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捂住嘴,雁菱刚刚才稍为停歇的泪水又再度泛滥了起来,激动使她没法子说出 话来,只能又哭又笑直点着头。
「现在把泪水收起来,我不要再见到泪汪汪的妳了,好吗?我希望再看到在中正机 场俏皮地甩着马尾的妳;我想要妳一直保持妳在和无尾熊和袋鼠们玩的愉悦,好吗?」 他用拇指拭去她颊畔的泪痕,用手指点点她的鼻尖。
「嗯,琰立,我答应你。」雁菱这才破涕为笑地再度露出甜美的笑靥。
「我们回去吧,明天我们就要到坎培拉了。」琰立说完夹紧马腹,白驹立即像破浪 而行的小艇般地迎风疾奔,令雁菱的长发像道黑色的网,细细密麻地网住彼此。
牵着雁菱站在她的房门外,琰立扬起眉地看着她被风撩拨得波浪般堆在头顶的发丝 。
「无尾熊。」他扯扯雁菱耳畔的一绺青丝。
「什么?」雁菱诧异地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无尾熊,妳的头发就像无尾熊耳朵的长毛,乱得很有个性。」
雁菱闻言急急忙忙地用手去梳整着头发,见到他捉弄的眼光之后,她故意嘟起了唇 。「讨厌,我如果是无尾熊,那你就是大无尾熊,不,特大无尾熊!」
「我知道,妳是我最心爱的KOALA。」琰立莞尔地捏捏她的腮帮子,叹口气地说道 :「我真不想跟妳分开一分钟一秒钟……」
「我也是。」雁菱带着淘气的笑容拉开房门,突然又转过身子看着他。「什么是 KOALA?」
「KOALA就是无尾熊,明白了吗?我的KOALA。」琰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下 浅浅的一吻。
「我明白了,你也是我的KOALA,晚安,KOALA。」雁菱慢慢地关上房门。
「晚安,KOALA。」等到房门完全在面前关妥,琰立发现自己的脚却仍像生根了似 的,不想离开。
多想跟她共守这漫漫冬夜,但……他举起的手在门上虚晃了几下,仍然没办法任自 己的心意敲下去。
我不能这么做。她还年轻,无论我有多爱她,也没有权利去逼迫她做抉择,没错, 只要我敲了门,她必然会迎接我就如我极想亲近她,可是……相对于门外的琰立的踌躇 ,房内的雁菱将头抵在门板上苦思着该怎么办。我该开门叫住他吗?或者,我该直接去 找他?他走开了吗?怎么办呢?
不在乎别人会有任何评价或断语,我想让自己在他怀里燃烧,把完全的我奉献在他 心灵的祭坛之前。
或许后果未尽如我意,可能结局不能是圆满的喜剧,那么在我年老之时,我将有足 够的时间去回忆这美好的一页,即使懊恼、后悔狠狠地缠住我,最起码我已经认真地依 自己的信念而活过一回了。
那么,我还在犹豫些什么呢?做成决定之后,她以最迅速的时间拉开房门,当她见 到伫立在门外的琰立之际,温柔的笑意爬上她眼底。
「KOALA,你愿意陪我度过这寒冷的冬天夜晚吗?我想我还不是很习惯这里的天候 。」皱皱鼻子,雁菱羞赧地低下头,愈说声音愈低而终至近乎耳语。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站在这里等待着妳的邀请,我的小KOALA。」琰立说着向她 伸出手,脸上的神情就好象他所面对的是件极易破碎的瓷器水晶般的小心翼翼。
毫不迟疑地将手放进他等待中的温热掌心,随即雁菱感到自己被腾空抱起,关门声 在空洞的走廊中显得刺耳,但他们都没有心去注意那些外在世界的纷乱。
「我爱妳,我的小KOALA。」他耳语地告诉她。
「我知道,我也爱你。」雁菱可以感觉到柔软的床垫和膨松的床单枕头。但在此刻 ,她只见得到琰立眼中跳动的火花,那光芒引导她不断向上攀升,接着又急速直坠,而 后,在满天星子闪烁中迷火了自我,也忘记了外面世界所有的风风雨雨。
我已经无所惧怕了,只要在琰立身旁,我就可以找到我所祈求的和平和宁静。现在 我更有了和他最美的回忆,那么,夫复何求呢?
KOALA,好美的名字,好美的澳洲,好美的……琰立……她沿着琰立刚毅的轮廓用 食指描绘着他的五官,带着梦幻般的笑容沉沉坠入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