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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斐然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45

宋嘉木下意识地用手肘往后一拐,直直地撞向男子腰腹,引起一声闷哼,惹得他一瞪。

“能耐了?”

脑子里突然窜过一些羞人的面前,宋嘉木盯着面前这个一到晚上就人面兽身的男人,忽然软了气势。

“呵呵,哪有……”

他总有办法收拾她的,从开始到现在,从过去到将来。

门铃突然响了,杜白自己也想显露,所以正忙着在厨房给徐珊珊打下手,宋嘉木上前去开门,天一和周可乐如约而至。

一走进去,天一和顾南方视线相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逢,然后来了一番奋敌厮杀。顾南方估摸着,要天一是学商的,他就挖墙脚了,偏偏一学艺术的,心眼还那么多。天一则暗自镇定,心中不断提醒自己八字箴言:天塌下来,宋嘉木顶。

嗯,没错,方向一定要明确。

杜白从厨房里露出脑袋来,给天一和周可乐打了打招呼,随即和徐珊珊交谈,期间对方回过头来打量,应该是在介绍。

不一会儿,西式牛T骨上桌,色香俱全,至于味嘛,周可乐舔了舔嘴唇,满脸的跃跃欲试。宋嘉木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那么没出息,周可乐绞着手指目光莹莹。

待菜完全上桌,几人落座时,门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徐珊珊去开的门,在门口僵持了一会儿,只听见一声:“请问你是谁?”接着,陆尔尔从天而降。

宋嘉木倒吸一口凉气,她左边坐着顾南方,右边坐着天一,看见陆尔尔那双此刻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眼眸,宋嘉木微微骗过身子,小声问天一:“怎么回事……”

依然维持着纹丝不动的天一姑娘答:“不是你吩咐找个前女友来冷下场吗?恰好,昨天接你电话的时候这姑娘就坐在我隔壁桌,听见杜白的名字,就自告奋勇了。我在想,既然要闹,前女友太没杀伤力了,还是新宠最好?”

宋嘉木的牙齿不自觉打架,小声嘟囔:“你是不知道,这杀伤力忒大了……”

说完,宋嘉木坐直身子,和顾南方的视线相接。

宋嘉木:杜白会把我KO在这里吗?

顾南方:珍重。

压根懒得理会徐珊珊,陆尔尔径直推开她走进来,仿佛这才是自己的家。看见来人,周可乐眼睛都圆了,跟个铜铃似的:“你怎么来了?”

陆尔尔似乎也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周可乐,讶异了瞬间,忽然想起自己来这儿的正事,索性就偏过头不理她了,随即热情地拉了凳子,往天一和宋嘉木之间一坐,扯着宋嘉木的胳膊,面对此时正满脸疑问的杜白扯出一个笑容,似乎是在对全场,而实际是在对一个人说话。

“宋姐姐说人多才热闹,我就来了。”

果然,杜白一个眼神冷扫过来,宋嘉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迅速地偏头避过这阵视线。周可乐依然处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当中,但是再惊讶,她还是对满桌对美食没有抵抗力的。

反观徐珊珊,虽然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但女人的直觉已经让她察觉到了什么。徐珊珊维持着自己脸上一贯的礼貌笑容:“欢迎欢迎。”随即要去到厨房添置碗筷,杜白似乎有些烦了徐尔尔的纠缠,故意起身体贴地对徐珊珊搭话:“我帮你。”

彼时,陆尔尔依旧维持着挽着宋嘉木手的姿势,瞬间,宋嘉木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刺疼。她艰难地抽出手,开始打着圆场:“杜白你别忙活了,赶紧过来开酒。”

似乎嫌这场戏还不好看,天一也低低地说:“是啊,好歹人家是未来的杜家准媳妇,怎么也得让人家表现表现嘛。”

周可乐完全不知内情,跟着火上浇油,她切下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连连称好:“嗯……不要太美味了!肉嫩多汁,再配个红酒,此生无憾有没有?!”

某一刻,宋嘉木只想将她的脸整个按进盘子里,让她吃个够,叫你无憾!叫你无憾!

杜白回过身来,徐珊珊也落了桌,一场狼烟四起的饭局开始了……

中途,徐珊珊将自己盘子里的意大利面,一半都送到杜白碗里,言笑晏晏地开口:“伯父说你喜欢吃,正好,我不喜欢,互补。”

果然,不出一秒,徐尔尔用刀叉将盘子弄得震天响,随后嘶啦一声刺耳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扯过去。顾南方原本面对陌生人就不爱说话,大家也都屏息静气,唯独周可乐一个人吃得吧唧吧唧,完了见大家都不动了,盯着陆尔尔看,她口齿不清,特别天真地问:“尔尔,别浪费呀,你要不吃的话,给我吧?”

徐尔尔喉咙里闷起一股子血痰,就差没有吐出来,随即深深吸口气,转过头去对着周可乐笑了笑。

“我哥最近在找你……”

一句话踩到痛脚,周可乐终于低头默默地扒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再也没有说过话……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低头吃饭,陆尔尔忽然开了口,她朝着杜白的方向,表情很有些任性地问:“好吃吗?”

杜白脸色未变,一副无所谓甚至理所当然的模样:“看是谁做的了。”

随即偏过头看向徐珊珊,说得亲热:“出自佳人之手,怎么都好吃。”

徐尔尔几乎要拍桌而起,宋嘉木迅速地压住了她的一只手,用唇形对她说:“别冲动。”

如花似玉的女孩儿终于吸气再吸气,一忍再忍。

似乎今天大家争斗的兴致都很高,所以消停了一会儿,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这次开局的是杜白,他问上方的宋嘉木:“怎么样?”

宋嘉木绞着面条无言以对,求助地看向顾南方,顾南方这才幽幽地说了当场的第一句话。

“比某人好多了。”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唯独陆尔尔的脸色,在徐徐下沉,杜白却特别没心没肺地顺势对此刻正沉默寡言的小火山说:“如果陆小姐实在没胃口的话,本人倒是可以代劳,浪费别人心血是不道德的。”

终于,在整个饭局的第二十一分钟,有人拍案而起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一惯有地保持着自己的察言观色和清醒,与顾南方一起,都将椅子往后退了一步,顾南方顺势拉走了宋嘉木,害她差点摔倒。周可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感觉头顶上一阵水滴向着自己的盘子洒下来,她切牛排的手顿住了。

整个画面就像是有无数的病毒在向这里聚拢,不把电脑弄崩溃不算罢休。

此刻,陆尔尔一手拿着杯子,嘴唇上还沾着红酒的鲜艳颜色,与她娇艳欲滴的唇彩相互溶解,所有人的盘子里都被撒上了红酒。

杜白也猛地站起来,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辞令色,对着陆尔尔吼:“你疯了?!”

陆尔尔指着他,红着眼睛蛮横地道:“我要不了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宋嘉木从未见过那么严肃的杜白,他指着陆尔尔,只说了一个字:“滚。”

盯着现场的状况,一向字字珠玑的宋嘉木也被生生哽住,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直到陆尔尔一阵风地离开,画面却依然卡着。似乎没想到对方那么猛,天一终于和宋嘉木一起在心里异口同声的说了一句:玩儿大了。

最终是周可乐杀出了重围,因为太了解这孩子的任性和脾气,她匆忙地给宋嘉木等人打了几句招呼,然后跟着陆尔尔夺门而出。

……

气氛诡异的道别以后,几波人各自回家。

路上,宋嘉木很不理解的问顾南方:“当时情形那么紧张了,你干嘛还去夸那个什么徐珊珊火上浇油啊。”

顾南方一手搭着方向盘,耸肩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宋嘉木翻白眼:“这不叫实话实话,这叫挖坑带着一堆人陪跳。”

顾南方依然维持着自己的淡然面貌:“有些问题一直不面对就永远面对不了,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我只是临门给他一脚。”

闻言,宋嘉木有些了解,但又有些不了解。

“你的意思,你故意这样的?可,为什么呀?”

顾南方脸上的笑意加深:“大概在别人看来,我和杜白是完全不一样的人,而实际上,我们太相像了。我要隐瞒一件事情的方式,是不说不问不看。而他选择的,则是让全世界都以为他根本不会产生想法。既然他不走出这一步,而你恰好布置了这一局,我就顺势而为帮他创造认清自己的机会了。”

他的话太深奥,宋嘉木还是摇摇头表示不懂,顾南方拍了拍她的脑袋。

“算了,脑容量本来就不多。”

深夜的街道,周边的路人似乎隐隐听见有人余音袅绕叫着三个字。

“顾!南!方!”

chapter 46。

霓虹将夜点亮,那在天际远处的飘动云层,将城市罩上一件薄薄的朦胧的衣裳。

周可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庆幸自己平常走哪儿都喜欢穿平底鞋,否则,她今天应该是要让脚上的筋脉骨头都尽断了吧。

已经是初秋,夜晚有些凉意,她叹息,呼出的气体隐约可见。

前方行走的人步伐丝毫没有要停止下来的意思,因为今晚说好是在家吃饭,所以周可乐只穿了一件短袖。她一边锤着大腿,一边在秋风里抖了抖身子,却还是执着地,离得对方有三米远的地方跟着。

约莫过了半刻钟,徐尔尔终于回过了头,做出恶狠狠地表情对着周可乐质问。

“你一直跟着我干嘛?正式宣布,笑话频道已过,别再跟着我!”

要不是早就领教了她有多刁蛮,周可能应该已经发怵,然后调头便跑,但是她没有。她忽然想起曾经的自己,被下套以后不敢告诉家人,不敢告诉宋嘉木,任何人。有好多个晚上,她也是自己一个在大街上游荡,看着周遭陌生的人群,看着从万千窗口偷出来的温暖光芒,感觉自己人生都无望了。

想过死,还好没那么大的勇气,直到被顾南方安排进戒毒所,将从前的自己漂白。

这个故事再一次告诉周可乐,那句至理名言是对的,任何事情你不去面对的话,它永远是你心中的梗,但是你面对了,短痛以后,说不定又是新生。

所以现在的她很有资格,以过来人的身份来对陆尔尔说:“不算什么,真的。”

陆尔尔没有想到对方忽然严肃了起来,那平常一惊一乍,一抽一好的形象被彻底颠覆。她眼前的这个女孩子,唇齿张和,用自己的方式来抚慰她的心。

“陆尔尔,你这个任性的孩子。”

陆尔尔瞪大眼,周可乐却一点也没有被惊吓到,继续往下说,口齿伶俐。

“你不仅任性,你还是个疯子,仗着自己的家庭便以为可以胡作非为,以为全世界都得给你让路,就算喜欢一个人但对方和你的感觉并不一样,却还是千方百计去强求。难道对你来说,珍贵的就只有这个男人吗?为什么要为他抛弃尊严,为什么要不缠不休,为什么你喜欢他人家就一定得喜欢你?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他的不喜欢就要让你这么不堪一击?”

“因为我从小的认知就是这样!”

打断周可乐的质问,徐尔尔悲愤地吼出了声。她似乎因为周可乐而打开了宣泄的闸门,挥舞着自己的手臂,皮包挂在手上一甩一甩。

“因为从五岁开始,从我妈死后,我哥就是这么教我的!这个世界上我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必须去争取!我只有去争取我才能拥有!懦夫是没有资格谈拥有的!所以就算上学我也一定要拿年纪第一,如果有谁超过了我也要想法设法让他失利!在我的认知里重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否则我注定是LOSER注定要失去!”

似乎抓到了关键词,周可乐扬高了声音,像个十足的泼妇似地站在大街上与她对吼。

“是啊你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那么生杀予夺的一个人,你的所作所为却老是让他以及陆家都丢尽颜面!是,他疼着你宠着你让着你,做尽了一个父亲和母亲的样子,但是你从来就没有为他考虑过不是吗?!你有想过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他会因为你被其他人耻笑吗?这么不知分寸上不了台面的妹妹,如果是我早把她按回肚子里去!”

陆杭似乎是陆尔尔的攻克点,那个她从小赖以生存的男人,此时像一个神祗,在她心里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看她不说话了,周可乐继续趁胜追击。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的出现,占据了一小部分属于你和他的专用时间,但是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在他心里,你永远都是NO.1。我听方妈说,以前你哥大学的时候,每天除了上课温习帮管家里的事,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陪你玩俄罗斯方块。那么幼稚的东西,在别人看来绝对不可能出现的陆杭的样子,在你面前都成为了特例。而且每一次,他都会输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是哥哥,他是大人,他是想要全心全意保护你的人。可是尔尔,你不小了,22岁的姑娘,理所应当该长大了,要懂得去顾虑到别人的感受。你喜欢杜白,不是不可以,这是人生来天经地义的权利,但你这样的喜欢太让人喘不过气了你知道吗?真正的爱情不是索取,而是体谅和付出。”

陆尔尔盯着此时似乎一夜间成长了的周可乐,收了性子,低着声音问:“那你,为我哥付出了什么?”

听见疑问,周可乐笑了,她拍拍手:“我付出的,是他永远也不可能回应的东西。”

现在的陆尔尔还不理解,但她完全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她走近,很腼腆地叫了一声:“可乐姐。”

周可乐此时入坠云端,原来收服一个人的感觉这么好啊,怪不得当初嘉木死活都要将顾南方弄到手了,那成就感不是一般般的。

末了,正当她得意之时,徐尔尔扯了扯她的袖子道:“姐……你后面……”

周可乐笑眯眯回头,猛见那张忽然出现的,熟悉的轮廓,心里咯噔一下。深知陆尔尔最后一句是为了设计她说出真话,周可乐恨不得立马咬断自己的舌头。果然啊,她和天一,乃至于宋嘉木,都是没办法比的啊。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事,跳进一个有一个的圈套。

周可乐条件反射地正直身子,看着陆尔尔脸上那恶作剧般的笑容,真是恨不得像自己方才所说的那样,代替陆杭,将她重新揍回她妈的肚子里去,如果她有这个本事的话……

陆尔尔拍拍手,朝着不远处停着的宾士走。见她走近,保镖低头开了大门,陆尔尔低头要进去,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和熙的秋风里,女孩的声音婉转,模样娇俏。她半弯着腰叫周可乐的名字,最终半是开玩笑半是发自内心地又加了两个字。

“嫂嫂。”

语毕,一溜烟地钻进后座,拒绝再露脸,余下周可乐和陆杭正面相迎。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凌晨两点的时候,顾南方被座机铃声吵醒,这个电话只有顾元和杜白知道,所以他再怎么睁不开眼睛,最后还是接了。他闭着眼连连应了几声,挂断,宋嘉木不满地嘟囔,盯着一张睡眼惺忪的脸睁开眼。

“谁啊。”

听见她的声音,顾南方才撑起眼皮,一把从床上坐起,拿了床头的衣服裤子开始套。

“你睡吧,我去一趟杜家。”

宋嘉木支起身子,揉了揉眼睛:“发生什么事了?”

顾南方叹气:“还不就是今晚的闹剧,传到他爸耳朵里了,正派人将他从酒吧里押解回去,估计要三堂会审。”

闻言,宋嘉木也起来穿衣裳:“我和你一起去。”

杜白的父亲杜韦,脾气在政界是出了名的,行事作风一向硬朗,也是最擅长独善其身。徐珊珊虽然外表乖巧,但这样的女孩子往往是最听父母话,禁不住几句问,便将今晚的不欢而散从开始到最后都抖了出来。徐家父母一听自己女儿受了委屈,肯定不高兴,当初便打了电话给杜韦,明着暗着透露杜白有多不靠谱,居然带了一大堆人去闹场云云,是不是压根不想联姻什么的,可以直说,不必耍架子侮辱人等等。徐家虽然没有杜家那么显贵,但身家清白,加上徐珊珊这孩子和他意,杜白太闹,总要找个静的,懂事的,以后才不会那么麻烦,谁知道闹成这个样子。

杜家的格局和当初宋家很相似,小二层,带了个花园,宋嘉木进去的时候有片刻的迟疑,顾南方感觉到她的背脊僵硬了片刻,便不动声色地靠更近,单手将她往怀里搂了一搂,用自己的体温融化她对于往事的不安。

接受到他的好意,宋嘉木浑身放松下来,对啊,他在身边,有什么好怕。

见顾南方到来,警卫赶紧领着往里走,还没有到正大门,便听见杜韦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还敢顶嘴!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给你取名单字一个白?那就是为了让你这一生都活得清清白白,不要沾惹多余的是非,你倒好,直接给我背了个黑锅是吧?!原先我以为又是哪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找上门,谁知道你好惹不惹,惹上姓陆的那一家?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你想干嘛,造反啊?嫌我命长想让我早点下课,晚节不保啊?!”

宋嘉木毕竟是外人,顾南方将她安置在花园的小亭子里,脱了外套给他披上,然后才走了进去。

他一只脚刚刚踏入正厅,便见杜白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愠怒,他一脚将旁边的椅子踹翻,木头支架应声哗啦啦裂开倒下,神色冷冷的说话。

“我再给你说一遍,今天是意外。你要是信这事算完,你要不信整天想着吞枪子儿,我不发表任何意见。”

闻言,杜韦眼睛瞪得牛般圆,顾南方赶紧的打圆场:“伯父,您消消气。”

见顾南方到来,杜白便一副不管不顾地模样往外走,从小锻炼,功夫底子好,警卫员拉都拉不住,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事已至此,顾南方只能尽量劝和:“今天我在场,的确是个误会,就一不成器的小姑娘,顶多漂亮了点。您也知道,现在都人情义千斤,不敌胸脯四两嘛,正常。”

说完,他偏头示意佣人快点去上茶,自己也上座,陪着来来回回的打太极聊了一会儿心,整个杜家这才消停。

作者有话要说:七月,你好,我好,大家好。

chapter 47。

杜白走出院子,看见凉亭里的宋嘉木,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最终又无声地消失在了黑暗中。

在这个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熟睡的夜晚,街道上的车辆也少了许多,哪怕是平常白天最熙熙攘攘的公路,此时都异样地宽敞和安静,完全阻碍不了正将车子开得飞快的人。

男子的眼睛直视前方,有零碎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再忆起先前在杜家的那个对视,他满腔心事如麻。

的确,诚如顾南方所说,杜白和自己是一样的人,所以也习惯只在无人可窥探的时刻伤春悲秋。那句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喜欢的类型也惊人的相似,那也不奇怪了。

从十年前的那场相遇,在那个山清水秀的小乡,宋嘉木偷偷摸摸地将自己拉到一边,马尾悉悉索索地扫在自己露出来的胳膊皮肤上的时候,杜白便清楚了,自己会有成为骑士的那一天。

彼日,在遭遇地震事件以后,虽然顾南方的态度有所缓和,但对宋嘉木依然是爱理不理。因为杜白和顾南方的关系,宋嘉木便常常将他拉到一旁讨教,顾南方喜欢什么,听谁的音乐,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统统巨细无遗。不过男孩子通常没女孩子那么热衷于感□,所以年轻气盛的杜白烦了,有天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能别弄得跟炸堡垒过烽火线那么重要吗?”

而对宋嘉木来说,能帮得上自己忙的就杜白一个,并且她也以为对方是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再说,从小在宋家呆着,也是没有吃过憋的孩子,所以这样当面不留情的拒绝,还是让女孩特有的青春面孔上闪现了难以言说的哀伤。

当时,宋嘉木咬紧牙齿不知该为这样的羞愤说什么好,她满脸被气得通红,却不妨碍那两颊的颜色,如三月最耀目的桃花,女孩眼里的倔强,是初生的嫩芽。那时的杜白就在想,原来一眼误终生这样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你们知道了,在很多个杜白去劝和的关头,在他以为顾南方真的决定放弃的时候,他说出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杜白承认,自己还没有卑鄙到无所不用其极的趁虚而入,所以他在等,等着有天两人都放弃对彼此执念的时刻,他的心事可以见天日,但是他最终发现,那两个人,分明就是注定了要纠缠的,生也好死也好。连诗里都这样念: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

早就被缘分套在一个圈子里的人,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手,才能解开那条绳子?

所以顾南方没有看错,杜白的自制力,其实相当惊人。

而我喜欢你,很喜欢你,这句话,就当作秘密。

等到顾南方出来的时候,已经块接近四点,可见杜韦究竟有多么地不满这个不孝儿,满腹心事无从寄啊,好不容易逮住顾南方,说个三天三夜大概都不嫌累。

因为怕晚上天气太凉,宋嘉木早被佣人引着去了偏厅,顾南方一进去,便见她毫无防备的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以往,宋嘉木经常看顾南方的睡颜,但他似乎很少看她的,在这样的情景下细细一打量,顾南方不由地内心叹息。

第一个念头:真是平凡至极。

第二个念头:可他偏偏喜欢怎么破?

顾南方弯腰打量宋嘉木,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部,终于让睡梦中的人转醒。

她睁眼,迷迷糊糊问:“完了?”

他异常慎重地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出两个字:“完了。”

似乎不单指杜韦的谈话,还有其他。

回去的路上,宋嘉木好奇问顾南方与杜韦谈了什么,开车的人正了视线:“还能有什么,不就是数落数落杜白的斑斑劣迹,顺便再托我看紧他,别和陆家那姑娘走太近,毕竟身份太敏感了。”

闻言,宋嘉木表情下意识僵了僵,条件反射地问:“身份这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听见她的问话,顾南方捏着方向盘的手也是一僵,最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实际上,世界上的确是有童话的,但多的不是灰姑娘,是什么你知道吗?”

宋嘉木挑了挑下巴,顾南方轻笑。

“是人鱼公主。”

“简单来说,就是站在社会最顶端的指导层们,将女人分为食物链最底端位置,甚至可以将她们化为泡沫的故事。”

这么一说,宋嘉木不满意了,她一点点的抠着手背上的皮肤有些大声道:“所以对你们这些指导层来说,如果人生必须抛弃一样东西,那最先扔掉的一定是我们这些女人,我可以理解为这个意思吗?”

原本两个人就是针锋相对的脾气,所以在争论问题上的当口,始终没有人愿意先认输。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是对的,顾南方更犀利地回:“作为社会指导层的女人,本来就应该除了知道睡觉还得有随时牺牲的准备,两两联姻这个话题现在已经不是热门了,那你知道它为什么能从善如流地融入到了各上流界里吗?正是因为这些上流家庭长大的孩子,他们从小就已经有了自觉,什么婚姻自由恋爱自由压根就不可能,所以该玩的玩该闹的闹,但该正经的时候,绝对不拖泥带水,杜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很少有人原因为了一个女人去毁掉自己的世界,当然,我是说的很少,并不代表没有。”

宋嘉木哼哼:“那么,请问你是属于很多那一类,还是很少那一类呢?”

就知道她要问这个问题,顾南方想也不想的打太极。

“我还没有沦落到必须做选择的地步。”

这个被挑起的话题,让宋嘉木莫名地有些慌,她急忙坐直身了问:“如果一定要呢?一定呢?”

当然,画面就此冷了下去。

回去上班以后,宋嘉木迅速调整自己的心态,休假久了,连打开软件界面都觉得满眼陌生。最近公司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一提的案子,所以总的来说,没有达到一上班就喘不了气的程度,倒是宁宁万年不变的聒噪。

一见她来,宁宁迅速奔过去,将手上的升职通知文书一把拍在宋嘉木面前,洋洋得意。

“宋计我升职啦!当当当当~在公司就你对我最热心,哪怕我再笨,也什么都肯不厌其烦的教,所以今天一定要请你吃饭!”

方宇也在旁边搭白:“早知道我也当你这个师傅啦。”

几人笑闹在一起。

下班的时候,宁宁又来约了一次,因为盛情难却,并且宋嘉木也是打从心眼儿里替她高兴,便应了邀约。

下班的时候,两人手挽手,一路说说笑笑往外走,刚到门口,一辆低调的四个圈行云流水地滑到了宋嘉木和宁宁面前。因为牌照不熟悉,所以宋嘉木没有想太多,挽着身边人的手,绕了一个弯要向前走,孰料她一动,车子也跟着移动,宋家终于疑惑地抬起了头。

从驾驶座下来了一个男人,是靳齐。

见来人,宋嘉木喉咙里的那口气,生生地提了起来。

靳齐正统地过来,左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宋小姐,老爷子想和您吃顿饭。”

霎时,宋嘉木感觉自己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大白天的,一阵冷意过心头。

宋嘉木挽紧了宁宁的手,直觉地想要拒绝,靳齐却似乎看破了她的意图,根本没让她有多余的时间说话,直接拦腰斩断。

“您的母亲,宋夫人也在。”

啪。

该来的,终于是来了。

黑色轿车滑入车流与人流中,行驶的速度不急不缓,却正式这样的寂静,让宋嘉木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约莫二十分钟后,宋嘉木跟着靳齐到达一家私人厨房,看菜单便知道是典型的北方口味,这里的狮子头是出了名的鲜美入味,却不是任何人都接待。

宋嘉木一走进去,便和已经大半年没有见面的母亲对上了眼,看样子应该没有被为难,正得体的坐在四方餐桌上,与顾元面对面。

和顾元的私下见面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但那股子气场,比从前更甚,让宋嘉木不寒而栗。

试图分心的宋嘉木,被靳齐引领者向前走,最终坐在了顾元和宋妈的中间。

人一到齐,厨房便开始上菜了,热气腾腾的农家风味,一盘接一盘,让宋嘉木恍惚是回到了还没有倒台的宋家,宋妈似乎也陷入回忆中,不可自拔。

退敌,攻心为上。

果然是两父子,顾南方就是从小耳濡目染,所以耍计谋才耍得那么如鱼得水吧。

那顿饭,实际上什么主题都没有说,被宋嘉木刻意地大吃大喝而掩饰了暗涌。桌子上一盘小烤羊腿,宋嘉木夹过一个,便揪着往嘴里送。

见状,宋妈偏过眼微微责怪:“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没规矩。”

听见指责,宋嘉木才放下手,半不情愿地扮乖巧:“反正无论多乖也不见得惹人喜欢,何必要惺惺作态呢。”

语毕,知道她是在意有所指,宋妈禁言,顾元却在中途摆了摆手。

“哪有那么多规矩,宋小姐是客人,主随客便。”

一句话,不着痕迹地将宋嘉木的位置推到了辽东半岛。

不是早就明白了吗?在顾元眼中,她最多只会成为客的身份,任顾南方再肆意又如何。如果有什么能难为到撒旦之子,那就一定是撒旦了。

chapter 48。

那顿饭直到结束,顾元都没有说过一丝半点的狠话,但他却实实在在地达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令宋嘉木不得不望而兴叹,与这样一个在社会甚至在国家中都游刃有余的人斗,她怎么会是对手?

晚饭过后刚巧八点,靳齐凑过头来对顾元低语,好像是还要赶着参加什么,顾元点头示意,随后接下靳齐递过来的外套,很有礼貌地对宋嘉木笑了笑。

“抱歉,我一会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有时间再聚。”

闻言,宋嘉木在心里狠狠地摇头,她再也不想和他聚了,别有空,一辈子都不要再有空。

下面的人上前去打开了门,一阵秋风夹带着空气灌进来,宋嘉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看她的样子,宋妈将自己身上的披肩脱下来,给宋嘉木披上。

那丝巾还是十年前,老宋还没出事的时候送的生日礼物,毕竟是好货,这么久过去,颜色依然历久弥新。

顾元一走,宋嘉木终于轻松,她转过头,刚要说什么,宋妈却劈头盖脸给了她一耳光。瞬间,宋嘉木膛目结舌地睁大眼,捂着脸大叫一声:“妈!”

宋妈似乎也很着急,眼睛红红地,应该是忍了许久的情绪。她激动地侧身,拒绝与宋嘉木面对面。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虽然说出的话特别狠,但是不难听出,那声音里带了一些哽咽。

宋嘉木忽然软了神色,她站起身,看着生她养她二十多年的女人,此时已经难以抵抗的有了几丝白发,她正偏过头,肩膀止不住地抖。

终于,在空旷的小屋里,昏黄的灯光下,宋嘉木撑着桌面,噗通跪了下去。

听见声响,宋妈终于偏过了头,看见此时宋嘉木的行为,终于老泪纵横。一只手伸过去拉她,一只手不停地打在她肩膀上,开始放声发泄。

“你个不孝女!你难道忘了,当初就是这个人亲手将你爸送进去的吗?!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和仇人家的孩子纠缠啊!你明明答应过我再也不和他来往,你现在在做什么?!让男方家找上门这种丢脸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我们宋家虽然落魄了!但绝对该维持的骨气哪儿去了!”

宋嘉木的脸上依然泛着鲜明的红,但她此时无暇顾及那点伤。是秋天,穿得薄,她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上,一股疼痛和透心凉。宋嘉木逮着母亲的裤管,还没说话,眼泪先落下来。

要说什么呢?是啊,她明明九年前就已经知道了,是顾元将老宋的材料抖出来,曝露在天光之下,才有了那场灭顶之灾,可是……她依然控制不住地呆在了顾南方身边。

而现在,宋妈无论对她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她现在就是抄一把刀来杀了她,以正家门,那也是应该的。

一开始,两母女互相对着哭,最后宋妈心软了。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铁打的身体铁打的心,根本没怎么哭过,除了老宋被带走的时候,九年前要她离开顾南方的时候,以及现在。

宋妈强逼自己镇定,深吸了一口气,两手将宋嘉木扶起来,表情特别慎重地对她说话。

“嘉木,听妈妈的话,离开他吧,好吗?别再和他见面了……那样家庭的人,那样的男人,没有理由保护你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

深深知道自己无法做到,宋嘉木依然倔着性子不起来,她手里紧紧攥着宋妈的裤子布料,感觉牙齿都在打架,半晌道:“不会的,妈,他不会的。”

一听她拒绝,宋妈气不打一处来,忽然扬高了声调:“什么不会!就是会!你们俩感情再好,他再怎么对你好,那也是他爸!难不成你真天真到,以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和家里反目?!别忘了,你要嫁的不只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家族!而且嘉木,你比我更清楚,那顾元当初能下得了狠心,现在就更是不会逊色!只为了让你和那顾南方能因为身份不匹配分开,他就把你爸送进去搞垮我们家,他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我们是他的对手吗?啊?!”

宋妈的话句句属实,且一字一句敲在宋嘉木的心上,那些她一直想要逃避的事实,终于是一个挨一个的积难重返。

企图找一些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宋嘉木跪着向前更近了一步,半个身子趴在宋妈的腿上,像小时候般对着宋妈撒娇,可怜兮兮地表情,吸吸鼻子,咬着嘴嘴唇咿咿呀呀说话。

“妈妈,真的不一样了,他现在不再是依附着家里生存的人啊,他完全有能力建立自己的王国了,他可以呼风唤雨,我不信他会轻易放弃我。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发誓,如果有一天,事情发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一定会退让的。您就宠我一次吧,妈……从小到大,为了让你和爸高兴,哪怕我再讨厌一样东西,我都去学去看去听,甚至不在乎你们总是拿我和别家的孩子比较。现在,我不过是想要和一个人永远在一起而已,我就这么一点愿望,你答应我好不好……你知道的,你硬是要逼我,我也没有办法,我会走,但我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了。反正我都任性了那么多次,就这最后一次,你就让我撞一撞南墙,行不行?”

说到中途,宋嘉木还是没有忍住,她一边哭,一边摇着母亲的手臂,像一颗要不了糖的小孩。

自知无法挽回,宋妈抬眼,不忍心再看这幅画面,她一把推开宋嘉木的手,眨了眨眼,带着认命的口吻道:“罢了,罢了,总有一天,你吃到了苦头,才知道老人言有多么可贵。”

宋嘉木低头,因为自己的不孝,眼睛更加酸涩难当。

九年前分手的那个夜晚,是顾南方永远的心头伤,可对于宋嘉木而言,又何尝不是这样。

父亲的突然入狱,让她措手不及,周围都是与自己同龄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实质性的帮助到她,更甚者,还有一些都将她避如蛇蝎。那段日子,她的情绪特别不稳定,一会儿无助地沉默,一会儿对着宋妈抱怨老宋,安稳的小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名堂。

宋妈也是泪流不停的叹气:“在这个圈子里,你不做这些事,才会被别人当作异己,早早给排除掉。你爸哪里是贪图那点钱的人,但是有人带头做了,非要算上你一份,你要是不参与,这部明摆着甩人脸子么。一开始我也劝,渐渐地发现大家都是瞒着护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谁知道……”

后面的话,宋妈没有再说出口,但是也让宋嘉木陷入了无尽的苦恼。

事发的那几日,她整整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绞尽脑汁地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老宋救出来。顾南方部队的电话,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再也转不到对方手里。

宋嘉木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跑去顾家,想要问出一点什么。直接闯进去肯定不行,现在的情形,顾家的警卫兵肯定不会让她去,宋嘉木就站在小区门外等,没想到把顾南方的母亲,路月华等了出来。

原本,她想等的人并不是路月华,而是顾元,她此次去,一方面是询问顾南方的消息,一方面也是想私下打探一下,是否可以看在过往交情的面子上,伸出援助之手。宋嘉木再不济这点还是明白的,身居高位的人,贪污事件一旦被爆出来,想要再坐上那个位置是不可能了,她只是想让老宋免去牢狱之灾,毕竟,老宋再怎么说,理由再好,那也是做了错事。

当他,路月华并没有坐家里的车,而是徒步出来,视线四处漂移不定。宋嘉木想了想,准备走上前去,询问一下顾元的行踪,一辆小车却比她先了一步停在了路月华的眼前。

顾南方的模子完全继承了他的母亲,生得精致,气质不凡,宋嘉木第一次见到对方,便打从心里羡慕,当时被顾南方打趣:“没事,反正以后孩子也有我的基因。”

不料,世事难料,覆雨翻云。

那一刻的宋嘉木也不知道怎么地,就魔怔了,照了俩出租车就跟了上去,一路尾随着对方,直到抵达一片偏僻的地段,轿车才停在了一家欧式小洋房的旅店门口。

路月华提着皮包下车,宋嘉木的出租车也刚好抵达,她轻轻关上门,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驾驶座上的人也下来了。

是个男人。

准确地说,宋嘉木认识对方,在顾南方十八岁的成人礼上,就是那个男人带头鼓的掌。当日宋嘉木任性地走到置放钢琴的地方,和顾南方来了一曲四手联弹,只有这一个人猜出了曲子的名字,所以宋嘉木对他的印象特别深刻。对方生得高大,与顾元差不多的年纪,却更显年轻。

在那一刻,宋嘉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那男人特别亲昵地上前,与站在原地等他的路月华相视一笑,最终,将手放在了路月华的腰间,两人状似亲密地往里走去,站在原地的宋嘉木,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宋嘉木远远地站着,感受到对方不经意间流出的甜蜜与幸福,让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豪门秘辛的她,傻了眼。

chapter 49。

大概在原地愣了有足足五分钟,直到司机师傅有些不耐烦地降下车窗询问:“到底还走不走?”宋嘉木才反应过来,强逼自己镇定,打开门要重新上车,路月华却再次从宾馆里边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袭月牙色旗袍,将头发规规矩矩地盘在后脑勺,典型的东方古典美女,即使已经上了年纪,却依然风韵犹存。

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顾元这样身份的人吧。

路月华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取了正要返回的时候,无意中与宋嘉木对上了视线,惹得宋嘉木下意识地打开门,逃也似地坐上了后座,慌张地叫司机开车。她不知道若是此时自己和路月华面对面了,应该说些什么,能说一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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