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有关系呢。
顾南方和陆杭曾经有过短暂的接触,在一场交易会上。
他对那块地兴趣不大,南北握在手里的项目都正在开发,没必要去多揽一个事儿,钱当然越多越好,但不是十成十的把握事情,他通常都不轻举妄动,所以只是被邀请去走走过场,陆杭当天便在。
拍卖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许多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跃跃欲试,恨不得快点儿将它拿下的样子。早前南北就放了风不会出面争,大家都觉得千载难逢。顾南方则坐在交易台侧方,意兴阑珊。
也正是那一天,刚刚在T市站稳脚的刘氏集团,想趁此机会大展拳脚,在业界露露脸,却没想到遇见陆杭这个阻碍。陆家通常也不沾这些地皮上的事情,但最近听说陆家长子刚掌势,所以应该是想要弄点响动出来服众。
一开始叫数的人是陆杭,他直接将价抬了一个位。
“一亿。”
顾南方也是因此才注意到他,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吊儿郎当,眼神里却写满如狼似虎。
听见他的报价,全场哗然,挥锤的人也愣了愣才反映过,赶紧地一锤挥下叫:“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
“1.2。”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发出响动的人,正是刘氏的领头者。四十岁出头,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以前破产过一次,应该有点儿手段,一般人哪里这么容易又短短几年时间爬起来。
陆杭轻描淡写地扫了他几眼,在接受到对方递过来的必争到底的信息时,陆杭撇了下嘴角,没有再出价,只是站起身,在众人目光下一边扣西服的金属暗扣,一边径直朝外走去。
陆杭的座位也在第一排,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顾南方,两人眼神打了招呼示了意。
陆杭一走,刘氏的背挺得更直,势在必得。
见她胆子如此小,陆杭终于心生疑虑,叫人去仔细查周可乐的来历,才顺藤摸瓜地查到了她身边的宋嘉木,接着便是顾南方。
顾南方……
为了小心起见,陆杭故意叫人放风出去,让那侦探拍了照片,就看对方要不要出面,以此来判断是否她真与顾家有关系。
虽然身在泥沼,但陆杭的习惯倒是保持得很好,养成了午睡的习惯。
这日刚睡醒,屏幕提示有视频来电,他启动投影仪接起,便兀自去洗刷,屏幕上的人表情很有些慌张地报告近况。
“少爷,周小姐嚷着要见你。”
话一说完,便听见那边刺耳的一声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陆杭无动于衷,取下毛巾,一边擦拭嘴边的泡沫一边回:“去把院子那块假山石头搬给她。”
那人一边应付周可乐的野蛮,一面跳着脚回答:“哦,对了,顾先生那边的人已经来电接洽过了,问您约个时间吃饭。”
陆杭身形定了一下,随即转过头,盯着屏幕上周可乐张牙舞爪欺负那保镖的脸,若有所思。
还真是有关系呢。
顾南方和陆杭曾经有过短暂的接触,在一场交易会上。
他对那块地兴趣不大,南北握在手里的项目都正在开发,没必要去多揽一个事儿,钱当然越多越好,但不是十成十的把握事情,他通常都不轻举妄动,所以只是被邀请去走走过场,陆杭当天便在。
拍卖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许多人的表情都写满了跃跃欲试,恨不得快点儿将它拿下的样子。早前南北就放了风不会出面争,大家都觉得千载难逢。顾南方则坐在交易台侧方,意兴阑珊。
也正是那一天,刚刚在T市站稳脚的刘氏集团,想趁此机会大展拳脚,在业界露露脸,却没想到遇见陆杭这个阻碍。陆家通常也不沾这些地皮上的事情,但最近听说陆家长子刚掌势,所以应该是想要弄点响动出来服众。
chapter 18。
一开始叫数的人是陆杭,他直接将价抬了一个位。
“一亿。”
顾南方也是因此才注意到他,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看着吊儿郎当,眼神里却写满如狼似虎。
听见他的报价,全场哗然,挥锤的人也愣了愣才反映过,赶紧地一锤挥下叫:“一亿一次,一亿两次,一……”
“1.2。”
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发出响动的人,正是刘氏的领头者。四十岁出头,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以前破产过一次,应该有点儿手段,一般人哪里这么容易又短短几年时间爬起来。
陆杭轻描淡写地扫了他几眼,在接受到对方递过来的必争到底的信息时,陆杭撇了下嘴角,没有再出价,只是站起身,在众人目光下一边扣西服的金属暗扣,一边径直朝外走去。
陆杭的座位也在第一排,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顾南方,两人眼神打了招呼示了意。
陆杭一走,刘氏的背挺得更直,势在必得。
这块地皮对许多人而言的确是个好机会,但他们只看见了利润,缺乏预见灾难的眼光。那地处的位置特别敏感,就在T市行政规划区旁,地段中心是中心,但也有它不好的一面。
先不说你要在这儿建什么,如果你建的是符合上面意思,为他们增彩加勋的,那也就罢了,若然不是,受到的阻碍也一定会是普通的十倍,因为T市所有的眼睛都在望着你。再者,批这块地的人身份,原本就是上面能做主的,你这关系用得好,那就是如虎添翼,你要是用得不好,那可真就是往哪里游都是黄河,洗不清了。
抛却前面的因素,顾南方个人家室本就敏感,若然这工程一旦出了什么岔子,影响的不单是南北的金钱和名誉,还有目前身居本朝要职的顾元,要是被逮住什么把柄,那就真不是开玩笑的事。
这才是顾南方敬而远之的主要原因。他虽不愿借顾元的名头,却同样不允许自己有损家门。
陆杭离开后,刘氏开出1.2亿,依然有人豁出去般地往高了叫,但刘氏既然已经逼走陆杭,他就更没有道理让步,最终以2.4的价格,拿下了那块地。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刘氏走上前去致词。
顾南方不为所动,他的预感不怎么好,依照传闻,陆杭不该是这么好摆平的人。但此事与他没有干系,索性就不多说。
果然,没出三天,那地闹出毛病了。报纸上大篇幅地浓墨重彩,说是刘氏准备建医药制品,周围的居民怕会影响自己的生活环境,便联合起来去行政处门口施压抗议,不管刘氏怎么出面解释,哪些人却丝毫不停歇,将T市一时闹得乌烟瘴气。上边儿批地的人受到召见,出来以后风尘仆仆地召了刘氏。没出一周,刘氏便宣布以1亿的价格,将那块地亏本转给了陆家,因为除了那档子事,别的没有多少人敢收。
当然,顾南方不会傻得真以为那些人是周围居民,若不然,怎会对方已经出面公布不会建医药以后,却还是不罢休,背后一定有人操纵。
在商场上,明争暗斗多了去,顾南方不诧异,他诧异的是,陆杭似乎一早就分析到了各个点,并且擅于利用,往最弱的地方戳。在拍卖会他的离去,也不过是釜底抽薪,让刘氏去挡那些抬价人的利剑,他在最后坐收渔翁,以他最初的意思,一个亿拿了下来。
其实陆杭倒也不是正对刘氏,而是针对最后拍到的那个人,这个烫手山芋,谁接手谁倒霉,只是刘氏踩到了那个雷点。
陆杭将顾南方约在了陆宅里,说是去外面吃见外。
“听说顾少爱辣?宅子里有专门的四川主厨。”
顾南方没有推辞,他心知此次去,不是为了确保周可乐安全那么简单。
陆杭是个聪明人,将他约在陆家,就意味着向外界所有人说明,他们俩有联系,不知不觉地借着顾南方的名字,就能敲几座山震掉多只虎。但是他答应过宋嘉木,无论如何,要保周可乐的安全。
其实顾南方不吃辣,是宋嘉木爱,以往每次两人约会,他都带她去川菜馆,每次点菜都是自己做主,点的都是她爱的,所以宋嘉木理所当然地认为,这些菜也是他喜欢。
也许她从来就没有明白过,曾经的自己,为她退了多少步,直到退无可退。
当天下厨的除了主菜师傅,陆杭也上了阵,说是做了他最拿手的鸡蛋羹。
顾南方坐在大厅等上菜,宅子里的老用人方妈很热情地和他说话。
“我们家少爷什么不敢说,那蒸蛋羹绝对是一流水平,不腥不腻,卖相和味道极其好。”
看得出对陆杭的尊敬与喜欢。
顾南方偶尔搭几句话表示礼貌,他倒是不讨厌这种气氛,他一直觉得,无论谈生意还是谈什么,真的没必要那么正式和剑拔弩张。
待菜全都上了桌,陆杭遣退了所有人,亲自去开了一瓶珍贵的蜜桃陈酿。听见是蜜桃,顾南方发自内心地打了一个颤,那晚给宋嘉木剥桃的画面,那样毛茸茸像无数只脚在触碰自己的的触感,让他冷汗涔涔。
其实那顿饭,两人俱都吃得心不在焉,果腹完毕,顾南方开门见山。
“我要知道她的现状。”
陆杭倒也沉得住气,这才眉开眼笑地放下筷子,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放心,哪哪儿都没事,那脾气不让守着她的人吃亏都不错了。再说,你的人,我怎么会轻易动。”
顾南方弯了下嘴角:“看得出来,陆公子很有诚意交好。”
陆杭摊手:“之前行政的那块地,以后恐怕需要你多费心,上面有什么消息,能露点风在下是感激不尽。”
顾南方微挑眼角:“自然。”
完了,顾南方站起身要走,陆杭有些疑问:“人不带走?”
顾南方想了想道:“只怕,还要让她多打扰你一段时间。”
在此之前,周可乐的底细已经被陆杭摸得一清二楚,当然没有跳过宋嘉木这根线。陆杭极其聪明,稍微一绕,便深思熟虑地考虑到了这一层,一脸的恍然大悟。
“哦……也是,目的这东西,让对方先达到了,她怎还会受制于你。”
顾南方笑不作答,他拿了外套要走,提步之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蜜桃陈酿还有么。”
陆杭心领神会,随即赶紧吩咐了人去拿。
顾南方一走,陆杭也深深吐出一口气。
其实和顾南方交锋一直是他所避免的,在这个圈子里,几乎没有他忌惮的人,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怎么也好,唯独顾南方他是另眼相看。不只因为家庭原因,还有对方一贯的处事态度,和雷厉风行的手段,都让他欣赏。
宋嘉木晚上加班,刚关掉公司的灯就接到顾南方的电话,以为是有周可乐的什么消息,兴奋地询问,对方却只道:“我在你家楼下。”就是不给她个果断。
下了公交车,离家里还有十分钟的步行时间,宋嘉木蹬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小步往前跑,只顾着快点见到顾南方,说不定是有了什么进展,压根不看脚下的东西。刚到巷子口,脚下一块小石子,成功破坏掉她整个人的重心。她手上抱着文件,情急之下一松,文件掉了满地。她还好,整个人跌进那个熟悉的怀抱里。
头顶传来请清凉的声音。
“宋嘉木,你真是不犯二不成活。”
宋嘉木抬头,瞥见面前的人,无来由地心一暖。
她似乎已经忘记了两人之间有过的不能跨越的嫌隙,她眼前的这个人,脸上有好看的晕黄的光芒,他们离得如此近,好像毛孔的张开都能清晰可见。他的眼睛是最深沉的褐,他的嘴唇很薄,听说这样的人,天生凉薄。
而她如此庆幸,曾认真的被他对待过。
————————————————————————————————
此时的苏家,黯然无光。
苏落攥紧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男的目光如炬,女的情深不寿,他抱着她,表情是所有恶俗桥段里演绎的那种——失而复得。
苏勇从背后走过来,抢了照片就要撕掉,却被苏落回过头瞪着他,那冷厉的表情吓了一跳。
苏勇舔了下干涩的嘴唇,语气里有讨好的嫌疑:“阿落,这样的货色你压根不用担心,我看最简单的,就是斩草除根。”
语毕,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苏落微微抬起下巴,身子挺得溜直,一头懒懒的卷发颇有风情地搭在肩上,她伸出手,轻飘飘地对苏勇说话。
“拿来。”
她的镇定,令苏勇忍不住浑身发麻。
苏落接过照片要往外走,临到门口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人说话,一点儿也没有之前在顾南方面前,那种父女间的体贴温情,反倒像极了老板训斥下属。
“上次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一次,少给我自作聪明,否则……你就给我滚。”
chapter 19。
活了这么多年,苏勇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窝囊的,但他不敢反抗。他一动,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就全都灰飞烟灭,不见踪迹。
苏勇年轻的时候,也是一表人才,但花花心肠太多。那时,他刚本科毕业出来找工作,却四处碰壁。在大学的时候交了个女朋友,温温婉婉的姑娘,书香世家,立下毒誓非他不嫁,但世事弄人。
彼时,苏落的母亲谢锦是T市名媛,被苏勇金玉其外的外表吸引,对他一见钟情,回家便嚷嚷着要结婚,家里不同意就闹绝食。谢家就一个独女,自然是宠得非比寻常。苏勇原本就好高骛远,一直认为自己没有有所发展,是时局不振,上天派谢锦在他生命中出现,一定是一次逆转,尽管他心有所属,但最终还是因为名利而倒戈爱情。
结婚以后,谢锦很快怀上了苏落,谢家父母是老来子,年事已高,便将家里一切产业都交给了苏勇打理。为此,苏勇得意忘形,在一次商业决断中做出了最错误的指令,使得公司遭受空前损失,四处奔走也无法求得半点门路,树倒猢狲散,原本就是这个道理。最终谢氏彻底倒台,唯独留下了这一家医院,在T市也是岌岌可危。
同一时刻,苏勇夜会初恋情人的照片,在T市闹得满城风雨,苏勇的所作所为气得谢父一夜间归西,谢母也跟着殉情撒手人寰。
自那,谢锦深觉自己对不起父母,整天食欲不振,不愿意和苏勇再多说话,直到苏落八个月大。
眼看谢家最后唯一的东西都要被粉碎,谢锦做出了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她亲自去求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将医院的股份都收购,最终从苏勇那里又返回到她手里,代价是医院百分之20的原股。
谢锦没有办法,如果任由苏勇这个无知小儿运作,迟早谢家会亏得一无所有。当初父母就是在医院里相遇产生的情缘,医院要是没了,她更没有脸面去到地下见父母。
拿回股份当天,谢锦挺着个大肚子,出现在董事会上,亲自宣布将苏勇降职,由自己坐上院长之位。苏勇深觉丢人,激动地与她在会议室上理论起来,谢锦一气之下早产,生下了苏落,最后大出血死了。
原以为,谢锦一死,谢家的一切都没人来争抢,熟知谢锦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原本她坏苏落的时候身体就不好,这一点她非常清楚,所以早就找好律师拟了遗嘱,生后将自己所持医院股权系数过渡到苏落名下,由一个叔伯暂代行使权力,若苏落有何不测,便当作慈善基金捐助希望小学,除了房子,硬是生生没有给苏勇留下一丝半点。
若非如此,苏落恐怕也不能安然活到今日。
从小到大,苏落和父亲的感情就不怎么好,一点是他从来对自己的母亲只字不提,并且搂着外边莺莺燕燕的女人一个又一个,但她从不惧怕那些女人,因为她有底气。很少有人能年纪轻轻就拥有那么大一家医院,她并不担心自己的未来。
年纪稍微长点儿以后,苏落对自己的身世更感兴趣,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花钱办不到的事,所以苏勇当年的一切,都一丝不漏地进了苏落的眼,自此,父女俩的关系更是剑拔弩张。
若不是顾南方突然的出现,为了给他和外界造成,她是一个良好家庭的儿女的假相,她早就将苏勇踢了出去。
江湖不相信眼泪,而在苏落的世界里,她不相信感情。
宋嘉木匆忙地挤进电梯,高跟鞋底在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人进去了,才发现方宇也在电梯里面。
想起那顿暧昧恒生的晚餐,方宇很高兴地主动打招呼,宋嘉木则将眼神故作不经意地撇开,以退为进。方宇却自觉熟稔,挤过几个人到宋嘉木身边,小声地提醒她。
“那盛唐的苏小姐今天会来公司,经理说了,得衣着整齐。”
说完,挤了几下眼睛,示意宋嘉木将小西装外套的扣子系上。
宋嘉木低头,伸手动作着,看似平静,实际内心翻江倒海。她知道,一场硬仗要开始了。
当然,宋嘉木不会傻到以为,苏落是不知道她存在的。以前需要钱的时候,为了羞辱她,顾南方都会经苏落的手转到她账户里,苏落不可能傻到经常往同一个账户里转钱,却不去勘察的地步,否则她就太配不上他了。所以在她和顾南方的关系这点上,苏落应该有自知。
而且上次,她因为周可乐意外进了医院,后来杜白嘴贱地时候向她提起过,那苏大小姐的父亲动用职权,让医院拒收正大量出血的她,要不是周可乐及时给顾南方打电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魂归西天。
所以,盛唐的单子绝对不是莫名其妙就接上。
首先不论他们公司的大小,光是名气,T市就已经有好几家跃跃欲试蹬着苏落的垂青,怎会无缘无故就挑中了她在的地方。况且,依她对顾南方的了解,目前和苏落大婚在即,他很明显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惹恼自己的准未婚妻。既然决定了要娶,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他就是认真的,宋嘉木很清楚这一点。
当天,苏落并没有盛装出席,就简简单单的女款DR仿衬衣,棉织短裙,头发随意地散下来,别有风情。宋嘉木用眼角余光,在0.8秒以内将她身上的一切都窥探完毕,然后在心里做总结陈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虽然强逼自己很镇定且装作无所谓地下出这个结论,宋嘉木心口处还是止不住地一阵滚烫翻腾。
苏落从宋嘉木身边走过时,故意停留了一下,总经理是个很有眼色的主。上次报纸登出宋嘉木的照片,在公司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直到宋嘉木出来辟谣说,和顾南方见过几次面但是不熟以后,大家才消停。而现在,他猜苏落心里大概是有个结,于是主动开口介绍。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优秀设计师宋嘉木,本来是她负责精品街的设计,但是中途除了一点儿人事变动,所以现在盛唐的主设计师是我们的方总监。”
说完,手生生地绕了一个大弯,指向宋嘉木身侧端庄的方宇。
忽然一瞬间从首席变为小嘍喽,宋嘉木倒不是多么生气,说不定这帮她减少了一个大麻烦,与苏落的较量,她想,能避免就避免。
未待她松口气,苏落却发了话,她清浅发音的模样,是她永远不可能学会的样子。
“我看宋小姐倒是挺灵气的,尤其那双眼睛,应该很多男孩子追求吧?”
闻言,宋嘉木已经有了意识,这场战役,她躲不掉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苏落望向宋嘉木,大多数是疑问,小部分是胸有丘壑。
除了在顾南方面前,宋嘉木还没有在这么多人眼前下不来台,但是她明白,此时任何言语的反击,都会在瞬间的风雨飘摇中,传为她和顾南方有情况的证据,但是,她不是擅长忍耐的人,尤其是面对那些她从不喜欢的人。
宋嘉木抬眼,对着苏落笑得灿烂,语气里满是毕恭毕敬。
“承蒙苏小姐费心。”
言尽于此,大家以为结束了,可只有苏落一人看见,宋嘉木故作不经意地挠了挠头发,隐隐露出锁骨处的一抹嫣红。那样的角度,正好尽进苏落眼底,那让人充满遐想的颜色,让苏落的表情成功似僵硬在了那个微笑上。
一时间,两人视线交汇,苏落笑,宋嘉木也笑,但两人眼底都风云暗涌。
是苏落首先打破了沉默,她在宋嘉木毫不畏惧的目光里,回过头来对经理说:“我和宋小姐投缘,我希望盛唐的主设计交由她来做,如果不行的话,这单子我会再做考虑。”
总经理赶紧地应好,没问题。
苏落离开时,对宋嘉木道了句:“再联系。”
宋嘉木毫不示弱:“有机会。”
转过头,宋嘉木便借故去上厕所,然后偷偷摸摸地笑了。她想起自己一大早被蚊子咬醒,那种奇痒无比的纠结,在这一刻忽然就释怀了,甚至觉得那是天赐良机。要不是她被蚊子咬,也想不出这一招来不动声色地出奇制胜了。
毕竟,如果那真是顾南方作的孽,她还没那么厚脸皮拿来炫耀。
恰巧在洗手间那时,杜白从遥远的山村打来电话:“我靠,我终于找到了一个有两格信号的地方!”
宋嘉木咯咯地笑,将早上和苏落的对决全程禀报,杜白在电话那头翻了好几个白眼道。
“打认识你那天就知道,你就一肚子坏水儿的厮。”
杜白忽然庆幸,也许他被顾南方发配到这个鸟不生蛋的小地方,反而因此躲过了一场尸鸿遍野,牙不见眼的战役呢。
这么一想,他就高兴多了。
chapter 20。
苏落一走,宋嘉木心情大好,正想投入工作,她的小助理宁宁就神神秘秘地跑过来,偎着她的座位问:“诶,宋计,你真认识那个顾南方啊?”
宋嘉木眨了眨眼,脑子过滤了一遍所有的答案,最后选择了最坦白安全的那一种。
“有这回事,不过我很难见到那种大人物一面的,神龙见首不见尾。”
本来也是,宋嘉木想,她并没有说谎,若不是顾南方主动现身,她真的从来就见不到他。他现在出席的那些场合,也不是此刻的自己能一脚插进去的。还是当年那个在众人艳羡眼光中与他四手联弹的尊贵少女?
天真了。
宁宁爱八卦,看表情就知道,听见宋嘉木简单承认与顾南方有过接触,她满脸的花痴羡慕:“哇……是不是真像报刊上面那么貌若潘安,玉树临风,举手投足都尽显尊贵?”
玉树临风……
宋嘉木又想了一下,画面都是顾南方隐忍着翻腾怒气,为她洗水蜜桃的表情,所以她觉得宁宁用词特别不贴切,下意识扁了扁嘴。
见套不出什么话了,宁宁还是不停止呱噪,继续八卦别的。
“我看那苏小姐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不过幸好,刚刚她和总经理在办公室谈话,我听说啊,她平常要帮着她爸忙医院的事儿,所以不准备亲自监督,已经找好另外一个负责人了,到时候也就不怕她嫉妒公报私仇。”
说完,宁宁很认真地鼓着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宋嘉木看着她耍宝叹气,心思一转。
苏落哪里是不打击呢,这分明是要高手段打击,宁宁果然是刚毕业的小姑娘,思想还单纯着。苏落这样的举动其实恰恰意味着,她要行动了。
就近的来说,苏落特意向外界昭示,盛唐的设计她当甩手掌柜不管,那么如果宋嘉木在整个过程中出了任何的岔子,都是宋嘉木的问题,并不存在什么阴柔手段和报复,宋嘉木这才叫有口难言,因为她站在暗处。若是真由苏落亲自接手,她反而不忌惮,苏落不敢那样鲁莽和明目张胆,否则也坐不上顾南方未婚妻的位置。
管她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南方那座山她曾经都翻过了,还怕多一个虾兵蟹将么。
最近顾南方出现的频率倒是有提高,好像一点儿也不怕被抓到什么把柄。
这天晚饭,他硬是去到宋嘉木狭窄的小屋子里,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嚷着要宋嘉木下厨。宋嘉木哪会啊,唯一的一次是大一,她想谄媚,跟着家里佣人学了一道红烧狮子头,卖相倒是不错。顾南方吃第一口,他想到了一切会发生的可能,太甜太咸或者是任何方式的难以下咽,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红烧狮子头他也能被一根莫名其妙出现的骨头卡住喉咙!
当天顾南方就被紧急送往医院,那块骨头虽小,但卡的位置太特色了,稍微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喉咙,得先进行药物软化,他只能借着氧气管呼吸,做足了植物人的样子。
而宋嘉木那边,若不是看在宋父的面子上,她不知道要因此吃多少苦头。
不过,这一哽影响的是自己也就好了呀,关键是被哽住的前一天,顾南方在学校里因为参加一个辩论赛大出威风,就是因为各方面都风头太劲,便遭到了同学校的男生嫉妒,当中扬言要给他好看。完了紧接着第二天,顾南方立马就进医院了,不得不让人联想到,是否真有人敢往老虎嘴上撞,将顾南方给收拾了。
这消息引起各界关注,报道一篇又一篇,参差不一哗哗地往外印,朝着医院蜂拥而来打探消息的人是一波又一波,各种方式都用尽了。
顾元爱子心切,动用了御林军和直升机连夜将顾南方送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包括宋嘉木。这阵仗是真把宋嘉木吓到了,父亲也整天不停地教训她,嘴里老念叨着:“迟早惹出大事儿你才知道厉害。”
从此,宋嘉木再也不敢轻易动手做羹汤,尤其对象是顾南方……
那一星期,宋嘉木吃喝不下,思君心切又加上心怀愧疚,短短七天人就瘦了好大一圈儿。
在见到顾南方淡着张脸出现的时候,宋嘉木当着爸妈的面,特丢脸地撒丫跑过去,整个人扑上去作无尾熊状。她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听着他恢复如常的心跳,随后哇哇地哭出声来。
是黄昏,头上无边无际的天幕是最盛大的背景。
他的身子被她的力道扑得微微向后倾斜,手却坚持很稳地将她拖住,听她呜咽得像只找到回家路的小兽。
霞光将两人的侧脸染色,他在余辉中亲上她抬起的下巴,半是不易察觉地温柔,半是无奈道。
“别人家的女朋友都是贴心小妻子,你啊……”
她不好意思地在他脖子处蹭,打断他即将要说的话。
“我呀,是你的糟心小棉袄。”
过去难回去,感觉未来,也不会到来了。
一接收到要她做饭的指令,宋嘉木已经知道顾南方来意不浅。
他才不是那样有了前车之鉴,还往火坑里跳的人,哪怕火坑是她挖的,这样的跟斗他也不允许自己栽第二次。所以吃饭什么的,都是借口和浮云。
顾南方坐在小沙发上,宋嘉木弯腰伸手,从茶几的水果篮里跳出一个油亮的苹果,刚抓稳,整个身子被身后的人一圈,她毫无防备的跌进去。
这个姿势维持了许久,两人莫名的一时无话,最终是顾南方开的口。
“苏落今天去你公司了。”
当前面那个名字一脱口时,宋嘉木将手里的苹果往嘴里送去,咔嚓的一声,在小屋里响动显得特别大,似乎那苹果就是苏落的脑袋,她恨不得一口将她咬掉。
宋嘉木是吃醋专业户,大学的时候,稍微看见哪个女的主动过来套近乎她都要水淹金山寺一番,更遑论从顾南方口中,亲自地,准确地叫出别的女人名字。
宋嘉木在那一刻忽然向逞强的自己承认,在这场爱情的博弈,她注定要输。杜白说得对,是她心甘情愿和顾南方纠缠的,她有太多的机会可以逃,现在也是,但是她没有。她一直隐隐期待着,或许命运能在她垂死挣扎的这段时间转一转身,也许故事就能继续发生了呢?
她一直这样祈祷着,在无数个思念侵蚀的暗夜里,无数顾南方在别人身边的日时分针秒里。
顾南方的那句话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宋嘉木开始一小口小口地咬着苹果,目光放空在某个放书报的角落,那里堆满了灰尘,就像她对他的感情,终于不再光辉。
“嘉木,其他事情你怎么胡闹都行,她是底线。”
某个相似的场景重现,宋嘉木愕地一块小苹果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虽然块头小并且容易软化,却还是让她憋了个满脸通红,咳嗽不停。
顾南方一手捏着她的嘴巴,一手拍背试图要她吐出来,嘴边和背上的力度很有些大,宋嘉木却硬是憋出眼泪,都将那口苹果吞进了肚子里。
看她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实在难受,顾南方要抱她去医院,宋嘉木却往死里挣扎:“我不去!”
颇像个小狮子,就差没有抓花面前人的脸。
她一点儿也不配合,用蛮力又怕力道太大伤了她,顾南方终于不再有所动作。
宋嘉木偏着头,背对他,兀自拍着心坎,眼里的晶莹更甚。就在那个瞬间,其实她都想抬起头了,她想对他说:“带我去医院吧顾南方,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可以让我停止那种被撕裂的感觉。”但是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做,那种连带着指甲皮肤都在脱落的疼痛感,依然排山倒海地蜂涌咆哮着。
一室寂静。
再回过头来时,宋嘉木已经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拿起手里还剩下一半的青苹果要借着咬,却被顾南方单手抢过,一把丢到好远去。
苹果孤零零地在地上转了好大的圈儿,最终尘埃落定在垃圾桶旁边。
身边的男子浓眉淡扬:“要你别去招惹她,也是为你好。因为总有一天,我也是会离开你的。”
那句话方落音,宋嘉木的右手中指甲,在手心里留下一个紫红的印,余音袅绕。
“我不管八年前你离开我的理由是什么,宋嘉木。但最终的结果是,你离开了我,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话题一下升华了起来,顾南方有些收不住。
“我不知道你到底绝望这两个字有没有特别深刻的体会,但是我有。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看见过我对你的付出,大概是没有?因为你一通要分开的电话,我像个傻子一样,顶着压力不顾纪律从部队偷跑回来,站在你宿舍楼下几近哀求地要你别离开我。什么是高傲?忘了。什么是冷静?不要了。但是你呢?”
chapter 21。
气氛越来越僵持,说话的人依旧在继续。
“后来我告诉自己,那些放弃我的人,我都要把她忘掉,就算日子再清闲也要忘掉的那种忘掉。我用了八年的时间来做到这些,2920个日夜,我幻想了一万次与你的再重遇,我要让你看到我变成了你曾经最仰望的玩弄风云的人,我要用你最透彻的卑微来衬托我的高高在上。我以为我很快乐,结果我发现不是。我忽然觉得,原来摆弄别人的人生其实很辛苦,我不想那么辛苦了,我要很诚实地对自己说,我对你宋嘉木就是余情未了,不管是执念还是不甘心又或者任何,但是终有一天,这感觉它会了的。”
“现在的我可以给你星星,我也可以给你月亮,你能想到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但我再也不会给你感情。不过我是应该要感谢你的,拜你所赐,宋嘉木,促我成为了像鲨鱼那样强大的人。”
“我不介意在我们有过的对手戏中我输过你多少次,而这最后一次,赢的人,必须是我。”
顾南方的话一刀见血,让宋嘉木猝不及防。
现场的气压似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过去的记忆叫嚣着要积难重返。
而手机铃声突然的响起,让她找到片刻喘息的机会。
手机是放在茶几上的,宋嘉木一向没有收拾,前一刻手里拿着什么,后一秒绝对不可能想着要放回原位。所以顾南方下意识扫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很清晰地看见了跳跃的两个字,那眸色微微暗了暗。
是杜白。在被顾南方发配边远乡村的日子里,他闲暇除了看书,就只有给宋嘉木打长途一解无聊。但是在此时此刻,这个电话打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宋嘉木接起来,轻轻喂了一声,杜白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大概是在乡间,周围多山,所以声音显得空旷而大声。
“小嘉嘉……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本少一星期后就可以起驾回宫了,你开心嘛?”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人的眼神,宋嘉木抿了抿嘴,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回:“不能再开心……”
但是杜白完全没有听出那句话里的暗示,反而因为她的回答洋洋自得:“怎么样?我不在的这段日子,你有没有和那姓苏的拼死厮杀?哎呀我告诉你,你要感觉被欺负了就撒丫子去还击,你就是闹出个大天来,南方他也会保你到底的。我和他那么多年兄弟,难道还不了解这一点儿?你别看他面冷心冷的,其实他就对你还有那心思,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承认。”
杜白话一至此,宋嘉木赶紧地狂咳,假装自己还被刚刚的苹果呛着,给杜白做暗示。但杜白哪里有这个细心思,只以为她是感冒了。
“怎么回事?敢情你还没上战场呢自个儿就败下阵来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个关系。我隔这么远都听到消息说,他和那个苏什么的婚期在即,你就不心慌?你难受你别憋着,你说出来,你要是开口,我这做哥们儿的不黄泉路上也得走一遭,帮你破坏结婚现场吗……”
“……”
“诶,你怎么不说话,嗓子那么不舒服?你在干嘛呀。”
宋嘉木欲言又止,最终是顾南方将电话接了过去。
他指尖轻轻的捻起那个小小的数码工具,懒得拿近耳边,直接摁了扩音。
“在约会。”
就简单三个字一声,好半会儿过后,宋嘉木清楚地听见了从听筒里传出的一声:“擦!”
接着只余下嘀嘀嘀的挂断声。
不过杜白说的话倒是让宋嘉木打从心眼儿高兴起来。
她盯着慢条斯理放电话的人,自己也慢条斯理的又从水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清脆地咬了一口道。
“其实你完全不用为我这个前女友担心,顾南方,没有你,我一样能好好的活下去。你也别怕以后你撒手了苏落能对我做出什么来,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么?再说了,我当初能降服你我还怕了一个她不成?”
那表情从刚才接电话前的失意,瞬间变为自鸣得意,让顾南方很受不了地小翻了一个白眼。
“你真确定我不是一直让着你吗?”
宋嘉木捂着嘴偷乐:“那你不直的时候呢……”
话题一下就突飞猛进到了少儿不宜上面,顾南方难得面部僵硬得不知如何是好,最终似是失笑。
“宋嘉木你……奇货可居。”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宋姑娘大力点了几下头:“跟你学的。”
顾南方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刚准备走,苏落的电话打过来,宋嘉木没有看见名字,但是直觉是她。因为除了从前的自己以前,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南方用这样温和不带戾气的声音回一个人的话。
“嗯,好,一会儿。”
虽然称不上温柔,但绝对是感觉好的,宽容的。
毕竟像他这样的男子,你还能期望奢求些什么?
门嘭地被拉上,顾南方身影一消失,宋嘉木才露出真正无害的温柔表情。
她依然窝在沙发里,维持他刚刚还在的那个姿势,失笑:仅仅因为杜白一个电话就轻易地泄漏了情绪,如果你给的这不是感情,那又是什么呢?
顾南方,傻子。
某大楼里。
靳齐在门外很规矩地敲了敲三下门,里面传来简洁的应允:“嗯。”
虽然已经年过三五,靳齐身上那股子劲儿依然还在,他的腿长而笔直,走路的步子迈得又开又正,几步上前来到那人桌前,然后行了一个军礼:“副首。”
接着神色肃穆地将手里的资料全部呈交到桌面。
顾元的背后是一整面反射玻璃,外层渡银,从里面往下看一清二楚,外方却无处窥探。他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伏案审阅签字。过了一会儿似乎感觉人还没有走,他这才抬起了头,依然是简明扼要的调调。
“说。”
这样的沟通方式对靳齐来说已经很正常,他担任顾元的秘书十年有余,和顾元的关系抛却君臣以外,必然生下了一些私交的情谊。
虽然得到了允许,但靳齐还是有些为难,顾元看他难得踌躇的表情,心里已经有几分了然。
“他们又见面了?”
靳齐不否认地接着道:“少爷最近去那里的次数偏多。”
顾元的双手交叉在深色木质案桌上,略一沉吟:“暂时不用插手,他有自己的分寸。”
接受到指令,靳齐浑身一松,转移话题。
“傍晚要飞的专机已经待命T郊,行李也已备好,气象传来的天气信息确认无误,预计明天清晨抵加。”
顾元点头,想了想道:“午餐帮我约他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