了没有价值之时,便可动手解决掉,我几乎已经认定他为了权力可以不择手段,可是如今,我却混乱了。

“为什么要救我?”

还未走远的身影忽然停顿了,我舔一舔几乎干裂的唇,吃力道:“庄月铭,为什么要救我?”

时间似乎有片刻的静止,可那影子之时停顿片刻,便大步离开,回来时手中用叶子包了水回来。我的的确确渴了。就着叶子喝了几大口水,这才觉得舒服。

庄月铭扯下了蒙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置一词。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我低低道。

庄月铭看了我许久,将头往旁边偏了偏,淡淡道:“言千秋,只是自始至终,你都未曾想过要相信我罢了……”

你都未曾想过要相信我罢了。

我被这句话深深地镇住,抬头望着里在我面前的男人,忽然有些激动:“相信你?我如何相信你?要我相信你不爱权利爱美人?哦对了,你的确是挺看好那个孙婉清,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相信你并没有和她联手?你没有想要和朝廷联手对付苏家,你没有想过不择手段铲除苏家独霸江湖?你其实并不是想杀我只是不小心?庄月铭,我说我信了,你信吗?”

庄月铭忽然面色一厉,蹲□来狠狠捏著我的下巴:“我信。如若我说,但凡是你的话我都信,你信吗?”

他放开我,有些颓丧的笑了笑:“可是你,千秋,你从未觉得我是个值得你信任的男人吧……”

我怔了怔,这话是什么意思?

庄月铭站起身:“秦钦派人来给我消息,他明日便会动手,我只是碰巧,发现鬼离抓了你……”

我猛然抬头:“那叶祝呢,叶祝怎么样了?”

庄月铭面色一冷:“他暂时没事,只是和他的皇兄垂死挣扎,只怕到了明日,这狗皇帝的位子,便坐不稳了。秦钦已经定了他的罪状,弑父杀兄,继位后亦无德无能治理南姜,民不聊生,委实应当有能者居之。”

“不会的!叶祝既然在,又怎能让秦钦一人独大?”我觉得有些乱了:“不会的!”

庄月铭忽然一把按住我:“闹够没有?我已经派人通知叶祝和言华你安然无事,鬼离的计划不会得逞,你这般样子,名日方能动身,你以为,即使你去了又能改变些什么?”

我……我能改变什么?我有些失落的坐下,的确,我好像什么都不能做。

庄月铭垂下眼帘:“安心在此休息一个晚上,明日一早,我们便进宫。”

对此我只能无声妥协……

庄月铭生了火,坐在一旁烤着野味,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也与他一同下江南,唔……那个晚上的确不算什么美好的回忆。他递了一只腿给我,我毫不客气的啃起来。

“你这般模样,是服了卸功散?”

我愣了一愣,看着他点点头。庄月铭似乎有些出神,仿佛想到了什么,嘴角噙了一丝笑意。我这才想到,当初,他便是用假的卸功散将我诓在了身边一段日子。

我想,那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是我们之间有且仅有的美好回忆了吧。

放下手里的食物,我酝酿许久,道:“庄月铭,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庄月铭瞟了我一眼:“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什么事?”我追问道。

“现在才来问……晚了。”语毕,他不再理会我,脱了外跑丢给我,自己坐到了一边。我拽着他的衣裳,却并不觉得困,似乎是发现我没了动静,庄月铭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不觉大惊:“千秋!千秋!你怎么了……”

又是万虫噬心……自修炼素心经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症状,今日还是来了……可是,自从那夜以后,我周身的素心经内功便像是死在了身体里,明明可以感觉到有内力在流窜,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否则,离鬼偷袭我的时候,我也许不会那么轻易被擒。

我开始痉挛,歪在庄月铭的怀里。死死的拽住他:“别动……我躺一躺就好……就好……”

庄月铭抓过我的手为我把脉,可只是号了片刻,便怔住了……

“千秋……你……你有喜了?”

☆、真相大白

“千秋……你……你有喜了?”

庄月铭这句话在我的脑海中回荡了很久很久,不知是他,连我都愣住了,可清醒过来,却觉得上天给我开了个大大的玩笑,老子居然有孩子了?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谁是凶手,可是便是这个凶手,明日,便又要有个了结……

庄月铭目光中的沉痛被我翘了个清清楚楚,我轻咳一声,拍拍他的背:“唔……如你所见,带着些事情解决完了,我便会和相公双双归隐,届时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便一笔勾销吧……明日……庄月铭,我知你……”

“你从未开口问过我!言千秋,你从未问过我!”庄月铭此时已经冷的可以冻死一只野猪,我却有些不明白,我该问他什么?问他我能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和别的男人生孩子?

这场谈话最终在庄月铭的怒气中不欢而散。我有些颓然,却忍不住伸手附上自己的小腹,你这小崽子,早不来晚不来,何以现在才来,你的爹爹……若他明日胜了,我也许便留不下你了,他若败了,你便没有爹爹了……我猛然想起自己身上还中着毒,会不会孩子出生也会带着这样的毒?仿佛所有的问题都忽然向我袭来,我承认有些应接不暇……

身上的衣裳不觉又加了一件,庄月铭此刻只着了件中衣与我相对坐下。

“夜间凉……这么大人了,都不会照顾自己的么……”庄月铭淡淡道。我却不知该如何接下一句。

“庄月铭……”我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抬头看着我,我定定道:“无论如何,明日一定要带我一同进宫,不要……不要将我留下。”

庄月铭目光深沉,望向一边:“你想送死,我何苦拦你。”我又无言以对。

这一夜,注定无眠。第二日清早,庄月铭便带上我朝皇城的方向出发。昨日鬼离让我们跑了,今日又是十分关键的日子,他定然不会给我们机会钻空子,临近宫门,庄月铭忽然停下步子,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将我看着:“这回信我?”

我认真想了想,又认真的说:“信不信你,我能靠的,都只有你。”庄月铭忽然一怔,随即转过头轻咳几声,拿出药丸:“吃下这个。”我泰然接过,一口吞掉,还没来得及冲他笑一笑,便眼前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待我有了些许意识之时,才发觉自己仿佛是置身一木箱之中。外面似乎有响动,然后是木箱被重重搁下的声音,我只觉得周身一震,便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皇上,微臣还有一人要引见。”是司徒珏明!我伸手微微抬起木箱盖,竟然是开着的!朝堂大殿之上,只有那一身明黄的男人与九层阶梯□着紫色官府一派凛然的秦丞相。

皇帝手中似乎正持着一捧卷轴读着,闻言微微抬头,抬手算作允诺。我心中略有些紧张,果不其然,鬼离押了叶祝进了大殿,殿门几乎是被破开,如此冲撞,竟然无一护卫冲出来!

司徒珏明微微一拱手:“敢问皇上可知殿下之人是何人?”

皇帝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道:“若是朕没有猜错,定是朕失散多年的三皇弟了。早些时候便已经听闻秦丞相为了朕的家事劳心劳力,朕这是感动的紧啊。”

司徒珏明一怔,随即微微一笑,作一揖:“皇上英明。”

“哈哈哈哈,皇上如此英明,不知是否猜到微臣又为皇上准备了什么?”一个听起来就十分老奸巨猾的声音进了大殿,文章居然带着大批人马直入宫廷。跨进大殿,他略一挥手,士兵们便包围了大殿。我在箱子中大惊,看来一场动乱,真真是一触即发!

皇帝毕竟是皇帝,此时此刻都临危不乱,还能挂上一丝笑意,起身负手而立:“文章,你这老贼,总算是按耐不住了。”

文章冷哼一声:“当年文家与高祖共赢天下,这么多年来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皇上如今只怕是忘了文家,想来皇上政务繁忙却又处理不过来,老臣以为,治国一事当时有能者居之!”

皇帝冷冷的看着文章,继而又转向司徒珏明:“秦丞相意下如何?”

文章忽然大喝:“死到临头还不知,陈煜,你弑父杀兄,取得皇位却昏庸无能,先下我南姜真命天子已然回朝,还不快快让贤!”话音刚落,窗户相继破开,竟然是鬼离和流裘的杀手!鬼离一剑已经刺向皇帝,叶祝似乎是被点了穴,不得动弹,脸上却一副焦急之色。

我咬咬牙,从相中跑出,使劲全身气力冲向皇帝,好在出来才发现我这木箱似乎是贡品的箱子,除了木箱直线便到了皇帝身边,鬼离的剑也是在这时抵达。千钧一发之际,我推开了那皇帝,脚上却不知被什么绊了,倒在龙坐上,将好躲过了那一剑。

“千秋!”叶祝大喊,可如今他被困者,使不上力。就在此时,后座忽然杀出一人,发出暗器挡开了鬼离的剑,我大喜,是言华!可是喜过之后,又是深深的忧虑:“你来做什么!快带着叶祝离开!”

言华不语,抱起我飞甚至安全处。

文章见转眼有这么多不速之客,唯恐事情有变,道:“秦丞相,还不将这些逆贼拿下!”

司徒珏明一直未发话,只是垂着眼帘似乎在思考什么。言华趁机为叶祝解了穴。鬼离怒道:“太子,还在等什么!我们为的便是这么一天!”

司徒珏明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道:“师父,你还想骗我到几时?”

你还想骗我到几时……鬼离身躯一震,吞吞吐吐道:“太……太子在胡说什么!”言华冷哼一声,微微放开我,道:“二十年前的两国之战,只怕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言华一句话,让文章和鬼离二人皆是一惊,包括我都十分惊讶,可不知为何,除了我们三人,其他人都显得格外的镇定。

“胡言乱语!受死!”鬼离伸手打出毒掌,可下一刻,一道紫色的身影挡在我们身前,挡下了下了那一掌!

“师父,你还不准备说真话?”司徒珏明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我有些不懂,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言华看了看我,上前一步:“二十多年前,文丞相联合众多大臣鼓动先王攻打流裘,固然是为了将帝王引出皇宫,好成全宫内的一场夺子之变以及在战场之上刺杀先帝,届时丞相再,却不知流裘宫中,亦有变数。流裘王后的的确确是跟着上了战场,却不是为了与王同行,而是想要趁战乱与人私奔!”

“你满口胡言!”鬼离还想攻来,却被司徒珏明拦住:“师父,你还要一错再错?”鬼离挣开他:“明儿,你在说什么!你是流裘的王!不要忘记!现在是你最好的时机!无论什么原因你都不应当错过!”

“哪怕是杀母之仇?”司徒珏明沉痛道:“这么多年,师父会不知,让我坚持这么久的,便是这份仇恨?流裘固然需要有人一统大局,可师傅你为何一直打压钦而力捧我,为何一直让我护住流裘的天下?为何你从未告诉我,你才是我的生父?”

“你……”鬼离退后几步,陡然妄想言华:“是你!”

言华微微一笑:“江湖晚报,便是如此。”好样的!我冲言华丢去一个飞吻。可还没来得及让我好好表扬他,他已继续开始揭露真相:“想来是你与当年的王后珠胎暗结,原本约定在王上战场的混乱之际双双私奔,而你却不知什么原因忽然改变想法,弃下王后,想来无辜的王后便是被文丞相派来刺杀先帝的人给杀了,先帝未死,可文丞相倒立一功,真是高明!”

“师父,他说的,可是事实?”司徒珏明沉声问道。

鬼离有些惊讶:“你……你们?”

叶祝不屑道:“老家伙,你们以为我真的会被你们制服,早在你们来之前,老子已经在皇宫中晃了好几圈了!”

是了,当初我与叶祝兵分两路,就是让他先行找到皇帝,表明身份,可我一直担心他这么五大三粗的会不会一讲不好就和别人打起来,现在看来,我的担心确实是多余的!

我问言华他是人如何知道的,他说:“当日护了苏家的人,我想着这整件事,总觉得有些问题,便去了流裘,你一定不知道我遇到谁。”

谁?

“师伯。师伯的医术竟然有一半是在流裘拜师所得,而他拜的毒医,便是那鬼离的师父,算起来,他们二人也算是分属同门,这才知晓了当年的一些事情。”

我恍然大悟,继而更加大悟:“那师伯给我的本素心经!”

言华没有看我,淡淡道:“除你之外,我与师伯曾找过他,毕竟,当初你的毒蛊,母蛊是种在他身上,可是……他当时并未答应解出情蛊,在晓得师伯与他的师父关系之后,给了我们素心经,为你解毒。”

皇帝威严而立:“文章,你欲刺先帝未遂,现今又妄想弑君篡位,你可知罪!”

文章已经愣了很久了,忽而大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可我们这盘棋还没完,给我杀!”话毕,士兵便冲了上来,我与言华叶祝护住皇帝,便在这时,庄月铭忽然出现,且是孤身一人。想不到文章竟然能买通宫中护卫。纷乱之际,我瞟见司徒珏明呵鬼离依旧站定原地,鬼离忽然将目光放到了我身上:“是她!男儿志在四方,又岂能为儿女情长所累,现在面对的,是即将到手的江山,明儿,我不许你有任何变数!我替你除了她!”说时迟那时快,鬼离竟然向我冲过来,司徒珏明似乎是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时间未能反应过来,恰好我与护卫打斗纠缠中,腹中又传来阵阵疼痛,躲只怕是躲不开了。

然而,就在那一掌快要劈上我的身,周遭的人皆大惊之时,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挡在我面前,那一毒掌便生生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我几乎是狂吼出来的,可是庄月铭便是这样在我面前从嘴角溢出血丝,倒下。

司徒珏钦反应过来,立刻拉开了鬼离,言华和叶祝也带着皇帝一同护住了我们。

庄月铭猛一咳嗽,大片的鲜血溢了出来,看的我心惊肉跳!我几乎是绝望的不断为他擦掉嘴角的:“你给我撑着!你给我撑着!你不是说我不信你么,庄月铭,你给我活着!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信你,好不好?让我信你……”

庄月铭中的是毒掌,鬼离内里又极高,此番已是面色苍白,他有些无力的抚上我的脸:“从前以为你聪明,有些时候却笨的可以……连真情实意和逢场作戏都看不出来……”

“什么真情实意什么逢场作戏,我不管,你活着,你给我活着!”我已经无力再喊,只能拼命的摇晃他阻止他闭上眼。

他猛咳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当日我刺你一刀,你却告诉我,你爱我……言千秋,我自然不会大度的让你就这样和别人在一起,我……我也爱你……”

周遭的一切都忽然安静下来,亦或是我已经听不见,耳中只有他对我说,他爱我……我忽然觉得我好像错怪他了,一直以来都是……可是,可是他连一个向我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球球,为何要来救我?”

我后悔了,当初他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便应该老老实实地告诉他,我爱他。

☆、给出的选择

南姜四十七年,宫廷内乱,前丞相文章弑君未遂,处以极刑。丞相秦钦,念及护驾有功,免去诛连之罪。次年,流裘与南姜签订合约,世代交好,永不来犯,流裘亦免去年年进贡,两国修通商路,互通有无,举国欢庆。自始至终,南姜未曾提及过三皇子这个人。

“江湖晚报,一金一份,绝密情报,童叟无欺!”卖报的小乞丐满大街的欢跑着,一座茶楼中,青衣男子端坐于茶楼的二楼,看着街上往来人群,若有所思。

一个扎着冲天小辫,白白嫩嫩的孩童撑着下巴无趣的左右张望,两条小腿有节奏的晃荡。兴许是太无聊,又开始哼哼唧唧。

青衣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可否安静一些。”

童子怒:“你骗人,你说带我出来看戏吃酒,现下却带我来这看人吃茶!你骗人!”

男子笑道:“世间百态,这戏文本就是从下面那些琐碎的生活中编纂出来的,你看看他们,又何尝不是一场戏?再者,你即便是一杯果酒都能上脸,带你去喝酒只会让我丢脸,倒不如坐在此处罢。”

不多时又一位女子带着包袱走了上来,坐于桌边:“行了,别喝太多,等会有吃的你也吃不下,有喝的你也喝不了了。”转而往下青衣男子:“言华,我说过你多少次,这小子喝茶不放茶叶,就像他吃葱花面只放葱花不方面一样!”

言华扑哧一声笑了,口中的茶水十分不文雅的喷了出来,有那么几滴有幸滴在童子脸上。童子小脸涨红,一抹脸:“你太过分了!”

女子敲他一下:“是你过分,注意你的称呼!”

童子似乎是想起什么似得,憋红了脸冲着言华诺诺道:“爹爹。”

言华哼笑一声:“不敢当。”

女子笑道:“那我呢?”

童子忽然转过来脸不再理会。女子有些尴尬,倒是言华为她打了圆场:“你知他三岁才断奶,有奶便是娘,你……素素,你再保养几年,兴许会……”

“更好”两个字还未说出口,素素便已经飞出茶杯袭向他。

街上忽然传来热闹的声音,细细一看,竟然是迎亲队伍。言华放下茶杯,淡淡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

素素瞧了一眼迎亲队伍,无声点点头,连着小童子此番也安静不少,乖乖牵着手同他们离开了茶楼。

江南苏家的庄主今日迎亲,各路英雄都前来道贺,连远在庙堂之上的皇帝老子都派人送来了贺礼。由此可见,定然是热闹非凡。

苏家大开流水宴,言华与素素牵着童子往庄内走,素素不禁有些感叹:“时间还真是快,这么着便已经五年了。”

言华闻言,眼中闪过阴霾:“是啊,已经五年了。”

堂中,新浪红光满面,江南苏家的苏承然苏庄主,今日更是红光满面,招待着宴厅中的客人。他身边同样站着几位仪表不凡的男子。而这几个人在见到言华时皆是一愣。

言华只是与他们点头之交,便牵着身边的人去了空着的地方坐着。

□之中难得的清净。素素低着头,看着一池荷花,凄然道:“前些日子我回了一趟流裘,明太子逝世的消息已经传遍了,现下,正是举国同哀。当初我以为他会寻到我们找到小姐,却不料这么多年,他音信全无,你瞧见他身边的姑娘了吗,好像叫秋儿,来的时候我听先前与他们打过交道的人说,他下个月也快成亲了,便是和那位秋儿姑娘。对了,他现在便叫秦钦。你说有意思吗,南姜少了一位丞相,流裘没了一个皇子。”

言华搂住素素,为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

“有些事情本就强求不得。你又何必徒增伤怀。”

言华忽然止住话语,回头间已经添上笑容,拱手道:“庄庄主武功独步武林,这几年想必是更上一层楼了。”

庄月铭冷眼看了看言华,又瞟了瞟后面的童子,笑道:“言公子客气了,江湖晚报现在更是火热,庄某还要倚仗言公子笔下留情才是。”

见言华不语,庄月铭继续道:“从前有人对庄某说,若是庄某敢做不干不净的事,她便敢让天下人知道,那时只觉得好笑,现在想来,确如醒世良言。”

言华回笑道:“庄庄主义薄云天,为人更是光明磊落,五年前文丞相一干反贼落网,庄庄主不是照旧大义灭亲,将自己的未婚妻,天龙门的女掌门送上断头台?”

庄月铭笑而不语,只淡淡说道:“庄某来只是为了告诉言公子,厅中有客人来,庄某倒觉得,言公子见了这位客人,就需要向一些人好好解释了。”说完,便翩然转身回到了前厅。

素素有些担忧:“难道是他被放出来了?言华,你说我们会不会倒霉?”

言华倒是坦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过,你以为我今日来就只为了那一杯酒水?”

素素有些了然,却又有些担心。童子在一旁一言不发,乖乖跟着大人步向前厅。

如言华所料,厅中四人见面,相互愣住,新郎更是魂飞天外。叶祝一见言华,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上来就要踢人:“臭小子!你给我们一个解释!”

还未等言华开口,边有人叫着吉时已到。苏承然在这一声叫喊中如梦初醒。

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袅娜的进了喜堂。言华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今日苏庄主结亲,言某本该送上贺礼,奈何时间仓促,只得送上此物,祝二位白头偕老。”

言华递上去的,赫然是一柄宝剑,苏承然愣住,手中的花球都掉了,颤微微地接住宝剑。连着一旁的新娘都险些没站住。

“言某要事在身,告辞。”话毕,言华便领着另外两个人作势要离开。堂上有一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热闹。

“留步!”留人的,是新娘,苏承然的表妹,苏凤。

苏凤掀开盖头,竟然是满脸泪痕。

苏承然关切道:“你怎么了?”

苏凤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忽然变得坚定决绝,朱唇轻启,道:“表哥,从你说要娶我的那一刻起,你可知我有多开心,可就是那时起,你却再也不开心,你以为我要的,只是做你的妻子?表哥,凤儿要一颗没有心的躯壳有何用?”

“凤儿,你在说什么?”苏承然不解道。

叶祝也拦住了言华:“言华,千秋呢!你快说,千秋那死女人在哪里?”

苏凤笑了两声,看了看身边的秋儿,道:“秋儿姑娘,苏凤闻言,下个月便是秋儿姑娘与秦公子的大喜之时,难道秋儿姑娘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秋儿脸色铁青,咬着下唇不说话。秦钦微微皱眉,并不言语。

苏凤笑着摇摇头,冲言华微微一福身子:“言公子,敢问言姑娘如今可好?”

言华冲苏凤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童子的头,轻声道:“不好,很不好。”

“千秋在哪里!”庄月铭上前一步,将言华离开的方向完全挡住。叶祝更加不耐烦:“你带我去见她!快带我去见她!”

小童子见状,分离为言华挣开叶祝,脱口而出道:“你做什拉我舅舅!”

舅舅!

所有人都苍白了脸,秦钦看了那小孩,脸色更加苍白。

苏承然微怔,苦笑着摇摇头:“是了,这是她的选择……她连这把剑都还给我了……”

言华微微望天,声音有些嘶哑:“你们见她有何用,她又见不到你们……她现在连一双筷子都拿不起,更何况是苏庄主这样一柄宝剑,苏庄主还是自己留着罢……”

“这……”苏承然惊得说不出话,可在座其他三人,又有谁说得出话来?

苏凤接过了苏承然手中的宝剑,轻轻握住:“表哥,自从那一年你废了双腿,我便待在了你身边。那时候,我以为这样追随着你,总有一天能打动你,可是,天意弄人,言姑娘的出现,竟然治好了你,我开心之余,却又为你心心念念想着言姑娘而伤情。直到你双目失明,那一刻,我几乎不能接受,我曾想过继续伴你一世,为你指路,可一想到你再也绘不了丹青,写不了字,我的心便痛得不能自己,伤心连连之时,竟然是言姑娘安慰了我,她对我说‘别怕,我的眼睛就是苏承然的眼睛,他还能绘一手丹青,写一手好字’,表哥,若是现在,让我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你,我定然是十万个愿意,可是放在当时,我却不及言姑娘的决绝果断,你可知,她是丝毫没有犹豫的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了你!”

将自己的眼睛换给了你!

苏承然面色铁青,跌坐在椅子上。

庄月铭快步走到苏凤面前:“那为何言华说她连筷子都举不起,为何!”

苏凤摸一把眼泪。连眼中都带了钦佩:“因为她为了救你,当时你的身上中了流裘剧毒,而那时那族长已死,叶公子和秦公子被关押天牢,言姑娘便将自己所有的内力渡给了你……护住了你的心脉,也制住了你的毒……”

“你如今修的这本华阳经,是师伯改写素心经以后的秘籍,如今你身上的剧毒已解,自然是不需要了。”言华适时地插上一句。

素素上前握住言华的手,仿佛是在安慰他,言华却冲她笑了笑是以自己没事。

“叶祝,你以为你和秦钦身份特殊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言华笑了:“当年先帝与我阿爹阿娘有过些纠葛。先帝先后允了阿娘阿爹一个人情,我阿娘那把琵琶,便是先帝所有。是阿姐央求我带了琵琶去救你们一命……你们可知……她身上的毒,根本没有解干净!”

言华转过身:“阿姐总是说,她对你们每个人都有愧,她央皇帝软禁叶祝五年,却让我告知你们她与叶祝在一起,她说,她给不了你们一生一世一心一意一双人,愿意放了你们,五年时间,是他给你们遗忘她的时间,可她却在这五年里将你们思念得一塌糊涂,师伯不忍见她如此,想要配忘情丹给她,她却婉拒了,没了周身的内力,生下小宝的时候出了些意外,她……她的四肢便没了知觉……”

“阿姐护我多年,我却不忍再见她痛苦一分,当初她自以为给了你们选择,给了你们更多选择的可能,我却觉得她独独忘了给自己一个选择……如今,我便是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

小童子忽然哭起来:“我……我想娘亲……”

言华摸摸他的头,与秦钦道:“怎么,你该不会认不得这是你们的儿子?”

秋儿在一旁目瞪口呆,眼中泪花闪烁,摇头道:“我不信,我不信!我……我若会武功,我也会这么做的!大人,我也会这么做!”

秦钦冷冷看了她一眼:“可你不该瞒着我。”

苏凤笑了:“的确,不该瞒着,明知对方心中牵挂,自己却自欺欺人的不肯承认,表哥,其实你能这般健康长寿,凤儿已经十分欢喜。”她握住剑:“不如将剑留给凤儿可好?”

苏承然愧疚道:“凤儿,是我对不住你……”

苏凤摇头凄然道:“表哥,是言姑娘让我明白,情爱一事,从不曾有亏欠一说,只有愿意,或者不愿意。”

言华苦笑:“我近日来,不为别的,只想见见你们的真心,阿姐是我认定最好的姐姐,我只是……不忍心再看她那样……阿姐明日便会离开逍遥庄,师伯说西域奇药较多,兴许可以医治……”

言华牵了小宝:“走罢,回去找你的娘亲。”

☆、我欲相依,笑看江湖

“佛曰:红尘十丈却困众生芸芸,仁心虽小却也容我佛慈悲,情之一字如冰上燃火,火烈则冰融,冰融则火烈。”师伯悠悠的拿了卷佛经在身边念着,我已不是睡了多久,自打失了光明,每日知晓昏明,只靠身边的人提醒:“千秋,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他们一直不知,我的情蛊早已经被解了。后来回想一番,大概是与司徒珏明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可惜体内毒素未清,一旦动情,痛苦是一分都不少的。

手脚不知为何忽然没了知觉,阿娘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成了泪人,阿爹更是怒不可遏,我却觉得,此番像极了当初失去记忆的一年在城里的宅子中闲暇度日的生活,回忆起来竟然也有几分怀念……唔……是怀念米虫的日子。

小宝转眼已经长得这么大了,果不其然,他步上了当年我和言华一样的悲惨命运,被师叔师伯喜滋滋的拉去当徒弟,可怜白枕年纪一大把却要认一个五岁的娃娃做师弟。可是伤感归伤感,他在药理方面的成就倒是突飞猛进了。我忍不住夸夸他,他却坦然道:“有你这样一个其难杂症综合体,我就是想不成神医也是有些难度的,唔,手伸出来给我号脉。”

我觉得我的出现变成了他的行医史上的一大挑战,他为不使我成为他的医史污点,治起我这一身的毛病来总是十分的卖力,几乎是废寝忘食,我十分的钦佩他。

这一日,白枕将我推到庄内的一处园子中,他说此处中了许多花,我即便是见不着,闻闻味道也是有益身心的。可这阳光晒下来,我活脱脱的有了睡意,一阵凉风吹来,放有几分睡意,便一下子清醒了,觉着无聊,却不知身边是否有人,便轻轻唤了一声:“白枕?”

微微药香靠近,白枕将我腿上的毯子拉起几分,将手放了进去,我摆摆手示意并不冷,道:“去把小宝给我叫来,他说今日要做饭给我吃,也不知是真是假……”

身边的人走远了,我却又开始迷迷糊糊了。不过白枕今日有些奇怪,莫不是我的病情让他陷入瓶颈受了什么刺激?

“娘亲!”远处传来小铃铛的声音,我觉得心里顿时就暖暖的了。可现下,连抱一抱他我都做不到了。鼻子动了动,是鸡蛋糕的味道,似曾相识,倒像是我做出来的。

“娘亲,吃糕!”他拿起一块喂我,我却偏了偏头:“言彦,你洗手了吗!”诚然我已经是个废人,但废人也是要讲卫生的!

言彦似乎有些受伤,哼哼唧唧的站在一边也不给我拿糕吃了,手上的那串小铃铛还在嘤嘤作响。我忽然想起刚刚生下他的那段日子,因着身上的毒,我几乎被折磨的夜不能寐,刚一睡着还会做噩梦,噩梦连连之际,我连想抱他都做不到,只能一声声的喊着,后来,言华给言彦戴了这串小铃铛,他说,这般,我便能知道言彦在我身边了。

言彦在一旁哼唧,似乎有话要说:“娘亲……”

我微微偏头表示我在听,言彦又想了想,说:“小舅舅定要我学琵琶……可别人说琵琶都是姑娘家拨的,小宝……小宝不想学,小宝是个男子汉!”

我微微有些发怔,调笑道:“如此这般,当初我真该将你生成个女娃娃,这样又能弹琵琶,又能跳舞,多好。”

“跳了娘亲也看不见,小宝不想学!”

“你说什么!”言华的怒吼声响起,小宝毕竟只是个孩子,这才觉得失言,腔调中都染了哭腔。

“娘亲,我错了……小宝不是故意的……”

我笑了笑,其实只是实话而已,我思考一番:“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给我喂糕。”

于是言彦这小子十分欢喜的给我嘴巴里塞了特别多的鸡蛋糕……

言华似乎在我身边蹲下了,为我理了理衣裳:“前些日子听白枕说你觉得无聊,我便请了几个师父来给你弹弹曲子,解解闷儿。恩,对了,阿姐,前些日子皇帝差人来,将琵琶原物送还了,他说,这琵琶是先皇对阿娘的情谊,他不便收下。”

我点点头,不再发话。言华没有离去,在一旁待了很久,我想他是有话说,可他不开口,我也不好强迫他开口,待凉风袭来我打了第一个喷嚏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为我提了提毯子。

“阿姐,时间倒是真快,都五年了。”

是啊,居然已经五年了,我笑了笑:“要是让叶祝那小子知道是我使坏软禁了他五年,我猜他会扒了我的皮……”

言华跟着我笑了笑:“我倒是听闻,这五年他在宫里被逼着读了不少书,我想至少他现在知晓什么时节该穿什么样的衣裳了……”

我跟着笑了笑。

“阿姐,叶祝被放了出来,他们应该晓得当初是你在说谎了……阿姐……若是他们无一人来找你……你……会失望吗?”

时隔五年,言华终于敢在我面前提这些事。我细细思索一番,认真道:“言华,到现在我终于可以与你说个实话了……当初生下言彦,噩梦连连之际,我总想着也许有一天早上醒过来,会有那么一个人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别害怕,可是清醒之后,我又笑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放开,不是真正的洒脱。大概用了很久,我终于说服自己,无论如何,清醒之后,他们不会再出现,是我放走了他们……可是我还有你,还有言彦,还有爹娘师伯们陪着我,这已经比我想象的结果好上许多……过去,是我太不懂得对一段感情负责,更没有考虑过他们每一个人的心情,毕竟年纪轻轻,单纯的以为,一个人抱着我表示爱我,一个人刺我一刀,便是利用我恨我……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们每一个人的爱,都太重了……我却不能回应的一心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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