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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斐然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45

一走进门,老宋和宋妈就忙着招呼这个委那个员,香槟拿了一杯又一杯。宋嘉木很燥豫,实际上,在经过一连串的臆想破灭后,她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见主角,可对方就是不露面。期间顾元过来敬了老宋一杯酒。宋嘉木目测了一下,果然是军人世家,举手投足之间,那些纨绔作风一点也没有,就连举酒杯都是非一般的正派,方四十出头,正是大展风采的年龄。

老宋干完半杯,有些好奇地开口问:“小少爷呢?”

顾元摆了摆手道:“这孩子,不高兴我和他妈这样大张旗鼓,以前一直遂他愿,但最近老爷子身体不好你们大家是知道的,一方面是冲下喜,另方面,成人礼也一直是顾家祖传下来的规矩,由不得他。”

宋嘉木默默听着,对顾南方的好感陡增了许多。不经意转眼,便和不远处纪泠的视线对上,纪泠提步要走过来,宋嘉木赶紧开了溜。

她不是怕纪泠,而是怕站在纪泠背后,也正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的纪泠他妈。每次两家人碰面,他妈就总有意无意透露纪泠成绩有多么好,惹得老宋和宋妈都心情大不好,她往往免不了一顿责难,所以逃走为上。

看她落荒而逃,纪泠一愣,随即意会到什么,无可奈何的一笑,作罢。

宋嘉木只顾着逃,压根儿不知道方向,顾家是祖传的宅子,她东走西奔,却无意进了另一个小厅堂,这里似乎是顾家此刻唯一的清静之地,宋嘉木长长呼出一口气,开始打量。

无论是装饰还是摆设都充满了古风,这让宋嘉木不太喜欢,她什么都不怕,却怕人们口中常说的不干净的东西,而这屋子的陈旧感觉令宋嘉木莫名地毛骨悚然。正转身准备要离开,却瞥见屏风后边儿有一个出口,她的脚步忽然就顿下来。

往前,发现入口很大,并且有楼梯蜿蜒着下去。宋嘉木小心翼翼地提步往下走,那脚步踏在石板上的声响,轻轻的回音。只是令她没有料到的是,下方还有人。

看背影是个青年男孩,偏瘦,他左手拿起一根试管,正在往里面添加液体。那个液体应该是酒,宋嘉木猜测,因为一走进来,她就发现酒香扑鼻,看样子是走进了酒窖。而更让她确定的是,室内正前方,正立着母亲口中那个龙雕。

几乎是在一瞬间,宋嘉木就明了,前方那个人,就是主角。

宋嘉木脚步刚定,顾南方就背对着她说了话。

“转告他,我会出席。”

嗓音轻轻浅浅,却让人莫名地听出一抹尖锐的冷意,以至于让宋嘉木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有听见任何回应,也没有听见预期的离开的脚步声,顾南方终于转过了头。

虽然距离不是很近,但宋嘉木却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完全看清了对方的脸。对方身上的穿着再普通不过,可宋嘉木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将衬衣穿得如此贴身和好看,即使是在全校风靡一片的纪泠,也不能,这导致宋嘉木的心克制不住动了一下。

顾南方侧过身子,抬眼,见是陌生人,在瞬间停下了正在注入的手,随即发自内心的皱了皱眉,启唇。

“滚。”

宋嘉木不知道是不是他从小就那么没家教,可她心里又明明清楚,他有那个资本去睥睨周围所有的一切。即便自己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又硬又倔,连纪泠也忌惮三分,在她面前通常都是好声好气,不敢有丝毫越矩,否则:犯我族者,虽远必诛。

可此刻,在面对初初相遇的顾南方时,乃至于对方嘴里毫不友好地吐出滚这个字眼之后,她漠然了。平常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劲儿,此刻消失殆尽,只余下青涩的女生面庞,在昏暗的酒窖里,泛着微弱的青芒。

最终宋嘉木竟然听话的滚了,走到阶梯处,她想了想又倒回来,偏过头去,问前方那个瘦瘦高高,半隐在灰色中男孩子。

“你相不相信,有个人的到来,是为了谋杀你的理智?”

闻言,顾南方有片刻的愕然,她已经迅速地逃离自己视线,他站在原地,眉上的川形越来越深,却尽是厌恶。

正午,顾南方果然是出现了,与先前在酒窖看见的他不一样,此刻的那个人,正正是书上的翩翩公子。白色小礼服加身,无论是袖口还是衣角处,都处理得无比妥帖。

他站在二楼,父亲顾元的身边,一句话未说,气场却强大得令所有人无法转移视线。

顾元客气地介绍和感谢了一番,随即宣布为了欢迎大家的到来,要顾南方献曲一首。然后宋嘉木在顾南方脸上又看见那个不耐烦的表情,猜想这个节目应该是顾元中途加的,顾南方并不知情,但在这样的场合,他并不是当众拂自家面的无知小儿。

钢琴在一楼中间,顾南方上前,试了几个音,随即进入情绪。

在场大多人都摇头晃脑或闭眼装作十分享受,而鲜少人知道他弹奏的是《风的色彩》,大概除了宋嘉木,没有一个人听出。扫视了周围的境况,宋嘉木在人群中轻轻地哼出声,以表达自己的嗤之以鼻。老宋就在宋嘉木身后,有些警告意味地咳嗽了两声。宋嘉木却不以为然,并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直直地朝顾南方走了过去。

曲子较偏,可是很符合当天的情景。

庭外雨依然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天阴沉沉,肃杀的风吹得叶子重重摇动,越到□部分,那阴霾就越衬得顾南方人若璞玉。而宋嘉木的出现,是那场雨里最惊艳的闪电。

她伸出背着的右手,在顾南方的视线里,食指重重地按上第四阶的黑键,柔顺的长发尖扫在男生的鼻翼,软软道。

“这里,弹错了。”

她很有些任性地将手也放在了琴键上,对旁边人质疑的眼光不管不顾,顾南方嘴角的笑涡隐隐深了一下,竟就着她按下的音节,重新弹奏起来。很多年后,在场的许多人都记得当天的情景,那曲四手联弹,于低之处低,于高昂之处的尖锐,似乎是在谱一道命中注定的风景。

而宋嘉木当时想要的目的也达到,曲有误,周郎顾。

他有误,她顾。

宋嘉木再次遭逢顾南方的时候,是在高年级的塑胶跑道上。

学校每一个年级都有专属的活动范围区,一般没事是不会主动越界的,所以宋嘉木一直不知道有顾南方这号人物的存在。还有一个原因是,在见过了纪泠这样称得上尤物的男生,宋嘉木以为这就是极致了,所以也没有心思去钻研到底是否还存在极品。直到在顾家被对方一招命中,再无翻身之地。

顾南方蹲着身子摆弄一些机械模型车。旁边还蹲了一个男生,宋嘉木也知道他,杜白。这次宋嘉木是打定主意来相遇的,在此之前她早已当了盘幕后主使,支使周可乐打听了关于顾南方的一切,包括兴趣爱好,以及身边走得最近的死党,杜白。

杜白的父亲和纪泠他爸属同一个副级位置,家里九代单传杜白这个独子,所以什么都惯着。杜白性格较为骄躁,也只有顾南方的气场才压得住他。

宋嘉木眼见顾南方正在组装一部红色汽车模型,她特意往那个方向挪了挪,匀速前进。因为顾南方太认真做,杜白太认真看,所以两个人都没遇发现她,直到模型被组装好,放到跑道上开始试跑,宋嘉木才神一样的现了身。

她羞涩地背着手往前奔跑的动作,让看台上的周可乐和天一看了去,直直睁大了眼。惊讶的不只是她的这样小鸟依人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宋嘉木就这么小鸟依人的奔跑过去,然后抬起她可爱的秀腿,一脚踢飞了那辆汽车模型。

chapter 6。

模型在空中几个翻滚,最终重重地掉落在地面,引起杜白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

末了,完全不在意杜白的脸色,冲着顾南方扬起向日葵般的笑脸挥手道。

“呀,好巧。”

顾南方盯着她,若有所思,半晌后似乎想起来是谁了,接着默默转开了眼神,荣辱不惊的模样。倒是杜白在一旁哇哇大叫。1米78左右的男孩子,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脸红脖子粗的质问。

“姑娘!我们那车跑得是偏道,这你也能踢上?!”

当然,宋嘉木是不会承认,她是故意的,这样她才能有机会缠上他。宋嘉木心眼一转,特别秀外慧中地朝杜白微微点头表示抱歉,话确实朝着顾南方说的。

“要不,我赔给你们吧?”

杜白和顾南方异口异声。

“必须!”

“不要。”

闻声,杜白回过头去打量顾南方,满脸狐疑。顾南方却视若无睹,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拍两只手往地上一撑站起来,然后拍了拍衣角处的灰尘,离去。

宋嘉木瞪圆眼,哪肯死心,紧跟着追上前,喋喋不休。

“没关系,我赔给你吧?”

“不用。”

“不,我就要赔给你。”

“不要。”

……

最后顾南方索性加大了步子往前,宋嘉木再厚脸皮终于也死了心。

杜白捡起模型跟着小跑到顾南方身边,表情特别忐忑地问。

“额……这是你刚到手的法拉利全球限量版模型吧?”

顾南方不回答,表示默认,杜白更慌了。

“那你怎么不让她赔?我认识她,宋家的女儿,上次你生日的时候也见过了呀,她承受得起。”

顾南方终于不想再顶着这样的呱噪,突兀地停下步子来,盯着杜白道。

“叫女生赔东西这种事你也好意思的?”

“况且,我不想由此身边再多一个花痴。”

那次短暂的接触过后,宋嘉木有一段时间没能再鼓起勇气去主动靠近,直到学校在高考之前组织的一次野游,才打破僵局。因为大军即将逼近,学校接到许多家长建议,不要给他们太多压力,所以组织了这场放松活动。

原本宋嘉木才高二,是不用出席的,是不想去的,但她去主任办公室拿奥数参赛函的时候,却遇见了顾南方。

顾南方成绩自然不用说,从小被诩为天才儿童,现实版的江直树,除了那次弹奏的失误。当然,甚至不能称上是失误,起码宋嘉木看出来,他是故意的。顶着这样的家室光环,不能做出太大的忤逆动作,但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宣泄,他才故意弹错键,自以为不会有任何人听出破绽,不料宋嘉木却站了出来。所以一向对身边女生从不认面目的他,才第一次对宋嘉木有了印象,并在第二次的相遇将她认出来。

在走廊上,顾南方是背对宋嘉木的,副校长正语重心长的同他说什么,宋嘉木走近了便听清。

“这次出游,原本每个班都有一个老师带队,但是临时出了一点变故,所以你们班你看,能不能你负责管理一下?我听说大家都比较服从你,要死换别人,不熟的,怕出了什么岔子,这一个二个的,我们也担待不起啊。”

顾南方想了想,最终在校长期待和祈求的目光中,点头。

宋嘉木更是佩服起顾南方来。

诚然如校长所说,这个差事本来就不好当,大多都是官宦子女,稍微一个出了什么事,只怕学校也难辞其咎,更何况是那么大一群。顾南方的犹豫也在这儿,接下这个担子,就是挑起一个更重的责任筐,但他最终应允。宋嘉木很为他这份担当折服,心里对他的喜欢更加深了一点。

这天回到家运气倒是还不错,老宋难得在,宋妈在厨房忙着,盯着佣人放这个放那个,做老宋最爱吃的菜,连闺女回来了也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简单叮嘱:“快放了包,收拾收拾洗手吃饭。”

家里的是小二层,装修不夸张,经典别致,最重要的是不空,温馨。

宋嘉木心怀鬼胎地偷偷瞄了正在看报纸的老宋一眼,将书包规矩地往玄关处置物柜一放,换了拖鞋就冲上前,不遗余力的撒娇。

“父亲大人……”

不止在面对以后的顾南方是这样,面对最亲近的人时,宋嘉木也习惯使这一招乾坤大挪移,将所有的敌人都杀个片甲不留。

老宋早就听见了开门的动静,宋嘉木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嚷嚷着饿,这一点让他觉得特别诡异,所以敌不动我不动,果不其然,露出尾巴了。

宋母从厨房里出来,一看宋嘉木谄媚的表情,立马知道有难,赶紧地又溜回厨房。宋嘉木嘴角僵硬地撇了几下,最终没忍住,朝着厨房大着嗓门吼。

“您是我亲妈吗?!”

这其乐融融的画面,惹得难得闲下来不用走动的老宋一阵高兴,竟主动放下报纸,开口询问自家闺女有什么事。

这次,宋嘉木采用了迂回战术。

她挽着老宋的胳膊,竭尽展露可爱表情,又是嘟嘴又是摇手。

“您老知道我是闲不住的性子,学校也鲜少有这样的活动对高二生开放,而实际上高二的压力比高三大好嘛?您想想,面对即将送上断头台这种感觉,究竟是在断头台上的恼火,还是我们揪心呢?所以我想趁此机会去放松一下。”

她说得面面俱到,却没有唬到精明的老宋,能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哪有那么好忽悠。老宋安抚地拍了拍宋嘉木的手道:“我看啊,你叫你们班主任和我打电话沟通一下最近表现,再决定要不要你去。”

闻言,宋嘉木顿时有些熄火,她不敢告诉老宋,她和纪泠阴着联手,已经将对方气走了。她咬唇,最终智商空前爆发。

“好吧,那我只有回复顾南方我去不了了。唉,可惜。”

说完一副扼腕的表情。

果然,老宋一听顾家孩子的名字,忽然来了兴致。

“顾南方?你顾叔叔家的?”

宋嘉木装作不在意的点头:“是呀,在学校碰见他了,这次是由他带队呢,问我要不要去,我说回来问问您再决定。既然如此,只好作罢。”

语毕,站起身要走,却被老宋拉下,宋嘉木的眼睛在背后笑成月牙,再回过头,表情已经如常。

用了顾南方的名字,果不其然,老宋当场就给校长去了电话,说是能不能行个方便,让宋嘉木插个班进去,答案当然是毋庸置疑。

因为怕纪泠跟去搅局,宋嘉木故意没有知会,连周可乐和天一等几人,也没有透露一丝半点。

出发那天,在校门口,顾南方临时接到名单说增加了一个人,他接过名单还没有细看,宋嘉木已经穿着一身休闲装,拉着个明黄色行李箱隆重登场。

她站在他身前,鼻尖挨着他胸口第二颗纽扣处,抿了抿嘴后说话。

“宋嘉木,报!到!”

这一声特别响亮,她甚至原地踏步,抬起右手做了一个军礼。

几乎全场的人都在那一刻明了,宋嘉木对顾南方的心思。有许多人在窃窃私语,大致是些什么,宋嘉木不用猜就知道,无非是眼红自己和顾南方的近距离接触,以及考虑着是否要宣布自己的高干梦落空。

顾南方的眼光没有在宋嘉木身上多停留几秒,只吩咐她迅速进列,车子马上要启动了。

当然毋庸置疑地,宋嘉木的座位就在顾南方旁边。虽然坐在最后一排很危险,但顾南方嫌坐前面视野不好,索性就要了最角落的位置,宋嘉木也大张旗鼓地跟着换,忽略掉男生眉眼中所有的不耐烦。

车子连续行驶五个小时,转眼到傍晚。偏偏这个时候经过的是一条盘山公路,蜿蜒着要走到顶端,旁边就是悬崖。宋嘉木发自内心的有一点儿害怕,不自觉地离顾南方更近。她扯着他的衣袖,被对方抽回以后,再如此循环地去拉,顾南方终于是疲乏了,听之任之。

谁也没有看见,宋嘉木的嘴角在黑暗中悄悄扬起,这就是传说中的拔足倒追吧?她如是想。

第二天早上才到目的地,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乡村,在地图上搜索不到,但是倒特别的山清水秀。是秋天,金黄麦子灿烂烂地开了整片田,似乎更适合艺术生,来取景画画写生什么的。

学校安排的住宿,是当地唯一一家农家乐,环境还好,毕竟在这样的偏巷土壤处,不能要求太高。农家乐集吃饭和周围景点旅游于一身。

宋嘉木特别喜欢就在农家乐背后的那片山坡,站在那里,所遇的景色都尽收眼底,无论是那一片金黄,还是黄昏傍晚,袅袅升起的炊烟。

顾南方会画画,宋嘉木那一天才知道。

她被分配和另外一个陌生女孩一间屋,两人总共就说上了三句话。

“你想要这张床还是这张?”

“你呢?”

“都可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chapter 7。

收拾好行李,宋嘉木迫不及待去打听顾南方的房间号,却恰好在门口遇见对方,手里拿了画板和画笔,以及一些彩色颜料。别人都忙不迭的躺下补眠,唯独她和他的兴致特别好。

见她兴匆匆跟上来,顾南方不阻止,却也不和她说话,看他冷冰冰的表情,宋嘉木却自觉有趣。

事实证明顾南方同她一样,独具慧心,所以才看上了同一片山坡。

顾南方一手掌着画架,一手建搭,宋嘉木上去帮手,将白色A4纸张固定在画板上,他抬起头瞄她一眼,她嘴角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笑,却没能得到丝毫的回应。

平那天,在顾南方画纸上,明明面前是即将被收割的金黄稻麦,可他竟然神来之笔,将整幅画取了两个意。眨眼看顾去是稻麦,仔细在一分辨,那些稻麦合起来,是朵向阳花。

宋嘉木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上向日葵的,那样亮眼的颜色,像极了她对顾南方那样直白又激烈的感情,即便是太阳被乌云遮住但她相信,总有一日,会雨过天晴,云彩漫天。

他画,她看。偶尔看画,更多的时间看人。

顾南方对这样的注视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并且他从内心并不是特别厌恶宋嘉木此刻的靠近,好在她是个识时务不闹杂的女生。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已经下午两点,那副色彩也被顾南方画龙点睛晒干之后,卷起来,收进了专门放画的桶里。

她帮着收拾,不小心将颜料蹭了一点在手上却不知觉,大中午的天已经开始热,她下意识擦了擦脸,接着听见一声闷笑。

宋嘉木不知所以,但当看见顾南方冲自己笑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滞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微笑,竟也变成世上最珍贵的宝。

见她傻傻地愣在原地,顾南方在心底叹气又好笑,没忍住伸出手去,将那些明亮的黄一点一点擦拭掉。

指腹与柔嫩的脸皮皮肤接触,弹钢琴的人的手都容易长茧,顾南方也不例外。

当粗厉与柔软相碰,炽热与冰凉对撞,宋嘉木听见自己心里的火花在滋滋滋往外冒,几乎要跳出心坎儿。

但,好景不长。

宋嘉木正沉浸在这样难得的温柔里,不一会儿,周围开始地动山摇。还未待她有所反应,顾南方已经拉着她起身,声音颇大地叫了一句:“跑!”

二人是牵着手的姿势,顾南方在前,她在后,她步子比他小,所以跟上有些吃力。

全程都是下坡路,材质都是泥,混合着山上的石子,跟着跟着往山下滚。

宋嘉木终于明白,地震了。

她忽然忆起那副刚刚完成的向日葵,在奔跑中回过头,有石头滚落在画架旁边,架子倒了,黑色的画筒在原地打了一个圈儿。宋嘉木忽然甩开顾南方的手,逆石向上。

见状,顾南方瞳孔放大了一些,冲她叫:“你疯了?!”

宋嘉木偏头答:“你的画!”

当时的顾南方如遭雷击,在他的认知里,女人都被划分为两种的,要么故作清高,要么花痴倒贴,而在这一刻,他忽然迷茫了,究竟宋嘉木属于哪个范畴,或者哪个都不是。

成功将画筒抢救到手里,宋嘉木笑,转身看见盯着自己发愣的顾南方,一块巨石滚动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近,宋嘉木慌张叫他的名字,可是已经来不及,就在石头要迅猛滚过去的前一秒,宋嘉木飞身扑到顾南方身上,硬是将他1米8的个子压下去,翻了好几滚。

两人在这样的山摇地动和泥流当中往前越滚越远,眼看就要翻下山崖,有土被震得松动,彻底漏了个大洞,将二人漏进去,不一会儿,震动终于停止。

宋嘉木压在顾南方身上,两人的衣服和脸都沾满了尘土,此刻俱都狼狈不堪。顾南方挣扎几下坐起身,皱眉看了看身上已经污浊的衬衣,随即抬起脸来看宋嘉木,发现对方正捂着手肘,额头上有浑浊的汗水。

宋嘉木是被疼出来的,活了十多年,这样的剧痛从来不曾体会,哪怕是MC来临。

顾南方眉毛微微耸动,脸上怒气翻腾。

“谁让你逞英雄了?”

不错,宋嘉木的举止让顾南方觉得很丢脸,并且大男子主义爆发。因为在他的人生里,不该出现被女人救的耻辱,偏偏对方还是一个,他不想去沾惹的女人。

他盯着她良久,她也皱起小脸回视,可是脸色疼痛的表情却遮盖不了,这让顾南方的态度越加软化。

最终,顾南方坐近了去打量她,伸出手去拉开她的胳膊,试探地动了几下,慎重且小心翼翼,宋嘉木疼得咬住自己右手的大拇指。

片刻,狭小的空间里听见他独特的嗓音。

“我平常看了一些医书,看样子应该是错位,没有骨折。”

语毕,他再次抬眼看她,宋嘉木依然是侧着头的姿势,所以没有注意顾南方的变化。

男生喉咙做了一个轻轻吞咽的动作,似乎在下什么决定。宋嘉木不知所以,下刻,却已经被迫偏过头,让人吻了个正着。

顾南方轻车熟路,毕竟送上门来的女生很多,打发掉的也不在少数。

他的舌头轻易就撬开女孩洁白的牙齿,钻入口腔里温柔地作乱。宋嘉木却是第一次接吻,根本不知道闭上眼睛这回事,她就那样望着头顶上湛蓝的天空,仿若自己此刻就在天上,否则怎么觉得如坠云端?

接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划破绮丽。

宋嘉木眼眸睁得更大,从喉咙里发自内心的唔出声,顾南方也终于离开她方才泛白,现在却殷虹的唇。

原来他是为了分散她注意力,将错位的关节还原。

错位的手被接好以后,疼痛立马消失不见,宋嘉木几乎都忘记了自己前一秒正痛苦得死去活来,她的记忆只自动汲取了顾南方特殊的气息。

洞口太高,又是泥土做的,稍微一用力泥石就会滚下来,只能坐等救援。之后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一人缩在一角等待。

天渐渐黑了,有不知名的野生动物还是叫,宋嘉木彻底怕了,再也顾不得矜持,整个人顺势倒在顾南方的肩膀,顺便紧紧护住稍有划破的衣裳。

顾南方撇了她一眼道:“你松手吧,我没兴趣。”

宋嘉木只觉被挑衅,唰地起身,嘟着嘴,想了好久居然想不出一个词去回击,最终眼泪盈眶。见状,顾南方把她重新拉下自己身边坐着,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道歉,宋嘉木当然见好就收。

头顶是墨黑的天,几颗不显眼的星子在发着微弱的光,那晚的月亮是上弦,宋嘉木永远记得,那个摇篮的姿势,仿佛就是那刻对她和顾南方的最好诠释。

一阵沉默过后,顾南方突然开了口,典型的顾式口吻。

“提问。”

宋嘉木想都没有想,条件反射脱口而出:“回答!”

他抬眼看她几秒,随即转过头问:“为什么是我?”

说完以后忽然又发觉那个问题太过于傻气,于是欲盖弥彰加一句。

“你可以不用回答了。”

宋嘉木却少了扭捏,反问:“为什么不是你?”

顾南方哑口无声,宋嘉木乘胜追击。

“对啦,顾南方,你看,你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我要不喜欢你,就像我说不出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的理由一样。还记得那天在酒窖里我对你说的话吗?其实那是我想对自己说的。因为在那一刻我忽然发现,有些人的出现,就是来谋杀我们的理智的,毫无道理可言,他就是能够这么做。比如你,之于我。”

有些人就是命中注定。比如你,之于我。

索性地震强度不大,除了在山上感觉剧烈外,造的房子都没有损害,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受伤,最多受到一点惊吓。是杜白首先发现顾南方不见了的,然后每个人开始清查自己的同学和朋友,与宋嘉木同屋的哪一个女生也在人群中叫出来。

“那个什么宋嘉木也不见了。”

另个人从房间站出来:“早上我好像看见他们往后山上走了。”

于是一群人结对上了那片山。

幸好山坡范围不是很大,群体的呼喊让宋嘉木眼睛一亮,尽管他们都看不见,可是她还是伸出了手左右摆动地叫:“我们在这里!”

是杜白首先探下头去,他手电筒一照,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光束,顾南方和宋嘉木下意识侧脸闭眼。此时杜白却突然来了兴致,他盯着一身尘土的两人调侃道。

“你们是要重演梁祝经典,跳坟殉情嘛?”

宋嘉木一只手遮挡光线,口齿伶俐地反驳。

“是啊,还要一起化蝶飞过万世千山去!”

所有人都:“哇……”

此时大家仿佛都忘了救援一事只顾着八卦,最终一直沉默不言的顾南方愠怒了,他挑起眼角扫了杜白一眼,轻轻道。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爸通个电话,谈一下这次测验的事了。”

一招封喉,杜白终于是敢怒不敢言,赶紧将这个少爷弄出来。

chapter 8。

回到农家乐,洗漱完毕以后,宋嘉木依然在回味那个吻,虽然它的初衷不是因为喜欢,仅仅是分散注意力那么简单,但是宋嘉木甜到了心里,整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傻笑,一会儿抚着嘴唇自个儿害羞脸红。

之后的几天,她更是跟在顾南方身后形影不离。

“顾南方?”

“顾南方!”

“诶,顾南方……”

对方虽然不至于多么的亲切,但已经算不上排斥,这么重要的一步,让宋嘉木欣喜若狂。

另一方面,经过这几天的接触,和那晚在山坡上的斗嘴,宋嘉木和杜白很快打到了一堆。本来就是家室和背景相当的孩子,话题在一起,为人处事准则在一起,自然就觉得投机。

平常的时候,宋嘉木和顾南方说不上几句话,就和杜白闹腾,倒也弥补了她的无聊。

而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段时间,杜白这个旁观者,可是将宋嘉木干干净净的感情看在眼里,平常吊儿郎当的他终于正经了一回,为宋嘉木说了话。

是晚饭后,他跟着顾南方一前一后回房间休息和整顿行李,第二天回学校,杜白在空当间不经意地问。

“你对嘉木什么个想法啊?”

顾南方整顿行李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修长的手指继续手下的动作,虽然微不可闻,但杜白的好耳力依然听见,他似乎是哼了一声。

杜白除了不正经一点儿,其他心思还是有的,不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对得起他那张同样周吴郑王的脸。

见此情景,杜白踱步朝顾南方的方位移动,满脸的打趣。

“哇塞,我没有看错吧,顾大少的脸上竟然写着一个大大的‘醋’字。”

顾南方皱了皱眉没有理他,杜白却越发觉得有兴趣,对方越否认,他就越是要逗弄,谁叫平常自己都被他耍腹黑逞心计压在五指山下,这回,他终于找到了奴隶翻身做主人的机会。

杜白收起笑脸,故作严肃地咳了几声,坐在床边,正经得犹如在开五国峰会。

“不瞒你说,南方,我私下觉得嘉木真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虽然把她扔在人堆里不一定揪得出来,但相处之后你会发现,她具有许多女生不曾具有的东西。比如,孤勇。”

孤勇?

听见这个词的时候,顾南方脑子里自然就浮现了宋嘉木的模样,以及她奋不顾身朝自己扑来的情景,还有那晚在泥洞里,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眸若星辰地说。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我只知道,你的到来,就是为了谋杀我的理智。”

顾南方正出神,杜白连连诶几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了些什么啊?”

他无意识皱眉:“嗯?”

杜白凭空翻了一个白眼道。

“我刚才说,如果像宋嘉木这样的女孩儿都不能让你动一点心思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趁早打消了她的念头,别将人傻傻地吊着,半死不活不吭不哧的我看着都难受。你要不想要,我可出手了啊?”

而最终,杜白的挑衅依然没有让顾南方吐露一点什么,他将收拾好的东西归位,全部放进黑色行李箱,那样的暗沉仿佛是各自性格中的基调,它与宋嘉木的明亮,形成最鲜明的对比。

见他无论如何也不吭声,杜白就是不解气,左跳右跳地喊着。

“真不要?那我追了?”

顾南方连视线都懒得施舍地回。

“废话那么多,是需要我帮你追的意思?”

然后杜白彻底对他投降,却有点儿恼羞成怒,索性微红着脸,跺脚似小孩子般嚷着。

“去就去!”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就是这样的,他不想表露的情绪,他想隐瞒的东西,只要是他想,统统不是问题,例如顾南方。

结果杜白就真的去了,他站在宋嘉木的房间门口狠狠地敲门,那声音似乎是要全世界的人都听见,一口一声儿地喊。

“嘉木!嘉木!”

宋嘉木以为发生什么事情,原本正躺在床上看原文名著,惊得书都差一点掉下去,隔壁的女孩已经准备睡觉,所以特别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宋嘉木哪会示弱,干脆就慢动作,一点也不急地下床穿鞋,慢悠悠地晃荡在镜子前去整理了几下头发,面带故意。

她从镜子里面看对方气得牙痒痒的表情,心里暗爽,最终实在承受不住杜白高分贝的杀伤力,才蹦跳着去开了门。

她门一开,周围的门都开了,大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虽然还不知道这是要演哪一出。宋嘉木刚刚洗完澡,穿了一身宽松的TS,领大开到锁骨,加上她又绑起了马尾辫,那原本保养极好的脖颈皮肤,就这么亮堂地

暴露在昏黄的走道灯光下。

杜白没料到有这么一出,原本是真想当着全世界的人开玩笑告个白,这下他的喉头却是真的控制不住地动了一下。

见他盯着自己出神,宋嘉木倾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叫她开玩笑时给对方的外号‘摆摆’。

“摆摆,你怎么了?”

温言笑语在眼前,杜白只觉一阵电流窜过,令他全身发麻,最终他在宋嘉木狐疑的眼光中跑回了寝室。

顾南方难得打趣:“怎么?被拒绝了?摆摆?”

杜白完全忽略了顾南方那抑扬顿挫的最后两个字,只一个劲儿地仰躺在床上,摇着脑袋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一幕,不一会儿,他翻身起来对着顾南方说了话。

“擦,你赶紧的下手吧,不然我可真明刀明枪地拐了。”、

顾南方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一边,宋嘉木被这出突然的意外弄得不知所措,她关上门,继续拿起枕边的原文书来看,上面明明是很严肃的桥段,可她却突兀地笑出声了,再次惹得隔壁床不满意翻了一个身。

是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再影响到她的好心情,并且这心情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从她和顾南方一起去后山坡写生开始,从她心甘情愿飞身向顾南方誓死要保护他的时候开始,或者是,他为了医好自己的手,而突如其来的那个吻,又或者,是月朗星疏的夜空下,全世界都剧终的感觉下,她靠在他的肩膀难得温柔说。

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嘉木和顾南方一行人等打道回府后,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周可乐八卦他们的最新进展。

是中午午休时间,仗着周围都没有人在,周可乐的嗓门一如既往的大。

“什么?!你和顾南方接吻了!!!!”

连在教室外边经过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宋嘉木很鄙视地看了周可乐一眼道:“没有贴心地为你带个喇叭来,是我的错。”

闻言,周可乐捂着嘴,悉悉索索笑得比宋嘉木还开心,然后附在宋嘉木耳边小声地道。

“看来啊,这次你没告诉我们是对的,我们去肯定会坏事儿。”

宋嘉木跟着她呵呵呵地冷笑:“真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吗?”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风,自动默认为周可乐说话的时候,真的有人路过他们班门口,于是宋嘉木和顾南方接吻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有了纪泠和顾南方的那一场架。

在整个年级上,纪泠堵住尚从小卖部买水回来的顾南方和杜白,不由分说便送上了一拳。纪泠也是有底子的,顾南方没料到这突然袭击,中了招,嘴角立马见红。杜白是个爆脾气,见好朋友被伤,也是二话不说扔掉手里的东西,和纪泠厮打起来。

原先两人的对局还讲究身法,最后分不出胜负,古段改变战术,如小孩子那样打抱抱架,谁按到谁就特别地有成就感。

是许暖通知还端坐在教室里数落某科老师的宋嘉木,她难得激动,风一般地冲进来,拉住宋嘉木就开跑。

“嘉木不好了!纪泠和他们打起来了!”

宋嘉木一听见纪泠打架,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他疯了?回去准被抽。

毕竟是从小穿连裆裤的发小,宋嘉木对纪泠的事情总特别关心,她一边跟着许暖跑一边问。

“哪方占上风?”

许暖头也不回,但声音听得出喘气严重:“还不知道!”

宋嘉木在女生背后不自觉沉下了脸,她已经做好了一番硬仗的准备,她决定,不管对方多么的高大威猛,也不管是纪泠的对或错,她都要将他一挺到底。

只是。当她抵达现场,发现对方是谁以后,她的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宋嘉木和许暖抵达现场,顾南方已经将他们拉开,纪泠和杜白退居个位,两人都没有讨到多少便宜,俱都青红紫蓝交叉现。纪泠怒视着顾南方,一手指着他嚣张地挑衅。

“你有种耍流氓,就有种站出来一对一。”

聪颖如顾南方,凭他的一句意气话,已经猜到对方是为何而来,他在心里叹口气。

宋嘉木,走哪里都逃不掉的样子。

chapter 9。

而当宋嘉木抵达现场,耳闻纪泠的叫嚣后,也立即明白了缘由。她站在他背后,不知该闪避还是该勇敢靠近,顾南方却已经瞥见了她的影子,遂有点故意的抬高了声调。

“你怎么不去问当事人事件起因?”

纪泠重重“呸”了一声。

“管你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老子都把这帽子给你扣定了!”

顾南方抄手,冷静得不像其他同龄,他往那里一站,仿佛就是指引你向前去的光。最终,清冷的嗓音响彻在这个不算空旷的区域。

“既然如此,我何不做到底。”

顾南方语音一落,宋嘉木便见他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他的身材挺拔,犹如冬日白杨,如墨的眸色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嘉木和顾南方的第二次接吻,也是在她懵懂的情况下,不一样在于,这一次,是在所有人的眼光里。准确地说,这不叫接吻,只是他将唇压在她的柔软上,一动也不动,却怎么也避不开,又或者,她从没想过要避。

宋嘉木的不反抗,让纪泠想找顾南方麻烦的心终于消停,他站在看似郎情妾意的他们背后,将拳头攥得死紧,最终分开。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场,在他们意识里,已经算香艳的场景吸引去,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纪泠离去的背影有多孤单。

那不仅仅是我喜欢的女孩不喜欢我,还有从小建立的一种信仰被摧枯拉朽的力量毁灭掉。

在过去的十八年里,纪泠以为,他真的以为,自己和宋嘉木是要被一辈子绑在一起的。即便不能绑在一起,她也该永远站在自己身后给予默默的支撑,虽然她总是以欺负他为乐,虽然言语上他总是占不了上风。他从来没有想过,爱情的力量竟强大得可以摧毁他的世界。

头顶是倾城日光,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长长又长长。

宋嘉木在放学路上拦住顾南方的路,学校外的那条树荫成群的小道,映衬着此时女孩儿羞涩的面庞,感觉青春在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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