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妹,现在向你宣布一个决定。”声音不高,却极有震慑力,马红妹的脸刷地白了:“这,这是怎么回事。”领头的同志没有看她,仍一字一句地宣读决定:“广东省监察厅立案决定书……”马红妹“哇”的一声便号啕开了“为什么,为什么?”她突然歇斯底里大发作,声调也变得又尖又脆,“我到底犯什么错了,啊?不就是大手大脚了一点吗?”她越想越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张精心描画过的脸霎时便成了印象派的画,混沌一片,“我想不通,想不通,我是人民的公仆,我花人民的一点钱算什么?!”“啪”的一声,宣读决定的同志拍案而起:“马红妹,你知道什么叫公仆吗?你能算是公仆吗?!”哭声戛然而止,办案人员开始履行职责,一一陈述她的罪行……她听着听着,浑身冒汗,最后终于赧赧地低下了她那颗高昂的头从平凡的工程师到炫目的副市长,汗水是漫长的铺垫;然而人格的缺陷却又预示着她必将成为一场闹剧的主角1988年春天里的一个日子,一个45岁的女人,走在暖洋洋的春风里,满心里漾动着激情。她是一个容易动情的女人。今天,她意气风发地抛家别子,从惠州赶往汕尾市供电局报到,她预感到将有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在等着她。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尚有这等胸怀,着实叫人钦佩不已。
回首眺望来路,她仿佛又看见了自己那平淡的人生旅程:1943年出生于上海,1958年,考入贵州省水力电力学院预科班,3年后她便顺理成章地支援了内地建设,成了贵阳供电局的一名职工。她是从抄表工干起的,从18岁一直干到41岁,等于把生命中的黄金岁月都奉献给了那座城市。1984年,随夫迁往南通,3年后又举家南下惠州。不过一年工夫,躁动不安的老马又应新建设的地级市汕尾的召唤,匆匆卷起背包加入汕尾市电力建设的行列,她很快便得到了有关部门的器重。因为汕尾原是个渔港小镇,电力建设历来落后,技术人才更是凤毛麟角,那么她这个只有大专文化的女专家,站在由转业军人等组成的东涌电厂筹建组队伍
中,的确会有一点鹤立鸡群的感觉。果然,技术监督、现场指挥等都责无旁贷地落到了她的肩头。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志,她不得不卧薪尝胆,餐风露宿,摸爬滚打在工地。那股拼命劲儿,那种热情,也确实令须眉汗颜不已。她成了远近闻名的“三八红旗手”。可以说,无论是筹建东涌电厂还是新城电厂,5年里,这位筹建副组长都是坚守工地,并略有建树的。她也因此得到了社会的慷慨回报,她当上了副总工程师、供电局副局长、市政协委员、常委、副主席、市人大、省人大代表即她一步一个脚印地逼近了那个耀眼的顶点。
人们说,马红妹到汕尾后一天比一天滋润,因为她在这里才真正找到了用武之地,按理,她应该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但她没有,却反而因为得宠而渐渐变得自负,她人格中的某些弱点也不断膨胀恶化……那一年,她调到新城电厂筹建组不久,见筹建组组长坐的是皇冠3。0轿车,便急不可待地追求同等待遇。于是,趁着正组长出差之际,她赶紧托人联系购车,并预付定金1万元,定下了人家转让的一台皇冠车。组长回来后询问此事,她却不在乎地声称:“定金都付了,不要也得要。”就这样,她一手促成了强行购车之事实,她的骄横与胆大妄为也随之渐渐显山露水。
都说权力最具腐蚀性,马红妹很快便适应了这种八面威风的日子。她开始把自己视为汕尾电力系统不可或缺的技术女王,倘有意见相左者,必将被她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那次新城电厂欲安装8根避雷针,按技术要求,必须用实心圆钢,必须用地钉加固。然不知何故,这位技术权威竟然昏了头,一再坚持道:“就用白铁管做,按我说的办,这也是节约嘛。”她十分武断地下了命令,仿佛她真的是为了节约。结果一场台风下来,一次就报废了4根。这次损失少说也值十几万,这就是不尊重科学的下场!然而,她赶到现场后,只是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避雷针,接着毫不心疼地甩下一句话道:“风太大了嘛。这能怪谁?”
转身就走了。后来,人家技术干部吸取教训,改用实心圆钢重做了几根避雷针,这本是件好事,她也应该就坡下驴,悄悄算了。可她不,她觉得这是成心让她这个技术权威出洋相,打那后,这些技术人员便都成了她手下的“小媳妇”,没完没了地受气,真正地举步维艰!
她终于登上了副市长的宝座,但也很快便迷失在权力的怪圈之中,她的吃穿用“三包”从此变得名正言顺。
1995年5月,汕尾市人大会场一阵热烈的掌声,将马红妹送上了她一生中最辉煌的顶峰。
那么,马红妹此时又在想些什么呢?
她的第一步是大刀阔斧地改革办公室:原有的桌椅板凳都“过时”了,统统都得扬弃,结果她花了两万多元钱公款,添置了一套时髦的书柜、沙发等,她觉得这才与她的身份相称了。
接下来,她开始大吃大喝。宾馆酒楼天天光顾,动辄成百上千,还美其名曰“工作餐”。
后来她甚至发展到连家里的一应开销,也由公家支付。她的秘书因此又兼上了业余出纳之职。
打那后,家里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概由秘书打理;当开销积累到一定数目时,签字报销了事。
她的胃口越来越大,她不得不为自己的挥霍无度寻找种种理由。甚至有一次,她去广州开会,途中来了例假,她竟吩咐随行的小伙子:“去,替我买包卫生巾来。”小伙子一愣,当下羞得满脸通红。“记住,别忘了开发票。”这回,小伙子就只剩下瞪眼的份儿了,你想,一个人竟然不顾廉耻、悭吝小气到如此地步,她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是的,尽管她行动上常常自觉不自觉地流露出女皇意识,但骨子里却偏偏又摆脱不了那种吝啬与贪婪的小市民习气,她甚至想,那些男人抽洋烟喝洋酒过得那么潇洒,我这不抽不喝的太不划算了,堤外损失堤内补嘛,她的目标瞄上了时装。她的口号是:“我是女人,我代表汕尾市的妇女形象;而且我经常上电视的,如果穿得太差,就会给汕尾妇女脸上抹黑,所以,我买了一些衣服穿,公家难道不该报销吗?!”可怜公家又成了冤大头,因为她对时装的追求永无止境,无论是出差出国,只要看见入眼的时装,她便毫不犹豫地一一买下。那次出外学习,她发现了一套价
值2000多元人民币的服装,有人说:“这套衣服漂亮。”马红妹转身就把这套衣服买了下来。还有一回,她看中了一副眼镜,她连想都没想,又抛出去了1500元。有人打趣道:马副市长“率领”汕尾服装新潮流牎令人气愤的是,她不仅仅是为自己买时装,就连给家人、给外孙女买衣服、玩具、甚至给别人送礼、联络感情的开销,也统统都由公家包了。
也许有人会问,她平时这样大把大把地挥霍,钱从何来牽当然,她不能忘了某机关的“慷慨”借款,临“撤退”之时,她再次拨给该机关20万元,以示安抚。她觉得自己很聪明,很懂得“礼尚往来”,不留话柄。
她开始尽情地报销各种发票、收据,反正她的司机、秘书可以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各处开来的发票,而她只需龙飞凤舞地签上“马红妹”3个字,这些单据便都变成了“四老”、“大团结”,流进她的腰包。
翻开马红妹自批自用、自己签字自己报销的那沓账单,你不难发现这个女人畸形发展的心路历程,她完全是由无意识犯罪逐渐滑向有意识犯罪的深渊的牎初入仕途时,她或许真的曲解了公仆的含义,并错误地将公仆与公款画等号。
与权欲同时膨胀的是她那份迟来的情欲,孤独任性的徐娘,为了攫劝真爱“不惜铤而走险那是8月的一个闷热的晚上,大名鼎鼎的马副市长忽然被人打了。马红妹当然不甘心,她哭哭啼啼地将电话挂到了市纪委,要求纪委给自己撑腰,严惩”凶手“,”凶手“是红海湾管理区主任叶某。纪委一听此事急了,谁个竟有这样大的胆子,竟敢冒犯汕尾人民的副市长,于是马上派员调查此事。
马红妹被请来谈案情了。她委委屈屈地撩起衣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确实令人同情。
经法庭鉴定,属轻微伤。办案人员询问她被打的原因,她支支吾吾答非所问。人们觉得奇怪,叶某莫非吃了豹子胆牽马红妹无法自圆其说,她似乎觉得自己有欠考虑,娄子捅大了,但她向来办事是不计后果的,她下定决心要给这个男人一点颜色看看。
叶某也被请来了,见事已至此,他反而镇静了,于是和盘托出:“我受不了这个女人了,她已经纠缠我6年了牠…”办案人员又去找马红妹,经过几番拉锯战后,她顶不住了,终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承认了这段私情。
马红妹在感情生活上也的确有令人同情的一面。她是一个外向型的激情女子,但偏偏又找了个内向拘谨的丈夫,而且还比她大10岁,性格不合自是难免。几十年来她几乎没有品尝过所谓的爱情,所以她后来的抛家别子、单身赴汕尾,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脱。不承想,她那颗沉寂多年的“少女之心”却在1989年、她46岁那年的清明节复苏了。
她记得很清楚,是清明节,叶某的妻子为亲人扫墓去了,而因为工作上的关系日久生情,并暗送秋波了许多时日的叶某突然邀请她去他家做客,于是在叶家那温暖和谐的情调中,他们有了第一次肌肤之亲。她没想到,她的拍档、东涌电厂筹建组组长、比她年轻6岁的叶某竟然会看上她,她的虚荣心、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如胶似漆地黏上了叶,她不能失去这份迟来的“爱情”埃她哪里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叶某这个花花公子能将一腔热情倾注到一个半老徐娘身上,其用意是十分明显的。只不过她是当局者迷,不识庐山真面目罢了。
还是叶某自己后来说白了:我是组长,但我不懂电力技术,她虽然是副组长,但筹备组进设备、技术监督都得由她把关!原来这个男人一开始就是利用她。叶某这边是逢场作戏,马红妹那边却飘飘然了,她在收获“爱情”的同时,也不会忘了收获实惠。换言之,他们是从工作上、感情上、经济上逐步实现结合的。果然,后来人家来推销发电机什么的,马红妹只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一切都搞掂了,回扣当然是丰厚的。马红妹心里明白,叶某比她捞得要多,于是她便变着法子要叶给她买这买那,以求得心理平衡。由此可见,马红妹后来的严重贪污受贿与她前期的贪图小恩小惠是分不开的。令人可笑的是,她对叶的控制欲也太过分了点,最终招致了叶的嫌恶。她当然不甘心,她决定跟踪追击。为了方便侦查,她特意买了长焦距照相机,甚至还雇了两个耳目,专门打探叶的行踪。终于她发现了叶某另有新欢,这下,她感到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挫伤。她找到叶某,先是眼泪相逼,但叶不吃这一套;她便想稍稍教训叶一下,便托人打匿名电话举报了叶的嫖娼行为。没想到这一下竟激怒了叶,于是就上演了8月那个晚上马红妹被打的闹剧。
1998年5月29日,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上,汕尾的“明星”终于再次面对镜头。她的身后,是几个醒目的时间数字串成的一条轨迹,她的堕落轨迹!此时此刻,审判长的声音如剑、如锥,直捣她的心窝儿:“马红妹……因贪污公款人民币64323元,收受贿赂57000元和空调机一台,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合并执行8年。”
从副市长到罪犯
原辽宁省营口市副市长王长文贪污受贿案王长文,原辽宁省营口市副市长。1983年因贪污受贿罪被捕。
1983年3月30日中午,一辆警车开进辽宁营口市委大院。不一会儿,副市长王长文被逮捕的消息,传遍了营口市的大街小巷。
王长文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终于落入法网。
小便宜激起大胃口1980年秋,王长文盖一个带地窖的小仓库,用了红砖2000块,还有沙子、水泥、白灰、窗扇等材料,价值316。53元,而完工后他只交了90。80元。小小的便宜刺激了王长文的胃口,他的贪欲越来越大了。
王长文住在市委常委楼里,还觉得不够宽敞。1981年3月,王长文和内兄王国江、市五金公司基建科副科长赵丰春商议,联建一栋五户住房:王长文和王国江各两户,赵丰春一户。王国江懂基建,现场指挥;赵丰春门道热,采购材料;王长文权势大,专解难题。
房子确定建在创新街振华里。这里,本来是市五金公司筹建两栋家属宿舍的地皮,王长文和赵丰春、市城建局工作人员曹善金合谋,硬是把这块地皮夺了过来。
振华里地势低,需要矿渣“废物”填房场地基。3月30日,王长文打电话给市城建局副局长李云龙,谎称五金公司修路,要用“废物”和矿渣垫道,不要收费。结果,仅矿渣一项,王长文一伙就贪污480。50元。
当王长文盘算弄钢筋的时候,他找到了二建公司采购员葛文志,要葛帮忙买一吨多钢筋。
葛文志说二建公司要从五金公司进一批钢盘,他准备在运输中甩出一部分给王长文。王长文问:“钢筋少了人家看不出来吗?”葛说:“少吨把看不出来。”7月8日,葛利用自己调运钢筋之机,从中甩出一捆重1。12吨、直径12毫米的钢筋。为逃避检查,王长文、王国江还托人花了22元“手续费”,买了一张假发票,证明他们“购买钢筋1。5吨,付款750元”。
王长文指定一建公司的施工队给他完成盖房任务。队长受命后回队动员:“领导交给一项特殊工程,咱们要卖力气。”
市交通警察大队队长田守仁,先后通知市针织一厂等六个单位,调来十几部车,为王长文建房效劳。许多人在背后骂王长文:“既不给工钱,又不给水喝,比资本家还厉害。”
该房于一九八一年九月竣工。这是一栋楼座式平顶房,砖石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二百四十八点五平方米,共有大小房间二十间。按市建工局实地测算,房子造价为两万九千六百九十元,王长文总共仅付现款几千元。
权与利的交易王长文把权力当成商品,缺啥物品,一个电话一张条,有人就连忙打点东西献了上来,而那些对他毕恭毕敬、备献殷勤的如云宾客,也是瞅中了他手中的权。一九八一年三月,王长文跑到盖县红旗公社,向公社党委书记高振孝明确提出要低价购买一批木材。高振孝则要求王长文帮他的忙,批准公社基建队进城搞承包工程。两人互有所求,于是拍板成交。王长文买十三点六零二立方米木材,每立方米只作价一百七十元(当地牌价,每立方米红松三百二十二元,白松二百八十四元)。王长文还在这个公社购买一级红砖一万五千块,只以一万四千块结算,而且价钱减半。
一九八一年秋,王长文授意市住宅公司领导,将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潘学东住的两居室旧房换成三居室新房。此后,王长文还多次给市委基建部长打招呼,要提拔潘当城建局副局长。为什么王长文对潘学东如此厚爱?因为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王市长建房缺物,潘“秘书”献上建筑材料;王市长建房要车,潘“秘书”调来汽车、铲车。
王长文既然身居要职,又敢于进行权与利的交易,也就有人甘愿为他效犬马之劳。那位调动几十部车为王长文建房出力的田队长,由王长文出面解决了亲戚的调动问题,还弄到一套新房。田队长一家实在住不了五套房子,干脆拿出一套出租去了。
王长文内兄王国江的妻子及四个儿子,原是盖县韩家沟大队的社员,凭借王长文的“风力”,王国江一家五个农村户口全都“飞”进了城。
至于王长文一家,正如一封群众来信揭露的那样:“他当市长后,可真肥透了……”就说他女儿王颖的住房吧,前后不过一年时间,先是弄了一户地震救灾房,继而搬进市里新建的一套两居室楼房,最后为了离娘家和幼儿园近一点,“迁走”了别人,住进市报社的一套住房。有的群众说:“我们想添一间半间房难上难,王市长的女儿爱住哪儿就住哪儿。”
铁门内外的思索王长文被关进了铁门。这位十六岁入党、打游击出身的老干部,这位一度想当“清官”的副市长,竟变为阶下囚。被捕后,他也时而忏悔:“一失足成千古恨。”是的,这足以使他悔恨,也足以催人清醒。
王长文大兴土木,营建私房,就发生在某些领导人的眼皮底下。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制止呢?
一九八一年九月,营口市一些群众给辽宁省委写信,反映“王长文以权谋私……无人敢管”。辽宁省委很重视,要市委及时调查。市里的一个调查组查了三个月,竟得出“王长文基本没问题”的结论。原因何在?
一九八二年九月,辽宁省委工作组与当地有关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他们冲破阻力,终于查清了王长文贪污受贿的主要事实。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一九八三年三月三十日批准将王长文逮捕。之后,辽宁省委一再指示当地党委就此案写出报告,但直到五月十一日,省纪委向全省通报此案后,地区党委才匆忙作出“将王长文开除出党”的决定。这长达四十天的沉默,又是为什么?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一九八三年八月十一日将王长文起诉至法院。一九八四年二月二十一日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处他有期徒刑五年。在这期间,当地有关部门的某些负责同志对此案一拖再拖,有人甚至要为王长文“取保”,这些情况,难道不令人深思吗?
县委书记当了“犯人小组长”
原湖南澧县县委书记王本宣奸污妇女案王本宣,原湖南澧县县委书记。1987年因奸污妇女等罪被判有期徒刑13年。
《湘四劳》狱内小报,在全省劳改系统小有名气,这要得力于选了个当过县委书记的王本宣担任编辑,才使这张小报越办越好。
1945年3月,王本宣出生于一个农民家庭。他天资聪颖,自幼好学。成绩一直优异。
1965年考入广州华南林学院,毕业后分配到湖南省轻工业厅政治处工作,不久就入了党。
从此,他仕途通达,屡次晋升。任过厅团委书记、党总支副书记、政治处副处长、省直机关团委书记、团省委常委、办公室主任、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多次被评为优秀党员和先进工作者。他来自农村,对广阔的农村有着深厚的感情,经常深入基层了解情况,写了大量论文和调查报告,有一些还在全国较有影响的报刊发表。1986年4月,《湖南日报》在头版醒目位置用一号黑体字报道了《县委书记和他的穷朋友们》,肯定了他在扶贫工作中的成绩。他的上司评价他是很有前途的“苗子”;他的同事同窗羡慕他是精明能干的开拓型干部;他的部属敬佩他
是很有魄力的领导。
荣誉、地位、称赞……金钱、美女、权欲……把他搅得迷迷糊糊,昏昏沉沉。在顺利的环境中,在平坦的仕途上,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他慢慢地跌入了茫茫无际的沼泽地。他认为地位变了之后,有些越轨行为,甚至胡作非为,不过是小节、支流,不会有大的影响。权是神灵,能主宰一切。因此,他非常欣赏手中的那根权力棒,男人、女人、老人,甚至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只要见到他,都是百依百顺。他只要将手中的权力棒轻轻地摇晃几下,整座县城都会战抖。
自私自利的封建思想在中国延续了几千年,这种残余的存在,给他走入歧途提供了温床。
如果人们不去为自己的私利花费那么多的心血,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许他的罪恶的种子就难以萌发。那些颇有几分姿色的女人祈求入党、提拔的女干部;希望得到固定工作的乡下少女;求取舒适、体面工作的招待所里殷勤的女服务员;为爱人调动工作的女医生;国营农场求他给予方便的女推销员……一个个扑倒在他的怀抱。他为了获得更多的女人,满足他日益膨胀的淫欲,他收受贿赂以吸引更多的女人。当然,这一切全凭他手中的权力。
他在县委书记的宝座上,心目中的权就是女人和金钱。权越大,占有的金钱和女人就越多。他完全忘记了是党把他培养成为领导干部,是人民把他拥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也正是诱人的权力将他托上了九霄云端。
他随着职位的上升,权力的扩展,占有女人的欲望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无论走到哪里,女色都让他垂涎三尺,他总是想方设法去接近、勾引,直至达到目的方可罢休。有这样一首带有几分辛辣、嘲讽的顺口溜,在洞庭湖畔的××城已成为街谈巷议的“笑料”,“走进××城,爆出大新闻,书记搞女人,出示工作证。”这首被民歌爱好者润色过的民谣,已给王本宣的犯罪历史刻下了如山的铁证。一个县委书记如此无视法律,然而法律对县委书记更是无情。1987年的一天,他在庄严的国徽下,受到了人民的公正审判。同年5月他被投入了湖南省第四劳动改造管教支队的高墙之内,将度过他13年的铁窗生涯。
一个县委书记在社会上销声匿迹了。人们猜测纷纾有的说他自缢身亡,有的说他官复原职,有的说他逃离国境,各种传闻在洞庭湖畔,在湘中湘西不胫而走。
在我面前的不就是一夜之间从县委书记变成罪犯的王本宣吗?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
过去,一位堂堂的县委书记,在全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如今,却与那些流氓犯、盗窃犯、诈骗犯、杀人犯、纵火犯等为伍。整日剃着光头,穿着囚服,与其他罪犯一样接受监管和改造,他无论怎样把头低得沉沉的,总躲避不了那些罪犯的指指点点:“嘿!县委书记的宝座坐腻了,今天来坐监牢了。”
“县委书记不住宾馆,不吃小灶,却来这里领饭菜,只怕是来体验生活的吧,
真有意思。”
“县委书记来啦,只怕又是来视察的吧!”
是的,他的确到监狱视察过。他清楚地记得,那是1986年的大年初一,他去监狱慰问之前,妻子问他:“你到哪里去?”他不假思索地说:“到监狱去。”也是在这年的清明节,他专程驱车几百里到老家的坟上祭祖,妻子走在前面,司机走在后面,自己走在中间。突然,从山沟里窜出一条大黄狗,把他拿在手中的帽子叼走了。妻子开玩笑说,乌纱帽丢了。真想不到一语言中,事隔不久,就真的丢了乌纱帽,蹲在监狱里过春节了。他不是十足的唯心主义者,但这偶然的巧合,还是使他空虚的心灵一片茫然。
王本宣抬眼望了望那一群群围在身旁的罪犯,对着那个正在说风凉话的诈骗犯,只是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县委书记又怎样,是红头文件任命的,又不是诈骗来的”话,又很快地咽了下去。不知为什么,一个在几千人大会上口若悬河作报告的县委书记,今天无论听到怎样难听的语言,都没有反驳的能力了。
在这特殊的环境里,他那麻木的心在党的劳改政策的感召下,开始慢慢地复苏了。
无论感冒发烧,还是顽固的胃病发作,他都和其他服刑人员一样,得到了政府的关心。
管教干警已安排食堂给他煮好了滚烫的鸡蛋面条。特别使他难以忘却的是新来乍到的日日夜夜,支队政委、支队长、主管管教工作的副支队长、教育科长等领导来到他的监舍,坐在他的床边,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长谈。帮助他学法律,与他一起算危害账,挖罪恶之源。认识自己所犯罪行的严重性,在他来说并不太难。他败坏了党的声誉,在群众中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给他人家庭和身心都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他从支队领导那里还了解到,他完全意想不到,诸多被他奸污过的女性中,有的精神失常,有的投河自尽,有的家庭解体,有的恋爱失败。众多女子精神上的痛苦,人生的悲剧,都是起源于他这个恶魔。他通过支队领导和管教干警们苦口婆心的开导、教育,现在已经逐渐认识到了这一点,内心已有了羞愧感。
当他想到那个纯真的张妹子第一次被他奸污,发出痛苦的呻吟时,他骂过自己是畜牲。还有李妹子、王妹子、赵妹子呢?还有那个被他从县城骗至省城、用他“将来回到省机关做大官,一定调她到省会当秘书”的甜言蜜语哄至省会郊区奸污的陈妹子呢?难道仅仅责骂自己几声畜牲就可以抚平她们被创伤的心灵吗?至被逮捕时,先后有13名女性被他骗得云里雾里,成为他发泄兽欲的牺牲品。13年刑期并不冤枉。他还想,如果自己的问题仍未被发现,继续沿着犯罪的深渊滑下去,那必将走向断头台,被处以极刑。每当想到这里,他都毛骨悚然,脑门心好像倒了一桶冷水,从头顶一直凉到脚跟。这时,他又庆幸自己得到了挽救。
王本宣很快结束了三个月的监规学习。支队领导根据王本宣的特长,安排他担任狱内“育德职业学校”的中学语文教员。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决心把全部心思放在教学上。他教的是一个68人的大班,期末考试语文及格率达到了100%,人均86。2分,在全校14个教学班中遥遥领先,连续两期都是先进班级。
通过一年的教学,充分显露了他驾驭文字、表达语言的能力。次年,支队又安排他担任狱内教学组组长,兼狱内宣传组组长及狱内小报《觉非报》的编辑。报纸四开四版,辟有“芙蓉花”、“小喇叭”、“高墙人物画廊”等栏目,并配有图片和插图,标题大部分是正楷,也有行、草书和艺术字体,可谓图文并茂,与公开发行的报纸大同小异。每张报,每篇文章,直至每个词句、标题、标点,都是首先经过他的精心推敲、反复斟酌再送管教干警审核、定稿。
他除了做编辑外,还要撰写大量文稿,支队无论在犯人中开展什么重大活动,他都要自始至终地在现场采访。有时为了搜集到更多的情况、核实几个数据,他往往利用休息时间,来到其他中队的小院,找当事人不厌其烦地采访,回到编辑室连夜赶写。业余爱好,加上刻苦、勤奋,再加上较高的文字水平和语言技巧,他在管教干警的指导下,使《觉非报》达到了较高的水准。
春风化雨,脱胎换骨,王本宣决心用赤诚的心,赎回过去的罪责。那年,历史上罕见的洪水灾害像不可抗拒的恶魔,在广大的范围内横行。他从电视、报纸中看到,他的家乡湖南澧县也是重灾区之一,农田一片汪洋,颗粒无收,他如坐针毡,经常一个人在深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要是过去,他一定要回到家乡看望乡亲,建议民政部门拨点款,或是为家乡父老捐点钱物。而今又能做什么呢?身陷囹圄,连走出高墙的权利都被限制了。他独自起床,走进编辑室,苦思冥想,自己能做什么呢?想到存款本上还有500多元钱,这些钱是干净的,是入监几年来没有舍得用的奖金和零花钱。对!取出500元钱捐献给受灾的家乡,作为对自己过去罪责的一点抵偿吧!于是,他铺开稿纸,写了封信。信的全文是:澧县人民政府:我很想为家乡人民做点事,但心有余而力不足,现仅有捐献500元钱,以尽绵薄之力。
家乡领导和人民曾为养育我,送我上大学,并成长为一名党的领导干部费尽了心血,自己却因放松世界观改造而步入歧途,走向了人民的反面,我既对不起党和政府,也有愧于父老乡亲。今天,家乡遭灾受难,我就尽微薄之力,就算对家乡父老对我养育之恩的报答以及对过去损害党和人民利益的补偿吧!……王本宣1991。7。10劳改队的全体服刑罪犯在王本宣的带动下,都慷慨解囊,掀起了向灾区人民献爱心的活动,80%的犯人捐了款,多家电台、电视台和报刊杂志作了详细报道,对服刑人员的这一行动,给予了高度的评价。
“法律的权威不是要使人惧怕,它的存在正是为了唤醒人的良知,给人行动以合乎道德的准则”。
王本宣通过几年的教育、改造,做人的良知正在被唤醒。他在案头写着:“万恶淫为首,百事孝为先。”他的这种认识虽然带着传统思想的痕迹,但终究是通过谴责恶而诱发的善,通过暴露丑而呼唤的美埃他要以一颗悔恨的心,进行洗心革面的改造。
一天,他去狱内医院,发现医院旁木工房浓烟滚滚。“起火啦,起火啦……”随着呼叫声望去,火苗已开始向医院的屋顶延伸。面对熊熊烈焰,王本宣想起入狱后支队领导的教育,他毫不犹豫地跟着管教干警赶到了现场,这时,犯人有的拿着脸盆,有的提着水桶,有的背着竹梯,到处是喧哗的人声,到处是忙碌的人影,一队队,一群群奔赴火常王本宣背着橡皮水管,拧开消防龙头,将水管拼命往龙头上接,因不是专用消防水管,怎么也接不上。水无法上屋,火势越来越猛。这时,他不顾一切地与同伴们扛着水管,双手抱住死死地按在消防龙头上,水冲遍了他的全身,他全然不顾。终于,哗哗的流水到了屋顶。火魔在水龙的重压下,慢慢收敛了淫威。在管教干警的指挥下,王本宣和同伴们首先冲上了屋顶,把易燃的油毡掀到了地面,火魔被降伏了。医院的电器设备、中西药品及贵重医疗手术器械等全部脱险,为国家保住了10余万元的财产。灭火战斗结束后,王本宣在回监舍的路上笑了。过去,他参加过无数次防洪抢险、灭火抢险,每次都是以一个指挥者的身份出现,手里拿着对讲机,身前身后围着一大帮人,只需自己发发口令,提提方案而已,不像这一次站在抢险第一线,出汗出力,他真正领略到一个普通劳动者的伟大、高尚和无私。因为他和同伴们在灭火战斗中有功,受到了支队的表彰和奖励。
“听说你三个儿女对你都很不错,他们经常来看你吗?”快结束对他的采访时,我问他。
“来,他们不仅经常来看我,还经常给我写信。”他说。
我与他交谈的时间长了,也发现那颗忏悔的心至今还没有得到安定,80高龄的岳母、年逾古稀的父亲,正需女婿、儿子赡养,孝敬;不惑之年的妻子正需要丈夫的爱抚、慰藉、温情,还有三个儿女正需要父亲教导养育。而他却离他们而去,一去就将是10多年,他经常暗暗咒骂自己是个不孝的儿子、不忠的丈夫、不合格的父亲。
当我结束对他的采访,他送我走出监狱小院,告别时,我们相对而视,他无论过去当县委书记,还是今天当囚犯,都是人,是正常的人,是血肉丰满、感情炽热的人。我衷心希望他告别灰暗的昨天,拥有一个灿烂的明天。
“煤老虎”现形记
原河南省汝州市市长徐中和受贿案徐中和,原河南省汝州市市长、市委书记。1993年因贪污、受贿罪被判刑。
1988年8月,徐中和被任命为汝州市代市长。次年4月,他正式任汝州市市长、市委副书记。
不过,徐中和本人似乎对当市长的兴趣不大。有一回,他对手下的人说:“我到汝州当市长只是图个名,将来办事花钱还要靠梨园!”
梨园,几千年前殷代桑林的另一称谓,如今是河南省平顶山市一座大型地方煤矿的所在地。在这里,徐中和由一个15岁的矿工成为一个近万人的大型矿务局的局长,由一个牧羊童成长为一个中等城市的市长。可见徐中和与煤的交情有多深!
然而,许多人不曾想到,有一天,徐中和这位“优秀共产党员”、“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河南省地方煤炭系统十佳矿长”,却成为贪婪成性的“煤老虎”,沦为人民的罪人。
看来,煤是徐中和的堕落之源。
举报!当“煤老虎”的面目初现时,人们愤怒了!查案尽管一波三折,却义无反顾。
当初敢摸“煤老虎”屁股的勇士,还是梨园矿务局的普通干部职工。
1989年3月,有人控告徐中和动用公款供子女上学、营建私房以及大肆受贿等问题,举报信被中纪委、监察部和最高人民检察院批转下来。不久,平顶山市委决定由市纪委、监察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徐中和的上述问题进行查证。
经过几个月的调查,只认定徐中和“有一定经济问题”。于是,一份语气平缓的“调查报告”呈递上去后,便无动静了。
徐中和见状,开始了被举报人最本能的反应:打击报复!他利用权力,将他认为有“举报嫌疑”的工会主席、纪委副书记和党办副主任要么“下放”到本局的一家小水泥厂,要么强令到矿井下采煤。梨园矿务局俨然是他徐中和的天下,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群众愤怒了,又张罗第二次举报。
举报信又一次被中央领导同志批转下来,原河南省委书记侯宗宾指示全力查办。河南省委决定,由省纪委、监察厅、检察院再次组成联合调查组。1990年7月6日,正式进驻梨园矿务局。
徐中和在梨园矿务局的势力确实不校在这位很长时期以来一直担任一把手的“大能人”周围,已形成了牢靠的“家族势力”:矿务局供销处处长是其大女婿,财务处长是其亲戚,劳资处长是他的妻侄女婿,儿子又是梨园派出所所长。何况,徐中和本人已是汝州市市长,大权在握。
于是,徐中和有意识地与调查组较劲儿。他让人使用以下对策:给调查组吃好的,告他们“动用公款大吃大喝”;反之,给吃差的,“气走”他们;冬天不给调查组驻地供暖气,把他们“冻走”。
此外,徐中和对内加强“防范”,密切注意调查组人员的一举一动。如此一来,许多知情人只好在电话里约见调查组人员,还要到远离矿区的山坡偏僻处去谈。
此时,调查组也在积极寻找突破口。
这是1990年8月30日的一天,调查组忽然接到举报:1988年,徐中和向下属的一家业务单位要了1万多元钱,并私自吞没。
这不啻是一个重要线索!经过周密调查,调查组得知:1988年8月8日,徐中和在郑州市中州宾馆约见了河南省煤矿供应总公司梨园分公司负责人周松峰。他对周说:“给我弄一两万业务费,我急用。”周问到底要多少,徐说:“弄1万吧!”8月19日,周松峰即在徐的办公室内,将1。5万元现金交给了徐中和。
事不宜迟。河南省检察院经过慎重研究,认为立案的条件已经成熟,遂向河南省委作了汇报。
1990年11月25日,徐中和被停职检查。次日,检察机关依法对其立案侦查。
谁知,当检察人员一提出周松峰给的那1。5万元钱的问题时,徐中和竟一反常态,爽快地承认拿了,只是全部用于吃喝招待。但是,他又拿不出收据。显然,官大气粗的徐中和因不亲自经手钱,只得扯谎。
果然,徐中和又改口说,1989年年底,周松峰给了他1万元,不过他已全部交给了财务处,那1万元钱现在还锁在财务处保险柜里。
办案人员立即赶到财务处,果然从保险柜里提取了里面的1万元现金。但是,细心的办案人员仍发现了破绽:10捆十元的钞票有3捆是用黄色牛皮纸捆扎,上面还盖有“汝州工行车龙江”的印章。本来,周松峰送给徐中和的钱是在郑州市筹集的,怎么会出现汝州工商银行的印章?
这里面肯定有名堂!经查,汝州工商银行工作人员车龙江是1990年7月1日上岗的,那3捆黄色牛皮纸捆扎的现金确实是他经手的。由此断定,这1万?金肯定是1990年7月1日以后才放进保险柜的。看来,徐中和在调查期间,还在四处活动串供,而且一些知情人也替他圆常办案人员依法传唤有关人员,向他们道出利害关系。许久,一位财务处的出纳脱口而出:我以前说的都是假话!其他人员又交代,徐中和已串通矿务局副局长任宽宏、供销处处长刘国强(徐的大女婿)二人,临时筹集1万元现金,让出纳存到保险柜里“备用”,并订立了攻守同盟,以蒙混过关。
案件出现了重大转机,徐中和贪污1。5万元的犯罪事实已经依法认定。此时,省纪委、平顶山市委同徐中和谈话,对其抗拒调查的行为给予严厉批评,希望他如实交代。但是,徐中和仍执迷不悟,拒不认罪。
1991年2月7日,平顶山市检察院检察委员会决定:依法逮捕徐中和。
头一天,徐中和的女儿即得悉了这一消息,连忙策划徐中和出逃。最后,这一阴谋未能实施。
徐中和被抓的消息惹恼了一些人。大年初一,一个举报人的房门被人抹上大便,还插着两根哀杖;另一位住在平房的举报人家里,突然落下一块几百斤重的大石头,房顶都被砸透了,幸未伤人。在平房的后面紧贴着一栋楼房,显然,再大的风也不能吹落这块儿大石头。
1991年的春节,梨园处处飘荡着祥和、欢乐的气氛。同样,徐中和也不寂寞,他的子女们四处为他活动、串供。
徐中和被押在距平顶山50公里外的舞钢市。逐渐地,探监看望的人络绎不绝,这里不乏一些党政要员。让人疑惑的是,他们看望徐中和,竟打着以某某机关“检查监舍工作”的名义。毕竟是昔日要人,徐中和的“名声”仍然不臭。
案件侦查继续向纵深发展。
此刻,与徐中和“亲如父子,好如兄弟”的范干朝被检察机关列入严密注意的对象。这位原梨园矿务局的副局长、局长、直至任平顶山煤炭工业公司副总经理,是徐中和一步步提拔或推荐的,有许多问题都涉及到他。因此,他也时刻注意打探徐案的动向。
经查,范干朝在1988年先后挪用煤炭销售款11万余元,用于购买汽车,进行个人营利活动。
1991年4月19日,平顶山市检察院决定对范干朝立案侦查。
同月27日,范干朝畏罪潜逃。
在范干朝司机的姐姐家的鸡窝里和其他地方,办案人员搜出了14万余元现金和300多克黄金饰品。
5月1日,范干朝在其弟的规劝下,投案自首。嗣后,与案件有重大干系的温州人朱德龙被拘传。他们一笔笔地供出徐中和受贿数十万元的事实。至此,徐中和贪污、受贿问题的轮廓已大体清楚。
紧接着,检察机关集中兵力查赃追赃。
据徐中和的妻子交代,徐中和曾交给她一个铁盒及一个塑料包(内有存折)。然后,她又交给了三女儿徐秀云,但是,却不知徐秀云的去向。
5月下旬,办案人员找到了徐秀云的男友徐某。他交代,徐秀云曾交给他一个铁盒,后来埋到家中的便池下面。因不放心,又悄悄地埋到他同学家的一个花池子里。
花池子里的铁盒子被挖出来,铁盒里面是黄澄澄的金首饰和大小金砖,总重量为1100多克。
在徐中和亲属的责任田里,办案人员又挖出用塑料布包好的大笔款项存折,第一笔为10多万元,第二笔则为40多万元,外加一块所谓的“元宝”。
“那是我爹留给我的!”提起“元宝”,在押的徐中和眼睛放光。其实,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铁疙瘩,上面还有“公元1644年制”的字样。谁会相信,清军入关时的1644年即有“公元”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