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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林斐然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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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声-乐文小说

作者:林斐然

【文案】

别后重逢。狗血淋透。轻虐重宠。伪高干文。

“呆在我身边,即使在梦里,也让你这么慌张吗?”

“那就慌张吧,今天慌张,明天慌张,永远都慌张。”

内容标签:高干 虐恋情深 都市情缘 怅然若失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嘉木;顾南方 ┃ 配角:纪泠;周可乐;许暖 ┃ 其它:虐恋;高干

VIP章节

chapter 1。

黄昏已落。

宋嘉木从弄堂里走出来的时候,很明显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她想加快脚步至大街上,无奈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稍微一用力就疼,更遑论是蹬着五厘米的尖跟鞋。

公司年会,去年就没有参加,今天总监三令五申一定要她参加,否则视为缺勤年终奖扣掉三分之一。在设计类公司,平日工资算不上多高,但年底分红总是可观的,三分之一就是她这大半年的房租,不可不去。想想也是,公司里的女同事本来就少,同一幢办公楼之间的人往往都暗自较量着,私下里讨论谁家美女多,性格好。虽然明白总监的话只是吓唬吓唬,但宋嘉木想,自己总是在聚会中缺席,一而再地处于风口浪尖上总是不太好的。

而此刻,她急匆的脚步将她真实的慌乱出卖。

离巷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宋嘉木勉强松了口气,却忽然有人从一旁拉着她的胳膊,一把将之带了过去。宋嘉木短促的尖叫一声,准确落进某个怀抱,然后闻见一股熟悉的古龙味道。抬眼,果然是纪泠。

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纪泠笑了笑,语气却带了讽刺。

“你也会害怕?”

他说了话,才将宋嘉木的神智拉回正常,随即便意识到什么,撒丫子跳离对方的管辖范围。纪泠的眼光里似乎闪过一丝暗淡,随即微低头,特别认真地问眼前人。

“你知道你最小气的地方在哪里吗?”

她抬起满是询问的脸,而他不遮不掩。

“那就是,你所有的大气都只给了一个人。”

纪泠语音方落,仿佛有千军万马呼啸着从宋嘉木心上碾过,那些尘土飞扬的过去,又再次卷土重来,对着她示威,摇旗呐喊。

半晌,宋嘉木似乎自我安抚下来,接着平息静气地从包里摸出了手机打电话。

“110吗?我在北匀街3号巷被人骚扰,请附近警务支援。”

听见她的话,纪泠不以为然。

他说:“宋嘉木,好歹跟他这么多年,你怎还没有学会打草惊蛇这四个字?”

宋嘉木终于第二次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我原本要惊的就不是你。”

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纪泠探出脑袋往外看,巷子里昏黄的路灯,将转角墙边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纪泠却没有多大惊,反而以此为乐地偏回头来逗弄宋嘉木。

“怕吗?怕就求我,你求我,我就安全地带你走。”

语毕,宋嘉木微微仰头与他相视,突然眼光就变得怜悯起来,甚至带了愧疚。纪泠被这个表情惹恼,有些不受控制地抓着她的肩膀用力再用力地摇晃。宋嘉木不反抗,纪泠却在整个过程中突地低了头,她听见他的声音,带了微微的哽咽。

“嘉木,为什么会这样。”

纪泠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让宋嘉木的心理防线完全崩溃,她忽然忆起十八岁那年,也是在这样昏黄的路灯下,有人也捏着她的肩膀,生生将骨头弄得咯嘣响。可她长长的马尾依然倔强地从男子脸上甩过,眼里明明要洪水决堤,却誓死不回头的模样。

终于,在这个本该喜庆团聚的夜晚,在八年后的今天,宋嘉木盯着正前方,那幅巨大得连沿路灯箱都被遮住的结婚照嚎啕大哭。照片上的男子,被岁月沉寂后的脸庞更加坚毅好看,他黑色燕尾着身,长身玉立地被佳人挽着臂膀淡笑,一如当初,他笑着捏起她的下巴,满眼宠溺地对她说。

“宋嘉木,不管风水怎么转,你始终会回到属于我的轮子里。”

去到聚会现场的时候,宋嘉木的情绪已经恢复如常,索性场所里环境黑暗,没人会注意到她还微微泛红的眼。

公司年会是在一家KTV里进行的,她去得晚了,被当场罚了三杯白的。宋嘉木酒量还算好,可是不免有些晕乎,酒精儿上了头,就直接挑了个座位坐下,开始自我调节。毕竟不想在不熟悉的人面前喝醉,她是个酒品不怎么好的人,她自己也十分清楚。

期间方总监坐到了她旁边,靠近她耳朵问:“没事吧?”

宋嘉木耳朵痒,离得他远了些,顺带摇了摇手。坐在一旁的一个女同事便起哄了,说总监偏心,这里所有人都喝了不下三杯,就不见他去问过谁。

总监方宇年近三十,长得端正却没有女朋友,公司女同事之间的小道消息总是最多的,最官方的版本好像是方宇年轻时候有个初恋,对方嫌他穷最后跟人跑了,导致他再也不相信爱情。每每听到这些,宋嘉木都有些同情,所以对方宇没那么高的戒备。

聚会完毕有人提议转场,于是一窝蜂的又打车去海鲜烧烤店。出租车路过CBD一家SHOPPINGMALL,忽然有女的惊叫一声。原本宋嘉木正闭目养神,却见前方副驾驶的女生小玲回过头来,对后座的所有人说。

“诶,你们看见了吗?刚刚那个叫盛唐的大型商场,据说就是南北集团的CEO建的,只为博红颜一笑。不久前还招摇地当众求婚,嫉妒死我们这些人了。”

后面的两个人你接一句我接一句,宋嘉木再也无法安眠。

记忆回朔,两人窝在大大的玻璃花房里说着以后的梦想。

宋嘉木说,以后我要当记者,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心情不好了我就乱说,还谁都不敢阻止我。

完了她问顾南方:“你呢?”

顾南方想了想,最终摇头道:“没有梦想。”

然后宋嘉木就嗤之以鼻,她从对方怀里挣扎着爬起来,右手食指重重地点上他的鼻梁恨恨道。

“姓顾的,你要是以后没本事我铁定就踹了你。”

顾南方逗她:“可我只想风月不想风云怎么办?”

宋嘉木立马跳起来。

“那怎么行,我还等着让我俩的孩子变富二代呢!你要是让他成不了富二代,我就让你滚蛋!”

那时候的宋嘉木还没有意识到,这辈子,敢对顾南方这样说话的人,大概只得她一个,可她最终竟也丢了这资格。后来对话是怎么样的宋嘉木不记得了,她只模糊记得自己开玩笑,将话题延伸到要离他而去,让他永远找不见。

顾南方说:“如果有天我找不见你,我就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让你找到我。

手机短信铃声嘟嘟响起,将宋嘉木的思绪拉回现实,莹白的屏幕上,显示着简单一行地址。宋嘉木凝神思考,最终不顾大家挽留让司机停车,然后招了俩出租往地址处去。

是别墅区,车子停住,她一下车,整个人就犹如雷击。

在无数个夜晚里,她都梦见这样一幢建筑。

“我要的房子,不要大大的落地窗,最好是没有窗,因为我喜欢睡懒觉,要是每天没有睡够我一定会毛躁。花园是一定要有的,在屋子后面,种满向日葵。”

回答的那个人眉目很不清晰,词句却很清楚。

“有没有常识?向日葵在这里很难成活,更何况是一大片。”

“我不!我就是要!……”

现在,宋嘉木站在这幢建筑面前,看着那大片在黑夜里,都美丽怒放得不可思议的向日葵,悲从中来。

正当宋嘉木出神之际,有人已经站在她背后,那个完全趋近成熟的嗓音在问话。

“找我?”

闻言,宋嘉木顿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起来,心跳频率正在加快,她要告诉自己一千一万遍,才能克制住转身飞奔进对方怀抱的冲动。宋嘉木定神,逼迫自己想起来这里的目的,半晌后她转过来,对着当事人笑。

“我找你是有事和你商量……”

顾南方抄手,一身深色西服靠在白色宾利的车门旁,看似悠然自得,眼睛却如鹰,盯得她无所适从无处可逃。

宋嘉木看他一眼,又将头埋下,终于鼓起勇气将刚才的话说完。

“我是想,我跟你的时间也不算短,现在你马上要结婚,我也不想过多纠缠。我要求不多,一笔你觉得可观的青春损失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半点。”

语毕,她分明感觉整个气氛彻底冷了下去。顾南方不说话,她也不敢抬头,虽然提出要求的是她,可她就是莫名的心虚。

等待大概有半个世纪,才忽听得属于男子的醇厚嗓音,没有怒气,甚至没有情绪的起伏,一如最初相遇时的那样,轻轻浅浅。

“可是我觉得,打发在你身上的一分钱,都是浪费。”

在宋嘉木过去二十六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侮辱,即便是在老宋倒台以后,家道中落,却鲜少有人来落井下石。可是她没有想到,在最初她以为会保护自己终生的人,竟是对她恶毒得发指的那个谁。

似下定决心,宋嘉木终于抬头迎上对方视线,坚定道。

“既然如此,我不保证您的婚礼能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求评论求收藏求鲜花求霸王,有存稿,欢迎跳坑。

有轻都市完结旧文,已出版不入V,也是每天更三千字,无聊的人儿可去看。

—— 《我只是受了点伤》

chapter 2。

宋嘉木似乎忘记了,现在的顾南方,早已不是能威胁到的对象。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顾南方从来就不喜欢受人威胁,除了当初的宋嘉木。而在如今的顾南方面前,宋嘉木早已没了底气。他看她,就像看众多羊群中的一只,根本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即便是有,也只是毛茸茸的角。

一别如斯。

顾南方站直了身,向着宋嘉木靠近,他越近,她就下意识越往后退几步,直到退无可退,整个背抵在大门上。他像只狩猎的豹子,目光精准又压迫。他比她高了几乎一个头,身子轻轻一低,就是将宋嘉木整个人都圈在怀里的姿势。

宋嘉木有些不习惯偏头,却被人重新捏着下巴正视前方。她听见头顶缓缓传来令毛孔都张开的声音,温软却致命。

“我就想见识我会有多难看,是否比八年前,还要难看。”

闻言,宋嘉木下意识抖了抖身子,夜晚萧瑟的风让穿着单薄的她倍觉寒冷,身边人的怀抱是冰,他说的每一个字是针,将过往青春所有美好回忆的额角都划破,也将过去的伤痕都添油加醋,让那团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在这样逼仄的围困下,宋嘉木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若弱小,她必须很有勇气,才敢直面这个人的眼睛,可她再也不能坦诚地说出那一句。

我爱你,没有目的。

本来就不是懵懂的小女生,宋嘉木深知威胁没有任何用处,因为,他根本就不怕她能做出什么事情。现在的顾南方,捏死她就跟碾碎一块豆腐那样如此简单,只要是他不想要她出现的场合,那三天以内必定全世界都无法将她找到,更遑论她能跑去婚礼闹场。

想要达到目的,宋嘉木只能对症下药。

她呆在狭小的角落里,忽然变了表情,主动伸出手勾住对方的脖子,抬起头笑得施施然,一如当时年少。

面对她这样的转变,顾南方已经见惯不惯,每当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的时候,总会是这副模样。而虽然早已参透,顾南方却几乎没有免疫力,又或者是,他早已为她打开了这道屏障。

宋嘉木趴在顾南方肩窝处,嗲着声音叫他的名字。

“南方……”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子敏感的皮肤,他眼眸一深,撑在墙壁的手转而攻向她腰间,做戏般地挠宋嘉木最怕痒的肉。宋嘉木彻底笑倒在他怀里,整个人被他的手臂托着,上不去又蹲不下,只得求饶。

笑到最后眼泪都快要溢出,顾南方才一把打横抱起面前这个称得上瘦骨嶙峋的女孩子,朝他原本准备作新房的别墅走去。

但下一秒,宋嘉木却在他怀里挣扎起来。她原本挂着他脖子的手企图放下来,推搡着面前的人,顾南方伏低身子,只稍用了力便按住她的肩膀。

“怎么,不愿意在这儿?”

宋嘉木知道,他是故意想要羞辱自己,但她实在无法于这样的场合,在即将属于顾南方的新婚之地,尚且偷欢。可女人的力气哪能与男人相比,并且是一个军人世家出身,从小具有练家底的男人。所以不管是从前或现在,他要她痛,她就得受着,并必须甘之如饴。

未待顾南方开门,门却已经从里边打开来。

宋嘉木尴尬地被顾南方抱在怀,与对方惊讶地对视一秒,随即下意识偏过头,将整个脑袋埋进他胸前,像只鸵鸟不敢露出分毫。

是个已经年过四十的妇人,但感觉手脚挺麻利,并且处变不惊的能力也挺强。因为,她在看见顾南方怀里陌生的女人时,眼光没有多做停留,只是恭敬且淡定的复述一些琐碎事情。

“先生,下午的时候苏小姐来过,并置换了一盏灯,说是喜欢这紫色,显得高贵大气。”

语毕,妇人顺手指了指大厅那盏雕花落地垂帘水晶灯,再回过头来复又说话。

“然后苏小姐叫我转告您,明晚回苏家吃个饭,讨论一下关于婚纱和礼服的问题。法国籍设计师VIVI WANG小姐已经接受预定,最晚这个月底能赶制出来,不过需要先生和她一起确定下礼服需要哪些元素,是以珍珠主打,还是碎钻铺底。”

顾南方感觉在某一秒,怀里的人身体瑟缩了一下,虽然只有那么一秒,却清晰地感受到。他抱住她的手下意识紧了一些,短促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后,便头也不回上楼走去。

那妇人回头瞄了一眼,只瞥见宋嘉木平整的发顶,最终识相地退下。

宋嘉木几乎是脚一沾地,就忙不迭的往外跑,却被顾南方从后方箍住腰,微微用劲往后拖。她再挣扎,他干脆舍弃掉那张柔软的圆床,直接将宋嘉木摁倒在卧室那张布艺沙发的死角。

见逃不了,完全失去了主动权,宋嘉木环视这个与自己理想中毫无二致的屋子,盯着眼前好看得不可方物的男子,再忆起方才佣人的话,终是觉得委屈,被他紧紧锁在怀里,抽抽噎噎小声的的哭。

青山依旧青山,明月依旧明月,他却再也不属于自己。

见状,顾南方的心脏有某一刻的柔软,在月光下,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宋嘉木,每次自己一不顺她意思,每次稍有情绪上的顾不到,她就使出杀手锏,哭给他看。

次次奏效,招招致命。

而如今,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故变幻后,这一招似乎还尚有余力。

僵持只有半刻,宋嘉木已经被迫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最终被以吻封缄。她尝到咸涩和绝望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腐烂的陈年往事的气味,在那一刻消散如烟。

顾南方将宋嘉木压在角落猛亲,一阵专属于男子的剃须水香气侵入宋嘉木口腔,加上前方又痛又麻感觉,引起全身颤栗,她勾着他的颈项就越发的紧起来。似是回应般,顾南方将怀里的再紧搂了几下在臂弯里带,两个人的情绪好像都受到了刺激,此时眼中只有彼此,恨不得抵死缠绵。

宋嘉木被全情吻着,忽然身上的人一个翻身,她便从不够宽敞的沙发倒下去,被封住的嘴发出一声尖叫,下一刻,顾南方已经从下方稳稳将她抱住,两人的姿势顿时一变。索性地面是铺了两层的羊毛毯,整间屋子只发出了很短暂的微响。

顾南方的上身最多称得上凌乱,可反观宋嘉木,不一会儿已经被他剥得精光。宋嘉木哼唧,最终张嘴一口咬上顾南方的肩膀示威,这场激情仿佛成为了一场拉锯赛,而顾南方死不投降,反而将原本的挑逗加了重量。被逗得没了法子,宋嘉木只得倒趴在顾南方的肩头承受着喘气,偶尔忍不住,那喘气中便参杂着咬唇般地小声□。不料,她歪打正着。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两个人的姿势被顾南方物尽其用,他不管不顾地加快速度,让宋嘉木忍不住尖叫,然后惊觉自己失态,干脆把脸埋进顾南方脖间,企图压着嗓子般狠狠亲吻他的皮肤。感觉到她的变化,顾南方却在最关键的时刻退了出来。宋嘉木顿觉难受,来不及抗议,整个身子已经被他毫不温柔地将她侧放倒,那霸道的进入,和急不可耐的速度,似乎要将身下的人扒皮拆骨。

来来去去好几回,宋嘉木已经被折腾得几乎软成一滩水,只感觉下一秒就要死掉,后方的人却不知停歇,一下比一下重,惹得宋嘉木原本止住的哭意再次翻涌上来,再也受不住地哭着叫他轻点儿。

顾南方却依然是霸着她整个人不松手,暧昧的声音不绝于耳,混合着他稍显清醒的拒绝。

“要轻?还是要钱。”

闻言,宋嘉木身子愕地一僵,所有的欢愉在瞬间统统化为耻辱。

窗外月色阑珊,回忆绵远而悠长。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

宋嘉木轻手轻脚地翻身,从顾南方身边爬起来站在窗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路光穿着整齐。而顾南方习惯浅眠,所以还是被那些沙沙地小声音惊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眼,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宋嘉木,对方正在捡被他激情时刻撒了一地的零碎东西。

盯着她稍显瘦弱的背影,顾南方微合眼眸。

宋嘉木回过头来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被那双清明的眼锁住,她愣了愣,转瞬恢复正常。

“既然你醒了,我们谈谈钱的事情吧。”

宋嘉木将头低得不能再低,仿佛要将她过去人生里所拥有的自尊,都送到顾南方面前,任他践踏,可她又必须这样做,所以她的音量并没有减低。

那句话在顾南方的意料之内,可听在耳里特别的刺耳,他的眼睛比漫无边际的黑夜还要暗,无数的情绪在暗涌,半刻后沉寂下来。

“苏落会转给你。”

听见这个名字,宋嘉木心脏愕地缩紧,打蛇打七寸,这一向是顾南方最擅长的的高招。

chapter 3。

见她一直不动,躺在床上的顾南方又开了口,语气满是讥讽。

“不走?还想再来一次坐地起价?”

在这一夜,宋嘉木深刻理解了什么叫低到尘埃里,她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将嘴唇表面的皮咬破,手紧紧捏住提包的袋子,原本一指宽的带子被她统统扭做绳,最终抬起脸来却又是笑颜。

“非常感谢,希望尽快。”

语毕,转身大步离开房间,顾南方眼如鹰隼,盯着宋嘉木昂首挺胸行走的背影,胸膛在丝被里微微起伏。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的事情,宋嘉木穿过暗黑的小巷,一边上楼梯一边疑惑着手机怎么没有响,转而又想起今天在巷里隐藏的两个人,她心里有些怕,却开不了口叫顾南方相送,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向前。从包里掏出来想点手电筒功能,没反应,这才想起是方才的缠绵中途,被顾南方摁断关了机。

虽然已经不是初次萌动的少女,但每每回想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她总是兀自羞涩。

好在回家的路算是顺畅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她顺利上了楼。

宋嘉木掏出钥匙开门,一拉开,里边灯火通明,还未待反映,巨大的家具倒地声将她惊在原地。宋嘉木惊魂未定,细看之下才发现是她摔倒在了茶几面前。

宋嘉木慌忙中将手提包往地上一扔,直接踩着门口的塑胶小地毯冲了进去,一把扶起眼前的人。

“可乐,可乐,你没事吧?!”

周可乐似乎真的被摔晕了,龇牙咧嘴地顺着宋嘉木撑起身子,眼睛猩红,似乎是哭过。她抬脸看见宋嘉木,其他的只觉猛然惊醒,逮着面前的人一阵摇。

“嘉木你终于回来了……求你给我药好吗?求求你了!我真的很难受!”

闻言,宋嘉木满脸的恨铁不成钢,她将头侧向一方不去看面前人的表情,坚决道。

“死心吧可乐,我是不会给你的。”

周可乐此时仿佛失了理智,不依不饶地上前扯着宋嘉木的衣裳叫。

“你给我吧!我不想戒了我放弃还不行吗?!你就让我自甘堕落吧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就当我是扶不起的阿斗,不要再管我了……嘉木!”

宋嘉木依然转过头不答话,周可乐似乎怒了。她跌坐在地上指着宋嘉木破口大骂。

“你见死不救!算什么朋友!你要是不给我……我就杀了你!”

周可乐的表情狰狞,说话间竟然真的朝宋嘉木扑过来,重重将她推倒在地,宋嘉木没有防备,整个人重心向厚,脑袋磕在地板上,钝重的一声响。

身上是周可乐身体的重量和张牙舞爪,脑后是无比的剧痛,令她五官都皱在一起。宋嘉木只感觉眼前的世界在不停旋转,好似游乐园里的木马,她跟着追,上气接不了下气。就这样转啊转,忽地,地面的一小团红色便丝丝点点地蔓延出来。

最终她眼一闭,世界都安静下来。

她从小就是个恶霸。

如果让纪泠来评价宋嘉木的话,他大概只有这么一句。就算让所有人来评价宋嘉木,大概也只有这一句话。但是即便她再无恶不作,也从来没有人敢吭一声,究其都是因为宋家在T市显赫的政治背景。

因为两方家庭走得近的原因,纪泠和宋嘉木从小就认识,从幼儿园到小学初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学校。高中时候,纪泠的眉眼已经开始成形,惹来众多女生爱慕,但宋嘉木整天像跟屁虫似的揪着他不放,让他必须和自己一起为非作歹,当然被揍也是纯天然的一起。但面对他俩的出双入对,从来没有人当面提出过质疑,因为十七岁的宋嘉木的模子,也远远比那些艳草莺飞要出众得多。

高中时候军训,每天半小时的军姿,所有人都在太阳底下暴晒不敢吭一声儿,但教官总会有意无意的来和他两说会儿话,就怕他们觉得闷。过分的是,中途教官助手竟送了大堆零食过来,为了做得不太明显,零食都是买许多份儿,足够这一组的人都能分一杯羹。嘉木安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大家都以为自己在家里必定也是猖狂惯了,实则在家里的宋嘉木才像足了乖乖女,并不敢像这样明目张胆。所以在那些人有意无意来向自己和纪泠靠拢的时候,宋嘉木总偷偷跟着乐。后来和教官混熟了,纪泠也受了宋嘉木的影响,更是肆无忌惮,大夏天的嚷着要泡温泉,教官竟欣然同意请假。

于是在全校人都进行拉练训练的时候,他们俩在热气腾腾的天然室里,自我受虐却自得其乐地泡温泉。

那时候宋嘉木身后跟了一票人,说是一票人,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三个女生,不过也颇有点儿拉帮结派的嫌疑。

这三个女生性格都南辕北撤,分别叫许暖,天一和周可乐。

许暖比较内向害羞,但成绩在全班都是数一数二,各种大测小验模拟竞赛,只要许暖的名字在参加名单上,那必定能保证总会占据前三魁。纪泠虽然爱玩儿,成绩和许暖也不相上下,毕竟他是男生,纪姓全家都对他极其看好,从这一点也看得出,纪泠平时跟着宋嘉木疯疯癫癫,但他绝对有他自己该保持的理性。

宋嘉木就不一样了,每次纪泠催促她做模拟试卷,她总会得意洋洋地唱丁小芹的《如果我是男生》,将纪泠的镇定摧毁得不留残骸。

“宋嘉木,你的成绩怎么就维持在22——25名不上也不下呢。”

“差不多得了嘛。”

“宋嘉木,你在你家老宋面前也这么嚣张吗?!”

“在老宋面前的话,差不多也得了……”

宋嘉木的座右铭,差不多就行了。

后来证明她随便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其实真的具有很大的哲理性。人生在世,不管是追求名利,爱情,精神境界,以及梦想,我们都得知道放手,否则就叫痴迷。其实很多事,差不多就得了。如果宋嘉木能早点想通她一直挂在嘴边的这个道理,也许对顾南方她也能这样潇洒自若地。

对他的喜欢,差不多就得了。

天一通常不爱说话,但一说就是简明扼要直捣黄龙,所以这种不爱说话同许暖是有差别的。

就像许暖因为好成绩被众人嫉妒对老师打小报告的时候,翻出她不完整并且贫穷的家庭来说事儿的时候,她只会默默哭泣忍气吞声然后继续做好自己的事。但天一不一样,她也会忍气吞声,但绝对不是为了息事宁人,而是守株待兔等待着一个机会的到来,然后蓄势待发,最终让对方尝到绵里藏针的味道。说得好听是聪明,狭义点就是有心机。

相比起其他两个,宋嘉木和周可乐走得最近,大概是因为性子都有许多相似之处。比如两人都大大咧咧又倔强,喜欢招摇着欺负别人很少玩儿阴的,宋嘉木可以对着大街上的壮形醉汉骂二傻,周可乐就可以对着他吐口痰。就是这样的关系,让宋嘉木又爱又恨,因为在周可乐身上,她总是能看见自己,虽然模样生得一点也不相同,但就是让她倍有亲切感。

印象最深刻的,是高中一次暑假,几人约好去爬山。去的不是什么名山,而是T市比较偏山区的地方。因为都是女生,所以宋嘉木难得地没有拖上纪泠,四个人就这么背着一些干粮和矿泉水,踏上了所谓的成长征途,结果在山脚下就遇见□狂。

是个中年男人,正光天化日之下就站在路边撒尿,原本可以等待他离开几人再徒步上去,但偏偏周可乐是个大惹祸精,遇见这样的人她特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站在那男人背后,她很大声地骂了一句:“我擦,没素质。”

谁知那男人听见声音,竟转过了身子来,吓得四人赶紧将眼睛蒙住,包括一直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嘉木。晃眼之间,宋嘉木看见了对方那恰白和消瘦下去的脸和眼窝,知道对方可能有吸毒历史。这样的人自己见多了,在老宋整理的很多公务档案里,许多被通缉的人就长得这幅模样。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愣在原地,直到那中年男人一边将拉链往上拉好,一边吐着口痰骂。

“老子方便,关你们什么事?!”

在确定他将自己整理完毕,宋嘉木终于放下了手,想冲上去呛声,却被旁边的许暖拉了拉衣袖。宋北安回过头,看见许暖瑟缩的瞳孔,表情小心翼翼地对她说:“嘉木,我们快走好不好?”

宋嘉木对许暖这个表情没有免疫力,遂难得的咽了口气,招呼着几人往前走,周可乐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她盯着前方依旧站在山脚下的中年男人,转过头对许暖和天一说。

“你们先走我断后,要发生什么事,你们就一个劲儿的往前跑不准回头听见没?!”

chapter 4。

宋嘉木因为周可乐的话莫名感动,因为当时,她从周可乐的眼神里也看出了紧张,但是她的表情又那么的真诚和无谓。她在那一刻想,要是那男的真的做了什么事,她一定会留下来陪着周可乐,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生与死,都共进退。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宋嘉木将周可乐列为了自己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人。

第一是纪泠,第二就是她。

宋嘉木将那次旅途看得很重要,因为即将满十七岁的她已经打从心眼里觉得自己就是个小大人,所以在老宋和宋妈规划着她所有未来的时候,她难得反抗地站了出来。在那个富丽明亮的大厅,她的背脊挺得直直,言辞令色地对着老宋说了三个字:“我不要。”

在这样的家庭,不要这两个字,几乎是不被允许的。

小学二年级,一场大聚会里,大人们都言笑晏晏地称赞着对方家的孩子。

“哎哟这模样生得可不要太俏了。”

“哪里哪里,还是你们家姑娘长得灵。”

“别开玩笑了,其实最出息的还是纪三家的姑娘,刚一进来就听纪三说前不久拿了个市的二等奖……”

好的,因为那个二等奖,宋嘉木的不消停人生便开始了漫长的路程。

好像我们每个人的生命中都有一个伟大而且永远不会被打败的敌人,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说不会被打败,是因为走了一个又会春风吹又生。说伟大,是因为的确有很多人因为他们,自己变得越来越优秀,虽然偶尔会觉得不堪重负。

那么,既然纪泠他三叔的孩子唱歌能第二,那自然宋嘉木不能落了低啊,虽然明着是左夸右夸,但谁不是从心地觉得自家孩子才是最有潜力最有出息的呢。所以在宋妈的提议下,一家人都同意将宋嘉木送去学钢琴,一是培养气质,二是为将来的宋家以及自己增添荣光。

因为贪玩,宋嘉木在暗处偷听到的时候就很不识相地站出来,声音稚嫩却无比大声地说了一句:“我不要。”

结果被揍得哭天抢地。

家里佣人都不敢过来拉包括宋妈,因为老宋虽然是疼爱这个独女,但身在这个圈子里,面子事还是比较大。

从那以后宋嘉木就很清楚地知道,她的人生,没有不。

那次宋嘉木说不的原因,是因为她听见老宋和宋妈商量着,周末要带她去见哪个顾叔叔,来头多大她不知道,只是无意间听见过宋妈和牌友八卦。

“哎呀你不知道老顾过寿那排场,上边儿还御赐了二锅头。”

听见二锅头的时候,宋嘉木很不道德的笑了,她甚至觉得自家母后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就一二锅头么,虽然是上面赐下来的,但也不算什么好东西,需要那么夸张的表情么。当然那些牌友也一个个笑开了花儿,将宋嘉木的疑问给说了出来。谁知宋妈一副看乡下佬的表情扫了她们各自几眼道。

“二锅头自然不稀奇,但若是那坛子要四个大汉才抱得动,并且造型是龙雕呢。”

刹那,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上边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宋嘉木也难得地咂了舌。所以被叫去那位顾叔叔家吃饭,自然成为宋家的头等大事,若不是他家独子成人礼,恐怕还没有这个机会。这谁不是挣破了头带着自家闺女往上扑,那孩子据说被保护得极好,鲜少在公众面前露面,这次也算是正式现个脸。

父亲打的什么算盘已经懂事的宋嘉木怎么不知道,别说攀不上这门亲可以交个这样层次的朋友是件好事,假若百分之一的攀上了,宋嘉木从此就不再仅是高贵夜莺,而是枝头凤凰。

但以往任何事情,宋嘉木觉得自己都可以遵从,可唯独爱情,她必须说不,先不说对方张得是人模还是狗样。她对爱,有自己的憧憬。

在宋嘉木大声说不之后,并没有遭来预期之中的暴打。毕竟是女儿,年龄也已到如花开始懂事,不能再用棍棒教育,要改换其他战略了。正当宋嘉木暗暗庆幸之时,老宋却深吸一口气悠悠地说:“要说不等你真有能耐的那一天再来对我说。”

宋嘉木凝眉,倔劲儿一下就都冒起来。

“那怎么才算有能耐了?”

老宋重哼一声:“起码要向我证明,你已经有独立生活的能力。”

然后宋嘉木就决定去登山了。

她才十六岁,去打工没有好地方会要,所以在她看来,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就是来一次旅行,只有干粮和为数不多的钱,供她在外面艰苦的过一星期。好在周可乐和许暖等人都比较以她为中心,所以那次吃苦体验,大家都跟随着参加了去。结果没有坚持过三天,就以失败告终。因为在山上搭完帐篷准备睡觉的时候,她们遇见了蛇。

有剧毒,因为蛇皮很鲜红,常识告诉宋嘉木不能去招惹。那蛇原先是朝着宋嘉木前进的,大家都没有注意,宋嘉木强逼自己冷静地不动声色,在蛇经过自己脚下的时候轻轻打开脚让它过去。可许暖却忽然回了头,在看见宋嘉木的怪异动作时,自然地往地上看,随即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蛇!!!”

接着所有人都跳起来,包括被她声音惊了一跳的宋嘉木。

结果运气还算好,宋嘉木那突然的跃起跳下,正好踩在蛇头上,一脚就让那蛇毙了命。但许暖却哭闹着要下山,眼泪纵横地说自己最怕蛇了,怕再遇见运气就没那样好。宋嘉木等人当然是不会让她独自下山,所以几人就那样灰溜溜地跑了回去。

回去之后的宋嘉木,终于对老宋的安排再也敢怒不敢言。

在去参加生日会的前几天,宋嘉木小组开了一个会,纪泠也在。

在会中,周可乐对宋嘉木说:“肯定长得巨丑无比,否则在大家都跟风地报自己后代根正苗红的时候,他反倒没声儿没气儿了呢。”

周可乐的表情特别慎重,仿佛真的是在给宋嘉木挑选未来老公,自以为分析得条条在理。不过宋嘉木倒没有周可乐那么没脑子,对于周可乐的话她很不认同的摇了摇头道。

“我觉得吧,能混到那个位置上的人一般都不简单,好东西自然是最后才出的,所以那姓顾的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许暖正在攻克一道物理竞赛题,完了还得解决宋嘉木的试卷练习,所以没有时间与闲情参与到讨论当中。天一则很淡定的点头,周可乐忙探过头去一惊一乍地问。

“你这是赞同嘉木呢还是赞同我呢?”

天一瞥了她一眼道。

“我是在想,要是我们都帮着她不去,她家圣上会不会操家伙拆了这里。”

言下之意,宋嘉木懂的,天一说的不是拆了学校,而是牵连到她身边的朋友。毕竟老虎虽然不怎么发威,但她们这群病猫都还是不敢轻易惹的,即便都是宋嘉木的朋友,但往往因为是朋友,才容易受无妄之灾,在审时度势的这点上,天一总是想得特别周到。

纪泠在整个局面都陷入尴尬沉默的时候出了声,他手贱地扯了扯宋嘉木的发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要不这样得了,我今晚回去给我加老爷子说,明天就上你家提亲。我们家和你们家肯定是门当户对,再加上这省上不是要换个副头儿了吗,你爸肯定乐意多一个有力的支持者。”

都说男孩子比女孩子晚熟两年,但放在纪泠身上这个理论是不成立的。因为从小出生的环境不同,所以造就了他必要的成熟,包括宋嘉木也是,否则她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个人优点和领导力,想当群体的老大,大家也不会心服口服。

闻言,宋嘉木视死如归地从纪泠的手上扯过自己的头发,悠悠道。

“那还是让我去会一会吧,万一我对他一见钟情了呢?”

纪泠脸色一灰:“我有那么差?宋嘉木你别身在潘安怀里不知潘安是谁了。”

宋嘉木噗地一声笑出来:“可你这语气怎么那么像柳下惠?”

然后周可乐也张牙舞爪地笑了,她说:“纪泠你就是一奇葩。”

那次大会自然是没有起到任何积极的作用,只是将宋嘉木又朝着去顾家的路上推了又推。

当然,那位顾叔叔的儿子,就是顾南方。

去了以后宋嘉木才知道,如果自己和纪泠算半个高干,那么顾南方就是个资深子弟。顾家三代都是军人,家里功勋奖牌一大堆,三代男儿的照片被挂在国家相馆。

顾南方生日那天,天气不太好,天公很不作美地下起了暴雨,宋嘉木一家还在路上就被大雨给淋得差点看不清前方,能见度不足二十米,特别容易车祸。司机在开车的时候,回答了老宋一句什么话分了一下心,再回头,自己的车头离别人车尾只有那么险险的一米距离,因为是老司机,处理事故反应较快,于瞬间便踩了急刹才没有酿成惨祸。否则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葬送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该是有多冤屈。

chapter 5。

车子重新启动,上了高架桥,外面天越来越阴,丝毫没有一点要转晴的迹象。那时候宋嘉木就在心里想,难道那姓顾的真长得那么丑?所以才连上天都想阻止她去见他。后来宋嘉木才知道,那是上帝是在提醒她,要想去到顾南方这样一个人的身边,就得有心理准备,将自己变成一个大容器,能容得下所有的一切。

包括油盐酱醋茶,这些五味,和大段悲伤。

而虽然不是一个好日子,但顾家的门前人还是络绎不绝。

宋嘉木下车,期待在门口就能看见传说中的顾南方,按照传统,对方应该会像个傻逼一样站在入口处当门神,然后来一个人就收一个人的红包,表面镇定心里乐开了花。

她心里早已有打算,如果情景真的是这样,她就铁了心要断绝会与他发生任何关系的可能。而事实是,对顾家这样的背景来说,讲得难听一点,他根本不需要给T市任何一个人面子,所以并没有宋嘉木臆想中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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