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做出老鹰抓小鸡的姿势,毫无畏惧的问:“第一次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那么第二次呢?”
他微微低头盯着面前商算娇小的人儿,她的目光里充满期异,她的眼珠是不同寻常的褐色,浅得不可思议。
当时的顾南方并没有来得及回答什么,却被宋嘉木一口打断。
“停!如果你想对我说,你只是单纯地为了回敬纪泠的嚣张劲儿的话,我会觉得你是个混蛋。而如果你真想这么说,那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宋嘉木憋足了气转身要走,她承认,她用了有点儿心机,她就是想以这样鱼死网破的方式,来试探到底顾南方对自己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如果他没有留下她,那么,她终于可以给自己一个死心的理由。
她喜欢他,可是绝不犯贱。
她一步一步故作大方的背对他朝前走,看似毫无留念,实际心里在呐喊:叫住我。
本来顾南方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玩儿的那些小把戏,怎么逃得过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走啊走,走啊走,终于快到转弯的路口,宋嘉木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冷却。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忽然失聪了,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感觉自己的眼睛忽然盲了,看不见任何风景。
也许,在没有拥有的情况下失去,是一种最好的结局。
宋嘉木走过转角,竭力去忍住自己眼眶中的泪水,最终克制不住地蹲□去。半会儿,一个声音响彻在自己的头顶。
“宋嘉木,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们T大见。”
她惊吓抬头,说梨花带雨不足为过,原来那个人被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一直跟着她走。
瞬间,惊讶统统变作惊喜,她又哭又笑地站起身,一个劲儿的猛点头,然后再顾不得矜持一把跳上前,终于是正大光明的,真切地将他抱了个满怀。
如果你踏出一步,我愿意向你走剩下的99步。
宋嘉木决定将这句话,当作自己以后的爱情箴言,她注定永远是他的信徒,而她心甘情愿。
当宋嘉木对顾南方的感情终于尘埃落定后,她这才有了心情去给纪泠道歉。虽然在过去的近十八年里,她从来没有道过歉,即便是面对老宋的时候也一样。
小时候被打,也咬紧牙关就是不说错了二字,每次宋妈不敢拉,却会因此眼出泪花,但宋嘉木就是不吭一声,老宋打疲乏了,她就消停了。
这情景很像是她从小就爱看的古装电视剧还珠格格,她总是对纪泠说,她上辈子肯定是小燕子,否则怎么这辈子依然生在官宦家庭,并且遇见的父亲也是独裁者,喜欢不由分说就动手打人,而她依然那么固执,认准了一件事非要达到目的,即便最后发现是白用功,很有点儿不知所谓的味道。
每次纪泠扒拉着她的头发,开玩笑地讽刺:“你呀?你最多就是一金锁,陪着主子挨打的命。”
最后总是纪泠被宋嘉木追着打,再义无反顾地每次等在她钢琴下课的地方。
宋嘉木小时候更是任性,除了纪泠,其他小孩子都得不到过多的好脸色,更遑论那些陌生人。
她学钢琴,父母没有时间时间送,都叫家里的警卫员陪着去。到了老师门口,宋嘉木坚决不让他们进去,甚至撒泼让他们自己回家,哪怕是下雨。每当这个时候纪泠就会神一样的出现,拯救无辜的警卫员们于水火。
小小年纪的纪泠已经很有大人般的气质,他挥挥手,那些警卫员便撤退,熟悉得仿佛是自己家的人。两人下课以后跑去到处玩,疯逛。
为了不穿帮,纪泠总是少年老成地请他们吃饭,跟赏赐一样,最后牛逼轰轰地玩完回家,就说是老师要求多一点时间练习。
刚开始,那些警卫员还是忌惮老宋的神色,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引起老宋怀疑,后来宋嘉木索性就恶人先告状,回到家就说一大堆对方的不是,挑三拣四Blabla一大堆,最后警卫员终于是敢怒不敢言。
再长大一点儿,站军姿,宋嘉木喊累,纪泠就死活缠着纪森,让教官换他们去整理内务,虽然最后免不了又是挨一顿骂。
上手工课,要画彩蛋绘壳,要求必须准备鸡蛋,然后在蛋壳上面开一个小孔,把蛋液全部流出来才可以用。但宋嘉木虽然聪颖,做手工却是一等一的差,总是失败,然后被老师拿来做最坏的展览。宋嘉木下课就呜呜呜地趴在桌上哭,纪泠怎么也哄不好,便一呼啦的跑回家,吩咐家里的佣人去市场买了一箱的鸡蛋,送到宋嘉木面前,让她一个一个地画,画得不高兴了就砸在碗里,深黄的蛋心汇聚在一起,最后被佣人做成各种鸡蛋宴端上桌,什么煎蛋,鸡蛋饼,韭菜盒子等等等等。
……
在去到纪家的路上,宋嘉木不断回忆起这些小细节,就不断觉得自己对不起纪泠。他为了她出头,而她竟然违背了誓言,没有义无反顾的站在他背后,没有让他一回头就看得见。
越是这样想,宋嘉木就越觉得愧疚,脚下的步子迈得就越快。
天已经慢慢黑下来,她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之前纪泠说,今天他们全家要去参加个谁谁谁的宴会,问她要不要一起去,她说没兴趣,纪泠便作罢了。
不知道他到底去了没有?
最后宋嘉木转念,不管他有没有去,总要上门看个究竟才好,不然今晚她和纪泠两个人估计都没法睡了。她是因为懊悔,而他是因为愤怒。
到达纪家时,天几乎全黑。
从落地窗户望过去,纪家的大厅没有亮灯,但是二楼却有亮光。
宋嘉木不确定到底有没有人在家,试探地叫了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走到纪家大门侧边的花园栏处,移开了一盏还未开全的芙蓉盆景。这盆芙蓉已经开了好几季,纪泠总是喜欢预留一把钥匙在这里,一是防止自己哪次忘带钥匙,二是方便他睡懒觉的时候,家里没人,而宋嘉木突然袭击。
果然,那银色被掩在一些尘土下,正一点点发着光。
宋嘉木拿起钥匙,轻车熟路地找到钥匙孔,然后推开防盗大门。
一楼果然没有灯,好像是无人的痕迹,宋嘉木有些失落,她往沙发上一坐,有些伤心,没能及时解释,纪泠估计会想把她千刀万剐。
转念,抱着试运气的想法,她又起身,朝二楼走去。
刚站定,宋嘉木还未来得及呼唤一声对方的名字,却听见一点儿异样的声音。
宋嘉木有些害怕,但好奇心却驱使她更向前走了走。前面就是纪泠的房间,宋嘉木这才发现他的房门没有锁,虚掩着。
chapter 10。
灯光是从纪泠床头的那盏小台灯散发出来,是纪泠十四岁时,她送的生日礼物,中途坏过一次,她要扔掉再送他一个,纪泠却坚决反对,跑了全城才找到配套的螺丝帽。
想到这,宋嘉木不自觉地嘴角弯了一下,她在心中复习了一遍道歉词,然后要推门进去。
突然,那异样的声音又传了出来,令宋嘉木一愣。
是个女孩子的声音,娇弱十分,她的喘息特别不均匀,断断续续地叫纪泠的名字。
“纪泠、泠……额……”
同时,属于男孩子的嗓音同时传来一声闷哼。
整个走道上,那暧昧的响动不停,唯一不同的只是没有像炮竹那样震耳欲聋。
不一会儿,那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最终似是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呐喊。
那节奏似乎渐渐缓了下来,屋里传来交缠着的,沉重的喘息。
宋嘉木几乎是瞬间明白了里面正在进行什么事,她的脸飞烫,一动也不敢动。而在难堪的同时,她又从心底又惊讶大于尴尬。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忽略了,彼此都已长大成人,不只是思想上的早熟,还有身体上的变化。
学过生物学后宋嘉木当然知道,青春期男孩冲动无可避免,只是她一直以为纪泠是不一样的。还是,她真的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一个男人来看待?无论他多么的努力。
最终,宋嘉木决定当自己从来没来过,回家整理好了思绪再来谈道歉的事,虽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难以面对而消失不见,但总之不是此刻。
她把着门手,着急地转身,准备往楼下去。而却因为太过着急,以至于犯了这辈子她觉得最严重的错误,那就是,她竟然用自己的右脚把左脚绊倒了。
身体几乎是无可避免地往地上‘咚’地一摔,神经反射发出“啊”的一声。
终于,屋内的人被惊醒。
宋嘉木从来没有听过纪泠那么冷的语调。
“谁?!”
她企图再次逃窜,揉着自己被摔得滚烫的屁股,以及护着自己依然滚烫的脸,一步一爬行,小心翼翼地,偷偷地往楼道处爬去,样子特别的狼狈。
但是她爬行的速度肯定是没有男生穿衣服的速度快,门从里面唰地一下打开,宋嘉木侧着脸回头,便见纪泠裸着上半身,下面围了一条临时用来遮掩的浴巾。
两个人对视,面面相觑。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起码持续了有一分多钟,宋嘉木才在纪泠惊讶的眼神中爬起来,下意识拍了拍屁股,再尴尬地弄了几下长发,最终嘿嘿地对着纪泠笑了一下,企图化解尴尬的气氛。
见纪泠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作,里面的人等不及要知道是谁了,好像害怕是纪家父母回来,但如果是的话,他站在门口干嘛,现在不该是风雨欲来了吗。
遂女主角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地问:“谁啊?”
但是就这两个字,就这么一声,却让宋嘉木如遭雷击,这一天要带给她的惊悚还不够多吗。
刚刚对方发出的呻吟,因为太细碎,所以宋嘉木根本无从分辨,她自动默认为,是某个暗恋纪泠的姑娘,或者是,纪泠瞒着他偷偷叫了女朋友而没有让他知道。无论是哪一种,宋嘉木都能接受,男人嘛。只是她从来没想过,那个女生,竟是她。
纪泠头也不回,眼神依旧是盯着宋嘉木,嘴里却回了话:“嘉木。”
里面忽然没了生气儿,似乎不敢再出声,怕被认出,宋嘉木经过几重的刺激以后,反倒变得比之前更坦然。她朝着不远处的门口喊话。
“许暖,是我。”
说起许暖。
高中的时候,她因为家里远,所以选择了住校。学校原本就是子弟校,许暖她爸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她塞进来,据说是托了某个二舅爷,因为是某高层的司机,平常做事伶俐讨喜,高层最终给发了话才弄了进去。所以一开始许暖在学校里,总是闭口不言,行事低调,努力学习,不让家人失望。但其实在学校里,成绩出色就已经是最大的高调,所以被孤立已经是没有转圜余地的事情,直到她遇见宋嘉木这一群人。
宋嘉木不讨厌穷人,可是她讨厌心里穷的人,没有内涵整天怨天尤人不知进取的那一种,身边多不胜数,幸好许暖是个例外。
最开始结识许暖是因为纪泠。
当时生物老师正在讲解男女身体结构,是个男讲师,所以行事作风与讲词都比一般女老师开放。他将全班分为两组,然后就男女就性知识问题展开讨论,纪泠被选为A组的代表,宋嘉木也被拉进去,唯独遗下弱弱的一声不吭的许暖坐在最中央。宋嘉木不忍心,扯了扯纪泠的袖子,纪泠回过头,英俊的眉目在日光的映衬下犹如神祗。
他伸出手,对着她招了招,很准确且口齿清楚地叫她的名字。
“许暖,过来。”
纪泠的主动示好,让全班的注意力几乎都转到了这里,教室四下突然异样的安静。而许暖则呆呆地坐在座位上不动,看着纪泠伸出来的手发愣,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会明眸皓齿地朝她伸出手。宋嘉木似乎看穿了许暖的惊讶,又去火上浇油了一把。
她在全班的注视下站起身去,拉住许暖的手,亲自带到了小组里。许暖就坐在纪泠旁边,男孩子的呼气声尚在不远处,令青春期的少女心眼儿一缩,面颊偷偷地更加滚烫。
彼时周可乐和天一已经是宋嘉木的党派中人,周可乐性格好,比较热情,许暖一坐近,赶紧体贴地和她说起了话,为了避免她觉得尴尬。
“问题我们都填写差不多了,你就听着得了。”
许暖对着她笑,点头。
纪泠却扯过一张纸赛道许暖怀里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解决吧。”
说完,正好讨论的时间到,老师宣布各自回到原位,许暖却看着最后一个问题,无所适从起来。
那个问题是:你都通过什么途径了解性。
讲师首先抽取的是B组人回答,回答的是个男生,他憋着笑,忍了半晌答:“通过了解日本。”
全班心照不宣地哈哈哈哈笑开了去,见此,许暖更是心生忐忑。
纪泠原来的座位就在许暖后座侧,他偷偷瞄了一眼对方难为情的表情,不自觉地哼笑了一声。
其实纪泠没有恶意,他就是看她瑟缩的模样,越想逗弄。在他的认知里,是不存在这样自卑的女生的。别人都要么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充其量宋嘉木算是个铁娘子,却有着绝对的自信。而他就是想看一看,被逼到决出的许暖,会做出怎样的举动。
但当许暖真的在人群中憋了足足一分钟,都吞吞吐吐说不完两个字的时候,宋嘉木忍不下心了。
她坐在纪泠旁边,悠悠地在四下安静的教室里淡定自若的陈述。
“纪泠说,真理都是通过实践得来的。”
啪。
这声音犹如一根弦,迅速反弹着纪泠的脑门,让他不自觉开始流冷汗。
在纪泠和宋嘉木这样的家庭里,履历出现瑕疵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尤其是超越年龄范围的越矩。而宋嘉木在所有老师的眼睛里都是属于三好生,所以这样的大放厥词自动被老师曲解为“举报”,并且毫无缘由的相信。
纪泠终于成为最受到关注的那一个。
讲师一下课就给纪父拨了电话,纪泠深深吸一口凉气,用眼神将宋嘉木千刀万剐一百遍,最终无可奈何丢下脸去求她。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嘉木,好嘉木,嘉嘉木,木木木……”
每一次,纪泠感觉自己要挨鞭子的时候,一定拉宋嘉木保驾护航。因为在纪家人心中,没有谁能比宋嘉木当他们儿媳妇更完美。两人走得如此近,纪父更是乐见其成。
现在,纪泠又要故技重施,宋嘉木却不再吃他那一套,只抬起脸,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对着他皮笑肉不笑。旁边聪慧的天一见状,不忍心地给纪泠支了招。
“你傻愣着起什么作用啊,解铃还需系铃人。”
此言点醒梦中人,纪泠没赶紧转回头去求新加入团队的许暖,周可乐蹦蹦跳跳的将许暖拉开,伸出手制止。
“诶,现在醒悟?晚了!”
随即拉着许暖要开跑。许暖平常走路步子迈得小,跑起来更是和走路没有区别。周可乐为了将就她也跑得慢,转眼纪泠就追上二人,拉着许暖的手腕道:“江湖救急。”
皮肤与皮肤的相贴,许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宋嘉木和天一并排走出门来,见状,宋嘉木眼睛提溜一转,抑扬顿挫道。
“暖暖,你们寝室好像是在东区?那边似乎容易积灰尘,学校又没配套扫帚呢。”
年轻时候,要求就是那么简单,车子,房子,奢侈品都是天边流星,不及身边近在咫尺的一点烛火温暖。
chapter 11。
闻言,纪泠挑起眼角笑得招摇。
“得,不就是一扫帚吗?”
话一完,转身朝教室内走去,似乎看穿了他的意图,许暖立马在他身后叫唤着摇手,但似乎有些羞涩,不知可不可以叫,最终还是交出了口。
“纪……纪……纪泠!学校禁止拿公家财产到寝室的!你千万别去,不然被老师看见追究起来更不得了。”
纪泠侧过头打了个响指,脚步却不停。
宋嘉木拦住上前去的许暖,笑得眉眼弯弯:“让他去吧。”
纪泠走进教室的时候,随手拉了一个男生一起走,大家不知他寓意为何,半会儿,只见那个男生率先跑出来,纪泠跟在背后,举着扫帚作开玩笑状跟着跑。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开我玩笑!……”
就这么一路跑一路追,他顺利的将扫帚运回了许暖寝室,宋嘉木终于跟着他回了家,解释当天在课堂上只是无心之失,并没有特指纪泠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情,末了还夹了一筷子的菜到纪泠的父亲纪森碗里,假装不好意思顺便卖乖地说。
“伯父,我们小孩子开玩笑呢。”
纪泠由此逃过一劫,但他在宋嘉木心中的形象再也威武不起来。
而此时此刻,宋嘉木不知要如何来形容这个尴尬的局面。整个画面跟电脑死机毫无二致,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纪泠的想法是:她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呢?以为她会和顾南方你侬我侬去根本顾不上自己了,怎么就挑得正好。怎么办?她会不会觉得我肮脏从此不愿意和我来往了。
许暖的想法是:糟糕,嘉木知道了,我该怎么办?她会因此不理我吗,因为我隐瞒喜欢纪泠的事情,况且,还和他发展成这样……会觉得我很讨厌吗,会不会再也不想和我玩儿,可乐和天一应该也会知道……怎么办……早知道不要冲动跟着来,想要安慰他好了……
相比之下,宋嘉木的想法简单多了。
啊,其实反过来想想,除了家室,他们也挺配的。正好纪泠可以当一盘白马王子,拯救弱小的许暖姑娘。
最后,是宋嘉木说了话,打断了也正准备要开口的纪泠。
“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挺合适的。”
在她如此淡定地陈述,自己和许暖很相配的时候,纪泠感觉到一颗心彻底沉寂在了深海里。他的神色忽地冷下来,整个重心都靠在门上,压根儿不管此刻家里万一回来人怎么办,他沉浸在此刻和宋嘉木的争斗里,连同下午的怒气,空前爆发。
他抬了抬下巴:“撒泼?你在说你自己吧宋嘉木?从小到大,有哪一次不是你娇蛮任性惹了事儿就撒丫子跑,留下我帮你处理后事的?哪一次不是我帮你扛下黑锅,最后被我爸揍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还在哈哈大笑。你高兴,我就陪着你高兴,你不高兴,我就想着法儿的让你高兴,就差没有跳进黄河游一圈了,你还想怎么样?!真的我受够了宋嘉木,你永远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永远不会看见身边的人为你的付出,你最擅长的事就是将别人碰上前来的真心捏碎,然后添油加醋和饭吃。你真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这样做?我还告诉你了,我高兴的时候伺候着你你就是皇太后,我要是不高兴了,谁他妈我都不认!”
一番话,将宋嘉木的眼睛惹红。她凝视着变得越来越陌生的那个男孩子,最终硬生生将那些液体憋回去,启唇,声音抖了抖,却强逼自己镇定。
“对啊,我就是这样怎么了,我求着你对我千般好万般好了嘛?没有吧?是,你累,可我也觉得挺累的!我现在恨不得钻回我妈肚子里重新生一遍,然后打小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和你这个混蛋说一句话!我就是吃饱了撑的,才在你六年级对着班花发花痴的时候,用她的名字给全班打印参考资料,再告诉她是你做的!我就是渗得慌,才在你打游戏通不了关的时候偷偷摸摸请人主动带你!你还在哪里自鸣得意呢,真以为自己运气爆棚啊,一大神级别的突然要收你当徒弟,做梦!我就是脑子有病才在和你初一和高年级打架的时候冲上去帮忙,最后被打掉一颗门牙!现在我告诉你,纪泠,我他妈也不伺候了,爱谁谁!都给我滚蛋!怎么?你盯着我干嘛?是想要看我哭吗,门儿都没有!因为现在对我来说,你已经什么都不是!”
趁着自己的情绪快要彻底决堤之际,宋嘉木转身,飞也似地奔下了楼,余下后方越来越远的叫喊。
不过,关于许暖和纪泠的事,宋嘉木没有声张,她深知,许暖刚来自己的圈子不久,若是忽然被八卦出这样的事情,那些自诩纪泠的追随者们,肯定想方设法地让她在这个学校生活不下去。尤其许暖住校,不知道暗地里要吃多少苦。
当然,还有一点是为了纪泠。
这个消息如果曝出,纪泠被三堂会审绝对免不了了。纪姓一个家族,表面上看似和谐,实际斗得死去活来,当面一套奉承,背后一阵刀枪。在这样的家庭,纪泠的所作所为堪称丑闻。
而无论私下里有多么维护,但宋嘉木是个倔性子,无论纪泠怎么来示好,从那以后,她果然全当自己从没有认识过这个人。
直到,大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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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顾南方正在开车,宋嘉木一走他再也睡不着,后脚跟着就出来溜达。来电显示上跳跃着没有署名的电话号码,但他一眼就默出是谁,神色稍显迟疑,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未料耳边不是那熟悉的女音,周可乐在电话那头抖着嗓子说话:“顾南方……嘉木她快死了。”
几乎是在周可乐将最后两个字一锤定音的时候,顾南方的手一个打滑,方向盘已经不受控制地脱落,车子飙出人行道,撞向路边的电线杆,嘭地一声,将黑夜伪装的宁静划破。
候诊室门口,周可乐一看见顾南方就冲了上去,她注意到男子额头上的红肿,有些疑惑,最终却还是被焦急覆盖。
“这些混蛋,送来了才说今晚人太多急诊科的医生不够用,只给嘉木止了一下血,但我怕不迅速缝合伤口会出大问题!”
顾南方这才抬眼看了下医院的专有标志,眸色一深,随后将电话扔给周可乐:“找到通讯录里面叫徐振的,叫他stand by。”
话一完,人已经冲进了放置宋嘉木的房间去。
宋嘉木被快速转移到私家医院,刚到,徐振已经亲自带上了手术套等候,接过病人便关上了大门。
周可乐和顾南方一起在私人休息间等候,她坐在沙发上,顾南方背对她。中途,那股钻心的痒又袭了上来。周可乐有些受不了,忍得冷汗涔涔,后来干脆整个人锁在沙发上煎熬。
顾南方原本站在窗前一声不吭,但身后人造成的一些不寻常的响动,还是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他目光如隼地盯着周可乐纠结痛苦的表情,以及对方翻来覆去地暗自抓挠,忽然明白了什么。
手术直到早上九点才结束,宋嘉木躺在床上被推去病房,徐振也随即从手术室里出来,额上有明显地稀薄的汗,他一边脱手术服一边说话。
“那姓苏的可真行,开那么大一家医院,不可能不清楚,这种外扩型伤口不及时缝合会导致失血过多而死,居然敢拿人手不够来搪塞。你看,要不要给药监的递个话?”
顾南方凝眉,半会儿道:“人没事就行了。”
语罢,徐振忽然恍然大悟:“我差点忘了,你和那苏勇的女儿是要结婚了吧?敢情我参演了一出攻心计啊。”
不理会徐振的嘴贱,顾南方转移了话题:“她什么时候会醒?”
徐振却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你想她什么时候醒?”
顾南方便不再理会,转身跟着宋嘉木的方向而去,徐振在他背后默默地耸了下肩。
徐振术业专攻头部,这点伤口的处理对他来说算不上多难的事,宋嘉木还没有醒过来是因为麻药还未退。
顾南方坐在病床边,看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在黑暗中轻轻嗤了一声。
“也许你死了,倒也是件好事。”
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宋嘉木才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并不陌生,心底无来由地一安。之前也因为一次意外被送来这里,好像呆在他身边,总会有不期然的意外出现。年幼时候在那个小水乡遭遇百年地震如是,直到现在,也如是。但也无原因地,每次在顾南方身边,宋嘉木都恍惚觉得,连伤痛都是一种幸福。
chapter 12。
顾南方推门进来,见宋嘉木醒了,脸上的却冰没有融化一丝半点。宋嘉木有些忐忑地盯着一言不发的他,像只受惊过后的兔子。不过,她的表情倒是成功地让他开了口。
“怎么?还有什么是你觉得害怕的?”
看见他,宋嘉木不自觉吞咽了一下口水,只觉嗓子干涩。
她伸出手想去拿床头的水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头:“就你……一个人吗?”
知道她话里的意思,顾南方朝着床头的方向点了点下巴,宋嘉木才注意到,水杯底下压了一张纸。她打开来看,只有剪短的三个圆珠笔字体:对不起。
宋嘉木心下了然,末了开口问眼前的人:“她去哪儿了?”
顾南方却没有回答她,但是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就是因为这样才需要钱?宋嘉木,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做这些的时候特别重感情啊。你可千万别给自己造成这样的错觉,真的,否则我会忍不住将你从云端拉到地狱。”
仿佛对这样的指控已经司空见惯,宋嘉木撇开脸不看他,只重复地问:“可乐去哪儿了。”
顾南方冷哼:“现在还能有什么地方适合她。”
闻言,宋嘉木猛地回过头来,原本手上还连接着输送液体的针管,她激动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扯掉输送管跳下床,特别不文雅的上前去扯住顾南方的衣领。
“你把她送去了戒毒所?!”
已经很久了,距离看见她的张牙舞爪。自从八年前之后,顾南方再也没有见过。
他有些愣,片刻后将自己的面部表情恢复得平静如初,一根一根扳开宋嘉木握住自己衣领的手指道:“我是不是始终让你觉得我很良善?”
被挣脱了手,宋嘉木却不罢休,又重重地推了面前的人一把:“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凭什么把她送走!你给我把她找回来!”
不明究竟为何她的情绪竟如此激动,顾南方也有些怒。
“不送进去,难道看她等死吗?如果在一开始毒瘾发作的时候就及时送走,现在何至于沦落到这个样子。你永远觉得自己是好人,用自己的不忍心当借口,但最后结果证明,你做的永远都是坏事,难道我说错了吗?”
听见顾南方的指控,宋嘉木整个身子都滑倒在地上,冰凉的瓷砖透过薄薄的病服与她的皮肤相贴。而这些清凉并没有让她冷静,只是将她一颗纷乱的心包裹起来,变得更加寒冷刺骨。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地方吗?万一和那些三教九流发生什么意外冲突怎么办?”
“我是那种没有能力到会让她发生意外的人吗?!”
一句话,将宋嘉木堵得半死。
清晨的阳光一缕一律跳跃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倒映在地板上,一小团的黑色。宋嘉木屈膝,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抱住的姿势,喃喃自语。
“我已经亲眼看见我爸走进那道门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可乐去受折磨……你以为我是你吗顾南方,你以为我没有心吗,你以为我就不会痛苦吗。”
顾南方放在背后的手紧了紧,最终也没有任何动作,脑子里在叫嚣。半晌,清冷的嗓音响起。
“原来你会痛苦的吗?”
气氛被顾南方的话带得更冷了下去。
病房里的寂静,就像是漫天拨不开的云雾,良久,久到宋嘉木从臂弯里抬起了脑袋。那眼睛还泛着红,表情却莫名地凌然,估计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她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顾南方面前,开口,声音很有些大,颇有点不讲理地模样。
“你能别整天拿那件事挂在嘴边么?非要搞得我寻死觅活三百六十五天你就透心凉了是吧?!”
这番话将顾南方唬得半天没有回过神。看见他的表情,宋嘉木暗自扁了下嘴,拍了拍男子西装道。
“小绵羊我已经装得够久,你身啊心啊的都折磨过也出了气,我们现在总该互不相欠了吧?况且,你大概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毁了你和苏小姐的天赐良缘。”
言尽于此,宋嘉木转过头,似乎在下某种决心,最后脱口而出。
“既然如此,南方,我们放彼此一条生路。”
不知是不是顾南方的错觉,当自己的名字从她口里那么熟稔的念出来时,仿佛有一只手,捏着他的心脏不断收缩,大口呼吸也没有用。他分明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影,最终却如烟火熄灭不留灰烬。
顾南方眼眸微合,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宋嘉木叫住了他,顿了顿问。
“有什么想要的结婚礼物吗?可乐的事,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走出这一步。”
那还略带沙哑的声音里充满一些期意,顾南方却头也不回。
“不打扰,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他没能看到,在一室的明亮里,她的身子止不住地抖了一抖。
直到宋嘉木出院,顾南方果然都没有再出现过,倒是徐振中途来了一趟,说检查一下伤口的愈合程度。徐振比顾南方同岁,比宋嘉木只大两个年轮,所以在沟通上没有任何的代沟。
好吧,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承认他是抱着一大堆好奇心出现的。他打从心眼儿里想知道,究竟这个让顾南方恨之入骨却又多次不忍心整死她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检查期间,徐振故意和宋嘉木搭话:“介意我问个问题吗?”
没料到他会和自己沟通,宋嘉木一愣,随即反问:“你问的问题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
徐振突然被宋嘉木的机智挑起兴趣,他放下手里的微小型放大镜,整个人坐在床边盯着宋嘉木目不转睛。
“是好意会怎么样?恶意又如何。”
除了顾南方,宋嘉木不惧怕与任何人的对视,从小时候面对纪泠开始,到现在的徐振,包括中间出现的所有路人甲。而顾南方,却始终是她的死结。他一看她,稍微久一些,她的下场通常就是丢盔卸甲,四处逃亡。
“嗯?”
见她突然眼神发呆,徐振一个抑扬顿挫的音调将宋嘉木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深知失态,宋嘉木毫无违和感地翘起嘴角笑了笑,也学对方,将音调拉得长长。
“如果是好意的话……那就有好酒。如果是敌人,那对不起了,我会奉上匕首。”
她未施粉黛的脸,在窗镜明亮的阳光折射下,处处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活力,让徐振禁不住出了神。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她的确有那个本事将,将天之骄子顾南方的生活搅得翻天覆地。
正愁不知该如何是好,病房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哟,你这一个意外还弄得挺热闹。”
听见这声音,宋嘉木不用看便知道是杜白。
天气有些热了,杜白的白色外套被他拖下,雅痞样子地挂在手肘弯,他上半身倚在门口,将整个身体的重心都放在上边儿,头发和上次相见的时候比短了一些,但依然是招摇的他热爱的小飞机头。
徐振和杜白是认识的,但不熟。这家私人医院是顾南方投资,他只不过是被伯乐看中的一匹千里马,交给他全权处理,虽然徐振和顾南方之间的关系更胜似于朋友,但顾南方身边的人他却只见过几次面,都没有什么深交。
杜白一到,徐振就很有眼色地找了个借口走了,杜白侧过身去盯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宋嘉木倒是会抓准时机,见他不注意,立马半倾过身子去抢了他右手里的塑料袋。打开,果然是自己的挚爱,皮软香甜的水蜜桃。
“这季节已经开始卖桃了?”
杜白被她的话拉回注意力,正过头耸了耸肩道:“你大小姐要吃,我就是种也得给你种出来啊,别说花点儿心思给您运过来了。”
宋嘉木做了个冒星星眼的表情,两只手放在脸庞处装可爱:“还是摆摆最好。”说完,便撕拉着塑料袋,稀里哗啦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房间。
见状,杜白就势往床尾的空处一坐,抢过宋嘉木即将拆吃入腹的大袋蜜桃,特别小孩地赌气道:“给我道歉!”
宋嘉木很实诚地举起右手,腰背挺得溜直,做了一个很认真标准的军礼:“对不起!”
然后扑过去抢垂涎已久的水果,杜白却一下就泄了气。
“真是,对着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却张口就来,为什么就不能对着他这样大大方方呢?依我看啊,你要是真心诚意道个歉,解释清楚当初到底怎么一回事儿,哪怕你当初真的是变心了,他肯定立马也原谅你,以后大家见面不至于弄得跟仇人似的,我看着都心慌。”
看宋嘉木一边急不可耐地开始剥皮,一边欲言又止的模样,杜白赶紧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将她打断。
“诶,你千万别告诉我我不懂,也别说什么你早已经将那一段忘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你要是真这样觉得,就不会和他纠缠了这么大半年,你哪怕再缺钱,就不能找我借么?非得去那地狱门前走几遭,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大耳刮子是什么?!”
看杜白比她还着急,宋嘉木叹口气,最终也还是没能说出个什么,来来回回只有那句搪塞了所有人的:“很多事,你不明白。”
而且,她永远也不会坦白,所以他永远也不可能明白。
chapter 13。
日子越接近,顾南方与苏落的婚礼被炒得如火如荼。顶着子弟家室,揣着巨甲光环,心思缜密,人若璞玉。这样的男人,有多少名媛伸尽了手想要得到。
虽然苏落也算家出T市名门,父亲是T市规模最大的三级甲等医院院长,但大多人还是觉得不够匹配。所以一些人抱着等待婚礼闹黄的态度观看,一部分人忙着找丑闻来做头条,鲜少有人是祝福。
当然,宋嘉木和顾南方不为人知的关系,则是多少八卦娱记想要挖掘的切入点。
出院以后,宋嘉木抽了个时间去戒毒所想要见周可乐一面,对方却拒绝,写了信出来,说是不想要她看见自己的狼狈,虽然病情有好转,但希望真正相见之日是完全脱离恶魔的那天。宋嘉木心下了然,周可乐是觉得愧疚,因为毒瘾差点害死了自己。
她始终记得,彼此当年在高中时候就许下的诺言,要同生,到共死。却没成想,竟差点成为害死对方的凶手。
往事侵袭,宋嘉木心情有些沉重地离开戒毒所,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了公司上班。
她早已不是什么都可以不放在眼里的身份,也不是缺勤罚了工资可以当作扔进了许愿池许愿那般坦然。没离开顾南方的时候,她要钱是为了周可乐,离开顾南方以后,她的日子更得如常地过。
总监方宇似乎很为她担心,一见她露面儿,赶紧将自己原想亲自监办的文件交给下属,视线和脚步就追随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打电话总打不通,去家里也没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
宋嘉木环顾一下周围,确定没有总经理出没以后,眨巴眨巴眼睛答:“散心去了。”
言尽于此,方宇也不好再多问,他象征性地敲了敲桌面,引起宋嘉木的注意后小声道:“我可提醒你啊,总经理问过两回了,我都说我派你出活儿去了,就上次盛唐里的一条精品街门面要重新装修,你负责跑现场主设计,你可别给我说漏嘴。”
闻言,宋嘉木咋舌:“这也行?”
宋嘉木的表情似乎让方宇找到了存在感,他笑笑道:“当然了,就算有什么疑问他也不敢说什么啊,总公司那边特别重视盛唐的单子。这可不是单笔金额盈亏问题,而是通过这次设计能和南北集团搭上关系才是正事。你知道的吧?盛唐不就南北的CEO为博未婚妻一笑建的么?还将经营权整个交给了对方。要是这次的设计能哄得她开心,我们大家也都跟着开心了。”
一番话,宋嘉木却只能好整以暇地点头,心里小声嘀咕,怎么走哪里都和他扯不清关系。
下班的时候,方宇短信宋嘉木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饭。宋嘉木不是傻子,她知道方宇对自己那样好,不可能对只是单纯的同事感情。刚开始她不怎么拒绝,是想着毕竟是上司,自己若想在这个公司久命一点儿,就要识时务,反正他又把她吃不下。虽然有些小心机,但宋嘉木深知,这就是这个社会的生存法则。但现在时局已稳,她明白,该到了避嫌的时候了。
于是毫不犹豫地啪啪啪打下一行字:“午餐吃撑了,下次我请你。”
果然,方宇的神色忽然就低落了许多。
宋嘉木悉悉索索快速收拾好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滴一声打卡,随即蹬着小高跟脚步清脆地走掉。
公司地段不在CBD,周围不是很繁华,所以刚走出大楼,宋嘉木便耳尖地听见一声咔嚓。当年和纪泠一起玩单反的时候,这声音就是最动听的乐章,宋嘉木不可能忘记,也不可能不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