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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斐然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45

一声巨响,玻璃应声而裂,宋嘉木重重呼出一口气,在心里腹诽,还好不是防弹玻璃,否则她一定要将顾南方弄死。

发丝已经乱了,扁扁的压在她头顶,又腻又沉重。她伸出手去,从窗户那里将钥匙拿出来开锁,打开门一个跳跃便坐上去,找了一堆报纸企图遮住驾驶位破裂的地方,阻挡大雨的侵袭,但那些纸全部不堪一击,雨遇水立滑。

这场暴雨似乎不准备放过她,宋嘉木此时也不敢启动车子,原本路就不熟,再加上她越来越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头疼得厉害,估计是低烧了。她翻身跑进后座,再也顾不得什么惊喜,半躺着摸出手机,给顾南方打了电话。

那边的人响了三声以后才接起,宋嘉木觉得这三响是她人生最漫长的时刻。

“喂。”

一听顾南方的声音,宋嘉木立即崩溃,扁着嘴抽抽搭搭的哭了出来,任性地发难。

“都怪你!我都说了我不开车,你偏要我开!我要不开车我能被困在这鬼地方吗!我不开车我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大巴呢呜呜呜……”

原本顾南方是为了装镇定才慢悠悠的,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很急迫的想要接她的电话,可这一听她的处境,立即慌了神色。

“你先别哭,告诉我你在哪儿。”

“呜呜呜我在……我知道我在哪儿还找你干嘛呀……那边高速公路的桥莫名其妙断了一边,小车过不了,我只好绕远路嘛……谁知道……”

话断断续续的没有说完,窗外边突然一声惊雷,吓得宋嘉木一个手抖,哭得更大声了。

听见她的哭音,顾南方简直百爪挠心,沉下声喝令:“不准哭。”

看他在这个关键时刻还那么凶,宋嘉木是彻底放开了手脚,更加火力全开的哭出声来。

最终,顾南方实在没了办法,只得叹口气,柔了声音哄。

“你给我保持手机电量充足。唉,全球定位中,别哭。”

……

杜白今天难得的想早点上床睡个好觉,再这么夜夜笙歌下去,他迟早英年早逝,没料到,宋姑奶奶又出问题了。

“你也别紧急调令了,这大半夜的,等他们穿好衣服备好队,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正好我家老头子刚到家,我估摸着随飞的机师还没有躺下,你等着,我打个电话。”

结束掉和顾南方冷飕飕的对话,杜白再没了睡意,想了想宋嘉木被抛尸荒野的样子,以及一幅要杀尽周遭陪葬表情的顾某某,杜白虎躯一震,拔腿就往外走。

迷迷糊糊中,雨似乎停了。

宋嘉木依然是躺在后座的姿势,她伸手摸了摸滚烫的额头,最终用力咬了下自己的嘴唇,以此保持清醒。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她恍惚听见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了好一阵,最终掠过远去。

直升机上,顾南方的发被风吹得凌乱,杜白拿着手下人传来的地形图,异常冷静的分析。

“这儿,到这儿,虽然住户比较散,但全都是民区,周围也没有空地能够低降。桥还在补修阶段,已经打了招呼尽快恢复,但还是需要一定时间,这会儿车子也过不去。伞降的话……得联系下边进行一下天气和风向预估,为了安全起见。你知道的,你要出了什么岔子,这一飞机的人可就真得跟着陪葬了啊。”

顾南方没有接话,他盯着下方那个已经小得不能再小的点,瞳光如墨,越渐深邃。

在心里默了一会儿,他身形微动地对身后人说:“问问大桥附近有没有机车经过,拦一辆下来。”

杜白傻眼。

“嘎,你口中的机车,是指那种出现在古惑仔电影里,一群人一窝疯呜呜地聚到一个地方,火都不熄从车上跳下来提着西瓜刀互砍,激烈的时候会有一辆大型货车跟疯了似的撞过来,将它们一辆又一辆碾碎在身下的那个,让人无语到天崩地裂的机车吗?”

顾南方回头,神色无比严肃。

“难道靠你的嘴巴,现在就能给我造一辆出来吗?”

终于,杜白委屈地对着手指去打了电话……

宋姑娘被困又不是他的错是天灾人祸啊,非得要算应该算他自己的计算失误啊,怎么搞得现在自己才特别像始作俑者,他不一死简直对不起苍生的感觉……他发誓一回去就要和顾同学绝交!划清界限!分股份!分道扬镳!他再也不要和顾南方当朋友了呜呜呜!

约莫半小时后,宋嘉木感觉到后座的门被人打开了,一阵冷风灌进来,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有一只冰冷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接着一把将她从车子里边抱了出来。

宋嘉木连眼睛都睁不开,所以并不确定那是谁,但她从那个温暖有力的臂弯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小小的一团窝在顾南方怀里,全身湿淋淋的,虽然脸红得不像样子,但呼吸看起来是还顺畅着的。

见状,顾南方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了一些,他突然向自己承认了,他这一路的慌不择路劳师动众,都只是为了将她找寻。怀里那真实的存在感此时在呐喊叫嚣着,提醒着他八个字。

不能失去,和无法放弃。

感觉到自己被架上一辆机车,宋嘉木才撑着眼皮睁开了一点眼睛。

几乎是一瞬间就确定了来人,虽然他此刻看起来那么的狼狈,发尖和眼睛周围都湿漉漉的,并且正在启动一辆平常会被他吐槽致死的非重型摩托,但此时的宋嘉木却连介意的心情也没有,感动也来不及,直接倒在顾南方背上,彻底睡过去。

前方,顾南方将唯一的头盔往宋嘉木脑袋上一套,有些大了,但至少可以勉强护个身,这天黑路滑的,还是周全点好。用绳子将两个人牢牢捆住后,他启动车子,尾气管喷出的白烟在融入雾气中消散。

行至半途,在快要达到杜白等人接应的地方时,宋嘉木抱着顾南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似乎是做噩梦了。她的长发丝渐渐被风干,吹在顾南方脸上,丝丝作痒,这场景太静谧,让他整颗心都软下来,小声低语了一句。

“怎么连睡觉都不安分。”

却不料宋嘉木已经有了一点意识,她贴着男子的宽肩,小声嘟囔。

“梦见了你。”

顾南方微微侧头,随即正视前方:“和我在一起,即使是梦里,也让你那么惊慌吗。”

她抱住他腰的手更紧了。

“那就惊慌吧,今天惊慌,明天惊慌,永远都惊慌。”

霎时,男人的百炼钢统统都化为了绕指柔。

他行过半城的风雨,终于有了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加更啦,么么,以后不会再犯弱智错误了,就原谅这一次吧- -

顾南方:给我亲爱的粉丝们下跪!

作者:……是!

chapter 42。

宋嘉木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全身都被绑得紧紧的,无法动弹。她很努力地低着下巴,才发现自己被两条棉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

抬眼看了看四周,在发现不是自己所熟悉的地方时,宋嘉木惊声尖叫了起来。

有人闻声从外面推门而入,神色紧张地追问:“怎么了?”

一看见那张让她恍如隔世却无比安心的俊颜,宋嘉木于瞬间闭上了嘴,通红着脸在床上扭动。

“你把我绑起来干嘛呀。”

闻言,顾南方冷哼:“我吃饱了撑的?是谁发烧了还不肯好好的睡觉,非要把手露出来搭在外边,一而再三,谁给你惯的德性。”

德性二字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听见他的指责,宋嘉木才恍然记起自己被困在路上了的这一茬,立马更觉得委屈红了眼眶。

“就是你,都怪你……”

太奇怪了,宋嘉木想。

为什么在顾南方面前,她就是这么有恃无恐,就是那么容易当爱哭鬼。小时候被老宋打得屁股开花的时候,也不见流过半滴眼泪,和纪泠绝交的时候,也堪堪忍住了这丢人的脆弱,为什么偏偏在他面前,那样小的一件事情,却上升到了要命的高度。

想到这儿,宋嘉木的眼睛就更红了,觉得特别不公平,似乎自己所有的爱与恨都被他操纵着,而她却离不开他。

看她是真扁着鼻子嘴巴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样子,顾南方脸部表情微微一软,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汲着拖鞋向前去,弯腰,大手覆住她的额头查探,发现还有些炽人以后,随即又脱掉了外套上床去,抱着宋嘉木当小孩儿哄。

“老实睡觉,等你好了带你吃川菜。”

宋嘉木行动不便,她偏了偏头,头发扫在男子肩窝处动了动,调整好最舒服姿势后软软回:“特辣,吃一桌倒一桌。”

她完全没有攻击性服服帖帖的样子,尤其惹顾南方喜欢,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了亲她的脸:“特辣,吃一桌倒一百。”

闻言,宋嘉木闷着头傻笑,因为烧还没有完全褪去,所以整张脸此刻都粉粉红红的,无比娇俏。顾南方看得心痒,一口吻上去,在她整张脸密密麻麻留下自己的气息,那拥抱的力度越来越紧,最后还是只就着她的嘴角狠狠咬了一口道:“赶紧睡觉。”

此刻的宋嘉木变身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小女人,她点头,随后乖巧的闭上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无穷无尽的温柔和缱绻。

因为和Z市的单子完成得漂亮,还没有等顾南方打电话支会,那边直接传消息来说放她长假。

第二天中午,宋嘉木才从昏昏沉沉中转醒。在意识到这里是可能顾家大宅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床上跳下来,慌忙地穿衣服要走。顾南方正将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往房间里端,看她慌张的神色皱了皱眉:“一有力气就不消停。”

宋嘉木依旧没有停止穿衣裳的动作,带着埋怨口吻问他:“你怎么不带我回家啊。”

霎时,顾南方明白了什么,她大概是怕遇见顾元会紧张尴尬,随即出言打断:“这是我的一处公寓,不是老宅。”

宋嘉木这才跟泄了气的皮球般,紧张的神色换下来,往大床上一躺。

顾南方凝着眼,看她不正常的表现开了口:“不过,你反应好像太强烈了点。”

宋嘉木一怔,摆摆手:“怕影响不好,有些紧张。诶,我饿了……”

那个话题被宋嘉木不着痕迹的带过,顾南方有些疑惑,却懒得去深究,一边将碗递给她一边警告。

“最好是。”

下午的时候,杜白找上了门来,一走进房间,气氛都呱喧闹起来。他将一叠用文件袋装好的资料随意往床上一扔。

“你知道桥断的原因有多离谱吗?是一辆超载的卡车,上面装满了烟花爆竹,结果一不小心给点燃爆炸,将桥的一半给炸断了。”

正在喝粥的宋嘉木一时没忍住,一用力,喉咙被烫了个正着,端着碗直跳脚。顾南方站起身去帮她拍背,力度和眼神都带着轻轻,连捎着他的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

“交管那边失职的人,你看着办吧。”

看他这幅轻描淡写的样子,杜白直打冷颤。

“基本处理好了,卸任和接任的名单已经列下。”

说完,顾南方再也没有睨他一眼,全神贯注地安抚着此刻正跳脚的小女人。杜白心领神会,抖了抖肩膀朝外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幽幽感叹。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啊……”

……

周四,天一从无双廖总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手上拿着入职通知,面上带着难以言喻的自信和笑容。她的高跟鞋在无双的地面走得清脆,听得所有人都将目光转过来,盯着冷静利落的她一脸崇拜。

五分钟前,无双总监办公室。

廖总一张脸笑得如花,握着天一的手一顿猛夸:“天小姐不只是创意出众,连预见市场的眼光也是独具一流啊。要不是妳提前知会我们与Z市的王总签约装修事宜,恐怕现在这块肥肉已经落进别人嘴里了。”

天一微微点头,抽回手,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没错,Z市的案子不只宋嘉木拿下来了,天一也帮着无双去插了一脚。准确地来说,是天一赶在宋嘉木的前方与王总签了约。不过两家公司针对的不一样,宋嘉木那边拿下的是外观设计,无双拿下的是室内装修。

这个CASE天一一早就注意到了,放眼T市能叫得出名字的几家公司,哪家不是跃跃一试想打开自己的市场,不仅仅局限于在本市以内,这就是个最好的契机。那合同也是进行到一半,最后发现地没了,天一正踌躇怎么想个办法才好,却在那天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发现宋嘉木也参与其中。

说到这里你们应该明白了,为什么顾南方会那么块就得到了消息,并且通知Z市的尉钦要他去出面摆平。

天一这场仗赢得险而漂亮,她从顾南方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顾南方埋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边看文件,一边默着脸说话。

“适可而止。”

闻言,天一微微笑地转过头来。

“顾总果然英明。您放心,我也就是借一下力,任何对嘉木不利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并且你这个顺水人情,一定有机会报。”

看来,好运似乎都站在了她们这边。

之前就约好了要出来聚一下,但是直到这两天,宋嘉木才被允许出门走动,就跟放虎归山一样,撒丫子找天一和周可乐出来逛街吃饭。

她扬了扬自己手里,那因为Z市单子而发出来的奖金,喜笑颜开。

“今儿我请客,。”

天一斜斜地白了她一眼:“出息。”

宋嘉木禁言,偷偷和周可乐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默默地站在一边给女王范儿的天一开路。

下午四点左右,宋嘉木蹲下来锤着小腿,有气无力地抬眼,看向那个穿着紧身迷你包裙踩着八厘米细跟,此刻依然精神抖擞如履平地的天一,愤愤不平地喊。

“天!理!不!容!”

周可乐穿的是平底鞋,加上平时就闹腾惯了,所以这几个小时不停的行走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大的困难。

听见声响,她回过头来盯着宋嘉木问:“才三小时诶,嘉木你累了吗?”

宋嘉木顿时七窍生烟:“有考虑过刚换了一双新鞋磨脚的我吗!”

天一一如既往的向前走,周可乐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最终摸了摸脑袋:“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嘉木内心升腾起一股交友不慎遇人不淑的悲伤感……

终于,在她第三次闹着要歇息的时候,天一总算应了声。

几人坐在广场歇气,服务生过来,天一点了一杯含酒精量百分之八的水果味冰饮料,上来的时候,周可乐见那颜色特别好看,也跟风地要了一杯。整个过程中,宋嘉木丝毫不顾形象地将才买的高跟鞋脱下,揉着自己有些被磨破的脚踝欲哭无泪。

小抽抽周可乐接过饮料大大的喝了一口,特别满足地深吸一口气,开始怂恿宋嘉木。

“你也点一个吧,嘉木,真的,好好喝,有草莓和巧克力的味道!”

宋嘉木抢过她的杯子尝了尝。

“嗯,是比长城干红加雪碧是高端那么一个档。”

难得听见赞同,周可乐眼睛都亮了:“是吧?!满嘴的小资味儿!”

说完,又拿过杯子兴高采烈地喝了一口,下一秒,却全数喷在了宋嘉木侧脸上……

是的,是喷。

天一躲得快,幸免于难,她优雅地弹了弹从宋嘉木方向溅过来的水滴,满脸嫌弃。

宋嘉木反应过来,吼着对方名字:“周!可!乐!”要当初掀桌给她看,周可乐却已经快速站起了身子,转身便跑。

正当宋嘉木愕然地愣在原地,头发上还滴着水,想着自己有那么可怕吗的时候,一群黑衣人从背后猛地撞着她的肩膀冲了过去,朝着周可乐的方向追。

周可乐像只猴子似的左闪右跳,惹起广场一片的鸡飞狗跳,一边跑一边叫:“嘉木救我啊啊啊啊!!!”

面对这突发情况,宋嘉木僵直了脖子,随即往右偏了一下头,跟看古惑仔一样看着周可乐上窜下跳,呆若木鸡。

作者有话要说:周可乐:“大人,下一部该我来SHOW了么,想搏上位很多年了嘤嘤嘤。”

作者:“本大人私下虽然是比较喜欢你,但还得看你人气如何了~快卖个萌吧。”

星星眼状的周姑娘:喜欢我的请举举你滴手,留点儿字好么……

星星眼状的某作者:我开新坑你们会过去收藏留言吗会吗……

chapter 43。

待宋嘉木反应过来时,周可乐已经被那群人追上,逮着往马路边停住的那辆宾士里塞去。

见状,宋嘉木一把抓起桌上的包,冲着天一喊:“还愣着做什么?追啊!”

天一头也不抬神情肃穆:“你傻啊,你现在追上去打得过人家吗?不一起歇菜我跟你姓。”

一句话戳到点子上,宋嘉木更慌了:“那怎么办啊!”

天一站起来,环视了一下周围道:“去开车。”

广场的路形特殊,只有分不同方向的一条单行道才能绕到大马路上,那群人只能从这边绕回到商场入口,如果运气好,她们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跟上。

宋嘉木鞋都没顾得上要,光着脚跟在天一身后亦步亦趋去地下车场,脚下一步一烫,导致她走路的速度还是比对方慢。好在计算的时间刚刚好,她们将车方挺稳,那辆黑色宾士便呼啸着从马路口而过,宋嘉木启动引擎,将MINI当飞车开。

宾士到了一家酒店门口才停下,宋嘉木听了天一的劝告没有下车,两人坐在车上,远远地都看见周可乐百般不情愿却无可奈何的表情,最终只得诺诺的跟着往里走。

看对方的穿着打扮就不是一般的人,像极了黑社会,宋嘉木怕,是以前陷害周可乐吸毒的那一群人,所以此刻的手心手背都是汗。还是天一镇定一些,她抬头看了看酒店的名字,随即安抚地拍了拍宋嘉木的手道:“别傻愣着了,给顾南方打电话吧。”

千钧一发之际,宋嘉木终于想起此刻最有用的人。转身从后座拿过包,摸出手机来,这才发现顾南方已经给她打过电话。她回拨过去,慌慌张张地。

顾南方蹙眉:“你慢慢说。”

天一见不过她一直说不清楚的样子,一把夺过手机去,将事情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最后以酒店的地段和名字结尾。

半个小时不到,一辆军车颜色招摇地出现在酒店门口。

上面跳下十余个人,气势犀利地朝着酒店里走,宋嘉木这才感觉自己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那群人一进去,找来大堂经理询问:“刚刚被几个黑西装带着的女孩儿在哪个房间?”

那酒店经理一怔:“这……这是客人的私人信息,我们不能随便透露。”

为首的那个摸出军官证,经理才弯了腰,却还是很有些犹豫不决……

“不是我们不配合,是真的……”

是真的哪面都不能得罪啊。

经理弯着腰一边滴冷汗一边骂娘,尼玛,这要他如何是好。两边都是崖,他要跳哪方啊。一大早老婆就说了今天黄历说流年不利别出门,他为什么不听啊!

似乎也猜到了对方身份不小,为首的头才开口发话:“放心,奉上面命行事,有什么问题有人担着。”

此言一出,那经理才颤抖着将他们引向电梯。

一进电梯,经理拿出对讲机。

“小玉,套房的客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名唤小玉的似乎也正好要向他报告事情,全电梯的人都听见她的牙齿似乎在打架,小心翼翼地捂着嘴说:“经、经理,有人守在门口,我不小心看见他们怀里有枪……是不是要出人命啦!要不要报警啊!”

经理无言以对地转过头去看了看身后的人群,只见那七七八八的人,在听见那句话以后,都不约而同地扫开衣裳的尾摆,摸出了银色的冰冷器械,咔嚓地拉枪上膛。

见状,经理一个猛咳,他站直身,拿起对讲机默默地回了对方一句:“我想,不用了……”

里面斗得是昏天暗地还是好说好商量,宋嘉木不知道,只是在二十分钟以后,周可乐毫发无伤的走了出来。

宋嘉木打开车门迎上去,两人双双回到天一的MINI后座上,换天一开车。

全身检查了一番,在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宋嘉木才静下心问:“什么人哪这是?”

周可乐的神情明显躲躲闪闪,支支吾吾就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天一透过前方的镜子,观察了一下周可乐的脸,随即轻笑,对着宋嘉木问话。

“你确定她真的没受伤吗?”

宋嘉木愣,再次翻来覆去看,得出结论:“是没有啊。”

闻言,天一再扫了一眼将头埋低做贼心虚的周可乐:“你嘴怎么这么红啊,被‘烫’了?”

刷。

周可乐的脸彻底变成一个熟透的柿子,宋嘉木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在两人的追问下,周可乐才怯生生地问宋嘉木:“那个陆杭……你认识吗?”

头脑风暴一遍过后,宋嘉木很诚实地摇头,半会儿恍然大悟。

“啊……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个,什么隐形黑道陆家的大少爷?”

见她不吭声,宋嘉木确定了,她戳着周可乐的脑袋骂:“要死啊你!谁不好惹惹他干嘛!”

在两人的一再逼问下,周可乐才原原本本将自己之前被乌龙绑架的事情,以及后面发生的那些,都抖了出来。

宋嘉木目瞪口呆。

有多久没有过问对方的事了?是的,自从那次宴会过后,她一直专心忙着驯服那个男人,乃至于身边人明显地有了心事都没有发现。宋嘉木忽然觉得自己这个闺蜜当得是那么的不称职,明明,就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阻止的呀,可是她竟然没有。她对周可乐的期望,不过是找个经济条件不错,而且本性良善的男人嫁了,不在意她的过去,也保障着她的未来,别和自己一般生活得那样纠结。

没想到,竟然招惹到了一个最不应该招惹的人物。

一车的静默,车子行驶在平坦的柏油马路,周围的风景一闪即逝,最后是天一开的口。

“你喜欢他?”

听见喜欢这二字,周可乐敏感地坐直了身子,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而她却不知道,越是否认,就越是让宋嘉木和天一确定了,她就是喜欢。这么多年的姐妹不是白当的,以周可乐的性格,什么越真,她否定得越快,宋嘉木感觉一颗心都在下沉。

半刻,宋嘉木有些艰难地启唇:“那……他喜欢你吗?”

周可乐一怔,很坚定地说出了一个字:“不。”

在脱口而出那个不之后,周可乐的表情,忽然演化成了前所未有的悲伤。

她偏过头,静静凝视车窗外的街景,下午热烈的阳光朝着她的方向打过来,映在那张小小的模子上,明明是暖,却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她忽然想起,也是这样一个窗净明亮的下午,那个逆着光的挺拔身影,神色不虞地对着她,一字一句。

“还要怎么样呢?以你过去的历史和平凡出身,不会是真梦想着我招来漂亮的马车单膝下跪求婚吧?不是十八岁的人了,有时候也该清醒一点不要总是活在梦幻小说里。是,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大概世界上很多人都为它寻死觅活,也大概全世界的人都认为它很重要,但我不一样。我不是那种能被荷尔蒙诱惑到,可以去无视家庭无视水准无视一切语言不通,用身体对着身体来过一辈子的人。因为打从一出生开始,我的身份就注定我只能以这样的面貌活着,那么呆在我身边的你,也应该有这样的自觉不是吗。”

“那就不呆了啊。”

她用从未有过的飘忽眼神望他。

“各自高兴也好,曲折也罢,你回到你撒豆成兵的领域,我回到我平凡无奇的世界。”

“放你走无法静下心来我有什么办法?下面的人做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什么都不对,就好好呆在我身边不就好了吗?让我看见不就好了吗?”

“看得不清楚不是吗?!干嘛因为我不能静心,请你无视我,我没有出现之前,你不也照样轻松自如挥斥方遒的过了?只要告诉自己,不管我做什么都不要看不就好了?从来只顾着自己耀眼,四周就算一片漆黑也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不是吗?!就算我因为这样一个你而变得多辛苦也装作看不见的不是吗?!”

那时的他说了什么?好像说了,又或者其实可以当作什么也没说。

瞬地,头突然剧烈地疼起来,周可乐转过脸,顺势往宋嘉木怀里一倒,拒绝再说任何的话。

宋嘉木抱着她,在镜子里和天一交换了一个眼神。

自从上次的迷路事件以后,顾南方招人将宋嘉木的东西都搬到了自己的公寓里。

这天晚上,她窝在沙发上削水果,待顾南方慢悠悠过来,她便刷地一下,将一小块苹果切得清脆响。看她一副要吃人的架势,顾南方往她身边一坐,长手长脚地一捞,从她手里夺过刀子,往怀里拢着抱。

“一回来就是这表情,说吧,你又什么不满意了。”

宋嘉木这才斜睨了他一眼,几乎是肯定句地开口:“可乐和陆杭的事情你都知道吧。”

顾南方耸肩:“今天才知道的,和你一样。”

宋嘉木伸出手至男人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引起嘶声一片后才罢休:“别装了,你以前那些花花小心思我都知道了,事已至此,我也就不追究了。不过,我一向很少求你,但可乐的事,我希望你能留心一下。”

瞥了一眼看似正经的宋嘉木,顾南方难得露出一瞬间的尴尬表情。好吧……他承认之前是故意让陆杭扣着周可乐的,就为了让宋嘉木一直有求于自己继续互相纠缠。因为那时候的顾南方已经发现,如果宋嘉木真的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想,他会很不习惯。

只是,他没想过会有这么段插曲啊……

最终,为了隐藏尴尬,顾南方故意伸出手去将她的头发揉得奇乱无比。

“哟呵?奴隶翻身做主人?”

宋嘉木扑上前去,将防备不及的顾南方压在身下,飞快地挠他痒。

“我不止要翻身,我还要把歌唱!!”

顾南方防着让着忍着,怕一个不小心用力伤了她。

一室的笑语欢好。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所以一次性把明天的也更了,明天不更。

嘤嘤嘤可乐。

最迟7月20号会开新坑,是系列文,周可乐和陆杭的又虐又欢喜的故事……

这部文的主角们会随时去串场哟,请到时自觉的去收藏留言撒花!

chapter 44。

杜白到公寓来的时候,宋嘉木正在全神贯注地端坐在电脑面前,听见开门的声响,也头也未抬。他升起好奇心,一头栽到宋嘉木旁边,吓了对方一跳。宋嘉木斜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连连翻白眼,但她手里的鼠标依然被稳稳地拖着。一旁的顾南方,正闲适地迎着那难得温和的阳光晒太阳,手上捏着一份炽手可热的财经报。

对于杜白的出现他也见怪不怪,只是默默地推了下眼镜道:“你这么喜欢惊喜表演,不如考虑改行去当演员?”

这下轮到杜白翻白眼了,要不要这么草木皆兵,不就恶作剧了你的小心肝一下嘛,哼!杜白偏过头,故作赌气地不理会顾南方,将俊脸可以离得对方更近了。

“到底看什么啊这么起劲。”

视线定住,才发现上面是一大堆红红绿绿的抛物线。

杜白当场“哟呵”一声:“没看出来,你还炒股票?”

宋嘉木头也不偏一下地回:“不是我,是天一。她说她上班时间公司是内网不能做闲事,所以拜托我帮她盯着点啦。当然……我也有点小股份,咳咳。不过还真神奇,我这一盯吧,除了第一天跌了八角,后面都连续涨停了诶!”

说完,宋嘉木特别得意地拍了拍胸脯,似乎想告诉所有人她就是一幸运星。顾南方终于没忍住,哼了一声。宋嘉木觉得他这是对自己做出深切的鄙视,所以也凭空做了一个鬼脸。

反之,一旁的杜白可没有这么傻,他循序渐进地问宋嘉木:“第一天跌的时候看着肉痛了吧。”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宋嘉木的话题匣子都打开了,她手舞足蹈的:“是啊!说起来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睁睁看着那根线向下变绿却毫无办法的时候,感觉这二十多年的紧张和愤怒都结合在一起了啊!不炒不知道,一炒吓一跳!”

宋嘉木接手的那天,指数就直线下滑,她和天一买的那只股票绿了一下午,搞得她都要骂坑爹了,气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好吧她淡定不了,那可是她存了两年的工资啊……偏偏天一硬是不让卖,说算命的说了她宋嘉木时来运转,所以股票一定会涨。

为此,她还特别暴躁的咨询了顾南方:“你说深涧这只股票会涨吗?天一说一定会涨的!还是你有没有别的推荐?!我把套进去的钱赢回来就收手555。”

彼时,顾南方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拖她进怀里抱着,眼底有光。

这个天一,不是省油的灯。

在第二天,南北子公司传出要注资深涧的消息,股票一下飙到最高点涨停的时刻,天一坐在办公室的转椅里展开笑颜。她就知道,拉宋嘉木下水,一定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好姐妹就是有难要同当,有钱要一起赚嘛。

……

当然,凭宋嘉木的脑子,是绝对想不到更高层面上去的,此时的她,正洋洋得意的给杜白阐述这几天的神迹。而得到了自己想要答案的杜白,漠然地瞟了眼落地窗户旁依然淡定如初的男人,诡异的翘了翘嘴角。

“啊,我也知道有一只蓝筹,现在价钱不高,但潜力无限,我昨天刚刚入手。”

霎时,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阴谋的味道。

顾南方无声地,懒懒地睨杜白一眼,眼神里有警告:把她拖下水试试。

杜公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他在心里腹诽,谁让你每次都打我小报告,明明自己是最大股东,还各种在分红的时候剥削他……这一次,他一定要连!本!带!利!

最终,已经对自己的运气深信不疑的宋嘉木,为了验证她就是一幸运星这个事实,成功地被杜白花言巧语给淹没了,头也不回地投身于股市这个深不可测的漩涡。理所当然地,当她坐在家里数白花花的零头时,杜白正看着自己账户里七位数的飙升仰天长笑。

姓顾的,你!也!有!今!天!

渐渐地,宋嘉木开始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只要她买哪只,南北就总要东扯西挂的和那家公司有点联系以后。直到这样的案例层出不穷以后,宋嘉木终于恍然大悟了!

对天一她就不说了,转移工作城市和重心,肯定钱越多越好撑腰嘛,但是杜白这个魂淡!他压根缺的不是钱,是心眼儿!!!

前车之鉴告诉我们,惹怒宋姑娘是得不到什么好下场的,所以当杜白再次登门来通知事情的时候,她冷冷一笑,看得杜白胆儿一颤。清了清喉咙,才又断断续续往下说。

“我家老头子安排的,长得不错,身材也好,还贤惠持家,就是那徐家的大女儿,你知道吧?徐珊珊。”

他对着顾南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宋嘉木问:“所以这是接受了家族婚姻的意思?那你的莺莺燕燕们怎么办?”

杜白肩头一耸:“正因为是家族婚姻,没有什么感情基础,以后出去乱来才不会有愧疚嘛。我才没有某!人!那么傻,找块心头肉整天盯着看着防着,我是那种为了什么爱情可以抛弃自由的人么?”

闻言,宋嘉木心底一甜,她长长的哦一声:“所以你今天来,是想通知我们明晚去你家混饭吃,尝尝你未来老婆的手艺?”

杜白打了一个响指:“BINGO。她要请,我盛情难却。主要还是让你们先接触一下,回头肯定是避不了的,早点见面懒得日后生分。”

宋嘉木眼睛骨碌一转:“可是不行诶,我和天一可乐约好了明晚一起吃饭的……如果,你的未婚妻也欢迎我的朋友们,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啦?”

完全没有意识到是陷阱的杜白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那有什么问题,管饱。”

宋嘉木伸出手去和他一拍:“成交。”

夜晚,宋嘉木沐浴在柔和的灯光之下,将明天要穿的衣裳给顾南方折叠好,放在一旁。顾南方穿着浴袍出来,便见她跟个滴水不漏的小特务似的,一会儿铺床,一会儿闪身去关窗。

顾南方的头发上在湿答答地滴水,宋嘉木把他摁在床沿,拿过吹风机,开始用力的折磨他的头发。是的,是折磨,每当顾南方故意揉乱她头发的时候宋嘉木都反抗不了,所以只有在这会儿才能报一箭之仇。

体会到她的用意,顾南方不着痕迹地低下头笑了笑没有阻止。在头发半干的时候,他拖着面前的人压□子,张口便咬了上去。

“该我报仇了?”

眼见自己被拆穿,宋嘉木不止不紧张,反而莫名其妙地憋不住笑。顾南方咬在她小巧的下巴上,宋嘉木一边笑,一边下意识往后仰着闪躲。随着顾南方嘴唇的向上移动,宋嘉木的行为终于从躲避变为主动迎合,手绕到对方颈后挂着。

他深吻着她,大手一边开始开疆辟地,两人剧烈的交缠着,从床沿一直滚到大床中央。

宋嘉木的主动让顾南方有些压抑不住,没有撩拨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地托起她,重重顶了进去。宋嘉木被正面全身心压地着,两只手动弹不得,只得默默颤抖又兴奋的承受这样的禁锢,一波波的强烈快感翻腾上来。半会儿,顾南方似乎觉得不解瘾,更加用力和快速的进出起来。

宋嘉木只觉自己差点噎死,双手得空以后,特别难耐地去推对方那几乎与自己连在一起的小腹。她在空气中暴露已久的冰凉肌肤,让此时热血沸腾的顾南方连连吸气,一个更大幅度的冲撞,每一次到了最底再完全出来,如此重复几十次,最终掰扯着她的大腿,抵在里边一阵磨。宋嘉木愕地一麻,浑身从下到上窜过一阵电流快感,她发肤都颤栗,下意识地极速收缩。顿时,顾南方眼前一片光,连连加快频率横冲直撞,任宋嘉木的指甲在他背后挠出好几条印子,最终顺势而为地喷出一阵温热。

休憩半刻,待宋嘉木彻底平静下呼吸,顾南方解开自己身上的浴袍将她抱起来,往浴室走。

她懒洋洋地地躺在顾南方怀里,将身后的人当作理发店小工,任对方给她清洗打理那一头块及腰的长发。

清洗完毕,顾南方抚着发尖出神,似乎在想什么。

“你说,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已命里注定?”

宋嘉木撑着下巴思考,很多旧事在面前一幕一幕,变的那麽恍惚,却又那么真实。曾经在多少个夜里,习惯没有他的日子。失眠,习惯,失眠,再习惯,如此反复。许多个寂静的深夜,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想那张透着天空般忧郁的脸,抱着他曾留下的气息,对自己说晚安。

“我不知道。如果你没有能坚持的纠缠和等待,如果我没有能鼓起勇气去面对,也许现在就不该是这样了?”

顾南方伸手将她搂近,下巴抵着她肩头:“那该是怎样?”

宋嘉木嘟嘴:“还能怎么样,你就和苏落双宿双飞了呗。”

闻言,顾南方闷声笑。

“收起你那些试探的小心思吧,还是专心布置好你明天的计划。”

没想到自己做任何事都被一眼看穿去,宋嘉木泄气。

“还有什么你会不知道?”

她没能看见,在这一刻,顾南方狭长的眼角收了收,那眸底的墨色更甚。

“所以别费心不该费心的,我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周末了,所以一次性把明天的也更了,周六不更。

chapter 45。

第二天晚上,宋嘉木挽着顾南方如约而至。

徐珊珊的公寓不大,但是有所有女孩子房间独有的柔和线条和颜色,不像顾南方家,整个调子都是黑白灰。虽然宋嘉木已经给卧室偷偷摸摸添上了很多小玩意儿,和一些色彩明亮的事物。她以为顾南方是没有发现,实则是懒得理会了。

这就叫传说中的什么,无条件纵容?

明眼人一看,徐珊珊身上的熟女气质就完全遮挡不住。宋嘉木□地盯着人家凹凸有致的身材打量,换来顾南方在她耳边小声低语:“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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