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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杯酒释兵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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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桥驿——赵匡胤黄袍加身处
在军阀战争中,赵匡胤总算有了用武之地,他作战十分勇敢,可以说身先士卒,既能冲锋陷阵,又机变百出,智谋迭现,为后周立下了汗马功劳。尤其他对大将柴荣表现得非常忠诚,逐渐取得了柴荣的信任。不久,郭威病死,养子柴荣继位,是为周世宗。周世宗一当皇帝,即提拔赵匡胤为殿前都点检。
这个职位是禁军的最高首领,和郭威当年在后汉所处的位置完全一样。不久,周世宗又病死,七岁幼子柴宗训继位,孤儿寡母秉政,其艰难可想而知,而这时正是赵匡胤窃取帝位的千载良机。
赵匡胤在周世宗病死前就精心组织了这支禁军队伍,他受周世宗的委托,在军中选择最为精壮的军士编成“殿前诸班”,由于他亲自组织建立起了这支军队,再加上他尽心结纳军士和军官,因此,这支军队中布满了他的亲信,他也就牢牢地掌握了这支精锐之师。周世宗死后,后周王朝中就没有一个人能同他争锋了。
公元959年十一月,赵匡胤以镇州、定州的名义谎报军情,说割据山西的北汉汇合契丹人向后周发动进攻,宰相范质、王溥等昏庸无能,不辨真假,立即命赵匡胤率大军出征阻挡。该月初三,赵匡胤率军出发,当晚到达离开封东北四十里的陈桥驿。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历史事件就要发生了。
当天晚上,赵匡胤的亲信赵普和弟弟赵匡义在军队中制造舆论:当今皇上年幼,不明世态人情,即便将士们拼死征战,回来也难以领功受赏。如果能拥立赵匡胤为皇帝,再去打仗,情况就不一样了,立功的将士一定会有高官厚禄。军队中本来就有很多赵匡胤的亲信,这么一煽动,绝大部分人都同意了。于是,赵普和赵匡义严令将领,严格管束军士,兵变后不得抢掠烧杀,要绝对保证“兴王易姓”的顺利进行。
这天晚上,赵匡胤假装不知,喝得大醉,沉沉睡去,到了第二天早上还未醒来。等他慢腾腾地爬起来,赵普和赵匡义把早已准备好的黄袍“强行”披到他的身上。赵匡胤假意推辞责怪,赵普就率百官跪拜恳求,赵匡胤据说是不好拂逆众意,才勉强答应下来。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黄袍加身”事件。
这也真是报应不爽,郭威以禁军兵变夺取了后汉的政权,事隔八九年,郭威的部下赵匡胤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仿效郭威,以禁军兵变夺了后周孤儿寡母的皇位。
雪夜访普图
赵匡胤是明智的。前代的“兴王易姓”,将士们趁机抢掠,弄得新王声名狼藉,赵匡胤很善于接受前代的教训,在率军回开封时,他勒马对将领们说:“你们因为贪图富贵而拥立我,但你们必须服从我的命令,否则,这个皇帝我是不能当的!”将士们一心领功受赏,好不容易找了个当拥立功臣的机会,怎肯错过,就都答应了赵匡胤的要求。赵匡胤命令说:一,不得抢掠百姓;二,对太后和小皇帝“不得惊犯”;三,对后周的公卿“不得侵凌”;四,对“朝市府库,不得侵掠”。赵匡胤派人同守卫开封的禁军将领石守信、王审琦联系,二人也巴不得立功,赵匡胤一到,便立即开门迎接,个别将领想反抗,即被杀死。宰相范质等人无奈,只得帮助赵匡胤举石守信本是聚敛酷吏,能因交出兵权而得享天年,也算幸运。
行了禅让仪式。因赵匡胤在后周任归德军节度使时的任所在宋州,就以“宋”为国号,这就是中国历史上宋朝的开始。
赵匡胤很会收揽人心,他既兵不血刃地占了开封,又对前朝重臣大加笼络。他把原后周皇帝改封郑王,对宰相范质等人给以优厚的赏赐,并让他们官留原职。这样,洛阳很快就安定了下来。外藩中也多所归附,至于个别反对的藩镇节度使,也因不得人心,很快被平服下去。赵匡胤遂坐稳了北宋的龙廷。接下来的问题是统一全国。一天夜里,赵匡胤因苦思统一全国的策略而失眠,干脆出门,找到他的弟弟赵匡义,两人一起去找赵普,想听听他的意见。
赵普闻报急忙出迎,见二人立在雪中,十分惊讶。下面的一段对话决定了“先南后北”的统一大策。赵普问:“夜深大雪,皇上为何还来找我?”赵匡胤说:“现在一榻之外,尽是他人地盘,我如何能够安眠?故来找你商量!”赵普说:“陛下现在还是小天下,南征北战,统一中国,已时机成熟了。不知陛下打算怎么办?”赵匡胤显出犹豫不定的样子说:“朕想先收复太原。”赵普沉默片刻说:“这不是我所预料的。”赵匡胤忙问赵普所料为何,赵普说:“太原地处南北二边,如果占为己有,那么,辽国南下之患就要由宋来独挡了。如果暂留太原作北方屏障,等平定南方诸国之后,太原会不攻自破。”赵匡胤听完,长吁了一口气说:“朕早有此意,只是未敢轻决,此来专为听听你的意见啊!”于是,“先南后北”的正确方针就此确定。
但这时并不能马上出征,因为还有一个重大的后顾之忧尚未解决,就是禁军的指挥权问题。以政变上台的赵匡胤,深知禁军的重要,他本就善于总结历史经验,更何况他已亲身经历过两次禁军兵变呢?早在公元961年,赵匡胤在扑灭了扬州李重进的叛乱之后,就以自己曾经担任过殿前都点检这一职务为由,说是出于避嫌或是避讳,解除了慕容延钊的这一职务,从此这一禁军中的最高职务就消失了。但赵匡胤仍不放心,他觉得禁军中的高级将领如石守信、王审琦、高怀德等人虽然曾经拥立过自己,但还谈不上是自己的心腹,况且他们在军中日久,根基益深,自己如果出征在外,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他想出了一条解除他们兵权的计策。
就在这一年的七月,赵匡胤专门设宴,把石守信等人招来一起饮酒。在酒会之上,赵匡胤特意劝大家开怀畅饮,在酒酣耳热之际,赵匡胤忽然屏退左右,装出一副深有感慨而又推心置腹的样子,长叹一声说:“朕若不是靠你们出力,哪里能当皇帝?但你们不知道,当皇帝也真是太难了,倒不如当个节度使痛快些。朕啊,晚上就从来没有睡过安稳觉!”石守信等人一听,觉得惶惑不解,连问为什么,赵匡胤说:“这还不明白吗?这个皇帝的位子谁不想坐呢?”石守信等人听了,知道赵匡胤话中有话,明摆着是怀疑将领们有谋权篡位之心,慌忙跪下,边叩头边问道:“陛下怎么这么说呢?现在天命已定,谁还敢有异心呢?”赵匡胤慢悠悠地说:“是啊,你们是没有异心,但你们怎么知道你们手下的人不贪图富贵呢?一旦有人把黄袍加在你们的身上,你们就是不想当皇帝,也推脱不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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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杯酒释兵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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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守信等人一听,吓得汗流浃背,慌忙跪下,顿首哭道:“我们这些人愚昧得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请求陛下开恩,给我们指示一条生路。”赵匡胤见火候已到,就缓和了一下紧张的气氛,真心地劝他们说:“人生好比白驹过隙,飞逝而过,所好者也无非就是富贵,不过想多积钱财,厚自娱乐,遗福子孙。你们何不释去兵权,出外当个地方官,再多买些良田美宅,多置些歌儿舞女,日夜宴饮,以终天年。朕再与你们结成儿女亲家,这样一来,君臣相安,两无猜忌,该是多好的事啊!”赵匡胤的这一番话,说得石守信等人茅塞顿开,马上谢恩说:“陛下替我们想得真是太周到了,真是生死大恩啊!”石守信、高怀德、王审琦、张令铎、赵彦辉等人见赵匡胤已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决无回旋的余地,而赵匡胤当时在禁军中的地位还不可动摇,就只好在第二天上表称病,请求解除兵权。赵匡胤一见大喜,当即批准了他们的请求。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杯酒释兵权”。
那么,用什么样的人来代替这些人做禁军的将领呢?条件有三:一是资历浅;二是威望不高;三是能力不强。再加上一种新的统治方法:使之相互牵制,各个单线管理。其后的结果是,赵匡胤稳定了内部,集中精力向南向西发展,迅速平定了南方与西方,建立了稳固的北宋王朝。
真的,在整个北宋乃至南宋王朝不仅没有发生禁军兵变,就是一般的军事叛乱也不多见,赵匡胤的这一招的确有效,能够保数十代赵宋王朝,实在“英明”得很!只是有一条,那就是宋代由此对武将的权力限制很严格,使得武备松弛;对于文职官员,不仅在权力上,就是待遇上也比同级武职官员高得多。
秦皇汉武以来,是以武治文,但到了这位宋太祖这里,却是以文治武了。因此,宋朝的武备一直积弱不振,不断被来自北方的少数民族侵扰,金、辽、西夏蚕食北宋,而南宋最后灭亡在蒙古人手中。不过,中国的帝王历来有一个“光荣”传统,到了慈禧太后总算给总结了出来,叫做“宁与外贼,不与家奴”。至于外族入侵,那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要家奴造不了反,就算得上治国有方。即使到了地下,也可面对祖宗乃至前代诸朝的帝王了!
权是什么,在封建专制社会,权是财富,是尊严,是欲望的满足,是为所欲为,是一切。因而,纵观中国历史之后,“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句话好像要改一改,应是“人为权死,鸟为食亡”。老百姓很难得权,就把财当作人生的目标了,其实,有财并不一定能有权,有权则可以有财,所以,“人为权亡”才最贴切。
因而,怎样抓权,怎样保权,一直是中国帝王的恒久课题。但权术再高明,经验再丰富,也逃脱不了封建王朝的必然规律:那就是播下龙种,生出跳蚤。老子可能是英雄,儿子未必是好汉;开国者也许是人杰,后继者却可能是人渣。更何况老子未必是好汉,开国者也不一定是人杰呢?
权者,把柄也。有了把柄固然有操纵之便利,但要被操纵者顺从,就要为人着想,尽量克制一己之私欲。因此,得民心者,其权自生;失民心者,有权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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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宋太宗登基之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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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历史上的“谜”实在太多,尤其是由帝王将相导演,发生在宫廷里的“谜”。这些“谜”,与其说是谜,倒不如说是阴谋。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说,中国古代的政治,就是阴谋政治。
不信吗?就请看看那些至圣先贤和明君贤相的话吧!孔圣人算是中国历史上最“疼爱”百姓的人了,但他也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什么意思呢?无非是让统治者尽其所能地役使百姓,千万不要让百姓长脑子,否则,老百姓就不怎么听话了。看来,“脑体倒挂”也是中国的传统,让人长足了劲去干活,但不要让人思考怎么干活,为什么干活。
那位道家的鼻祖老子可算是“无为”了,但他自己却大有作为,起码他教会了帝王们如何统治百姓,他说:“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恒使民无知无欲。”翻译成现代汉语,就是掏空他们的思想,填饱他们的肚皮,削弱他们的意志,强健他们的筋骨,经常使人民没有知识,没有欲望。这岂不是把人当做动物了吗?其实,“治人者”并不讳言,他们把管理百姓叫作“牧民”,即像放牧牛羊一样地放牧百姓;把官名定作“州牧”,意思是说那是一个州的放牧者。封建统治者倒还真有实话实说的精神。
唐太宗李世民可算得上是万世英主了,他时刻告诫自己:“百姓,水也;君王,舟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句话被那些自作多情的酸腐文人们解释成唐太宗看到了人民群众无比巨大的力量,解释成唐太宗害怕劳动人民的无穷威力,这实在是一厢情愿。其实,唐太宗信奉这句话的目的,就是想方设法地把“水”压住,让“水”永远翻不起大的波浪来!
在这种历史条件下,封建君主的个人专制在政治方式上的表现只能是“人治”,而在这一时代产生的文化,也往往是为了“治人”。人治与治人,相互促生,相互转化,在这中间就产生了许多治人的方法,中国立国久远,这些方法是世界上任何其晏婴是著名的贤相,贤人是否就无心机呢?
他民族都望尘莫及的,外族人只要学到一点点,就足以建业立国、称雄为霸了!中国的智谋的确发达,但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阴谋,尤其是历代宫廷,更是阴谋滋生的场所,也是阴谋的发源地!
春秋战国时期,是一个诸侯纷争、胜者为王的时代,也是一个阳谋与阴谋混杂不分的时期。这时候的观念是:不管阴谋还是阳谋,只要胜了就是好谋。
齐国的晏子是大名鼎鼎的,这个其貌不扬、身材短小的矮子,可谓才智非凡,他不仅留下了一部《晏子春秋》,还因善于劝谏齐王而名垂千古。他屡次出使,都能够不辱使命,为国扬威,也算难得。但就是这么一位“正人君子”,也少不了要搞阴谋。一次,鲁昭公到齐国访问,齐景公想趁此机会发动外交攻势,让鲁国脱离和晋国的联盟而加盟齐国,所以,齐景公隆重地接待了鲁昭公。在宴会上,鲁昭公让叔孙舍做相礼,齐景公就让晏子做相礼。在齐景公的下边,站着三个铁塔般的勇士,他们是齐景公平时最宠爱的人。
这
汉画像石故事/二桃杀三士
二桃杀三士
讵假剑如霜
众女妒蛾眉
双花竞春芳
魏姝信郑袖
掩袂对怀王
一惑巧言子
朱颜成死伤
行将泣团扇
戚戚愁人肠
唐\李白\惧谗
三个人往那里一站,把晏子就比下去了。他心中不忿,觉得这三个人在这里挡道,景公就不会认识真正的人才,人才也不会来。于是,就想把他们除掉。
晏子眼珠一转,就有了主意。他对景公说:“主公种了几棵稀有的桃树,今年该结桃子了,我想去看看,摘几个桃来给二位君主尝尝鲜,不知可否?”景公同意了,晏子就自己请求去摘桃子。晏子只摘来了六个桃子,对景公说:“桃子未熟,只此几个”,并行酒令,把桃子献到鲁昭公和齐景公的面前说:“桃大如斗,天下稀有,君王吃了,千秋同寿。”鲁昭公和齐景公一人吃了一个。晏子和叔孙舍相互推赞,都说对方辅佐君主有功,也各吃了一个。这样,就只剩下了两个桃子。
晏子对齐景公说:“现在还剩下两个桃子,我想不如让下面的大臣各说自己的功劳,谁的功劳大谁就吃桃子。”齐景公同意了,晏子就传下令去,让下面侍立的大臣各表功劳。
站在齐景公近处的三勇士性子最急,其中一个叫公孙捷的走出一步说:“在桐山打猎时,冲出了一只老虎,直向主公扑来,是我打死了老虎,救了主公的命,应该说功劳不小吧!”
晏子说:“你救了主公的命,确实功劳不小,应该吃一个桃子。”晏子就请景公赏了他一个桃子,一杯酒,公孙捷拜谢退下。
另一个名叫古冶子的大力士上前一步说:“打死老虎算什么,我跟主公渡黄河的时候,一条大鳄鱼咬住了主公的马,是我和那鳄鱼拼死搏斗,杀死了鳄鱼,才救了主公的马。”齐景公插言说:“要不是古冶子,别说我的马,就是我的命也保不住了。”晏子一听,忙让齐景公赏给古冶子一个桃子和一杯酒。古冶子喝了酒,吃了桃子,拜谢而退。
最后一个大力士叫田开疆,他一看两个桃子被前两个人吃光了,气得大声嚷嚷:“打死老虎、杀掉鳄鱼算什么,主公让我去打徐国,我杀死了徐国的大将,俘虏了五百敌人,连郯国和莒国都归附了我们,这样的功劳算不算大呢?与他们相比如何?凭我的功劳,能否吃到一个桃子呢?”晏子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开疆拓土,比杀虎斩鳄的功劳要大,只是桃子吃完了,就让主公赏你一杯酒吧!”齐景公也说:“要论功劳,数你最大,可惜说得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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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宋太宗登基之谜(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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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开疆十分生气地说:“我为国争光,帮主公打败敌国,反倒不如杀虎斩鳄的人,还站在这里丢什么脸哪!”说完,拔剑自刎。公孙捷说:“我凭这么点功劳,竟也抢桃子吃,想想真是脸红,我也不活了!”说完,也拔剑自刎。古冶子大叫道:“我们三个人是生死兄弟,你俩死了,我还能独活吗?”说完,也拔剑自刎了。
这就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二桃杀三士”的故事。两个桃子,杀了三个盖世英雄,非桃之力,乃阴谋之功也。
在中国历史上,因继位问题而成为千古悬案的,恐怕是宋太宗的登基之“谜”。在今天看来,这虽已成不解之谜,但根据当时的许多蛛丝马迹来推测,这恐怕是一场阴谋。
宋太祖赵匡胤是个有着雄才大略的有为皇帝,在中国统一大业尚未完成,他自己也正年富力强、大有作为的时候,却于五十岁时突然去世,由他的弟弟赵匡义即位。史书对这件事的记载,多有征引猜测。
赵匡义是赵匡胤的胞弟,与赵匡胤不同,赵匡义因为有哥哥的经济支持而读了好多年的书,所以,他比哥哥少了许多武功,但在文采学识方面,却明显赵普虽无大学问,却能“半部《论语》治天下”,岂不令我们这些读书人汗颜!然而,赵普治国为政的“办法”,又是我们学不到的。
优于他的哥哥。赵匡胤当后周禁军首领时,赵匡义就已进入核心,成为赵匡胤的得力助手。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拥立赵匡胤做皇帝的事件中,赵匡义是其主谋之一。因为拥立有功,赵匡胤也就十分重视他这个胞弟,有意栽培提拔,先把他任命为殿前都虞侯,领睦州防御使,后来又任命他为开封府尹。开封府尹是个十分重要的官职,在这一位置上,既可通上,又可达下,对于经营自己的势力十分有利。赵匡义在这一位置上培植大批私人势力,这在他即位以后所任用的官吏中即可看出,而这些人也确实为巩固他的地位发挥了巨大作用。
关于赵匡胤之死,官修的宋史均是语焉不详,其原因恐怕是自宋太宗赵匡义以后北宋皇帝均是由太宗一支人继承有关。这些人既不愿说清事实,又不好胡编历史,最妙的办法就是绕过去。但一些非官方的记载和传说却很丰富。
宋代有个叫文莹的山林老僧写了一本书,叫作《湘山野录》,其中记载了赵匡胤之死。说赵匡胤听信了一个术士的话,知道自己气数已尽,便召胞弟赵匡义入宫安排后事。当时,赵匡胤患病在身,他把宦官和宫人赶得远远地,自己和赵匡义对酌饮酒。宦官和宫人远远地看去,只见烛光之下,赵匡义时时避席而走,似有激动难忍之状,又像是推辞不受的样子,后来又见赵匡胤拿柱斧砍在雪地之上,大声对赵匡义说:“好做,好做。”最后,赵匡胤入内就寝,当夜留赵匡义在宫内住宿。刚入睡时,赵匡胤鼾声如雷,天还未明,便无声息。内侍急忙入内查看,只见赵匡胤已死去多时。
还有的传说赵匡胤十分宠爱攻破后蜀得来的原后蜀主的花蕊夫人费氏,在赵匡胤死前的那天晚上,赵匡胤召赵匡义进宫问事,并留宫侍侯。赵匡义见哥哥睡熟,就乘机调戏花蕊夫人。赵匡胤被惊醒,就用玉斧去砍赵匡义。皇后和太子闻声赶到,赵匡胤已气息奄奄,第二天清晨就去世了。
关于赵匡义即位,也是众说不一。有人说他在灵前即位。有人说赵匡胤病危之时,派宦官王继隆召他的儿子秦王赵德芳来见,王继隆却跑到开封府,找来了赵匡义。皇后见王继隆回来,忙问:“德芳来了吗?”王继隆却说:“晋王(赵匡义)到了。”赵匡胤和皇后都大吃一惊,皇后哭着对赵匡义说:“我们母子的性命,都交给官家(皇上)了。”赵匡义安慰皇后说:“共保富贵,不必担忧。”
还有一个“金匮之盟”的传说企图为赵匡义继承皇位作“合理”的注解,把子承父业向兄终弟及的转化说成是维持赵宋王朝的要求。
赵普是宋朝的开国功臣,深受宋太祖赵匡胤的宠信,但他利用职权,做了许多违法的事,赵匡胤知道后,就撤了他宰相的职务,到太宗赵匡义即位后,他仍郁郁不得志。于是他说出了一个“金匮之盟”的故事来,赵匡义按他说的地方去找,果真找到了这个“金匮”,发匮得书,果如赵普所言。
据赵普说,早在太祖建隆二年之时,皇太后杜氏病危,曾召入赵匡胤和赵普,问赵匡胤说:“你知道这宋朝的天下是怎么得来的吗?”赵匡胤说:“自然都是靠祖宗和太后的功德了。”皇太后说:“不是这样,这是因为柴氏让幼儿寡母执政的缘故。如果后周立的是一位年长的君主,你能把后周的天下得到手吗?你百年之后,应该传位给光义(赵匡义),光义再传位给光美,光美再传给德昭。你如果能如此传位,使北宋不至有年幼的君主,那是天下的大福了。”
赵匡胤表示一定遵从母亲的指教,百年之后一定传位给弟弟。太后就让赵普当场记下这些话,作为誓书,并藏在一个金匣子里,交给一位可靠的宫人保管。
但宋人已不相信这个传说,是否赵普想靠假造“金匮之盟”献上一功,博得赵匡义的重用,也未可知。但无论如何,赵匡义在舆论上取得了自己即位的合理支持。由此,烛光斧影中,“金匮之盟”内,宋太宗赵匡义即位随成千古之谜。
其实,从常理度之,就知这是一个阴谋。首先,如果太祖赵匡胤想传位给弟弟,在当时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公诸朝堂,没有任何阻碍。何必弄得这样鬼鬼祟祟,又是烛光,又是斧影,绝无必要。其次,那“金匮之盟”早就订好,何必要等赵匡义即位五六年后才弄出来,赵普一直好好地在开封待着,又不健忘,为什么不在赵匡义即位之时就公布出来,也好免去许多议论?由此看来,赵匡义夺了哥哥的位子,即便不是蓄谋将他害死,也是趁他生病之时伺机篡位,只是未像其他人那样笨拙,搞得血淋淋罢了!
其实,为了抢占权位,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战国时期春申君“移花接木”的故事可谓一绝。春申君是战国“四公子”之一。他替楚王选了好几个女子,全没有生育过,为此事,他还真有点着急。他这心事,被他的门客李园看了出来,李园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主意来。李园向春申君告假,回赵国老家一趟,过了限期才回来。春申君问他为何误期,李园说:“都是为了我的妹妹嫣嫣,她长得有几分姿色,连齐国人都来求亲,我只好在家招待了几天。”春申君一听,心想嫣嫣一定很漂亮,要不怎么连齐国人都知道赵国有美女呢?就表示出想收纳为妾的意思,没想到李园一口答应,把嫣嫣送给了春申君。嫣嫣果然漂亮,而且不出三月就怀了孕。
一天,嫣嫣对春申君说:“你当了二十多年的国相,楚王一旦去世,必定要传位给他的兄弟,你得罪了那么多人,恐怕不能自保!”春申君一听,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是唉声叹气,却无办法。嫣嫣说:“我倒是有一计,不仅能免祸、还能得福,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春申君听得心痒,连连催促。嫣嫣说:“我今已怀孕,你如果把我献给大王,万一上天保佑,生个男孩,肯定能继位当国君,你的亲骨肉当了楚王,你还愁什么呢?这是移花接木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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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宋太宗登基之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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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申君听后,虽觉得未免有点那个,但为了权势,便把她献给了楚王。没想到嫣嫣不仅生了儿子,还是双胞胎,楚王就把大儿子册封为太子。
不久,楚王病重,春申君兴高采烈,只等自己的儿子当楚王了。一天,门客朱英对他说:“天下有意想不到的福气,有意想不到的灾祸,还有意想不到的人!”春申君听他话里有话,就让他说明白点。
朱英说:“如果大王去世,小王即位,您就是伊尹、周公,这是意想不到的福气;但国舅李园表面上对您十分恭顺,背地里却养着武士,为了他妹妹和他自己,他是不会放过您的,这是意想不到的灾祸;我替您去对付李园,免得您落在他手里,我就是意想不到的人!”春申君说:“李园哪儿敢哪!”朱英笑道:“想不到您也是一位意想不到的人哪!”春申君没有听朱英的话,朱英跑到了别国隐居起来。
过了十多天,楚王驾崩,李园叫人报告春申君,春申君一进宫,李园就命武士围上他说:“奉太后密令,黄歇谋反,理当处死。”就这样,春申君遭了灭族之祸。
宫廷里真是充满了骇人听闻的阴谋,一个普通的人、正常的人是很难想象和理解的。其实,也不必大惊小怪。世界上有两个最不讲道德的地方,一是妓院,一是宫廷。妓院在社会的最下层,唯钱是图,连皮肉都出卖了,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宫廷在社会的最上层,唯权是从,连灵魂都不要了,还有什么道德信义可讲?宫廷与妓院,虽处社会的两极,实有异曲同工之处啊!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在一定意义上讲是阴谋政治,如果能把这些阴谋“曝光”,放在光天化日之下,置于大众眼前,也许会使今人清醒一些,起码少一些所谓的神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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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武力开国与暴力固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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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三皇五帝的传说始,在三四千年的古代历史中,中华民族经历了三四十个朝代,其中为巩固权力而杀人最多的开国皇帝,恐怕非明太祖朱元璋莫属了。
俗语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其实这话极不可靠,一朝天子固然要换一朝臣,但这一朝臣可未必能做得稳,“伴君如伴虎”这话倒是十分有道理。虎者,百兽之王也,将虎比君,实寓豺狼当道之意,始作此语者,可谓意寓深长,对中国历史有切身的体会了!开国皇帝何以比其他后继皇帝更需固权呢?其实道理很简单,一是开国时泥沙俱下、鱼龙混杂,各色人等都有混进开国队伍的可能,如不清理,将来会酿成大祸。其二是开国期间有许多人手握重兵而又威望很高,如不诛杀,则功高盖主、才大压主和权大欺主三位一体,将来必成后患。至于第三点,则是作长远计,为子孙谋划。
关于为子孙计,用朱元璋所做的一件小事可以给出绝好的说明。在朱元璋要赐死开国功臣李善长时,太子朱标曾向朱元璋进谏说:“皇父诛杀的人太多太滥了,恐怕有伤和气。”朱元璋听了,默无一语。第二天,他把太子叫来,将一根长满刺的荆棍扔在地下,要太子捡起来,太子面有难色,朱元璋笑道:“我让你拿着棘杖,你认为棘杖上有刺,怕伤了你的手,若是把棘刺除去,就可以不必担忧了。我现在诛戮功臣,明太祖像
便是替你把刺去掉,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用意吗?”谁知太子却是一位饱读圣贤之书的书生,听了父亲这话,大不以为然,反而叩头道:“上有尧舜之君,下有尧舜之民!”这话明摆着说朱元璋是一个昏暴的君主,朱元璋哪能不怒,即提起身前的几案,就要投到太子的身上。太子见了,惊慌万分,连忙把怀里的一卷东西掏出扔在地上,拔腿就跑。朱元璋拾起这卷东西,展开一看,是负子图,不觉大恸,才未追究太子的罪责。原来,当年朱元璋同陈友谅大战,以二十万大军对陈友谅的六十万大军,形势非常危急,马皇后背负太子作战,终于战胜了陈友谅。事后,朱元璋让人绘成负子图,以纪念这段艰难的历史。多亏这张负子图救了太子的性命,否则,太子便有一百颗脑袋,也是保不住的。从这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到开国帝王要除功臣的深刻用意。
明朝初立之时,朱元璋确实是宵衣旰食,他每天忙到深夜,早上又早早起床,接见大臣,批阅奏章,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衣食起居也十分俭朴。尽管如此,在战争中崛起的新地主、官僚还是用各种方法营私舞弊,盘剥农民,一些跟随朱元璋南征北战的功臣宿将也恃功自傲,恃权自专,或是徇私枉法,或是巧取豪夺,刚刚缓和的农民矛盾又趋尖锐,许多地方竟爆发了小股农民起义,再加上北方元朝的残余势力还在不断骚扰,东南沿海一带又有倭寇出没,使刚刚建立的明朝处于内忧外患之中。在这种情况下,朱元璋采取了一系列的固权措施。
其一是改革官制,削弱了中书省和大都督府的权力,把这两个主管行政和军事的要害部门分成几块,又把亲王派往各地监军,这样,大权就集中到皇帝一人手中了。
其二是建都察院,下设十三道监察御史,施行严刑峻法。都察院的权力是纠察百官的得失,监察御史的官品虽然只有七品,但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大官都可以告,凡是大臣奸邪、擅作威福,小人构陷、扰乱视听,以及贪赃枉法、变乱祖制和学术风气等都在纠劾的范围之内。《明律》中的许多规定,在今天看来,确实是十分残酷的。例如:凡奸邪进谗言使未犯死罪而致死的人处斩;如有人犯了死罪,有人用巧言进谏,使之免于死罪的,进言者也要被处斩;即使是掌管刑律的官员,如果听从了上司的主使,减轻或是加重了罪犯的刑罚,也要被处死,并将其妻子充作官奴,家产没入官府。对于贪污,朱元璋的认识十分深刻,认为直接关系到政治风气乃至国家的生死存亡,他说“吏治之弊,莫过于贪墨”,认为此弊不除,欲行善政,绝无可能。于是,《明律》规定,官吏必须廉洁奉公,即使因公出差乘坐公车,也不能捎带私人财物,附载衣服等不得超过十斤,每超过五斤打十鞭,十斤加一等,直到笞至六十。凡贪污者,至轻之罪也要发配到北方边地,如果贪污数额折价超过六十两银子以上,处以枭首、剥皮、实草之刑。其具体的做法是把犯官先砍去头,然后再剥下皮,把头挂在杆子上,把皮包上草秸,放在衙门口旁边的土地庙外,或是摆在公座之旁,其用意是警告后来的官吏,不得再行贪污。朱元璋这一招虽不太“人道”,但却十分有效,这种法令实行不久,吏治果然有所好转。
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些官吏胆敢以身试法,明太祖洪武十八年(公元1385年),有人告发二司与户部侍郎郭桓勾结贪污,朱元璋迅速查勘,追出赃粮七百万石。朱元璋大怒,把六部左右侍郎以下的官吏全部处死。经过拷问,又牵连了许多人,最后杀人总数,包括官吏和地主竟达数万人之多。在这种严刑峻法和“运动”打击的综合治理下,洪武年间的吏治总算呈现出了新的面貌。
其三是对官吏实行特务统治。朱元璋设立了巡检司和锦衣卫,让巡检司专门负责盘查全国各地的过往行人,人们被限制在方圆一百里的活动范围之内,如有超出,须事先弄到“路引”,这是防止人民串连造反的重要措施。锦衣卫则是专门负责监视百官的动静,就连街衢之上,也满布锦衣卫,这样,吏民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皇帝的耳目。
《问刑条例》
一次,博士钱宰罢朝回家,在路上信口吟道:“四鼓咚咚起着衣,午门朝见尚嫌迟,何时得遂田园乐,睡到人间饭熟时?”第二天上朝,朱元璋对钱宰说:“昨天做得好诗!不过我并未‘嫌’你啊,改做‘忧’字怎么样?”钱宰一听,连忙跪下叩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在朱元璋并不是要追究他的罪责,只是要显示自己的无所不知,钱宰才算没有倒霉。
吏部尚书吴琳告老还乡,已是无所作为,但朱元璋还是不放心,常派锦衣卫去监视他。
一天,一个特务向田间插秧的一个老农夫问讯道:“这里可有个退了休的吴尚书?”那老人措手答道:“我吴琳便是。”朱元璋得知这一消息,知道吴琳并无异志,十分高兴,奖赏了吴琳。
大学士宋濂是著名的学者,对朱元璋可谓赤胆忠心。
一天,宋濂在家请客,特务竟把赴宴人等乃至菜肴全都列单汇报给了朱元璋。第二天上朝,朱元璋问宋濂请客及菜肴的情况,宋濂把所请客人和菜肴情况一一据实回答,朱元璋听后十分满意地说:“宋学士所说皆实,没有骗我!”
国子监祭酒宋讷有一天在家生闷气,监视他的人认为有可能是对皇上不满,就偷偷地把他生气的样子画了下来,交给了朱元璋。第二天上朝时,朱元璋问他何故生气,宋讷作了解释,朱元璋知道他生闷气与朝事无关,才不追究。宋讷非常奇怪地问太祖怎么知道他的家事,太祖就把那张画像拿出来给他看,结果宋讷几被惊倒。就这样,朱元璋掌握了臣下的一言一行,臣下深恐动辄得咎,真正做到了前人所谓的“慎独”,哪里还敢有不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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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武力开国与暴力固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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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是实行舆论控制,以建明太祖像
立皇帝在人们意识中的崇高地位。在时人看来,朱元璋的出身十分微贱,祖祖辈辈都是替地主干活的农夫,而且朱元璋本人还做过和尚,因此,朱元璋做皇帝,不仅不符合当时的标准,简直对民众是一种污辱。尤其是许多贵族出身的文人,更是看不起朱元璋,至于出来做明朝的官,他们更是不干。对于这部分文人,朱元璋毫不留情。例如贵溪儒士夏伯启叔侄两人为了找借口不出来做官,竟致把手指截断,朱元璋听说了,就特意把他们召来,当面质问:“过去世道动乱的时候,你们住在哪里?”他们回答说:“红寇窜乱之时,我们住在闽、赣一带。”朱元璋一听,勃然大怒,他起自红巾军,夏伯启竟敢把红巾军称为寇,实是胆大包天,当即下令把他们处死,并命令凡是不听征召,不与政府合作的知识分子,一律杀头抄家。
朱元璋识字不多,却特别忌讳别人在文字上冲撞他,对于能合他心意的一些诗文词句,他也格外见爱。一次,朱元璋微服出访,到了江淮一带的多宝寺,见寺中多宣“多宝如来”的佛号,就对侍从说:“寺名多宝,有许多多宝如来。”随行的学士江怀素知道太祖又在考较群臣,就马上趋奉道:“国号大明,无更大大明皇帝。”朱元璋一听大喜,把江怀素提升为吏部侍郎。
朱元璋在江淮一带遇到以朱元璋手书军令
前的故友陈君佐,陈君佐年少有才名,朱元璋就带他出入淮扬一带。一天,朱元璋在一家小店吃饭,忽有所思,又出对道:“小村店三杯五盏,没有东西。”陈君佐脱口而出对道:“大明君一统万方,不分南北。”朱元璋极其高兴,想让他随侍左右,当一词臣,陈君佐过惯了逍遥自在的生活,却不愿意,朱元璋也未勉强。又过了几天,朱元璋遇一士人,见他文采风流,相问之下,知他是重庆府监生,朱元璋便命他属对,自出上联道:“千里为重,重水重山重庆府。”那士人也不假思索,开口对道:“一人为大,大邦大国大明君。”朱元璋闻言大喜,第二天,就遣人送去了千两黄金。
如果无意当中冒犯了他,甚至被人无中生有地构陷,朱元璋也横加杀害。例如,尉氏县教谕许元为本府作的《万寿贺表》中有“体乾发坤,藻饰太平”之句,其中“发坤”读做“发髡”,即剃去头发,朱元璋怀疑是讽刺自己当过和尚,“藻饰太平”与“早失太平”同音,这位教谕当然也就成了枉死城里的新鬼。怀庆府学训导吕睿为本府作《谢赐马表》中有“送瞻帝扉”,“帝扉”可读作“帝非”,朱元璋也怀疑这是吕睿暗示他不能当皇帝,也将之处死。亳州训导林云为本州作《谢东宫赐宴笺》中有“式君父以班爵禄”,其中“式君父”可读作“失君父”,祥府县学谕贾翥为本县作《正旦贺表》中有“取法象魏”,其中“取法”可读作“去发”,朱元璋都以为是对自己不敬,均处以死刑。
逢年过节或是谢恩上表,总免不了要写一些歌功颂德的话,谁知这些文人却大遭其殃。最为怪诞的是杭州学府教授徐一夔为本府起草的《贺表》里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为世作则”之句,这本是极尽颂扬的话,谁知朱元璋见了大发其火,他说:“‘生’者,僧也,这是骂我当过和尚;‘光’则秃也,说我是个秃子,‘则’音近贼,是说我当过盗贼。”这位拍马屁拍到驴腚上的教授,只好呜呼哀哉了。在这种严酷的文字狱统治之下,文人学士只好缩头缩脑,别说高谈阔论,发表什么政治见解,就是平时说话作文,也要万分小心,否则,不知什么时候,横祸就会飞到自己头上。
朱元璋用这些手段改善了吏治,巩固了统治,树立了威信。同时,他对一些谋反或是不驯的功臣,也决不手软。胡惟庸谋反案和蓝党大狱,不仅是明朝的两次大案,也是中国历史上著名的大案,这两次大案共杀死了四五万人,朝廷官员几乎为之一空。自此以后,朱元璋的权力“棘杖”上的确没有扎手的硬刺了。
在明朝的开国功臣之中,武臣立功最著者,当推徐达、常遇春,文臣立功最著者,当推李善长、刘基。刘基是一位奇人,他洞察世事,无有不中,因此,他对朱元璋封赏的官职,多次拜辞不受,因为他知道朱元璋生性忮刻,很难容人,跟他共事长久,必不免有杀身之祸。而李善长却官至右丞相,封韩国公,有骄矜之态。朱元璋对他渐感不满,想换掉李善长,让刘基为右相。刘基说:“善长是有功的老臣,能够调和各将的人际关系,不宜马上把他换掉。”朱元璋很奇怪地问道:“善长多次说你的短处,你怎么多次说善长的的长处呢?我想让你做右相,不知怎样。”刘基顿首说:“换相好比换殿中的柱子,必得用大的木材,若用小的木材,不折断也必定扑倒,我就是那种小材,怎能当右相呢?”朱元璋问:“杨宪如何?”刘基说:“宪有相材,无相器。”又问:“汪广洋如何?”又答:“器量偏浅,比宪不如。”又问:“胡惟庸如何?”刘基急忙摇头道:“不可!不可!区区小犊,一经重用,必至辕裂犁破,祸且不浅了!”
不久,杨宪因诬陷人而被处死,李善长又被罢去相职,胡惟庸逐渐升为丞相。他听说了刘基对自己的评价,怀恨在心,就诬陷了刘基的儿子,又害了刘基。刘基忧愤成疾,被朱元璋派人护送回青田,不久去世。害死了刘基之后,胡惟庸更加得意洋洋,肆无忌惮,他恃权自专,朝中生杀陟黜之事,不待奏闻,就自行决断,对于送来的奏章,他也先行拆阅,凡不利于己者,就藏匿不报。朝廷势利之徒,竟走其门,胡家珍宝金帛,积聚无数。魏国公徐达看不顺眼,就给朱元璋上了密本,说胡惟庸奸邪,应加诛除。朱元璋没有相信徐达的话,反给胡惟庸知道了这件事,因此,胡惟庸对徐达怀恨在心。于是,胡惟庸就私下里买通了徐达家里的看门人,让他诬告徐达,谁知弄巧不成,这计谋被自己的守门人报告了徐达,反而遭到了朱元璋的怀疑,每天上朝都提心吊胆,恐怕遭到不测之祸,等了几天,竟然没事,才逐渐放下心来。
胡惟庸自此收敛了一阵,后来觉得自己应当再找个牢靠的靠山,就看上了李善长,李善长虽不当丞相了,但朱元璋还是十分看重他,经常出入宫廷。胡惟庸请人作媒,把女儿嫁给了李善长的弟弟李存义的儿子,胡惟庸有了李善长这一靠山,不觉又趾高气扬起来。正巧,胡惟庸在定远的老家宅中的井里忽然长出了竹笋,高及数尺,一班趋炎附势之徒都说是极大的吉兆,又有人说胡惟庸家的祖坟上每天晚上有红光照耀天空,远及数里。胡惟庸听了,更觉得是吉兆,越发得意。
恰在这时,德庆侯廖永忠,因擅自使用皇帝的龙凤仪仗而被赐死,平遥训导叶伯巨上书劝谏朱元璋,说他分封太多,用刑太繁,求治天下之心太过迫切,结果使得朱元璋大怒,把他捕入狱中,活活饿死。安吉侯陆仲亭擅乘驿车,平凉侯费聚招抚蒙古无功,均被朱元璋下旨严厉责罚。汪广洋罢相数年,由胡惟庸推荐,重登相位,不久又因刘基案被贬谪,汪广洋知道胡惟庸的不法行为,但一直替他隐瞒,在二次罢相之后,出居云南,不久即被赐死。朝廷官吏屡屡得咎,使得朝廷之上人心惶惶,深怕祸及己身。尤其是汪广洋被赐死,更使胡惟庸感到震动,他觉得朱元璋迟早要惩治自己,就下定了反叛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