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有一天,马兰心血来潮,要给我织一件毛衣.

我说咱够忙的了,还织这干嘛,买一件花不了多少钱,再说,冬天就要过去了.

那就明年穿嘛,她莞尔一笑.

空闲的时候,我和铁军下象棋,马兰就坐在我身边织毛衣.我突然想起,就是在我和铁军下棋的时候,马兰推门进来,过了不到一年,她就成为了我的妻子.我一边下棋一边感叹命运的无常缘分的神奇.

去年大年夜,我和马兰,铁军,铁军媳妇,我们四个人一边打麻将一边看春节晚会.

铁军媳妇说,这晚会越来越没劲,全是些老白菜帮子,没几个新人.

我说,还行啊,还不是很差,还没有差到姥姥家.

铁军说,我开杠了,四大天王来了没有?

马兰说,瞧那谁,宋祖英,啧啧,真性感,比主持人曹颖还性感.

我说,二饼,宋祖英是年年都有她啊,我都打了三个二饼了,在来一个我就生吃了它.

铁军媳妇说,呵,李咏,长的不帅,不过特亲切,我就喜欢看他主持的《幸运52》,王小丫有些胖,腮帮鼓鼓的.

马兰说,倪萍也老了,鞠萍姐姐也成鞠萍阿姨了.别动,六九条,我胡了,手气上来挡也挡不住啊.

铁军说，哎,你看,这哥们是谁啊,还背着个破书包.

我说,雪村那嘎瘩呗,网络上出名的,《东北人都是活雷峰》就是他唱的.

铁军说,他得算是实力派的吧,呵呵.

我说,那是,雪村,韩红,刘欢,满文军,还有以前那赵传,都是实力派的.谁打幺鸡,也不告诉一声.

马兰说,满文军还可以呀,反正我喜欢他,他拍过一首MTV,画面上的那母亲形象特感人,凭什么不喜欢他呀.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

铁军媳妇说,哈哈,赵本山上来了,快看,还有那个范伟,去年《卖拐》不是把他忽悠瘸了,神经末梢坏死,没病走两步.

马兰说,去年《卖拐》,今年《卖车》.

铁军说,拐啦拐啦,卖啦卖啦,这个女的笑的比周星驰笑的还好听.自摸,来菜了,掏钱.

我说,咱该散了吧,快十二点了,我和兰子得到我妈那去,这是规矩,从小就这样,不管在哪玩,十二点放鞭炮时必须在家.

铁军说，我刚赢一把,你就想走.

我说，那我给你钱,这圈咱算算,我也没输多少.

铁军说,行了行了，就当我给你的压岁钱吧.

从我妈那回来,我站在阳台上,心中无限感慨,原来我长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长大.

我想起小时侯,院里的雪花扬扬洒洒的下,石榴树孤零零的.我和弟弟一起对着窗玻璃哈气,那一个个小小的圆,很快被冷气凝固了,终于消失了,不见了,一如这过去的岁月.

我想起七,八岁的时候,我和粱子在胡同里玩“啪夹”,天寒地冻,我的手上全是口子.啪夹就是用香烟盒叠的三角.我们那时还叠纸飞机,纸手枪,柏燕的飞机老是栽头,她便往飞机头上哈气,冯小刚坏笑着跑过来捏着鼻子说,我喝蜜.

记得是哪一年演的《画皮》,哪一年演的《篱笆.女人和狗》,又是哪一年大街小巷都有人在玩呼啦圈.柏燕放学回来便在胡同里转啊转,我坐在树下帮她数,数着数着我就跑了,因为父亲买了西瓜泡在自来水池子里.

上中学时,有一次去公园,我和冯小刚看见几个人爬树偷看女厕所,我们在旁边喊,有人偷看,有人偷看.那几个人吓跑后,四周无人,冯小刚便爬上了树.

初中毕业以后,我和小马常常在高飞家楼顶看流星,那时我悄悄许下无数愿望,现在都忘了，也不知道实现了没有.

高中时,一场大雨下过,青青家楼下的向日葵耷拉着头,大叶子滴着水.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一脚撑地,一脚踩着踏板,还不停的晃铃铛,青青站在窗前,冷若冰霜.

在锡兵家,电视上正在演《包青天》,李平摆个姿势,象戏曲里那样迈着小碎步转几圈,然后唱,当当当当当当当哩当,开封有个包青天,铁面无私辩忠奸.

多少往事,一幕一幕象电影在眼前闪过.心中突然有一种写作的冲动,我要把这些事都记录下来,否则我就会慢慢忘记.那一瞬间我很激动,我想我抓住了一个写作者一直想捕捉的灵感.我准备好了,我要真实的记录下自己的成长历程,想到这个决定,我立刻打开计算机,奋笔疾书.我知道,如果再过一会,也许我又会改变这个决定.

从那时到现在,十个月过去了,我的故事接近尾声.

这期间又发生了很多事.中国加入WTO,申奥成功,韩日世界杯上国家队一球未进.流行的影视剧有《桔子红了》,《流星花园》,《我的野蛮女友》,《怪物史莱克》,《哈利.波特》.国际上比较乱套,美国没有逮住本拉登,一生气把阿富汗的几个山头炸平了,伊拉克不太接受武器核查,美国决定出兵帮联合国把这事办了.

我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冯小刚把钱还给我了,我买了摩托车.

六月里的一天早晨,冯小刚让我带他去医院,他说他老婆快生了.

我和他坐在妇产科旁边的花坛上,背后是冬青,一些卫生纸和烟盒也扔在那里.

你不在医院陪着,瞎跑什么呀,现在才来.柏燕对冯小刚说.

冯小刚搓着手,燕子,我,我有些害怕,我媳妇不会出什么事吧?

柏燕说,只要不大出血就没事.

我说,女人嘛,都得疼这么一回.

得用多长时间,冯小刚问.

那说不准,有快的,也有慢的,在这等着,孩子生出来我叫你,哪都别去.柏燕走进产房.

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我问冯小刚.

男孩,也无所谓,母子平安就行,你有烟吗,给我一支.

我给他一支烟,小刚,你看那边干嘛呢,我指指太平间,几个戴口罩的医生正往里抬一具蒙着白布的尸体.

你别吓唬我啊,我现在紧张着呢,手都出汗了.冯小刚说.

那边是太平间,这边是产房,真他妈有诗意.我笑着说.

帮我给孩子起个名,冯小刚说,我孩子出生了叫什么呀.

我想想,冯太平怎么样.我脱口而出,那几个医生正锁好太平间的门.

去你大爷的,冯小刚说,你严肃一点.

要么,叫嘎子二毛栓子铁柱之类的,名贱好养活.我忍住笑.

冯小刚眯着眼,叼着烟,一副沉思的样子.

过了一会,他猛的一拍大腿,就叫冯阳,不管男孩女孩都叫冯阳.

冯阳,阳,怎么想起叫这个?

你看,冯小刚一指.

我看到一轮太阳冉冉升起,东方朝霞似火.

七月里,弟弟考上了华南理工大学.

他和几个同学在酒吧聚会.酒吧中间是舞池,灯光闪烁,一些男女随着音乐的节奏摇头狂舞,两个人在疯狂的喊麦:摸摸你的腰啊,好风骚啊,摸摸你的手啊,跟我走啊.

姚亮大概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觉的很新鲜,很快就喝醉了,四处张望,他看到了小媚,小媚正被一个大款搂着跳舞.

姚亮走过去,想和小媚说几句话,他有一段日子没见小媚了.

大款说,一边去,这是我的舞伴.

小媚看见是姚亮,皱着眉挣脱开那大款的怀抱.

姚亮喝了酒,骂一声,我操,你的舞伴.他一拳打在大款脸上,他没打过架,这一拳也没什么力气,但是还是把大款震住了.

姚亮直着脖子对那大款吼道,你的舞伴,我俩从小就在一起,小时候拉屎就在一起,你知道吗,你的舞伴,青梅竹马你知道吗?姚亮的同学上来劝住,把他拉走了.

姚亮和小媚在大街上走,姚亮哇的一声吐了,小媚过去扶他.

我讨厌你,姚亮推开小媚,踉踉跄跄向前走.小媚哭了,在后面跟着,姚亮也哭了.

两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很多路人纷纷回头.

小媚,你变了.姚亮说.

其实,今天,我也是很久没跳舞了,心烦.小媚说.

小媚,你变了,你还记得吗,你说给我当媳妇.

我记得,我没忘.

我哥病了,我爸妈去了医院,把我锁在屋里,那时我小,我害怕,就哭,你听见了就爬我家窗户进来,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不过得告诉你,刚才和我跳舞的那个人是我们老板,我在他那公司上班,这下完了.

你爬窗户进来,咱俩在一个大水缸里玩,你给我唱歌,还咬我,你说长大了给我当媳妇,你还记得吗?

唉,小媚叹息!

姚亮醉醺醺的到店里来找我,问我该怎么办.

长大以后,我和弟弟明显的是话少了.

他把刚才的事告诉我,我说你醒醒酒,上你的学去,等你大学毕业,再过几年,你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哥,我想求你一件事,能让小媚到你店里来吗,我嫂子说不是正缺人手吗,小媚工作没了.

我说,你来找我就是这目的吧,我看你也没喝醉呀,等你嫂子回来我和她说一声,让小媚到时候过来吧.

冯小刚有了孩子,小媚现在在我店里,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马兰怀孕了.

现在是2002年10月18日下午1点30分,窗外已是秋天,落叶萧萧,几个上学的孩子打着小旗从店门前经过,我穿着马兰给我织的毛衣坐在电脑前,马兰正站在我身边,她的肚子已经隆起.

我想吃水蜜桃,你给我买去.马兰酸溜溜的说.

小媚说,兰姐,我去吧.

不,就让姚远给我买去,你写完了没有啊.马兰蛮横的拍拍计算机,还拽我胳膊.

我说等一会,我打完这最后一段话.

1975年10月28日,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我出生了.从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到现在,二十八年转瞬既过.有些事我还能记起,有些事却永远存在于遗忘中了.上面就是我的故事,这二十八年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记录下来了.在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一些风雨,一些烦恼,再过二十八年我会再记录下来.

现在我得给我媳妇去买水蜜桃了!

(完)

《备忘录》后记

蜘蛛

这篇小说的主题并不是怀旧,但肯定能唤起一些人对往日生活的回忆,因为这篇真实的记录了七十年代生人的成长历程,每个同龄人都可以找寻自己当年的影子.

我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在游戏中度过,爬树,玩弹球,跳皮筋,叠纸飞机.我在树上的时候常常想,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会在哪里,如今,十年二十年一恍而过,追忆过去,唏嘘不已.

大兴安岭，雪花飘舞，大兴安岭，雪花还在飘舞，长江，柳树发芽，海南岛，鲜花已经盛开。

秋天来了,天气凉了,一行大雁往南飞,一会儿排成人字,一会儿......　

弯弯的月亮小小的船

小小的船儿两头尖

我在小小的船里坐

只看见弯弯的月亮小小的船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小学时学过的课文还记得吗?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多鲜艳......

学习雷峰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

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信天游》,《酒干倘卖无》,《迟到》,《小小的我》,《妈妈的吻》,《十不该》,《大约在冬季》.

这些歌曲还记得吗?

曾经在操场上追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只为了让她叫我一声靖哥哥,曾经卖了废铁买翁美玲的粘画贴在日记本上,曾经狂练降龙十八掌,女生也有练打狗棒的,坏孩子扮成欧阳克摇着纸扇上去捣乱. 除了《射雕英雄传》,现在还能记起的电视剧有:《大西洋底来的人》,《乌龙山剿匪记》,《小兵张嘎》,《地道战》,《地雷战》,《霍元甲》,《虾球传》,《八仙过海》.电影记得有《画皮》,《少林寺》.《少林寺》给我留下了毕生难忘的印象,这部电影使我萌发了当和尚的念头,为此还用粉笔在自己的头上点上九个点冒充得道高僧.后来看的有《再向虎山行》,《十三妹》，《一剪梅》，《冰点》，《昨夜星辰》.

小时侯家里穷,上四年级才买的电视,放在一个大木柜子上.不记得是哪一年流行一种纸,贴在电视机上,图象就变成彩色的了.

那时的广告很少,也很单调.

燕舞,燕舞,一曲歌来一片情.

美玲----阿里斯顿.

牙疼请用忍冬花.

好象还有个治疗肠虫病的广告,一个老头走过来说,两片.

狗鸡吧狗鸡吧狗鸡吧呀东芝,我那时特喜欢这句,整天念叨.

最喜欢看的是动画片.《一休》,《雪孩子》,《花仙子》《蓝精灵》,《人参娃娃》,《鼹鼠的故事》,《小马虎》,《咕咚来了》.

小孩的模仿能力很强,一些词就成了口头禅.

不要着急,休息,休息一会.

我是希瑞,赐予我力量吧.

我是大力水手,我爱吃菠菜.

七大马力十大神力啦啦啦铁臂阿童木.

这就是巴巴爸爸，巴巴妈妈，巴巴租，巴巴拉拉，巴巴立包，巴巴包，巴巴贝尔，巴巴布莱特，巴巴布拉包，听明白了吗，再说一遍...哈哈，可里可里可里，巴巴变~

那时的我是多么的喜欢这动画片里黑乎乎的一家人啊!

记得是哪一年,大家脖子上挂着钥匙,在记录本上写下人生格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又是哪一年,男生都在玩水枪,飞镖,女生攒糖纸,玩石子和冰糕棒.曾经梦想着拥有一双白球鞋,拿着鲜艳的气球去参加运动会,曾经听老红军的战斗报告激动的热泪盈眶,要做一个赖宁式的好孩子,但放学后就在路边的墙上写***是坏蛋,并且看见谁家有门铃就偷偷去按,够不着就找根树枝......

揣着五毛钱请哥们吃酸梅粉海带丝然后跑到街头看小人书的大款感觉再也没有了.

我们的那灰色的、单纯的、记忆深处的童年一去不复返了.

少年时代总是莫名其妙的忧伤,初恋是一棵悄悄生长的树,寂寞,无助,风雨飘摇,无人知晓.我们这一代人的爱情无一不是畸形的生长,表达爱慕的方法千奇百怪,造谣,漫骂,甚至动手把心上人打哭.上了中学,早恋的种子压抑在心里,喜欢谁就偷偷的多看她几眼,与之擦肩而过时脸红心跳.

在无数个暴雨瓢泼的夜里,多少少年莫名其妙的忧伤,想念着一个人.

随着青春期的到来,性意识开始觉醒.

性,我们在学校和家庭里懂得的远不如脏话里懂得的多.

曾经在《康熙字典》上查找和性有关的字.

曾经爬墙去看少儿不宜的电影《寡妇村》.

曾经和同学抢那本著名的黄色手抄小说《少女之心》.

那时录象厅里已经有了三级片,当然大多数时放映的是港台的武打片和枪战片,配音很不好,一拳还未打出,砰的声音就先出来了,刀剑的声音还带着回响,警匪片的结局大多是坏蛋们打完的时候警察开着车赶到了.很多次,我把自己想象成周润发,叼着一根火柴,微笑着从黑色的呢子大衣里掏出枪,干掉几个人,然后扬长而去.

中学时期,男生看金庸,古龙,女生看琼谣三毛.小虎队风靡一时,随后四天天王,林志颖横空出世.多少女生听着录音机哼着歌曲,心里还有着一个白马王子.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青苹果乐园来,欢迎流浪的小孩......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象是父亲的责骂母亲的哭泣永远难忘记......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脚步......

那一天知道你要走,我们一句话都没有说,当拥挤的月台挤着送别的人们......

我喜欢翁美玲,可是她死了,我喜欢张雨生,黄家驹,可是他们也死了.死亡,命运,前途,这些词汇使我思索,同时感到茫然.

中学时的我沉迷于电子游戏.县城里有四五家游戏厅,都在学校附近.《雷龙》,《双截龙》,《西部牛仔》,.《铁钩船长》,《圆桌武士》,《天开眼》.我是玩《雪山兄弟》的高手,两个小兔滚雪球,喝了红瓶药水跑的快,黄瓶好象是能让子弹变长的吧.小兔将雪球一推,那些小动物被砸的叽里咕噜丧了命.一共50关,我能玩到最后一关,救出那个小公主. 这时游戏厅里的就会有很多小孩围着看,眼神充满着羡慕,我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也油然而生出高手的寂寞,一边挤出人群一边叹气,唉,老是过全关真没劲.

《街头霸王》是后来才有的,大家都喜欢用一个红头发的人,他会发气功,会勾拳,我们叫他红毛.红毛的勾拳没有另一个家伙厉害,那家伙发勾拳时老是叫“买根泡泡糖”,我们便叫他买根.买根是个傻大个,弱点在于下三路,用扫裆腿可以对付他.打死买根,最后一关是个警察把守,非常厉害,打出的拳带着电,跳的又高,还常常身子横飞让人防不胜防.对付这样的强敌我一般躲在墙角,用大脚丫子盖他,时不时的给他发个慢气功,这样赢的虽不光彩但也非常的爽.

那个游戏里还有个中国女孩,叫春丽,挺笨,打完一局就跳起来咯咯的笑,还有狮子,相扑,拳击手,别的不记得了.

初一学英语,为了掌握发音,我们就用汉语标上.

鸡叫靠克,狗叫盗割,猪叫佩哥.

我很怀念初中生活,现在还仿佛能听到升旗时的音乐,还有做眼保健操时的那句“按太阳穴,轮刮眼眶”.记得上语文课在作文里写下“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上音乐课唱“风在吼,马在跳,黄河在咆哮”,上体育课大家一起做操,跳起来前后的拍巴掌,上英语课早自习大家一起念“浪浪饿狗,人啊恩日袄爱摸”. 我有过一条裤子,裤脚很瘦,腰间有很多皱褶,当时叫做萝卜裤,我很喜欢它,一年四季穿着它.

我还有过一个闹钟,每晚都上紧发条放在床头,那闹钟上有只母鸡,一下一下啄着一堆小米,好象永远也吃不完了.

我们的青年时代共有一颗朝气蓬勃的心,无论我们的身体是何种姿势,我们的心灵始终在张开双臂,接受一切美好事物,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

七十年代讲政治,八十年代讲理想,九十年代讲现实.而我们的父辈,七十年代下乡,八十年代下海,九十年代下岗,每一个人都经历的时代的旋涡,经济的大潮.我们自己,就是历史的见证.

高中毕业以后,有的人考上大学,有的人没有考上大学,一代人分成两批各自走上自己的路.但此后的轨迹是相同的,上班,结婚,生子,或多或少的感到幸福,生活渐渐趋于平淡.

青年初期的我整日里无所事事,闲逛街头,心只为爱情忧虑.在某一个谁也管不着的房子里打牌,在午夜的街头大声唱歌,为了喝一顿酒可以什么都不顾.

那时街上流行一种真丝的上衣,就是好象在给路人说我戴了乳罩的那种,脚蹬裤好象也是那时流行的,我母亲有一条,柏婶冯大娘也有一条,穿上去象圆规,屁股显的又肥又大,还有一种裙子,女孩骑车时必须拽着裙角,否则就会绞到车轮里去.

那时流行的歌曲有: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飞却怎么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寻找一个温暖的怀抱......

如果大海能够带走我的哀愁,就象带走每条河流......

无法可修饰的一对手,带出温暖永远在背后......

突然间,忘记了这是一个分手的夜,在这静静的淡水河边......

后来我接触网络,开始写作.写这篇《备忘录》的初衷就是要真实的记录下一些事.

有些事,如果不记录下来,就永远存在于遗忘中了.

无奈在我们的心里时隐时现.大学毕业的时候发现国家不在分配,做生意的时候发现泡沫的经济已经萧条,恋爱的时候发现世界上已经没有真正的爱情,结婚的时候还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爱你.

我们现在正处在青年时期,有些事物离的太近反而看不清楚.但我们还可以找出一些共鸣点.这一时期的关键词有:网络,小资,手机,周星驰,靠,咖啡,旅游,足球,彩票,二奶,美眉,婚纱摄影,传销,打工,886......

谨以此篇献给七十年代出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