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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笑笙箫 当前章节:150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5:26

回到房间后,我摸着饱饱的肚子躺在床上。其实即使言华没有明说我也能猜到,他摆明了是在告诉我不要私自行动,这次各门各派受邀来江南一聚,是盛事!江湖晚报若是不报道一句,情报界龙头老大的名号也是在是不好意思顶下去了。不过,言华此行的目的我可以理解,叶祝呢?看他那个样子一定是想混进去,可他混进去干什么?

脑子里面的疑团越来越多,我摇了摇头,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赶紧撤了棉被假寐。

进来的言华。他的动作很轻,似乎只是站在了床边,我翻了个身,打了个饱嗝……然后是他离开的脚步声。

就在他刚刚离开半盏茶的功夫,我便梳了头发换上了一件偷偷藏得纱裙,披着狐裘大衣跟着出门了。出门前路过他们两人的房间,果然都是空的!看来都是去了苏庄,我出了大街,忽然灵机一动,找来一个小乞丐,在他耳边低语几句,他很行家的点点头,没过多久就抱回来一包裹东西,我打赏了他一锭金子,掂了掂手里的小包裹,就这么别在腰间赶向苏庄了。

不出所料,今日的苏庄果然门庭若市,宅子前两座石狮子威武的蹲在两旁,看来为了今天苏家是下足了本钱,连房屋都重新休憩了,可是不知怎么的,从这一派升平的场面中,我总是嗅到了几分危险的味道。按照说书人的文本构思,通常这个时候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我扯了块丝巾蒙住面,绕到了苏家的后门。后门果然比前门冷清些,我仔细听了听,没有别的脚步声,又四处查看了一下,确定没有旁人,这才提气一跃,轻盈落于庭院内,再一提气,我登上屋顶,沿着这紧挨着的一间间房屋,顺利的到达了宴会厅。

就在这时,有同样的声音上了屋顶,我赶紧藏身到屋顶下倾的那一边,果然见几个黑衣人飞檐走壁般有秩序的过来了,我心中一合计,掌中翻出四根银针,飞快的发出去,几个人应声而倒,在他们倒下的声音惊动下面的人以前,我用一条白绫困住他们四人,接一个巧劲将四人扔到另一间相邻的宅子前的空地上。果然,四人刚刚掉下去,便有苏庄的发现了,少顷,一群人就在一个青衣少年的带领下聚集在了空地处。

为首的那个青衣少年自然是苏承然,如今见他双腿健步如飞,我倒也放心了不少,但见他皱着眉头微微俯身从痛苦□的黑衣人身上拔下银针看了看,用一块布包好,淡淡的说了一句:“敌人在暗我们在明,与其相互猜忌,倒不如坐等他们出现,今日我苏家既然敢宴请群雄,便不怕有人蓄意生事。来者即是客,这位暗处的朋友若是藏得累了,大可现身,一杯水酒,苏某还是招待的起的。倒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助,打下这几个黑衣人,苏某感激不尽。”

苏承然说这话的时候,庄月铭只是冷眼旁观,其他人相互讨论,只有言华和叶祝微不可查的朝屋顶上看,在他们发现我以前我赶紧低□子。用银针淬毒是师叔师伯的惯用手法,无论是出手力度,淬毒种类,言华他们一看便能知道是我,我本就没打算瞒着他们出来,只是现在还不是现身的时候,我拍拍手仰躺在了屋顶上,出门前让小乞丐准备的这些总算还是用上了。这样一来,既是暗中联络了言华他们,也算是给苏承然提了一个醒让他注意,至于这些黑衣人要怎么处置想来是不用我教他的。

到底都是江湖上见过世面的人,几个黑衣人并未搅了兴致,一行人又回到宴会厅,于是我成功的在他们之前躲在了房梁上。苏承然招待了客人,便坐回来主座,与来人一一寒暄:“想不到苏某薄面居然能请到丐帮帮主到场,到是让苏某有些意外。”

叶祝风骚的摇扇子,靠,我看你不冷才怪!只见他笑的颠倒众生,扇子摇得风骚无比,说道:“苏庄主哪里话,我一个乞丐头子,没那么大的面子,倒是苏庄主抬爱了。”当时在苏庄,苏承然是见过叶祝和言华的,所以当苏承然见到言华时,神色变得有些异常,问题更是异常:“这位公子好生眼熟,倒是与苏某认识的一个姑娘相似……”靠,你这句话是想表达我们家言华太娘炮了还是我太汉子气了!我在房梁上对苏承然竖了个中指。

我们家言华就是比叶祝那厮素质要高,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淡淡的回道:“苏庄主怕是认错人了,言某不曾见过苏庄主,又何来相似一说?再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苏庄主说笑了。”

聪明。苏承然曾经废双腿的事情不能宣扬,这一下便可以好好堵住苏承然的嘴。可是这厢堵住了,那厢又开炮了。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庄月铭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语不惊人死不休:“苏庄主与这位公子见过没有庄某不知,只是苏庄主的面子实在是大,连江湖晚报的主编言华都能请了来,是在是让庄某佩服。”

此话一出,众座哗然,我差点从房梁上掉下去。

庄月铭的的确确十个不容小觑的对手,他不仅能将我和言华的身份调查的清清楚楚,还能把我这样好的时机将我们暴露出人前。江湖晚报多年来报道过不少门派的丑事,引起过江湖上不少的血雨腥风,有人需要江湖晚报提供的这些情报,有人却十分害怕这些情报,我们也算是结下了不少仇家,而这些仇家,不乏在座中的某些。

路人门派甲跳了出来,长剑指向我家言华:“哼,你们这些梁上君子,尽做些偷鸡摸狗探听情报的丑事!如今你们可以拿别人门派的情报做买卖,难保以后不会通敌卖国,实在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位路人甲门派代表人很是义正言辞,亏他能扯出这么多歪理。敢情几年前我们刊出的雪山派通敌卖国的罪证是写着玩的吗?

言华相较于我则是冷静很多,笑了笑:“阁下想必就是当年雪山派大弟子冷洋吧。”

我在房梁上乐了,傻了吧,无言以对了吧,也不出去买二两棉花访一访,我们江湖晚报这么有组织有纪律的地方,但凡被我们查过的门派人事,都是做过详细的人事记录的!就我们家编号9527的那一手丹青绝活,就是我所不能企及的!

那人慌了,尤其是在周围的人慢慢握住自己的武器时,他才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就在他想要把腿而逃的时候,言华已经一个闪身到了他面前,伸手扼其咽喉,微一用力,他便气绝而亡。

在场所有人都到抽一口冷气,当然,所有人中要打个括号,处庄月铭,苏承然以及我们一伙人除外。叶祝摇着扇子啧啧的说道:“言华,这回又慢了。这下回去千秋该打你手心了。”

我清楚地看到庄月铭的目光猛的望向叶祝。

靠!叶祝这个混蛋,老子辛辛苦苦掩藏身份是为毛啊!就在我拿出银针准备射叶祝的脑袋想要麻痹一下他的思维的时候,门外又有人来了……

那人比起叶祝更要风骚上十倍百倍,曾经一双擒拿手将我制服的如同案板上的一条鱼,只能无力反弹的——彦青师伯?

就在我还来不及思考师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已经将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我藏身的房梁,几乎是在同时,手中的银针已经飞出,我大惊,赶忙跃身而下,这一跃,惊到了不少人,我看见孙婉清花容失色的躲进庄月铭怀中;我看见苏承然紧张的望着我;我还看见……叶祝将言华拉进怀中抱着?

彦青师伯严重的笑意已经表明他知道我是谁,尽管我蒙着面,招数尽为他知晓,说来可笑,这一场群雄宴,竟然演变成了我们师侄二人一个步步进攻,一个见招拆招的舞林大会。我不得已使出轻功,掌上扣上几支银针射向师叔。反正是麻醉药,死不了人,可针一发出,就有人不淡定了。将才制服几个黑衣人的银针便是我发出的,这下子这个人情我是领定了。

果然,下一刻,苏承然纵身而上,拦住师伯的手:“前辈且慢。待问清再打也不迟!”

问清楚了你还要打?苏承然啊苏承然,你想找老子泄愤吗!说时迟那时快,我便趁着这个空挡想要逃走,谁知刚走了两步,一个比我更快的影子挡在了我的面前。庄月铭冷冷的看着我,挡住了我的去路,我觉得再这么下去局面就一团糟了,想要逃,却被他一手擒住,那一瞬间,他以一个很好的角度擦过我耳边,留下一句只有我才听得见的话:“言千秋,你还跑?”

说完这一句,他便顺手扯下了我的面纱……

☆、补偿

小时候,阿娘会有疼我的表现,比如抱着我坐在摇椅上,用好听的声音教导我:“千秋,应急有三宝,小解吐血和晕倒……”

所以,当庄月铭擒住我的时候,我虽然并不是为了应急,却真的晕倒了……晕倒前我的最后一个意识是……我居然被自己的针扎到了……

唔……没错,被我藏在身上的针是淬了麻药和迷魂药的,可能是我刚刚打斗的时候藏在身上的针散了,所以,等我醒来的时候,身上是没有知觉的。

房间中没有人,只有一只手搭着我的脉,另一只手食指敲击着眉心,闭着眼睛似乎是在思考的彦青师伯。我张了张嘴,声音却显嘶哑:“师伯……”

彦青师伯见我醒来,收了搭脉的手,“恩”了一声。双手拢着袖子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

“她已经醒了,你们进来吧。”

然后,苏承然便和言华疾步走了进来。

说真的,我有些害怕见到苏承然,我总觉得自己一不小心说个什么做个什么都会让他受到伤害,虽然他有一身好武功,可那颗心,只怕是脆弱的可以,敏感到不行……

言华起先有些紧张之色,可是见到我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啊眨的时候,又变回一副很无所谓的表情。伸手将一把银针扔在桌上,冷冷道:“这针还没有全部扎到你身上。真是可惜了。”

我很委屈的将头瞥向一边,苏承然忽然开口:“言公子,不知苏某可否与她单独说上几句。”

我蓦地望向言华,眼中传达着“不要啊”的信息。可是言华看了看我,只是点了点头,便和师叔一起出去了。

待房间中只剩下我们两人的时候,尴尬点上升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苏承然一点都不见外,一撩衣摆坐在床沿。他二话不说,拿起我的手搭脉,我立马缩回手,讪讪笑了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干起大夫的活了……”我本意是打破沉默,却没想他居然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自你走后,少了个人在身边陪着,难免要靠自己。学些医术总是好的。”他说的云淡风轻,可是一字一句都足以让我底下羞愧的头颅。追问,责怪,愤怒,甚至是一句重话都没有从苏承然的嘴里说出,他只是沉默的将我看着,就在我觉得脸上快要被他的目光灼出个洞来的时候,他终于仁慈的放过了我。

“对不起……”

“谢谢你……”

前一句是我说的,可是后一句却是苏承然说的。我无比惊讶的看着他,他却冲我微微一笑,继续道:“你走后的日子,我的的确确恨过你,怨过你,可清醒之后,我才发现一直以来我都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却没有真正的听过你的想法。浑浑噩噩几日,半梦半醒见似乎看见了你,你叉着腰气势汹汹的对我说‘我救你是不想让你做一个废人,可你现在却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废人,早知如此,我便该彻底废了你!’那时我才惊觉,自己做了多愚蠢的事情,废腿之仇我一定要报,更要拿回苏家原本的一切,而你……”他轻轻地抚摸我的鬓发:“我知你定是有要完成的事情,重新振作之后我想要找到你,却不是要给你负担,只是想告诉你,我能等到你做完你想做的所有事情,再不让你许诺什么,将你强留身边。你若是累了,乏了,回过头,定然能看见我,多少年我都是这个话。”

这样一份深情表白无疑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在此之余却是深深的愧疚,我言千秋何德何能,能够得到一个男子这般宽容的爱。可人生在世,总要自私几回,我不是圣人,自然不例外,即是我不能承诺他什么,可至少这一刻,我也没有办法拒绝,至少,我真的有些喜欢他。至少,他能不问我原因的站在我身边。心里忽然就想有千百只爪子在乱抓,那些想念他的日子不是假的,那些从苏庄带回来的习惯也全是他授予我的!

所剩无几的理智让我艰难的开口:“苏承然,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也许我会伤你很重,伤你很深,这样你也要坚持?”

苏承然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再没有什么比失去你更加难受。”

老子认了!花样年华,没有机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我就是死都不甘心!靠在他的怀里,有种特别的安心,虽然已经在心里将自己咒骂了一百遍,可是我还是痛并快乐着!罢了罢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既然我没有办法承诺什么,那就把以后的亏欠都弥补在现在!小然子,我言千秋要娶你为夫,无论疾病,贫穷,痛苦,我都不会嫌弃你!

“芷儿……”他忽然顿了顿,不好意思的笑道:“不对,你是千秋……”

我蹭了一把鼻涕和未涌出的眼泪:“没什么大不了的,言千秋就做你的芷儿!”

他笑起来的时候,胸口微微震动,直到这一刻,我才感觉到了一份真实。可是无法忽视的现实又让我必须面对,就在我思考着要不要和苏承然先坦白一点,外面就有下人来通报:“庄主,酒席已经摆好,庄主是否立刻请宾客入席?”

下人这一句话,到时让苏承然记起自己还有该做的事,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你被自己的针扎到了,还真是个天才,不如就在房间里面好生休息吧,饭菜我会让下人送来。”这番话真是深得我意,作为才刚刚确定了关系,说清了感情的人,我觉得应该娇羞些,点了点头。

可是,苏承然前脚刚离开,我却猛然想起来忘记问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当初废了苏承然的人究竟是谁?

我在思考着要不要出去寻他回来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我觉得这个人可以是言华,可以是叶祝,可以是苏承然,更可以是哪个下人,却绝对想不到会是她。

孙婉清今日着了一件灰色的大衣,施施然落座,好不显得客气,她冲我嫣然一笑:“身子可好些了?”虽然我真的觉得和她一点也不熟,但是碍于面子,我还是点了点头。她也跟着点点头:“庄大哥面上虽然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惦记着你得紧,所以便来看看你,也好让他安心。

呸,分明就是他故意让我被自己的针扎到,庄月铭那个混蛋人面兽心,你这个女人笑里藏刀,倒也真是一对!

孙婉清见我不语,继续道:“下个月我便要与庄大哥成亲了,想来当初若不是言姑娘,婉清可能已经铸成大错,也险些错过了此生的幸福。婉清在此谢过。”说着,她还真的又站起身盈盈下摆。说实在的,我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不懂的什么大家闺秀行为举止的种种礼仪,虽然并不能因为你不懂一些事就排斥它,可是孙婉清这个做作的样子真的让我很是不爽,我一边等着苏承然那边给我送吃的,一边应付着孙婉清,最后,她可能终于发现我们两个实在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匆匆结束了话题,优雅的离开。

原本我很饿,很想啃腿子,可是当丫头把一盘子的腿子端进来的时候,我却没有了胃口。

庄月铭……

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我穿了鞋出去外面溜达,路过回廊转弯处忽然瞧见了兴冲冲的拿着一把银针的叶祝。我好奇的跟上去,这才知道他和言华要审一审刚才的那几个黑衣人。我一下子来了兴趣,跟着过去了,可是一进门,便瞧见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庄月铭,孙婉清不在,一旁只有苏承然,言华还有那几个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苏承然见了我有些意外:“不是让你在房中好生休息吗,出来做什么。”我瞟了瞟一旁目不斜视认真喝茶的庄月铭,心虚的摇摇手:“我无聊了,来看看……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

当他们几个开始审问的时候,我便在一旁悠闲地打起酱油,说实话,审问这种事情我不怎么擅长,可是看见叶祝笑的像个老嬷嬷一样拿着针扎那几个黑衣人的时候,我觉得他还缺一个旗头,一身旗袍,然后阴狠的喊着:“跟我作对,就是跟皇后娘娘作对!”

那几个黑衣人杀猪般的嚎叫我只当没有听见,掏掏耳屎,在旁边玩儿手。

苏承然道:“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嘴巴紧得很,看起来像是经过训练,叶祝和苏承然对视一眼,一针扎下去,黑衣人闷哼一声,晕了过去。几个大男人对视一眼,各自皱起了眉头。

叶祝大喇喇的往另外两个人面前一站,叉着腰恶狠狠道:“你们最好识相一点,不然我就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这灿烂的一身着装有些晃眼,黑衣人更是盯着他看了许久,两厢对峙许久,最终黑衣人一声轻哼,别过头。

我盯着那几个黑衣人看了看,忽然凑上前从叶祝的手上取出一枚银针,对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太阳穴附近的穴位扎了一针,这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得相当流畅且愉快,只是顷刻,那黑衣人闭上双眼一声惨叫,同伴略显担忧的看着他,而当那个黑衣人再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涣散游离,我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们的主人是谁……”

那黑衣人脸上又是痛苦的一皱,一张唇张张合合,半晌才逸出两个字来:“文……文……”

“住口!”另一个同伴大惊,凑上去想要阻止,却被叶祝一把拦下,可能是他动作大了些,不小心踹到了那个被我扎了针的黑衣人,于是那人应声倒地。

几个人不解的望向我,我拍了拍手站起身:“大概是受不了了,晕了。”

“芷儿,你怎么会懂得这些?”苏承然有些疑惑的问我,承然他这一句“芷儿”,不只是我,连着叶祝和言华都抖了三抖,可这叫我怎么回答?难道说在我知道自己有一天可能会变成一个白痴,所以现在就开始研究脑部针灸,却意外地发现一个等同于催眠作用的穴位?

我笑了笑:“天生的,我其实是个天才。”

一直一言未发的庄月铭那里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冷哼。

一个“文”字,却足以让在场的人眉头紧锁,虽然我很久没有开工,可是该记得的信息我一样不漏,为什么独独这一个“文”字,引不起我任何的记忆?

最终这场审问只能因为两个黑衣人的提前晕倒而不了了之,我在苏承然的陪同下回到了房间中休息,刚刚进门,便瞧见师伯端着一碗汤药似得东西将我看着,到底是长辈,苏承然的礼数倒是十分周全,可师伯只是十分客气的摆摆手,然后便阴着脸将汤药横在我面前,还好还好,闻起来应该是滋阴补血的补药,师伯说:“一个姑娘家了,月事来了也敢爬梁吊柱,还穿白衣服……”

师伯,你是诚心来整我的吗?于是,我在苏承然一脸的尴尬下喝下那碗汤药。

师伯走后,苏承然陪我坐了坐,他脸上持久不散的红晕倒是让我越看越有趣,最后实在是有些不忍心再让他这么尴尬下去了,我岔了个话题:“对了。你也算是名门世家,应该见过许多世面,这次宴请群雄更是下足了本钱,倒是不知你这庄内有多少宝贝?”

我这个话题可能岔的有点远,苏承然愣了愣,随机笑道:“你若是好奇,大可一件一件来数。”

我笑着凑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拿起他的手比划:“有个花瓶是这样的形状,你看……”我画给他看,又描述了一下花纹,苏承然思索片刻,回答道:“是前朝官窑。”

“啧啧,你们家真有钱!”我啧啧惊叹,又抓起他的手继续画:“哪还有一块玉佩是这样的,你看……”我分明感觉到苏承然的手微微僵硬,却还是面不改色的笑问道:“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苏承然笑着摇摇头:“这不是我庄内的东西……”

我渐渐收敛了笑容,问道:“可是你见过,这到底是什么玉佩?”

苏承然定定的看着我,拿过我的手,在我手上写下一个字,当最后一笔落成时,我忽然觉得脑袋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

“痛吗?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你若要恨,我也无法,注定如此……”

“莫怪我狠心……”

“芷儿?千秋?你怎么了?”苏承然紧张的看着我,伸手就要为我号脉,我立刻缩回手,揉了揉太阳穴,笑道:“没事,可能是麻药在身上还未散去,有些不适,休息休息就好了。”

苏承然点头:“好,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江南的冬天来的总是不及北方来的那般凛冽,身上的狐裘不慎滑落,被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接住,重新按上我的肩头,为我系好确保狐裘不会再滑落。自从再见,他除了那句:“言千秋,你还跑!”便没有再与我说过一句话,想起那个耀武扬威的孙婉清,我终究还是得承认他已经名草有主,容不得我再动什么心思。我道了句谢,想要离开。

“我大喜的那天,你可会来?”他冷不丁的问道。

我拽了拽大衣,认真地想了想,说:“不来了吧,没钱给你包红包了,你知道,我一直是个穷人……”说完这句,我就离开了,剩下庄月铭一人在那里,我不敢回头看,我知道,没有岁月可回头……

可是我能做到,不代表庄月铭那个冰山脸能做到,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我不得不再回过头,对上他冰冷的眸子。

他说:“你可以为了他自废双腿,那么,千秋,我算什么?”

我看了他许久,最后一咬牙,挤出一丝笑意:“庄月铭,你一个快要成亲的人有资格问我这些?好,我告诉你你算什么,你算我喜欢的男人!你算我言千秋相中的男人,我向来是见一个爱一个,你若愿意,我便与你成亲,可你若容不下别人,我也住能对你说一声恭喜了。”

想来,认识庄月铭这么久,总是我要逃,他在追,除了那一次他扔我下马扬长而去,这是第二次我看着他这么决绝的离开。我轻轻揉了揉被他抓得生疼的手腕,不禁叹息,如他这般骄傲的男人,自然应该配上一个同样能让他骄傲的女人,而我,终是欠了他的。

其实,江南的冬天还是挺冷的。我紧了紧大衣,情债这个东西,果然不是个东西,该怎么还啊?

☆、后会无期

苏承然说,他要报仇,报废腿之仇。可我知道,他要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在苏庄的日子,一天晚上,我闲着无聊,便在纸上设计着这一期的江湖晚报。有时候口干舌燥,便习惯性的伸出手,以往在家的时候,素素会十分机灵的端上一杯燕窝来,虽然我想喝的的确不是这杯燕窝,可是习惯便这么养成了。

我有些苦恼的撑着脑袋苦思冥想,直到后脑一阵剧痛,我这才龇牙咧嘴的转过头。叶祝笑嘻嘻的坐在我身边,夺过我面前的白纸,落井下石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想不出来,你这猪脑子。”

我很给面子的笑了笑,估计这笑十分的生涩,叶祝皱着眉头望向我:“你又怎么了,是不是苏承然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愣了愣,白了他一眼,起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去夺走他手上的纸。我有些心情复杂的在走廊上穿行,左拐右拐的,走到了苏承然的屋子,不由自主的,我走到门边,刚想伸手敲门,却又觉得有些唐突。可是刚想放下手,门却打开了,一个络腮胡子见到我的时候愣了愣,然后微一作揖,我也礼节性的点点头。

“庄主,言姑娘来了。”那络腮胡子应该是苏庄的人,见了我向苏承然禀报了一下,下一刻苏承然便披着外衣疾步走了过来,目光中尽是光彩。

待屏退所有人,苏承然牵着我到一处榻椅坐下来,我也不做作,就着他的腿坐了下来。苏承然似乎发现我有心事,握住我的手细心问道:“有心事?”

我看了看他,终于只能叹一口气,靠在他的肩膀上,苏承然的身上有阵阵的檀香,和他在一起,整个人都能变得很安宁,他将手覆在我的背上,便再无动作,好像只要我这样沉默下去,他便能一直陪着我,不打扰,不询问。

我环上他的脖子,认真地看着他:“还小的时候,我和言华一起,同阿爹阿娘住在一起,除了言华,我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后来虽然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可是好歹挺过来了,苏承然,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骗你,甚至有心利用你,你会怎样?”

苏承然的手微微一震,而后有稍许的僵硬。我感觉到了,却只能微微一笑,又靠回他的怀里。苏承然愣了愣,慢慢抱紧我,坚定道:“无论是谁,至少不会是我。可是千秋,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姑娘,我想你应该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你应该明白,不得已的利用,会比真正的背叛更让他来的痛苦。”

是啊……就是因为一份不得已,所以我该怎么做?

苏承然送我回了自己的住处,甫一进门,便瞧见言华坐在桌边品茶,苏承然还有事,便先回去了,我笑盈盈的走过去,稀奇他怎么会这么晚过来。

言华摊开手中的纸,道:“这是我拟定的这一期的情报,你来看看有没有缺少的。

我接过来瞧了瞧,不出所料,多半是江南苏家宴请群雄的消息,可我越看越觉得没意思,将纸往桌上一放,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冷声道:“阿姐将江湖晚报交给你做,便是想让你越做越好,绝不是像这般,草草了事,苏家宴请群雄是天下皆知的事情,需要你多说一句么?”

在记忆里,我甚少有用这种语气和言华说话的时候,直到说完这番话,瞧见言华脸色铁青的,我的心里才有一丝丝了然。

其实,无论我经历过什么又忘记过什么,现在对我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他内疚,我便承情,装装傻卖卖乖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明摆着是真相在向我们撞过来,除非我有心回避,不然没有可能不去发觉一些异常,可这时候,言华还是这般的装疯卖傻,一份报纸做的毫无水准,显然就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我不想逼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再说下去,今夜我好像特别的口拙,明明心里有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表达。

就在我起身准备去睡觉之前,言华终于开了尊口,他说:“阿姐,你是在怪我吗?”

我转过身,想了想,认真地回答:“言华,无论是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我没有怪任何人,但是我也想让你知道,该来的,躲不掉。与其步步闪避,倒不如坦然面对!”

言华定定的看了我许久,最后终于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纸离开了。

这一晚我睡得不太好,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感觉到房门被一脚踹开了。我揉着眼睛看着言华一脸正经的坐在床边,扬了扬手中的纸,我猜到这是他改版过的,立刻来了精神一跃而起夺过来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我睁大眼睛一字一顿:“南北联盟?”

末了还十分不可置信的望向他,言华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说:“够不够劲爆?”

我无比崇拜的去抱我亲爱的弟弟的脖子想要香他一个,却被他一只手抵开,我有些受伤,不过没关系,捧起报纸香一个,意义是一样的。可兴奋完了我又疑惑了:“他们为什么要联盟?”所谓南北联盟,自然是以明月庄为首的北武林和以江南苏家马首是瞻的南武林联盟,可是,为什么呢?

言华闻言,面色一沉,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继续往下看,我这才直到,原来我南姜国历年来最大的劲敌流裘国在这几年又开始蠢蠢欲动,在经过之前的连番挫败以后,他们开始学聪明了,连通了周边许多国家,想要对南姜一举发动进攻。可是现下朝纲败坏,所以江南苏家想要连同武林各派以保家卫国为己任。

我听着却觉得十分奇怪,疑惑道:“我觉得有些不对,你说流裘想要进攻我南姜,可这种消息是如何不胫而走的?他们怎么会这么蠢让我们预先知道然后有所防范?”

言华点点头:“虽说是有些奇怪,但是消息确实是我们的人收到的,再者,有备无患,面对外敌,总归是多一份准备要好。就算不是一致对外,对内,也有极大的好处,至少现在南北相互制衡,江湖也能继续太平一阵子了。”

我翻了个身又滚回床上:“江湖的太平不就是我们的不幸吗!没有情报可挖呀……”言华摇了摇头,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我疼得龇牙咧嘴,他笑得没心没肺。不过这样也好,想来他已经想通,我在床上滚了一圈,坐起身:“好!就从流裘查起!”

言华摇头笑了笑,我挠挠头,也跟着笑道:“那什么,昨晚我说话语气太重了,你别放在心上。”

言华瞥了我一眼:“过去你常常对我说,自家姐弟,没什么好见怪的,礼节顾忌多了,反倒生分了,现在怎的你自己开始顾忌这些了呢。”

这番话,倒是听的我心里暖烘烘的。

“可是,如今他们结盟,下一步该如何?”

言华沉吟道:“我想,他们会兵分两路,一路潜入流裘,掌握最新情报,而另一路,则是与朝廷联手。”

“朝廷?你不是说朝纲败坏,为何还要与朝廷联手?”我不解道。

言华笑了笑:“你未曾带兵打仗,自然不知这当中的事,既然是两国对战,自是要以两国名义开战,师出有名,否则,历来两国交战,又何必找那么多的借口?无非求一个名正言顺。再则,江湖中人毕竟不同于正规军队,无论是行为处事还是计谋策略,用来打仗,总归有利有弊,而与朝廷联手,方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所以说,经过他们商定的结果,苏家代表武林一派出面与朝廷合作,而庄月铭则负责潜入流裘盗取他们的军机秘要。

我觉得,作为一个一切去情报为生的主编,没有人比我们更适合去流裘窃取情报了,我十分期待的望着言华,他没有说话,算作默认了。只是,也许是我太过于敏感,可为什么我觉得言华又有事情瞒着我,而这件事情和潜入流裘有关!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做事讲求效率速度,第二天,苏承然便召集大家开了小会,可是言华和我却被排除在外,我理解大家对江湖晚报的畏惧,所以我们两人理所当然的安静地坐在房梁上聆听。这个会无疑是任务分配,难得在国难面前,大家能放下过去的成见,一致对外,倒是蛮让人欣喜的。言华荡着腿瞧了我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说,我们是随着苏承然北上呢,还是随着庄月铭南下呢……”

就在我苦思冥想该怎么走的时候,苏承然在下面说:“你们若是再不下来,我这家里的梁柱子都该换新的了……”我和言华讪讪一笑,下了梁柱子。

会已经开完了,各派也该准备出发了,苏承然理了理我的头发,温柔道:“北方的气候终究适合你,我们三日后出发。”

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我瞧了瞧坐在一旁悠然品茶的庄月铭,再回过头来看苏承然,果不其然,那眼中对我和庄月铭的打量丝毫没有经过掩饰,然后,是一阵了然的失望。我几乎想要撞到一旁的那根柱子,言华哼了哼,似乎是在觉得我自作自受,解释道:“苏庄主,说到打探情报,恐怕江湖上在没有比江湖晚报更适合做的,我们言家虽然不如贵庄德高望重,却也想要为国出一份力,所以言华私自做主同大家一同南下,前往琉球。”

苏承然愣了愣,最终只能弯弯嘴角算作理解。

苏承然虽然没有说什么,可是我心里却很不好受,他就是个小闷骚,明明心中有事却不愿意说出来,可无论你怎么逼问他都不会坦白,我言千秋什么人没有见过,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能把我活活磨死。所以,在出发前的晚上,我闯进了苏承然的房间,可受到惊吓的却是我,房中不只有苏承然,还有叶祝!我指着他们“你你我我”的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句整话,这漫漫长夜,一个暖入温玉,一个玉树临风,难道发生了什么让我头上泛绿光的事情!

叶祝是看着我成长的,所以他完全能够猜测我张成“哦”型的嘴巴以及惊讶的表情阐述着怎样的意思,他难得的正经,指着我说:“言千秋,注意纯洁。”

苏承然不自然的咳了咳,总算打破了沉默,他笑着问道:“明日就要出发了,怎的不在房中好好休息?”是啊,我明天就要走了!我和言华还是决定和庄月铭一路潜入流裘。可是苏承然,你这个闷货,明明心里有话为什么不问我?临行前一夜,你想对我说的就是“怎的不在房中好好休息?”

我指了指叶祝:“你,出去。”

叶祝很识实务的将房间留给了我们两个人,我撇撇嘴走过去,假意问道:“他这么晚来找你干嘛?”苏承然弯了弯嘴角,倒了一杯茶坐下:“钙帮人手众多,且分散与全国各地,所以叶祝来找我看看人手怎么分配。”

我跟着做下来,轻叹道:“乞丐这么多,于钙帮,是件好事,可于一国,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苏承然轻笑:“什么时候你也这般关心国家大事了?”

我心中一堵,瞪了他一眼:“没错,你说得对,国家大事还轮不到我关心,那我们就来说说私事!”我欺身上去,环住他的脖子:“我向你坦白!在遇到你之前我确实认识庄月铭,可……可他要成亲了……”

苏承然眼中的笑意慢慢散去,带上了丝丝苦味,他说:“只是因为他要成亲了?千秋,如果……我也要成亲了呢?”

他这一句话让我犹如五雷轰顶,可面上还是支撑这一张笑脸打了他一拳:“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答应嫁给你了!”

他定定的看着我,一字一句说道:“表妹一家与我们有恩,你走以后,也是她衣不解带的照顾我,爹娘早有意愿让我娶了她,如今苏家东山再起,我也应当定下来,修身齐家,才无后顾之忧继续做我该做的事……”他轻轻抚上我的脸:“可你知我心中只有你,所以,即是表妹过门,我心中仍然只爱你,你放心,不若一年,我定娶你为妻……”

我挡开了他的手,脸上早已笑意全无:“苏承然,你凭什么以为我会接受?”

苏承然苦笑:“我心中无表妹,即使娶了她仍旧只爱你,你问我凭什么让你接受,可是千秋,即使你并未与庄月铭在一起,可你心中有他,最后嫁给我,千秋,我又凭什么接受?”

他这一席话狠狠将了我一军,我无言以对。

我站起身离他一步远:“苏承然,如果我今夜不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苏承然摸了摸面前的茶杯:“我知你今夜定会来向我坦白,从你决定南下只是我便知道总有这么一天,你想向我坦白,我也对你坦白,千秋,这很公平。”

脑中猛然一震,一段似曾相识的话隐隐环绕在耳边……

“我给你情报,你用命来换,千秋,这很公平……”

脚下一个踉跄,我撞在桌角,苏承然想要过来扶,我却再退一步,捂着胯骨道:“好,现在我们都坦白了,明日一别,我们后会无期……”

回到房中,我忽然心血来潮想要喝酒,于是以这一壶酒上了房顶。今日夜色暗沉,既无星光,亦无月影,我一口一口的闷酒,身后忽然传来动静,叶祝张着嘴巴惊讶道:“明日就出发,你还敢喝酒,你真不怕言华打你!”

我觉得他十分吵,将酒扔给他:“要么和我一起喝,要么我踹你下去!”

“我喝!”叶祝十分配合的接过酒壶。

他仰头喝酒,我也仰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从眼角滑出来,好,好得很,我言千秋的第一次初恋才生了一个小花苞,就这样被人一手掐了,而那个人,居然是我自己……

☆、记忆

那日一别,我并未见到苏承然,因为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我是被叶祝扛上马车的。摇摇晃晃的马车让我吐得一塌糊涂,我觉得自己的鼻子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块,可怜兮兮的看着端坐在一旁的言华。言华用一种“自作自受”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没办法,旁边还有庄月铭和他的未婚小娘子,我一脚一踹车门:“停车!让我下车。”

“你又闹什么?须知我们要潜入流裘,不可大张旗鼓,你这般是怕别人注意不到我们吗?”言华皱眉道。我鼓着腮帮子回驳:“你也说我们是混入流裘,还要这么大张旗鼓的乘坐马车?太掉江湖人的范儿了!”

“言姐姐,此行流裘确实不宜声张,我们是乔装的商人,这些都是按照商人的行头配置的,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下车歇息一下?”孙婉清十分善解人意的关切道。

我也冲她柔柔一笑:“不了,我吐一吐就好了。”然后我把脑袋伸到了窗户外面。

叶祝骑着马从旁边掠过,将嘴巴里叼着的狗尾巴草插在了我头上。叶祝你这个混蛋!

我坐回到车里,恼怒的扯下脑袋上的草,却无意间碰到一只玉簪。伤感之情一下子涌了上来,这只簪子还是有一天晚上苏承然送给我的,该死的,我怎么把它带来了。车内忽然变得安静,孙婉清靠在庄月铭怀里,言华老僧入定般闭目养神,我觉得再在这里呆下去我就要气绝身亡了。

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撩起车门帘飞身跳了出去,叶祝慌忙的勒住马,我踹了他一脚,让他让了个位子给我坐,于是我就这么和叶祝同骑了。

言华听到响动,撩起车窗帘瞅了瞅我,我十分拿乔的不理他,目光流转间,我好像看见庄月铭冷冷的看着我,可在一看,他分明在闭目养神,我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一耳光,拉回了思绪。

耳边传来叶祝的嗤笑:“瞧你这个怂包样,老子看了就觉得乐!”叶祝这个人,言行举止总是和他温文尔雅的外表打扮好不相符。我哼了一声,不理他。叶祝也哼了一声:“笨蛋。”

到了国界关口,自然是有重兵把守,言华不知在哪里伪造了商人的身份证,我忽然想起来过去在言家大宅,我们出版江湖晚报,面上就是用商人身份作掩护,为了江湖晚报的顺利畅销,他就是用的商人身份经常走南闯北的做生意。我悄悄瞅了瞅他手上的通关文牒,顺利入关后悄悄凑到他身边:“你什么时候做假证了。”

言华淡淡的说:“总得有一技傍身。”

于是没我们就算是顺利的进入流裘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好像过于顺利了。进入流裘之后,我们一行人马上去换上了当地的服装,流裘的服装很漂亮,却不像南姜那样广袖流袍的,应该是这里以山地为主的地势,多数人上山下山的,所以服装都以紧身短打为主,这穿上虽然舒服,可穿起来却不是很容易,光是腰带的绑法以及坎肩的穿法就十分的复杂,我拿着一件做工十分精致的衣裳进了试衣间,一件一件的穿好。而等我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孙婉清红着脸站在外面,手上的衣带怎么都绑不好。

“我来帮你吧。”我接过来,为她穿上衣裳又慢慢绑好,庄月铭忽然开口:“你来过流裘?”

手上的动作一滞,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笨蛋,这都不会,来,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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