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我十八岁那年,县城的街上开始流行卡拉OK,两块钱唱一首.

夜幕来临,华灯初上,有人一展歌喉,还有很多人围观.

一群一群的痞子到处泡妞,打架,喝酒.路两边的发廊多了起来,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里面几个行迹可疑的女人,有时站在门口,口红鲜艳,脸色茫然,漂亮一些的性感一些的我都怀疑她是鸡.

小武说只要100块钱就可以搞一搞,他还说他一般用不着花钱只用一根棒棒糖就能把那些女的弄床上去.

我惊讶于她们这么便宜,我从她们身边走过,不断的回头,心里充满轻蔑.我更喜欢学校里的不良少女,我先后和两个女孩闪电般的恋爱.

其中的一个女孩叫田莉,她有一头卷发,是那种天生的自来卷.

我和她在街上相识,又在街上分手.

我常带她去高飞家,她也喜欢那乌烟瘴气的场面.

一屋子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和她都很高兴,很快乐,谈笑风声,但是我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例如我送她回家,我和她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我俩的谈话就有些不自然,感到别扭.也许我和她是故意演戏给别人看,故意让所有人知道我俩陷入爱河.

两颗不甘寂寞的心,试图通过恋爱寻找一些欢乐.

在高飞的房间里,我们接吻,当我提出进一步要求,她死活不答应,有好几次我把她上身都脱光了,却没能脱掉裤子.

她坚守着最后的阵地,说,别这样,这样不好,你真要我,就等到结婚那一天吧.

谁他妈和你结婚,终于有一天我不耐烦了,挥着手让她滚蛋了.

后来在街上又碰见过她几次,我俩都不说话,彼此擦肩而过行同陌生.

另一个女孩叫乔红,小马的胳膊上刺有她的名字.

小马非常爱她,发誓要“挂”上她,后来果然挂上了,没过多久又分手了.

印象里的乔红穿一件白衬衣,下边是牛仔裤,黑皮鞋,有时也穿一件马甲,充满青春活力的外表下掩藏着一颗轻浮的心.

她和小马当众接吻,小马不在的时候她便和每一个人打情骂俏.

很多男女在一起,没有一腿是很难的.

小武以老大的身份,对别人带来的女孩动手动脚,很快就把乔红给办了.小马因此和乔红分手,他不能忍受背叛.

那段时间,我和乔红保持着秘密的恋爱关系,我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想和她上床.在我没和她上床的时候,她又和高飞发生了性关系,我对她产生了感官上的厌恶,不再理她.

记得有一天,在县百货大楼的广场上,我倚着铁栅栏抽烟,乔红跑过来向我解释,姚远,我和高飞没什么,没那事,真的,我不骗你,老天做证.

我哼一声,说,东边日出西边雨,老天也有做伪证的时候.

那是谣言,你知道小马,他恨我,你要相信我,是别人冤枉我.

冤枉你,你要真觉的自己清白,比窦娥好冤,我抬头看了看,骄阳似火,那就让老天下场雪吧.我起身走了.

后来乔红离开了我们那个圈子,和西关的一群痞子重新混在一起,又过了几年,我的朋友换了一拨又一拨.

在一个饭局上,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对我说,我认识你,乔红以前常说起你.

我问说我什么.

胖子说,乔红说你是好人,她爱你,只有你不想和她上床,真心对她好,你的朋友全都和她上过床.

我打断胖子的话问乔红现在干嘛呢.

胖子说,她呀,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头,那老头得糖尿病死了,她现在正为了财产和她的几个儿子打官司呢!

往事如烟,我想起在高飞家我用一副扑克牌给乔红算卦,我一边翻着牌一边对她说,乔红,你将来的老公可不是一般的人,他会象郭靖一样忠厚,象楚留香一样潇洒,象叶开一样开朗,象杨过一样痴情.

那时我整天无所事事,心只为爱情忧虑.

我们在高飞家整夜的不睡觉,打牌,谈论女人,谈论自己打架的光荣历史,还有一对在楼顶上接吻.

小武常吹嘘自己的做爱技巧多么娴熟,大战几千回合,还议论玩过的女人里谁的身材好,谁的功夫厉害,谁叫的最浪,有时他拿着一个布娃娃表演各种姿势,老汉推车,枯树盘根,反抱琵琶.他说乔红有狐臭,喜欢从后面干.

小马听到这些,表面上坦然,心里却掩饰着尴尬和愤怒,悄悄种下了恨的种子.

那时小马特别喜欢黄家驹的那首《真的爱你》,常常一个人在午夜跑到楼顶上去鬼哭狼嚎般的唱.

更多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打牌,玩一种叫要“够级”的游戏.

高飞说,你吓唬我干嘛,你打我一顿吧,这么小的牌也敢出来闯江湖.

小武说,管不管,不管走了,哥这就到罗马,当头克去.

我说,逢球盖帽.

小马说,跟我尥蹶子,蹦达啊,三个老K压死你.

三皮说,你不走,我就不动,我够级牌多着呢

冯小刚说,把牌一张张舔过来,对面的男孩舔过来.

你打过够级没有?打过升级没有?

打牌,打架,我还学会了一个新词,打炮.

有一段时间,街上流行粤语歌,《护花使者》,《一生何求》,很多人都在叽里咕噜的学说广东话.小姐,吾系广东银,喜马拉雅山上搞一搞的啦,打一打炮的啦!

小武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气枪,藏在高飞家,我和冯小刚偶然发现,便拿到楼顶上去打鸟.

小武知道这事后毫不留情的训了我俩一顿,说这枪背着案子,警察正到处找这枪呢!

小时侯,树枝可以当枪,高粱竿子也可以当枪,一切都可以当枪.长大后,我懂得我的鸡鸡也是枪,一杆黑缨枪,总有一个阵地,使其冲锋,不使其孤独,生锈.人群之中谁是我的妻,冥冥之中那个她又在哪里?

终于来临了，我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走进了我的生命.

记得那天傍晚,街上刮着大风,尘土飞扬,天黄蒙蒙的,下班的行人,车辆都变的影影绰绰,我在街角的公用电话亭打了几个传呼,天渐渐黑了,一个都没有回,我便去了高飞家.

奇怪的是,本应该灯火通明人影恍惚的窗户变的黑暗阴森,走进楼道也没有听见熟悉的嘈杂的欢声笑语.

我打开房门,那时很多人都配有高飞家的钥匙,客厅里很静,所有东西不知为什么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我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微弱的呻吟,我以一种经常打架锻炼出的警觉性蹑手蹑脚走过去,当时我脑子里想的是有仇人来将高飞揍了一顿把他家砸了,高飞正躺在墙角呻吟呢.

但接下来我从门缝里看到一个心惊肉跳的场面:小武躺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坐在他身上,两个人都一丝不挂,小武抓着那女人的乳房.

那女人抬着头,闭着眼,很陶醉的样子.

我坐在外间的沙发上大口的抽着烟,口干舌燥,心里有团火在燃烧,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小武的呼机响了,接着是悉悉簌簌穿衣服的声音.

一会儿,小武系着腰带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我便吓了一跳,姚远,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我说,为了掩饰什么马上又反问道,高飞他们哪去了?

警察来过,翻走了那把枪,把他们带走了，我在楼下的冬青丛里看见他们走了,我就上来了.

屋里......那女的是谁?

街上捡的,我也不认识,她喝醉了,我得走了,武校的朱铜嘉呼我,有急事,最近风声紧,正严打呢.

高飞他们没事吧不会判刑蹲几年吧?

他们,打个架什么的,拘留十五天都够不上,揍一顿放出来,我可不一样,那枪是朱铜嘉给我的,打过人的,我先走了,那女的,嘿嘿,你完事后再给扔大街上去.

小武走后,我又抽了几支烟,我坐着不敢动,不敢惊动房间里寂静的气氛,而另一个房间里躺着一个女人,一个喝醉的女人,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窗外的月亮黄黄的,大风已经停了.

我喘息,窒息,内心里蠢蠢欲动的邪念可以形容成兽欲的雏形,瞬间就可以长大.

那野兽狰狞着笑脸,对我说,站起来,走过去,扑上去.

我捻灭烟蒂,这么一想我就立刻这么做了.

我站起来,跨过一些障碍,推开一扇门.我呼吸急促,看着床上的女人,那女人也醉眼朦胧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这时应该说点什么,或是笑笑,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我热血沸腾,突然脱掉裤子,那尘根坚挺,青筋毕露,床上的女人斜着眼看,嘴都歪了.我咽口唾沫,扑上去,不由自主的将下身抵进一个粉红的世界,那里湿润而又温暖,是我等待了十八年的地方.很快,高潮如陨石撞击了地球,我有些晕眩,一阵阵舒麻的感觉使我的身体颤抖.

你早泄了?

恩.

你不会是处男吧?

恩.

有烟吗?

有,我掏出一支烟.

有火吗?

有,我用火机给她点上.

有钱吗?

没有......

她抽完一支烟,我的那东西重新勃起,她慢慢骑到我身上,在我耳边轻轻说,小坏蛋,这是我第一次和处男做.她一下一下的动起来,屁股优美的下沉,升起,胸间的两朵莲花在荡漾.

那天,我和她做了四次,天亮了,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金珠,家在辽宁,是干那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