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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斐然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45

话还没有说完,杜白满脸黑线地做了个一个可以停止了的手势,连宋嘉木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在那瞬间恢复了当年惯见的胸有成竹,那样胜券在握的表情,似乎让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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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那个在冰天雪地里的夜晚。

顾南方在黑暗里匍匐前行,仿似要义无反顾地去参加那场盛大的属于他的战役。彼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继续走,再往前,就能抵达一个人的身边吧?

他在一个又一个的白雪沙丘里跌荡飘摇,脚心上的鞋印,它污浊,却见证着那刻跳动得最纯粹的心。

站在主任门口等待批审通知的时候,已经被冻得嘴唇开始泛青的顾南方,在近八个小时的雪地徒步之后,四肢已经彻底僵硬。如果有明亮的灯光,能发现他脸上吓人的惨白,那样颓唐的模样,几乎让顾元都认不出来。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瞬间结冰,抬头望,似乎没有了天空,只剩稀薄的冰凉往脸上不断的降落,细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此刻显得尤为清晰。

半刻后,在寂静的深岭,一个倾斜的身影,以及一声钝重的响和嘶哑的□,将终点的路程划破。伸手是不见的尽头,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不断地退后,但是他却再无法向前走。

闭眼的那瞬间,顾南方在朦胧的意识里,仿佛看清了这漫天的雪景,那样与世隔绝的美丽和飘渺。在那一刻,他忽然发现,原来光是一个重逢的念头,就已经能让自己将这夜的荆棘想象成风光。

原来,他是那么强烈地想陪在她身边,那么那么想。

顾南方一个人在雪地里躺了一小时,身上的冰雪几乎将他全军覆没,最后是苏落救了他。

那年苏落也不过二十岁的年纪,那是她第一次直面家里那些不堪的真相,她一直以为,父亲的代名词只是疏远,大概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仅此而已。没想到,还有不堪,懦弱,以及虚伪。

决定从家里出走散心之前,苏落拿了整副地图,寻找到了最偏北的这个山区。正是因为它不会有太多人烟,所以最适合调整心情。

当晚,苏落是准备回T市的了,机场距离另个市区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她的飞机是第二天早上八点,所以得连夜兼程。她以高价雇佣了一辆小货车,几乎足以将这辆车买下,对方才欣然同意,毕竟在雪地里行驶,不但有危险,而且对车的损耗是极大的,他们平民小百姓不像军队里的装甲车,能所向披靡。

在路上,小货车借着两个大大的车灯往前慢速的行驶,是苏落眼尖地发现,地上好像躺了一个人。她拖着司机一起下车查探,发现顾南方周围的雪都染成了殷虹的颜色。苏落试着伸出手反转了一下对方的身子,才发现顾南方不只是被冻倒了这样简单。

正因为出来得急,所以顾南方穿得本就单薄,他这样势单力薄的在雪地里行进了几乎八小时才倒下,几乎算是体力过人了。而他应声倒下的时候,掩埋在雪地里一根尖锐的树枝,却直直地刺进了他腰侧的皮肤。

那司机扯开腰部周围的衣裳,用手电筒个查看伤势,那狰狞的皮肉伤口,将苏落惊在原地。

最终,为了救顾南方,苏落还是错过了那班飞机,但她竟然是庆幸的。首次因为错过一件什么事情而感到庆幸,否则,也不会有如今陪在顾南方身边的自己。

其实苏落心里知道,顾南方对她的感情,感激多过爱慕,但她不介意。什么海誓山盟都是会变的,什么海枯石烂都是会破碎给世人看的,她想要的,她能要的,不过就是守住自己想要守住的那个人,心在不在不是问题,人在就好了。未来漫漫长路几十年,习惯始终会成为自然,直到自己逐渐演变为空气那般的存在,他自然离不开。

听杜白涛涛不绝地回顾当时,宋嘉木只忆起那个她触碰着顾南方伤口的夜晚,他那么诚实地对她说:“是的,痛。”

此刻。在宋嘉木脑子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她很想奔到顾南方的面前去,带着捉襟见肘的残存的尊严,迎上他凛冽的目光,坚定质问。

“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如果宋嘉木知道,曾经的陆尔尔也问过杜白同样的问题,那么她们应该能够互相理解。那种看见对方时的语无伦次,想进到他内心的急迫,想将所有错过的时光都一览无遗地摊在他面前。

无论是已经被岁月葬掉的容颜,还是被时间挤得不能再瘦的思念。

只是,那样卑微的,喜欢着一个人的心情,就算此刻的顾南方就在宋嘉木眼前,她也没办法问出口吧?

她始终是比陆尔尔要成熟那么一点儿的,她明白,人有时候说谎不只为了掩盖荒诞和不堪,更多时候,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仿佛春蚕吐丝般,看似是营造新的东西,实际不过是借了那些丝,来将自己层层包裹。这样,所有人见到的都是那层保护色,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样的表面现象上,这样,谁都无法窥探到自己不想袒露的伤口。

我们不是从小也在说谎吗?第一天上学堂,小学老师问,小朋友们喜不喜欢读书啊,然后全班都异口同声地,喜欢!但那时的我们,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只有我们自己才知道。

话题匣子一打开,杜白有些收不住,从他的语气中,宋嘉木能听出杜白对自己一定的不满。

“还好他身上还带着队员徽章,苏落才给部队联系上,派了直升机给接到了最近的省市进行缝合手术。刚送到,医生就给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腐烂的伤口因为结冰,所以送过去的时候看不出什么大问题,但那冰一化,血短短的涌了一阵,便开始停止了往外流,全身冰得跟死尸一样没区别。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也连夜赶了过去,手术室乌漾乌漾围了一堆打酱油的,竟没有人敢拿个主意要怎么做才好。最后还是他家老头有魄力,当场扔下一句生死有命,那堆人才敢动手。好家伙,看得我那个惊心动魄。你说,从小和他打架什么的闹惯了,受伤肯定是有,却没有见过这么直观的伤口。手术进行了一夜,后来还给送到了加护病房,昏迷了三天三夜,人才迷迷糊糊醒过来,开口只叫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杜白顿了一顿没有说,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是怎样的两个字。

宋嘉木一直以为,在这段感情里,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那一方,所以她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无来由的吃醋,没有底线的胡闹,却不知,其实最深的深情,是我从骨血里纵容你的所有。

“你倒好,人刚醒第二天,一通电话打过来说是要分手,那医院愣差点没让他给拆了,要不是顾家的御林军训练有素,估计那主当天就能脱身,然后奄奄一息地跑到你面前。不过呢,最后他人倒是跑到你面前了,你却视若无睹。诶,我说宋嘉木,我也就是看在几年的接触了解下,猜到有什么理由是你想说又说不出口的。否则我肯定抽你,否则,今天给你下套的就不是苏落,而是我了。”

那是杜白第一次对她说那么多的过去,他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特别严肃认真,是不是男人的友谊,表达的方式都这样?平时把你往死里弄,却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

“还有,就因为你丫一句喜欢玩弄风云的男人,他才走上这条满身铜臭的不归路。”

说完,又觉得比喻不恰当,好像自己也因此得利了,所以杜白又改口:“饿……我是说,就算是为了做出名堂,也不至于把自己往死里逼吧?最初那个亚洲环保系列的单子,可是他生拉硬拽地抢的。人家合约已经准备签了,来的都是其他国家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会买你多大的帐,加上他也不想顶着家里的头衔为虎作伥,所以就当场给自己灌了俩洋酒瓶儿表示诚意,才硬是将单子抢了过来,导致胃出血又给送进医院……”

chapter 31。

杜白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欲望,最后是天一和周可乐听不下去了。

周可乐蹦出来,戳了戳宋嘉木的脑袋:“嘉木啊,你果然是个榆木脑袋啊!”

一旁的天一轻轻哼了一声:“私下觉得,她需要的不是机遇,绝育比较好。”

杜白赞同:“+1。”

三人一起攻击自己,宋嘉木顿时失了反驳的能力。

……

批斗大会结束,几人散场的时候,才发现主角早已经不在现场,连带着苏落。

此时,宋嘉木坐在杜白的副驾坐上,心依旧止不住狂跳。她给顾南方打电话,心中洋溢某股难以言说的冲动。

电话响了几声,顾南方没有接,最后提示电话被挂掉。宋嘉木再打,再挂,最终呈现出关机状态。正低下头沉思,杜白淡着脸说了有史以来最正经的话,他目视前方,轻轻地叫她:“嘉木。”

宋嘉木抬起头,迎上那张平常吊儿郎当,此时却洞悉一切的英俊脸庞。

“我不相信,他不值得你努力。”

闻言,宋嘉木的头更低了。

周围的街景一闪而过,如若抬头会发现漫天星火,尽管可能在这样的场景下会显得有些闷。周围闪过的都是陌生嘴脸,他们笑着哭着平静着,而宋嘉木却没有看见,视线始终是自己的一双脚尖。

杜白一反常态地淡着张脸,神情竟和顾南方有着某一片刻的惊人相似。

“不是已经互不相爱的问题,不是你爱他他不爱你的问题,而是因为其他繁杂的关系,尽管我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你就这样抛弃他了吗?嘉木,我认识的你不是那么没勇气的人啊。”

“我知道,我比任何人都知道,南方总是给人一种特别遥远的距离感,但如果觉得他遥远的话,你就不能奔向他吗?像当年只为拯救他笔下的一幅画那样,可以生死都抛诸脑后的不顾一切那样,用力抓住他。”

宋嘉木捏紧手机,指甲不断地抠着上面的白色油漆:“即使,我的追逐和捆绑可能会让他难受,这样也可以吗?爱情,不应该是放掉手中的线,让对方自由的没有负担的生活,这才叫深刻的喜欢啊。”

杜白却叹气:“可是在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只充满了快乐的爱情。”

不得不说,杜白的语出惊人,很成功地治愈了一直埋在宋嘉木心里的一道口。没错,时间是对的没说谎,疑惑的是,她这颗心,还该不该有光。

长久的一阵沉默和思虑,宋嘉木最终深吸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来。

顾南方还是没有接电话,宋嘉木却发挥了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气势。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如需留言,请按1。”

“滴。”

她浅浅却筑定的嗓音经过电流,慢慢传播。

“顾南方,在听见这条留言的之后,你必须来见我。如果你有什么计划你必须改变你的计划时间,如果你在陪某个女人你更必须甩掉那个女人,如果你说你不在T市,马上给我飞回来。”

有灯影投射在杜白单薄的眼脸,他依然是掌着方向盘的姿势,嘴角却无声地扯出一个弯弯的弧度。

谁家男子,也如玉温柔。

这晚,注定要成为每一个人的无眠之夜。

挂掉宋嘉木电话时,顾南方也正在开车,车上坐着苏落。良久的沉默之后,苏落开了口:“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都听着。”

闻言,顾南方看了他一眼,表情特别平静,薄唇亲启。

“我应该要说些什么?”

看他这幅样子,苏落拿不准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类似于,为什么会有那张图,以及我为什么会在现场,这一类的问题,难道一点儿也不好奇吗?”

正好遇见一个红绿灯,顾南方微阖眼,将车速渐渐换下来,停在人流之中,表情依旧是淡然处之。

“该清楚的,不该清楚的,我自有权衡。”

话题再次被搁置下去,直到车子驶进苏家,车锁一开,苏落才有忍不住开了第二次口:“我还以为,我们会开先例地吵一次架呢。”

说完,她似是自嘲地呵了一声,那张精致的脸孔倒印在车窗上,却看不清此时的表情。

“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重话,南方。”

顾南方将引擎熄灭,抬眼望向一片微光的前路:“我要冷着脸对你比较好?”

苏落反驳得特别迅速,甚至增大了音量,让整句话看起来更像是一场投诉:“可是我希望啊!我想像所有情侣那样,正大光明地吃醋!气焰高涨地将所有企图抢夺你的女人都封锁在大门之外!然后接受你说我无理取闹,和我冷战,甚至是争吵,起码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顾南方终于转过脸,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眼睛里带着闪烁的期翼。

“我每天都在想,白天想,晚上想,我在想,我作为你的女人究竟是成功还是失败?你明明就在我的身边,你甚至向全世界的人宣布我就是你的选择,可为什么我依然活在在患得患失的这个世界里,害怕着终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我日思夜想,自己和自己较劲,我不断地告诉自己你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对那个宋嘉木,你不过是不甘心而已,是重逢后的新鲜感作祟。可是南方,这新鲜感太久了……久到我几乎再也骗不过自己,你对她,余情未了,即便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

说到激动处,苏落捂着眼睛,似乎不想崩溃在他面前。

“难道你忘了吗?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母亲死的时候,她正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喜笑颜开?你!……”

她话还没有说完,被一声隐着的怒喝打断:“你说太多了。”

车里再次陷入一阵窒息的沉默。

半晌,顾南方似是平息下来,他掌着方向盘的手脱落,转而拍了拍苏落的脸,作安抚状。苏落扑进他怀抱里,身子抖得越加厉害。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我要的不仅仅是安全感那么简单……”

顾南方陷入游移状态,好半晌回过神来轻声道:“我知道。”

苏落眼泪盈睫的抬起头:“其实我会不会胡思乱想,牵着这根线的人一直是你。她一天不从你的世界里消失,我就一天不得安宁,类似今天的事,也许还会重复上演。其实我也不想的……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每当想到她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埋伏在我的生活周围,我就忍不住地想要找各种方法去拆除,哪怕这些方式没有那么正大光明。我也是女人,我也有正常的情绪,我爱你,所以我不能再忍受,但凡你有一点的在乎我,请你停止吧,别再执着以前了,好吗?”

顾南方不点头也不摇头,但苏落知道,对他来说,这已经算是一种默认。

整个世界的声音似乎都暂停了,苏落迎上脸去,将一个吻印在顾南方的唇上,随即拥紧眼前的人,眼里的光在看不见的地方重下去。

对付男人最好的武器是什么?苏落太知道了,哪怕那个男人是顾南方。从相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拘泥在救命恩人这四个字里,难以翻身。对苏落来说,有太多击退敌手的方法,而她选择了让自己看起来最无害的那一种,让自己所有的错误都找到承接的口。

她从来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天一早就说过。

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最重要。

宋嘉木窝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等顾南方,她不确定此刻的他身在何方,但她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一定会来。时针指向十的点数,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拿起手机来,关机又开机,反复几次,才确定电话没有出问题,然后继续等待。

度日如年?可以这样说的。每次听见细微的响动,那心跳快一拍,就是一场长久的煎熬。

宋嘉木坐在沙发上,回忆今晚杜白说的话。奇怪的是,虽然自己没有能亲身经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但她光是想象,脑海里便已经有了那副风景。他躺在雪地里,轻轻叫自己的名字。

从这刻起,宋嘉木便已经决定了,她要堕落。

是的,不管未来会变成怎么样,她想和他一起面对。不管未来彼此还会有多少黑暗的时刻,她都不准备让再缺席共同拥有的时光。正如年少时所言,她是宋嘉木,他是顾南方,他们的到来对彼此来说,原本就是为了谋杀所有的理智。

听见电话录音的时候,顾南方开着车在绕城高速上行进,他在中途的时候一把将留言挂断,声音停留那句:“我要见到你。”

他忽然想起在那个小水乡的夜晚,他和宋嘉木因为地震被困在土坑里,抬头是耀眼的星空,她那么认真地对他说:“你看,你说不出为什么我要不喜欢你,就像我说不出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一样。”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也许自己注定要困兽斗的这一生,宋嘉木就是上天送来弥补的礼物。但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上帝不怀好意的一次玩笑而已吧?其实从掉进那个土堆开始,命运就已经有所预言,在爱上她的瞬间,他注定要被困在围墙里面。

他自诩聪明,却也现在才勘破。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chapter 32。

宋嘉木窝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等顾南方,她不确定此刻的他身在何方,但她能确定的一点是,他一定会来。时针指向十的点数,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拿起手机来,关机又开机,反复几次,才确定电话没有出问题,然后继续等待。

度日如年?可以这样说的。每次听见细微的响动,那心跳快一拍,就是一场长久的煎熬。

宋嘉木坐在沙发上,回忆今晚杜白说的话。奇怪的是,虽然自己没有能亲身经历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但她光是想象,脑海里便已经有了那副风景。他躺在雪地里,轻轻叫自己的名字。

从这刻起,宋嘉木便已经决定了,她要堕落。

是的,不管未来会变成怎么样,她想和他一起面对。不管未来彼此还会有多少黑暗的时刻,她都不准备让再缺席共同拥有的时光。正如年少时所言,她是宋嘉木,他是顾南方,他们的到来对彼此来说,原本就是为了谋杀所有的理智。

听见电话录音的时候,顾南方开着车在绕城高速上行进,他在中途的时候一把将留言挂断,声音停留那句:“我要见到你。”

他忽然想起在那个小水乡的夜晚,他和宋嘉木因为地震被困在土坑里,抬头是耀眼的星空,她那么认真地对他说:“你看,你说不出为什么我要不喜欢你,就像我说不出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一样。”

在那一刻,他是真的以为,也许自己注定要困兽斗的这一生,宋嘉木就是上天送来弥补的礼物。但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上帝不怀好意的一次玩笑而已吧?其实从掉进那个土堆开始,命运就已经有所预言,在爱上她的瞬间,他注定要被困在围墙里面。他自诩聪明,却现在才勘破。

再有几个小时,天都已经要亮了,为了隐藏自己越来越下降的心,宋嘉木打开的电视也还在放着。有好几次,那脑袋昏昏沉沉的想要入睡,她却起身,开了以前周可乐还在的时候,冰在冰箱里的那半瓶伏特加,倒了整整一杯没有兑换的纯酒,强逼自己醒着。

终于,在时针指向四点的时候,门锁有了真实的响动。

那时的宋嘉木,一手握着透明长脚杯,眼光直直地盯着们锁转动,听着卡嗒一声,直到楼道的灯光透进来。

她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妆似乎还没有卸,应该是打过很多次呵欠,睫毛膏有些花了,看起来特别狼狈。

顾南方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又看似无意地笑了笑,将门关上缓步走进来,到她面前。

“什么时候这么敬业,还学会等门了?”

宋嘉木咬了咬嘴唇,抬头仰望面洽那个挺拔的男子,那握杯子的手劲无声无息地加大。

明明昨天才见过,怎么这一刻,面前的这个人看来,竟让她有冲上去紧紧拥抱住,并再也不放手的冲动?尽管很多时候,在他不经意间泄露温柔的时候,她也有这种感觉,却绝对没有此时强烈。就算山崩和地裂,都不管不顾的感受。

她盯着他,他也盯着她,两人隔着不再青涩的面孔凝望,好像在进行一场感情的轮回。。

最后是宋嘉木主动说了话,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开口也只说了几个字:“我都知道了。”

顾南方一时有些分不清她什么意思,宋嘉木深吸口气:“那道伤疤,那个雪夜,那个,我们都刻意去逃避,去遗忘,去努力想抹掉的八年。”

闻言,顾南方瞳光彻底深下去,让人看不清情绪。

宋嘉木缓缓地站起身,盘坐过久的腿已经发麻,她一时没能站稳,身子歪倒了一下,顾南方下意识伸出手去接,她就顺势倒在他怀里。他反应过来,要放开,宋嘉木却已经反被动为主动,两只细瘦的胳膊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紧紧将他捆住。

像每一次任性撒娇的时候,宋嘉木箍着顾南方,在他怀里用头使劲拱动,良久,有声音闷闷地从下方传来。

“南方,对不起。”

顾南方接着她胳膊的五指,在这一刻下意识地收缩,没能收住力度,宋嘉木皮肤上力见指印,但她连厮声都没有发出一句,两人像是站在摩天大厦顶楼里的野兽,世界末日来临,原本该厮守,最终却互相搏斗。

大概真的,越爱,便越是要互相折磨,来借此证明,自己对对方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这样无声的博弈持续了足足十分钟有余,顾南方眼里有光影浮起又被强制压下,他似乎微微吸了口气,这才坚定的将宋嘉木从怀里扯出来,在她充满歉意的目光里,表情恢复得如常轻松。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

他抬起手,那把银亮冰凉的钥匙,清晰地出现在宋嘉木眼里。

“你自由了。”

那几个字,从顾南方嘴里脱口而出时,感觉像是送给宋嘉木最完美的告别。

宋嘉木懵。这是第一次,在听见自己终于可以逃脱这纠缠的牢笼以后,她的表情露出的竟然是慌张,她将头仰得更高,似乎要将他的脸看清楚。

“我不明白。”

顾南方抿唇,依然是淡然的模样:“这有什么好不明白的?你自由了,你的所作所为成功让我厌倦了,你让我乏味了,我所说的要放掉你的那一天,终于来临了。”

毫不留情的措辞,将宋嘉木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勇气正一点一点击溃。

她别开头,深深呼吸,试图稳住心里那道防线。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抖。

“凭什么。”

男子阖眼看她。

她正过头来,目光晶莹。

“游戏是你开始的,凭什么你结束的人也是你?现在我告诉你,我不要什么所谓的自由,我……”

话没说完,被对方斩钉截铁打断。

“可是我要。”

终于,一把被烧得滚烫的利剑,将宋嘉木封喉。

“我不想再继续纠结在过去一些无意义的事情上,我想要解脱,我想要安静的生活。更重要的,我不想再让那些真正在意我的人失望,我规划的未来,很抱歉,你并不在其中。”

那样袒露直白不加思索的言辞,让宋嘉木愣在原地,她的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顾南方却没有注意。又或者是,他刻意地不想去注意。他弯腰,将钥匙放在茶几上,神色晦暗不明地转过身,与宋嘉木擦肩离去。

在顾南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宋嘉木似乎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她对着那个向前行走的背影轻轻道。

“回来的时间,不要太长。”

因为那句话,顾南方的身子顿了一下,最终彻底消失。

此刻的宋嘉木看起来特别孤零零,那个长高脚得酒杯依然以最初的姿势陪在她身边,,悲伤的,无言的,倔强的。周围灯影都暗淡,电视依旧在放着,凌晨的音乐电台有人在唱苦情歌,里面的人声嘶力竭,那声音却听来刺耳。

忘了我,曾把你拥在我心窝。

忘了我,曾给你拥有的所有。

忘了我,曾是你的宇宙。

不眠不休,无怨无尤。

宋嘉木俯低身子,抽起沙发上那个还残存着自己体温的抱枕,一把扔向电视屏幕。

“忘你妹!”

完事后,她似乎又想起什么,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一一?有事儿和你商量”

看来真正的宋姑娘要回归了呢。

也是,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得知自己被一个人全新深爱还更振奋人心的?诚如杜白所言,如果他都不值得,还有谁值得。

那个夜晚以后,顾南方果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那些莺莺燕燕的消息竟是一点儿也没再看见,T市各大报刊又开始全神贯注于南北绝对控股CEO,与名媛苏落那个被提前了的婚礼。

宋嘉木从总经理办公室刚出来,就看见平常便好八卦的宁宁,正对着报纸上的顾南方做花痴状,宋嘉木从她身边经过,很诚恳地说了一句:“女主角发型别万年不变应该会好很多。”

闻言,宁宁从座位上跳起来,神神秘秘地拉过她问:“宋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小道消息?说出来分享分享啊……”

宋嘉木眼睛一转,撇嘴:“你想听哪一类的?”

宁宁倒是性子直:“我想听爆炸性到可以了结这段婚姻的!”

小姑娘表情很认真,宋嘉木也就半真半假地回:“这样啊,那我和他有过一腿算不算?”

“算!当然!……啊?!!!!”

语毕,宋嘉木手里一沓资料扬长而去,留下还处于震惊当中合不拢下巴的宁宁。

下班以后和天一约了吃饭,对方嫌弃地扒拉了一下碗里的牛排饭,抬头望了一眼这家各方面平平的西餐厅道:“一个永远不明白牛排只能是牛排,而饭只能是饭的餐饮店老板,他的成就注定仅止于此。”

被稿子摧残了一天的宋嘉木此刻已经是饿得前胸贴后背,她还毫不顾忌形象地从牛排饭的盘子里抬起脑袋,连连叹气:“没办法,谁叫我现在的工资只能让吃饭的地儿选择我。”

重重误会解开以后,两人似乎并没有因为那缺席的八年时间而生疏,天一的嘴却是越来越毒。

“说到这儿,你是打算正式宣战了?”

宋嘉木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点了点头:“我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样子?”

天一的眼睛里闪着看好戏的光:“不建议可乐参与。”

闻言,宋嘉木举起右手赞成:“绝对同意,从来就是坏事的货。”

天一难得的扑哧一声,伸出手去拍宋嘉木还举在空中的右手,清脆响亮的一声“啪”。

“敌人投降。”

“红旗飘扬。”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更,以后日更。

chapter 33。

顾家。

杜白一路通过大厅,除了路上偶尔遇见的佣人上前打招呼以外,一切都如同这么多年以来的景象,顾元保持着他来一百回,九十九次不在家的记录。

看他一个人,警卫排上前行了一个礼主动报告:“少爷在酒窖。”

杜白点了点头示意听到,脚下的步子一刻也没有停过。

顾家的酒窖早已经被顾南方改造过了,当初宋嘉木的一句:“在你家喝个酒要不要那么麻烦。”不久后,这里彻底被打造为一个小型的吧台,各式各样的陈窖,统统被有秩序地摆列在银光暗的水晶柜台里。

杜白下去的时候顾南方正在看书,一旁的梨花案桌散发着古老的木香,一小方桌垫上有一杯温热的牛奶。杜白拍了拍手:“这次倒挺不错,我还以为即将看见的,会是个酩酊大醉的邋遢男人。”

不用听声音就知道来者是谁,通常情况下顾南方呆在这里的时候,只有顾元和杜白才敢走下楼来,顾元已经又飞到哪个亚洲国家去了,所以只能是杜白。

他眼睑未抬,将书翻了一页,悠然沉静的表情:“有事说事。”

杜白撇了撇嘴:“把眼神给我摆正了!”

“在你眼中我是那么听话的人吗?”

“所以有时候也想要你听话一回。”

在这里坐了接近一下午,顾南方有些乏了,他终于把书合上,敲着二郎腿,看向杜白,一副要听他来意的样子。

杜白不是个绕弯子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依然。他将顾元最喜欢的梨花椅随意一呼啦,坐在顾南方面前,桌腿在地面发出细小的声音,眼神凌然。

“婚礼提前?”

“嗯。”

看他爱搭不理的样子,杜白好想给他一拳,当然他没有这么做。

“那嘉木怎么办?”

顾南方端起一旁的牛奶喝一口,瞟了眼杜白道:“这么有心情干涉我的感情生活,最近太闲了?想忙一点儿?”

这次杜白似乎比平常更认真,他完全不理会顾南方口中的威胁,继续往下道:“我完全没有心情干涉你的婚姻大事,不过既然都叫大事了,就代表不能随随便便下决定。换句话说就是,你爱苏落吗?”

听见杜白的话,顾南方不由地笑出了声:“你不会是在对我说,你的婚姻能够只因为爱就结合?如果你是这样想的,不得不说,你太天真了,拜托问一点和你身份相称的问题吧。”

知道他在同自己打太极,杜白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你和嘉木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你结婚这件事提前告知她了吗?那天晚上你们谈了些什么?”

宋嘉木的名字一再地被提起,顾南方皱了皱眉,他缓缓地要着手里的液体:“我和她现在应该叫,没关系?”

终于,他不咸不淡的样子成功惹得杜白气急攻心,他一副不管的样子两手一摊:“OK,既然如此,我实践我当初说过的话,没问题吧?我当初说过,如果你不要,我就下手了。”

顾南方终于正看他了:“你还真是好记性。”

杜白耸肩:“一般,全国第三。”

见没能有什么结果了,杜白站起身作势要走,顾南方却从背后叫住他。

“我只是出于好奇才问,你刚刚说的话是认真的?”

杜白背着对方扯出一个恶作剧的笑容,果然啊,一碰到关于她的事,脑子就没有平常清醒。但他再回过头来时,表情已经恢复到特别的严肃范儿,大概连10086都会忍不住推选他为奥斯卡影帝。

“那我要做什么会让你心里好过一点儿,相信这是假的?”

顾南方凝着眼看他,杜白在心里暗爽,自己都觉得他这一招太狠了。说实话,原本呢,他是真的没有闲心去插手别人的感□,但出于对宋嘉木这个好哥们儿的维护也好,出于对苏落发自内心的讨厌也好,还是堪忧顾南方这唯一至交的感情未来也好,他都认为,是时候该出马了。

下刻,顾南方同样站起了身,他抄着手,看起来十分正常。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不得不提醒你,暂且不说你们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起码,以她现在的处境和身份,休想进得了你们杜家的门。当然,我是一点儿也不反对,我发自内心的祝福你,但你确定要为一个女人,做好丢掉一切的准备吗。”

杜白在心里暗衬,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啊,但事已至此,他怎么也得将这戏演足,否则就太丢脸了。

“一定要抛弃什么才行吗?我不知道我能不能为她做到抛弃一切,但是为我喜欢的人抛弃那些无用的顽固的自尊,我觉得是值得的,并且我也一定可以做到,在这点上,你恐怕很难和我相提并论。骄傲对你来说是什么?太重要了,大概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吧。你似乎永远学不会什么叫做妥协,这样也好,你还是去祸害其他假面的女人吧,不要再让嘉木变得幸苦。”

说完这番戳他心坎儿的话以后,在顾南方快要发怒的时刻,杜白很聪明地全身而退逃之夭夭了,余□后的人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天色在下沉,连同这城市一颗又一颗寂寞的心。

周末的时候,苏落找上了宋嘉木,她的到来倒是宋嘉木始料未及的。

苏落她在那间逼仄的小公寓里频频皱眉,最终还是义无返顾地坐在了沙发上,以表示她此次的到来是很有诚意的。宋嘉木步子轻盈地拿出纸杯倒水,随即轻巧地将水杯放在苏落面前,在对方出神打量整间屋子包括卧室的时候挥了挥手,打断她天马行空的臆想。

苏落回过神来,直接得让差点让宋嘉木接不了招:“你们做过了?”

明明没有喝水,宋嘉木硬是给活生生呛到。察觉对方正在审视自己,宋嘉木这才定下心来,誓要死皮赖脸专心制敌。

她故作不经意地轻轻瞟了一眼卧室,淡定地捏起那杯准备给客人的水,兀自小口啜饮:“你们还没做?”

之前不是没有对战过,所以宋嘉木现在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苏落并不惊讶,但是宋嘉木此次是直接戳到了痛楚,让苏落脸上一阵青白黑交替出现。

看她的表情,宋嘉木在心里暗笑,其实她也不拿不定到底顾南方和苏落进行到哪一种程度,但是每次见面,他抱着她的时候,身上都没有陌生的女人味道,所以宋嘉木才大胆一猜,没想到真踩到了痛脚。得意之余,她心里对顾南方的占有欲,更是嗖嗖嗖上升了一百个点。

苏落将手提包下意识往手肘的地方更揽近了一点儿,她挠了挠头发靠近,LC的紫玫瑰香水味隐隐飘来,惹得宋嘉木皱起眉头。

对面的人呵气如兰说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每个月从我手里经手的,都有一笔数目不小的钱回到了你的户头。”

宋嘉木面不改色:“记性真好。”

苏落笑:“那作为一个用钱可以买到的女人,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儿和我耀武扬威?”

凭空翻了一个白眼,宋嘉木好兴致地捏了捏手里白色的纸杯,直到它开始有些变形。

“苏小姐,找上门来的人似乎是你?再者,最开始,我原本就是为了他的钱而来,这点我没有什么好不敢承认的。至于买不买得到的问题,关键也要看买主想不想买呢,是吧?所以这句话,你还是留着爬上他床的时候,对他说吧。”

语毕,宋嘉木轻轻地放下水杯,站起身,做出一副请客人离开的样子。苏落抬眼,望着居高临下的宋嘉木,忽然缓了口气和脸色。

“我终于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地方吸引他了。”

“我承认,你有一般女人没有的特质,你表面坚强,却又可以在面对某些人的时候不坚强,你软弱,但当你分清谁是敌人的时候,却堪比刀枪,能快速的划清主战场。简单来说,男人爱的一切特质,你都有。”

倒是没料到画面忽然就跟坦承心扉一样变得和谐了,宋嘉木微微怔忪,半刻又恢复到方才的样子,她启唇回道:“别试图找理由了,苏落,虽然承认自己并不是那么有吸引力,的确是一件很自虐的事情,但是你现在必须承认这一点。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并不因为你身上有没有他想要的特质,而是单纯地看他愿不愿意将目光在你身上停留,否则你纵然是美若天仙又如何?爱情是一瞬间心动的事,并不是市场上买菜,可以称斤论两。你说顾南方愿意和我厮混是因为我有他喜欢的性格,那我告诉你,你错得太离谱了。你根本不了解我,以前的,现在的,当然,你也没有义务去了解,我只是告诉你,哪怕你有多刁钻,哪怕你捉弄一个人的时候做到多伪善,哪怕你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死给他看,但他就是在意你。这才是爱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宋嘉木忽然想起在这间小屋里,顾南方曾满脸愤恨地给她洗蜜桃,那样嫌弃却无可奈何的表情,让她弯了弯嘴角。

听见宋嘉木的话,苏落沉默了有好一阵儿,她眼里突生的苍凉和荆棘让宋嘉木十分满意。

还未待她静下心来欣赏自己的首战告捷,苏落已经恢复到最初的波澜不惊。

“那又怎样,他唯一要娶的人是我,那就够了。”

语毕,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原本我今天来是想要用钱打发你,但看来这条路应该是行不通了,不过我给你保留这机会,宋嘉木。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死心了,来找我开支票,或者提出任何物质上的要求,我都尽量满足。”

语毕,她昂首挺胸的向前走,宋嘉木咬咬嘴唇,亦步亦趋相送道:“不劳费心,之前从他那里得到已经足够我潇洒好一阵子。要真不够了,我自然会自己管他要。”

苏落终于装不了淡定,猛地回过头来,严肃地与宋嘉木对视,宋嘉木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指了指门外。

“出巷子往右拐,看见第一个红绿灯就要掉头,否则容易走错路。”

说完她转身要朝里走,苏落却轻飘飘地在她背后问:“我们的婚礼定在下个月情人节,作为已经过气的前女友,或者,床伴?你期待受到邀请嘛?”

宋嘉木身形连停顿都没有一丝半点,她径直往卧室里走,用同样轻松的语气回答道:“不是烫金的喜帖就不用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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