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凝神。
宋嘉木忽然扬高了声调。
“骗子!!!骗子!!!!”
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不难让顾南方联想到,所以的一切她应该都知道了,这一天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顾南方忽然的沉默,让宋嘉木百分百确定了,他就是一早便知道一切,所以才每每在关键的时候说一些让人摸不着边际的话。所以,在她被宋妈打耳光的那一天,他其实也猜到了自己遭遇了什么,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
思及此,宋嘉木的情绪彻底崩溃,她一把扑过去,将此刻因为被拆穿而显得有些狼狈的男人一把推得更开,手上的力气有多大要多大,恨不得一脚将他踹飞去。她想起宋妈对自己的忠告,更是水泪纵横地一通乱吼。
“你居然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你爸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我每天被害怕和愧疚折磨!!!你还敢说你喜欢我!!!你喜欢我?!!!FUCK!!!”
骂到最后,连英文都飙了出来。
不该是这么拙计的性格啊,不管是宋嘉木还是顾南方,都不该走到如此举步维艰的地步。按照常理来说,此时的宋嘉木应该巧舌如簧,不该翻来覆去都只有这几句话,而此时的顾南方也该应对入流,不该是这样神色不虞,一言不发。
大概爱情这回事,本来就是自己给自己造了一个梦。
那些回忆,或许从一开始,就只该被当作回忆而留下。
chapter 53。
“是要有多傻?”
弥漫着迫人气息的一室里,宋嘉木平静了声音,幽幽问出这一句话。她撑在地面上的指尖若有似无地,跟着脉搏的频率跳动了一下,连带着睫毛一起,蝴蝶眨翼般,短暂却凄楚。
这是头一次,两人的姿势,顾南方没有高高在上。他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傍晚的最后意思光亮从他身上一跳而过,有着狼狈的美。
“是要有多傻,才会在你一次又一次的试探里,都压根没有预警的意识。是要有多傻,才会因为怕伤害你,连面对真相的勇气都没有。是要有多傻,才会选择违背我妈的意愿,就算当个不孝女,也自投罗网地要来和你作茧自缚纠缠。而、到、底、是、要、有、多、傻,我竟真的天真到,以为你会是那个终结我四处流离无枝可依的人。”
说到最后,虽然尽量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宋嘉木还是激动地得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字。
“反正,我也不敢拿高高在上的你怎么样的是吧?我真的不能拿你怎么样的,我能拿你怎么样呢……”
那种被世界分离出来的痛楚,从身体里面透出的凛冽的绝望,让宋嘉木彻底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感觉眼里的温热又要满溢,她很迅速地向后仰倒身子,冰冰凉的地板,是她此刻最好的依托。
够冷,才会够清醒。
那些自我放弃的话,很难得地敲进了顾南方的心脏,他几度想要和从前一样,霸道地一把将她揽紧怀抱,以吻封缄,用行动来取代一切,但他最终也没有。这世界上的过错是这样被顾南方划分的,能原谅的,和连原谅的机会都不应该给的,无论在商场政场上,他都秉持着这一贯原则,没想到,自己今天也沦为了被选择的那一方,并且他很清楚地知道,这样逃避的自己,没有资格。
是宋嘉木被堵在Z市路上的那一次,她一醒过来,以为自己在顾宅而情绪特别反常的时候,顾南方便有了疑问。虽然是数年前的恩怨了,但此时的他要查任何事情,只要愿意,稍微顺藤摸瓜一下,一切就都清楚明了。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天,他也想过要公诸于众,但他得知的不仅仅是真相,还有顾元所有的苦衷。
诚如人见,顾元从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意气风发,条条大路顺畅到罗马,这些成就除了家庭原因,更多的是他对自身的严格要求。而那样被众星拱月的一个男人,行云流水漫步云顿的他,最终也还是得不到一颗心。
与路月华的相遇,可以说是一招命中。第一次那么疯狂地想要一个人,想要和她厮守一生,换来的却是对方为了救心上人于一线之间,而委身下嫁。在路月华的眼泪下他兵败如山倒,为了救那个男人,豁出了一切,甚至不惜将父亲的老毛病气翻,连降五级,若不是看在老将军的份上,他早已被变为庶民。但是最终,换来的也竟是一片薄情。
谁没有爱过呢?谁都有,哪怕步步计算的顾元也是有的。但当你为爱情舍生忘死以后,才发现原来不是跳下了悬崖就能够得道成仙的,在这条千万人都欢天喜地然后仰头痛哭的路上,他也输得淋漓尽致。
从那时候开始不相信爱情的,也是从那时候坚信,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就是他这一生失败的开始,而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所以他怎么能让顾南方走上那条不归路呢?他愿意让顾南方娶苏落,娶这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一定不能是宋嘉木。重要的已经不再是家室问题,而是因为一旦碰上宋嘉木这个命题,顾南方就会方寸大乱,会失了平常该有的冷静,不管是在大学里的那场骨头事件也好,还是顾南方从不对跑回来也好,通通都让顾元意识到,宋嘉木是多么大的一个灾难。当他看见顾南方全身僵硬的躺在担架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心里的懊悔就更甚,恨自己没有早一点斩草除根。
尽管对顾元来说,现在的顾南方做得够好了。这些年,不管他如何的不理解自己,不明白他为何将路月华恨之入骨,甚至到了连葬礼都不要参加的地步,但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因为被伤过,所以拒绝顾南方再有受伤的机会,这就是他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应该给予的保护。
那刻,当这些鲜血淋漓的真相,像潘多拉最神奇的魔盒在顾南方面前开启的时候,他承认,他终于生平第一次有了不知如何是好的感受。也许以前他是恨顾元的,但从那一刻起,他已经不恨了。他可怜这个将所有话都埋在心底的的男人,尽管他已经强大到不会让人将可怜两个字,联系到他身上。
世界上所有的恶人,都是受过伤害的人。
所以,这要让他怎么去公诸于众呢?一旦揭开真相,就必须面临选择。是选择宋嘉木,与顾元决裂,让他这一生被妻子背弃,到老了还要被唯一的儿子背弃吗?或者选择顾元,将宋嘉木彻底从身边推开,他做得到吗?答案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如果可以做到,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了不是吗。
其实很多时候,身在谎言中的人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守着真相的那一个。
这场无声的质问持续了很久,最终是顾南方沾了起来,他微不可闻地吸了几下气,强逼自己恢复到那个镇定自若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宋嘉木躺在地板上,眼角的余光只能倒着将他打量,那个背影始终如自己所见,那么挺拔,可她知道,那再也不是他。
关门的声音很小,宋嘉木却觉得震耳欲聋,让她脑袋跟炸开了花一般,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忽然变得特别的模糊。不知是不是最近哭多了的原因,眼睛总是这样干涩着疼,然后视界里的一切,都变成无数被糅杂在一起的云朵般,整片整片的开始灰或白。
那几天,顾南方没有回公寓,大概是想给对方一些冷静的时间,宋嘉木也欣然接受,尽管少了一个怀抱的温度,她总是在午夜梦寒里醒来。白天依然是正常的,约周可乐逛街,期待对方的乐观能治愈自己一些,成效尚算不错。
周可乐神经大,她喝了一口手里的哈密瓜奶茶,毫无预警地,直接哄哄地就问宋嘉木:“你打算原谅他吗?”
那表情,就跟谈论的不是人生大事,而是路边有一只狗诶,好可怜,你打算收养它吗这种感觉。
闻言,宋嘉扯了扯嘴:“能别每次都放错重点好吗,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原谅与不原谅,而是选择。”
周可乐连续眨了几下眼睛,偏偏脑袋说“哦,那你打算选择他吗?”
到此,宋嘉木感觉脸部的皮肤都快垮下来,头顶犹如被火箭炮炸过一般,冒着肉眼看不见的烟。
“是他怎么选择,不是我好嘛……”
一脸人畜无害的周可乐再次重重喝了一口奶茶道:“茫茫世界里那么多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深情男主,难道还容不下他顾南方一个存在?”
一语中的的周可乐,让宋嘉木失神喃喃:“你也知道,是茫茫了。”
以宋嘉木过往的遭遇来看,她似乎没那种运气。
两人正好过马路,绿灯亮起的第一秒,周可乐已经慌不择路的往对面走去,一边走一边抱怨:“我真觉得我们朝廷牛逼,过百米的距离,绿灯却只有九秒,这是一种变相地要训练又一个刘翔吗?”
宋嘉木笑,眼角突然一疼,眼前一白,整个人便停下了脚步等待这阵劲儿过去。周可乐回过头来,才发现宋嘉木还站在马路中央,红灯已经亮起,她还是迟迟不动。周可乐吓得连手上的东西都不要了,一个箭步过去,不由分说地将宋嘉木从一辆飞驰的小轿车旁拉到了边上。
惊魂未定的周可乐拍拍胸脯。
“不要啊姑娘,要实在想不开了,你就跑那些珠光宝气一口一口喝着鸡尾酒的中老女人面前问问,她们有多少是嫁了自己最爱的人?这样一问,你立马觉得自己并不孤独,就对未来一点儿也不害怕了,真的,你总有一天会进化成她们那幅无坚不摧的模样,听人提起爱情这个字眼的时候对它不屑一顾。”
宋嘉木神色不太好,她一把捏住正兀自长篇大论的周可乐的手腕,一边盯着某处出神,将周可乐的手腕捏紧在捏紧,最后似下定决心般地抬起头对面前的女孩子说:“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啊?!你们没有做防护措施啊?!”
周可乐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要是助纣为虐,顾南方会杀了我的!我刚刚说的都是开玩笑的你可别走心!好好把孩子生下来他姓顾的不要你还有我和天一不是吗!我们怎么也是他的大姨妈二姨妈啊!”
宋嘉木受不了了,她面部僵硬,努力地气沉丹田。
“可乐,我觉得吧,你不说话时特梦幻,一说话,全是梦话!”
chapter 54。
T市首院。
周可乐坐在浅蓝色的小长椅上等候,她百无聊赖地翻搅着自己的长发尖,闻着自己喜欢的消毒水味道,东看看,西望望。所以说,周可乐不只想法奇葩,连带着她的爱好都是奇货可居的,不过这点到是与宋嘉木和天一很合拍。宋嘉木喜欢闻汽油,天一喜欢闻墨水。
当世界上所有的奇货都聚在了一起的时候,就说明,人生不会太无趣了。
此时的宋嘉木,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身穿白大褂,头顶光环,插着一对天使翅膀的年轻医生,在和风细雨地问她:“你之前,是不是有什么刺激性特别强烈的物体,进过眼睛?”
一听这种开场白,宋嘉木暗叹不好,韩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想了想,宋嘉木点头:“洗发露算不算?”
那白大褂面部一僵,拢着手咳了两声:“当然不算,我指的是刺激性很强的东西。”
宋嘉木镇定点头:“对我来说它的刺激性是很强啊,我每次都得红着眼睛走出浴室。”
那医生的心理造诣不够深,不知道宋嘉木这是在自我催眠,将事情好好的方向引导,最终被她绕烦了。
“好的,宋小姐是吧?我简单地说,根据眼透镜的结果来看,您的视网膜已经有了脱落的迹象,并且分解极快。一般造成这种问题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有大量的有害物质曾经侵入过您的眼睛,当然,洗发露这些不算,我指的是特别有害的成分,例如,甲苯二异氰酸脂。”
甲苯二异氰酸脂。
这七个字,犹如一根细密的针,扎进宋嘉木的血管里,引起她脑袋血液的堵塞。稍微有点化学知识的都知道,这种叫做甲苯二异氰酸脂,也就算俗称甲醛的东西,危害有多大。但是一般是吸入有毒气体,能像她这样伤害到眼睛的不多,毕竟没有谁那么有病,将甲醛往自己眼睛里扎。
几乎是瞬间,宋嘉木想起之前在盛唐精品街,被苏落设计淋上油漆的那一天,那些油漆从头顶缓缓地滑过脸庞,顺流进眼角,任她如何擦拭,却依然觉得刺胀。
那白衣天使依然孜孜不倦地为她普及着知识。
“也就是说,您的视网膜损害和脱落的程度十分严重,毒素以及由外向内眼神,如果不尽快进行手术,短时间内,可能达到失明的地步。请问您最近又忽然觉得什么都看不见,一片白的情况吗?宋小姐?宋小姐?……”
连连几声,将宋嘉木的意识拉回来。
医生耐着性子重复刚才的话,但话还没有说完,被突然凶神恶煞的宋嘉木吓了一跳。她半倾过身子,将皮包啪地一声重重仍在办公室的桌面上,故作龇牙咧嘴地伸手,去扭那年轻的眼科医生的脸道。
“说吧,是不是苏勇知道我来你们医院了?!又想对我搞什么鬼?!他还真是变着法子,什么新鲜来什么啊,他怎么不去当编剧啊?!真的好可惜啊!”
宋嘉木一边说话,一边将医生的脸扭了一百八是个频道,最终见那医生欲哭无泪,忍不住要叫保安了,宋嘉木才消停,缓慢地将手放开,听对方抱怨。
“宋小姐,我不知道您和我们院长有什么私交,但即便有私交也别这么对待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啊555,我是人……我有尊严的!”
他兀自说着,宋嘉木却苦笑了一下,这笑容看在那医生眼里无比诡异。
宋嘉木幽幽地抬起头:“如果做手术的话,能百分百确定会好吗?”
虽然极其特别地怕她又发疯,但奔着自己的良心,那小医生将椅子推离得她半仗远回:“什么手术都是有风险的,视网膜的换取并不是每一个病患都成功的。再加上,您这情况有难度,必须先清除坏死的组织,再换上新的,所以,我也不能保证成功率是多少。”
“换言之,如果失败了,我就再也看不见了?”
闻言,那医生站起身,做出马上就能奔离现场的姿势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语毕,那医生刷地绕过桌子,飞也似地摔门而出。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宋嘉木依然端坐在椅子上,独自地,孤寂地,盯着玻璃窗透进来的光,居然有股奢侈的味道。
一报还一报,原来早已注定。她不听宋妈的话执意去到顾南方身边,哪怕是从苏落手里横刀夺爱,打着爱情的旗帜呐喊。而现在,命运终于公平地,还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和顾南方在一起那么久,宋嘉木倒还没有真正的到过南北,她站在楼下仰望这幢棱角坚硬,泛着冷色的大楼,说不出的平静。
一楼大厅是接待处,接待小姐询问她去几楼,宋嘉木哑然,最后说:“我找顾南方。”
说完,便见姑娘妆容良好的一张脸,满是目瞪口呆的表情。是啊,她怎么能不惊讶,被她接待过要找顾南方的女人,宋嘉木不是第一个,但她绝对是直呼其名第一人。她用对讲机,让上面的人将电话转给顾南方的秘书艾米。
“艾姐,有一小姐想找顾总,姓宋的。”
闻言,艾米一点儿迟疑也没有,甚至语气里带了些许的兴奋:“赶紧请上来。”
听一向淡定的艾米用了赶紧二字,那接待小姐更不敢怠慢了,收完线,便亲自将宋嘉木引到直升电梯,并随着她一起走了上去,想为她指路。孰料门一打开,艾米已经站在电梯口候了,她气质内敛恬静,微微颔首将宋嘉木引领着向顾南方的办公室走。
“顾总正在开会,您请随我来。”
宋嘉木很好奇,这样的女人每天陪在身边,竟是还没有动心么,好神奇……
当然,如果顾南方敢说自己有一点动心,哪怕只是一句:“要没有你,我肯定会爱上她”这样的一句话,但凡是漏了那么一点风,照宋嘉木的性格,也是要掘地三尺都不会罢休的吧。
想到这里,宋嘉木忽然笑了起来,惹得艾米有些莫名,不过她很聪慧地没有多问。
训练有素的大公司就是不一样,一个个挺腰直背地,甚至练就了一步一步将高跟鞋蹬在地面,都可以不发出声响的绝活,让被高跟折磨得苦不堪言的宋嘉木好生羡慕。于是带着这种羡慕,五分钟后,她稳妥地坐在了顾南方的办公室,等他开会结束。
艾米一退出来,业务部的副经理好奇地探过头来小声问:“谁啊?”
艾米眨了眨眼:“解救我们于水火的主。”
一听,业务部经理捂着胸口,抬头虔诚地仰望上方,手往胸前点两下:“阿门。终于可以结束被寒冰掌打伤的日子了吗嘤嘤。”
在场的一众人等,深深呼出一口气,二氧化碳瞬间剧增。
艾米自作主张地没有事先通知顾南方,想给对方惊喜,所以会议一如既往的夯长。
当总裁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便见宋嘉木躺在沙发上,明朗的阳光倾泄在她周遭,顺直的长发险险散落了一些在地面,唯美得不若方物。
见状,顾南方难得地呼吸一窒,不仅为眼前的景象,更多的,是为了她突然的到来。他知道这到来意味着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从大学开始,吵架以后谁先主动出现,那就是要拉下脸来求和好。虽然这一次是自己的错,他也不是故意摆架子,而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愤怒,但顾南方真的有些感动,感动宋嘉木能体谅他难为的处境。
顾南方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跟了一票低着头,像霜打茄子般的工作人员,准备进来汇报什么,总裁室的门却忽地从里面干净利落地关上,并反锁起来。
那不小的声响将宋嘉木惊醒,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世界还在的时候,看见那张英俊轮廓的时候,她有些鼻酸难当。看她皱着鼻子,顾南方只当她是委屈,几大步过去,一把将她揽紧怀里紧紧地抱,不管轻重,不管姿势,只想将自己此时的激动传达与对方。
重归这个熟悉的怀抱,宋嘉木也特别乖顺,她张开手环上他的腰,闭上眼,汲取温暖。
片刻,忆起自己这几天的不正常,顾南方掰过宋嘉木的脸,有些泄愤意味地一口便咬了上去。
他突破她的唇齿,又急又狠地吻着她,不一会儿,宋嘉木自动自发的伸出舌头,顾南方的力道更重了。宋嘉木闷哼着叫:“疼。”微微推开眼前的人一些,撅着嘴不说话,他的头又压下来,吮着她的上嘴唇轻舔,攻势从强硬变得缓慢。
感受到这阵温柔,宋嘉木瞬间破涕为笑,她忽然忘记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一切,只记得这偶尔的甜意,只想醉倒在名叫顾南方的这杯酒里。
他渐渐进入的时候,宋嘉木全副身心抱牢他的腰,示意他不要移动,顾南方就真的不再动。两个人面对面地拥在一起,他占着她,从眼睛亲到鼻尖,仿佛捧着最稀世的珍宝。
对于怎么也销毁不了的东西,就让它永远立着纪念碑吧。即便最后狗血洒了满地,至少这一刻,彼此都不再是遥不可及。
6chapter 55。
“擦浪嘿哟,擦浪嘿哟……”
当周可乐的脑残铃声响起的时候,周可乐一边跟着乱唱,一边满世界的找那不知被她甩到哪里去了的小手机。
“擦浪嘿哟,擦浪嘿哟,擦哪哪都黑哟~~”
与她同室而处,正在看传真的陆公子,太阳穴猛地疼了一下。他皱眉,企图一个眼神过来将周可乐剐杀,先是闪电,接着是雷,最后飞刀。终于,周可乐开窍地拿起手机,一溜烟跑楼下去接了。
是宋嘉木,她兴匆匆地按下接听键,声音洪亮的一声:“喂。”
那边,宋嘉木正躺在一个旷工了三天的男人怀中,并且对方似乎还有持续旷的打算。
“给你一上午收拾东西,天一那边我已经通知了,两点过来接你,下午出发。”
这边总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周可乐急了:“诶,你还没说去做什么呀。”
那边开着免提的宋嘉木与顾南方交换了一个眼神,意思是:我就说她一定没有天一那么识时务。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原来是一行人要去度假,宋嘉木的提议,她说公司那边一个头两个大,她去了也无济于事,索性更不负责任的直接把年假都调了休完。正好顾南方也打算散心,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呆在这个地方总感觉乌烟瘴气的,便有了这为期四天三夜的温泉雪山游。
宋嘉木不只通知了天一和周可乐,还有许久不现身的杜白。
收到短信的时候,杜白正在去车行的路上,拿他新定的大红骚包F,车子刚驶进车行,宋嘉木的名字便清晰地跳跃在手机界面上。说起来,杜白还是感觉有一丝欣慰的,起码她记得自己随时随地不是在车上,就是在床上,所以不是太重要的事,都会记得用短信通知。
在接到邀请后,杜白考虑了许久要不要去,几番可能性总结完毕,他回了一个字:好。
收拾好东西临出门前,宋嘉木一边朝着卧室里的人说话:“那件湖绿细纹的衬衫和你的外套更搭。”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宋嘉木站在门外踌躇半刻,似是宿命般地,眼前又是一阵短暂的黑白交替。等缓过劲来,她终是缓缓将自己那把钥匙,放在了信箱的缝隙里。
听见有脚步声从房间里出来,宋嘉木一个激灵跳回屋子,轻轻带上门。
南陵雪山离T市不远,海拔只有4000多米,是人工造雪,之所以决定去那里,是有人送了顾南方一座温泉别墅,一直有人打理,但从来没入住过,这次倒派上了用场。
天一依然是全副武装,随身不离的prada包和墨镜,唇上浓墨重彩的颜色,看起来高贵又冷艳。去接周可乐的时候,她扭扭捏捏地出现,敲了敲窗户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接着,宋嘉木便见从陆宅里又走出了一个人,全身的休闲装打扮,宋嘉木心领神会,朝着坐在驾驶位上的顾南方说话。
“看来得换俩商旅车。”
周可乐的脸腾地更红了,低着头说:“额……车在车库,都准备好了……”
窗户是大开的,从前方后视镜里,杜白看见了来人,随即挑了挑眉,但笑不语。坐在宋嘉木旁边的天一姑娘也取下墨镜,启唇,说了当天的第一句话:“果然世界还是美好的,一睁眼,满满的童话在上演。”
杜白接茬:“而且是长篇的。”
噗。
宋嘉木很久没有这么放松的开心了,也跟着开玩笑:“可格言不是也说了,有阶级之间的人们是很难沟通的吗?”
语毕,难得幽默的顾南方同学,悠悠地做了最后总结:“也许是上下之间的文化交流吧。”
果然是终极BOSS,只见一车的人都再接不上话,而周可乐的玻璃心,咔嚓咔嚓地碎了一地。
南陵雪山距离T市,高速公路的车程需要六个小时,途中三个加油休息站。为了避免疲劳驾驶,三个男人很有默契地在每一个休息站的时候停下,换另一个人开。
出高速路的时候已经三点,没过多久天就黑了。因为路太平坦,不一会儿,天黑下去的时候,宋嘉木的眼睛也被这比摇篮曲还温的感觉催眠了,力不可支地闭上了眼。见状,顾南方动作极为缓慢地将外套脱下,右手揽着宋嘉木的肩膀往自己膝盖上压,随即贴心地将外套盖在对方身上,一路动也不动。
彼时,开车的是陆杭,他从顶头的镜子里瞥见这一幕,心里对这个样子的顾南方感到有一些讶异。但下一秒,当他无意识将目光投向副驾驶的周可乐时,他一瞬间理解了对方。
周可乐也看见了顾南方那难以显现的温柔,眼睛里满满的羡慕恨,两只手的食指不停地绕啊绕,这行为陆杭微微撇了下嘴角。
坐在最后的天一和杜白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表示很受不了这样的暧昧气氛,她低低地说:“其实我就该坚持在家画我的设计稿。”
杜白身子往后一靠,懒散地说:“其实我就该死在床上温香软玉抱在怀。”
他俩再次对视,目光统统蹦出四个字:与君共勉。
第一天晚上当然是白费的了,毕竟山高雾重,路面有些滑,夜里出行不太安全,更重要的是几个女孩子都呵欠连连,一到房间,各自都意兴阑珊地归置好东西,洗澡,伴着鸟叫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周可乐跟个打更的老婆子,挨着挨着去敲每个人的房门,通透的嗓音震得大家耳膜微响。
“鸡叫了!鸡叫了!!”
天一掩住耳朵,最终还是受不了,掀开被子满脸仇恨地下床去,一把拉开房门,导致没有准备的周可乐一巴掌拍过来,直接袭击到胸部。摸到一团软绵绵,周可乐都呆了,正待天一的表情风雨欲来,要将周可乐就地正法之际,陆杭从背后一把拦腰将周可乐拖走,看似刻薄,实际维护地道。
“别叫了,鸡。”
……
到雪山最不能少的节目当然是滑雪了。
来之前,顾南方特意通知了这上边的人,连夜给宋嘉木赶制了一双里面垫了厚厚羊毛的红色滑雪靴,因为知道她最怕脚疼,每次穿高跟鞋都累得半死,一般的滑雪靴里面太硬,有些咯脚。
于是在一幢幢冰天雪地前,一干人等,看着这位天之骄子,满眼温柔地给一个姑娘换鞋,他半蹲在地,膝盖上沾染了一些碎冰,瞬间有些湿,却一声不吭,好看得天怒人怨。连早该习惯他这一面的宋嘉木,都感觉自己下一刻可以飞起来。
周可乐嘟着嘴,吊着陆杭的袖子,嫉妒得五官都皱在一起,陆杭却故作无视,气得她要死。天一在雪地里气沉丹田,长舒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什么心。杜白也抄着手,一贯吊儿郎当作风的他,此时朗然着眉目,静看这最美风光。
他忽然间承认了些什么,最终笑出声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盯着不知所以的他,杜白扫了扫发尖上的雾气转移话题道:“来比赛?”
听见比赛二字,周可乐表现得兴致很高:“比什么比什么?!”
她一边说话一边努力往上伸直身子,一副想跳起来的模样,脚上的雪橇却让她行动不便,陆杭伸出手,轻松地从她发顶压下来,将她整个人老老实实的固定好,跟打地鼠似的,不许她再冒头。
根据杜白的意思,这里正好六个人,可以分为两队一组,比赛滑雪的高度和速度,中途每一组人可以想尽办法用尽动作去阻止另外一组的,而最后到达终点的那一对,晚上要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饭。男的不止,还堵了一辆甲壳虫小车,输的那一方作为礼物送给对方的合作女伴。
一听有辆车,周可乐眼里精光闪闪,赶紧地让陆杭教她滑雪。当她九次在一开始便跌倒了的时候,陆杭放弃了,捏捏她有些红的脸蛋道:“你就别参合了,跟旁边堆雪人看吧,反正有你没你,你都一定会是最后一个。”
这句话直接戳到点子上,周可乐很不甘心,挺了挺胸脯很不甘心的模样,最终还是偃旗息鼓。
“其实我也这样觉得……”
于是正式的滑雪赛,便成为了五个人,等于陆杭想要赢得比赛,得一人挑四。宋嘉木和天一毕竟是女孩子,陆杭是专业水平的短道速滑选手,完全可以直接忽略她们,但陆杭不清楚杜白和顾南方的实力,所以得好好掂量一下了。
周可乐不能参赛,裁判还是可以当的,她脖子上挂着银哨,看大家都武装好蓄势待发以后,她气势凌然的吹响了哨,感觉跟自己也在参赛那般激动。
比赛一开始,三个男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展开了攻势,陆杭是专业的,在每一个雪坡前的急刹拐弯和流线地俯冲而下,都让周可乐瞬间冒了星星眼。顾南方在不对训练的时候也必须参加野外生存,各种各样都会,所以他几乎与陆杭保持同一水平线。宋嘉木跟在后面,离众人好大一截,后来索性就赌气不滑了,反正她和周可乐其实也没差的,赢不了就对了……
而奇怪的是,杜白似乎并没有拼尽全力,他保持正常的速度往下滑了一截以后,随即侧过头,冲着自己旁边的天一做了一个OK的手势,天一眼睛一转,扬了嘴角。
未待宋嘉木和周可乐反应过来,那两人的进攻方向忽然变了,杜白正朝着宋嘉木逼近,而天一则笑容诡异地朝周可乐冲过去。
整个雪场里同时响起了两声嚎叫。
“啊!!!”
对嘛,很多时候,赢的方式真的不需要那么光明正大。在这一点上的领悟能力,杜白还是不比任何人差的。
chapter 56。
那两声熟悉的尖叫,让陆杭和顾南方同时刹住了脚。
他们不约而同回头,便见杜白和天一正分别逮着宋嘉木和周可乐,拉扯着对方快速的转圈,吓得两个不熟悉的人惊声尖叫,有好几次的动作,都差点连人带雪橇的滚下坡。陆杭和顾南方的目光一个交接,接着同时转回了身,继续往终点奔赴,大概是在赌杜白和天一不会真的对她俩怎样。
两人不认输,继续为达目的往前冲,天一急了,大声地朝着杜白,不顾形象地吼起来。
“杜白!把宋嘉木抱起来!!快点抱!!”
果不其然,顾南方的动作瞬间慢了一拍。
见状,杜白加大音量回复天一:“挠可乐的痒!脖子!腰!对!摔倒她!”
咯吱。
两个男人自以为毫无破绽的小宇宙,像气球一样,被嘭地戳破,气焰顺势低了下去。
这场战局到最后当然是杜白和天一这一组获得了胜利,脱掉雪橇的时候,他俩特别他乡遇故知的击掌。
“HIGHFIVE。”
晚上吃饭,宋嘉木和周可乐这两个十指沾不得沾阳春水的孩子,当然只能打打下手,递碗筷摆桌等等。山上的食物多以荤菜为主,一般是打到的野兔野山鸡等等,所以一桌子的菜出来,就没见一个素的。但周可乐是荤菜主义者,见到这些菜口水都流了。
天一对着那两个本世最佳好男人竖起大拇指:“这顿饭要是拍卖的话,值多少?”
杜白扳着手指说:“个十百千万……”
周可乐双手合十对着陆杭满眼崇拜。
没人发现,此时的宋嘉木,正看着那么欢乐玩儿在一起的这大群人,眼底露出细碎而宽慰的微茫。
这晚的宋嘉木特别反常,平常在情阿事上,一向都是顾南方主动,今天却完全不一样。
她坐在卧室的地板上,扒拉那一堆衣服,然后神神秘秘地,从正在看邮件的顾南方面前,一溜烟小跑进了浴室。
宋嘉木再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她进去得太久有点不正常,顾南方想了想,上前去敲了敲门喊:“你再不出来我进去了。”
还是这一招有用,一分钟不到,们卡嗒一声解了锁,然后,顾南方几乎流鼻血。
宋嘉木穿了一身情趣内衣,不,见过大场面的顾少怎么会HOLD不住情趣内衣,什么豹纹啊斑马纹透明啊统统都是浮云,关键宋嘉木这一身,不单单是情趣这么简单。
她一身洁白的长纱坠地,每走一步,后面的纱摆便逶迤地跟着,前方稍短的布料,隐隐露出她乳白的脚踝。刚刚沐浴而出的长沙,湿答答地在肩头,一阵她专用的洗发水味道扑鼻而来。那犹如水中芙蓉的出尘姿态,让顾南方心念一动,定睛一看,长裙上方的布料薄得让人不忍直视,典型的集天使与恶魔诱惑于一身。
一看见顾南方的表情,宋嘉木便知道自己的勾阿引成功,她故意凑上去,巧克力味道的沐浴乳萦绕在男子鼻翼周围,不断撩拨。
“你帮我吹头发嘛……”
顾南方一手揽近她的腰,以同样轻的嗓音在她耳边道:“你先帮我下火……”
语毕,宋嘉木俏脸一红,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起,一把扔在床上。
顾南方全身身心压上去,盯着身下的人看,眼睛亮得让宋嘉木有些心痒难耐。她酥软地躺在他身下,柔软地将身子往对方身上蹭了蹭,手臂蜿蜒而上,缠住顾南方的头,两人顺势吻在一起。唇齿交接,他有些用力地吸吮她,翻了个身,让她到上方去,随即按在怀里揉着她的背。情到浓处的宋嘉木也胡乱摸索着顾南方的衬衣,找到扣子一颗颗解开,接着一路往下,直到再次被压在身下,他热气腾腾的抵住她最湿软的地方。
因为裙子太长,造成的视觉效果是不错,但要真枪上阵还是碍事的,所以还未待宋嘉木有所反应,只听见一声裂锦,她感觉□一空,心里顿时嚎叫:她花了一千大洋的睡衣啊呜呜呜。顾南方此时哪顾得了这些,只管专心收拾。他抵着她,又怕弄疼了她,所以只微一用力,浅浅地伸进去探了探,惹得宋嘉木长吟。那种被撑开的饱胀感,让她忍不住“恩……”了一声。
宋嘉木稍不注意,那力便用得重了,按在他背上的手一压,小蛮腰一挺,坚硬欲望便长驱直入进最温软的地方。她笨拙样子让顾南方周身血液都往头顶冲去,再也管不了其他的,双手将她的两腿拉得打开,彻底冲进深处。
她今晚异样的热情让顾南方也心情大好,狠狠地给了她数下,听她压着声音哼哼,顾南方的兽性完全被挑起,再一把抱起她坐在他身上,微眯着眼,气息微喘地平躺着。
他两只手沿着宋嘉木的腰部往上攀登,果然,紧接着又是布料破碎的声音,宋嘉木浑身抖了几下,被突然起来的冷意惊起鸡皮疙瘩。但是冷却只有那么几秒,接踵而来的火热才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双手稳着头顶的人,顾南方缩臀,往上狠狠地撞了她一下,这样的姿势太深,宋嘉木完全没有准备,惊声尖叫着趴下。
顾南方接住倒下的人儿,嗓音低低带着笑意轻斥。
“小笨蛋……”
月光撒在日式风格的榻榻米床上,装修简约的宽敞室内,属于男人的精壮曲线一览无遗。他退出来,将那个娇小的躯体侧放,随即变换了角度,扯着她的一只腿半悬空,由上往下一鼓作气,瞬间捣得宋嘉木说不出话,尖细的快感阵阵爆发。
趁热打铁,顾南方再一挺身,随即几浅一深,酣畅淋漓地□起来。她□含着他的火热,被他从背后他扣着她腰臀的节奏,只觉得越来越热,宋嘉木顿觉一阵过电般的抽搐,偏过头急于索吻。
零星的薄汗夹杂着渴望的目光,让顾南方更是情绪激烈,扯着她腿的手越发用力,恨不得整个卸掉了去。两人好无缝隙的贴在一起,粗重的喘息绵延至夜深。
第二天,安排的活动是冰上游乐设施,周可乐与宋嘉木沉浸在蹦蹦车的欢乐里,两人明明害怕,却总是忍不住将车开得装在一起,惹来阵阵的欢声笑语在山谷回荡。
天一端着一杯香槟,香槟的果味和冰凉的空气似乎融为了一体,她静静地闭眼,呼吸着新鲜空气。
顾南方与陆杭呢,两人正默契联手,为昨天的事报复杜白,惹得杜白怒吼:“作为朝廷的一个纳税公民,尤其还作为要帮助朝廷纳税的我!要承担太多千奇百怪的义务我很明白。但同时我也很清楚,这义务里绝对没包括要被你们这些獠着牙的资本阶级魂淡娱乐!”
闻言,昨晚被滋润的顾同学依旧好心情地放下手里的红酒杯,耸肩问:“所以呢?”
昨晚被罚睡床下的陆公子灭掉手里的烟,吞云吐雾中带着明显的怨气:“所以我们更应该证明给你看,我们就是彻头彻尾的浑蛋。”
……
这晚,宋嘉木忘了关窗,半夜起了风,将她吹得头脑清醒。
顾南方的胳膊还搭在她腰上,宋嘉木半坐起身子,悄无声息地移开,随即下床。
拖鞋忘了是放在哪一方了,她在黑暗中睁大眼去找,眼前却始终是一片黑。宋嘉木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闭上,再睁开,依然是漆黑一片。
不,不会的,他们来了以后,别墅这几晚都开着灯,怕有人半夜睡不着可以泡个温泉什么的,所以就算房间里不开灯,院子里的路灯也会透进来,而不是什么都没有。
几乎是在一秒钟之间,宋嘉木意识到了什么。她瞳孔放大,急速地站起身,想要摸索着去开灯,最终被房间里的小茶几绊倒,整个人都半跪了下去,膝盖上一片吃疼。
她在慌乱间急忙去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在这个时候将床上的人吵醒,幸好顾南方的睡眠比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深了很多,这短暂的异样只让他微微翻了一□。
宋嘉木坐在冰凉的地上,高山里的寒气似乎全部都聚拢在了她身上,无边无际的黑暗让她恐慌,她的五指慢慢收拢,直到深入手心,尖利的指甲生生将手心的皮掐破。
啪嗒。
一颗圆滚滚的水珠,但是宋嘉木再也看不见了,看不见它坠落的姿势,也看不见它最终变成什么模样。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二天,因为没有人叫,所以顾南方比平常醒得晚。
他一夜好梦,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摸旁边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嗖嗖地凉。睁开眼睛,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他也没想太多,起床穿戴好自己,洗刷完毕下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