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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成金 当前章节:15211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44

就在这时,齐国因为鲁国绑架了齐悼公的妹夫邾国国君,就邀请吴国一同出兵攻打鲁国,吴王当即发兵相助。鲁国一看两个大国来攻,马上放了邾国国君并派人前去赔礼,齐国的目的达到了,就不愿再打,让吴国退兵。吴王正想趁机显示威风,就发怒道:“你让进军就进军,你让退兵就退兵,难道吴国成齐国的属国了吗?”吴王率兵前进,直取齐国。鲁国一看吴国攻打齐国,又立即派人送礼,要跟吴国一起攻打齐国。吴、鲁联合攻齐,齐国一片混乱。齐国的大夫杀了齐悼公,向吴国求和,愿意年年进贡。吴王没想到稍一出去,居然收伏了齐、鲁两国,这使他大为得意,也就更为宠信西施。勾践见第二步计划生效,就开始启用第三步计划——掏空吴国的国库。虎丘剑池

在今苏州市郊,相传吴王阖闾死后葬在此地。

有一年,越国的收成不好,越国大夫文种来吴国求借十万石粮食,说是明年稻熟即还。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怕借了不还,有的怕越人有诈,还有的觉得越国年年进贡,连粮食都不借,未免太不近人情。在议而未决的时候,吴王就去问西施。西施倒是旁征博引地说了一通,弄得吴王既钦佩又难堪。西施说:“亏得大王还想称霸天下,连这一点小事都决断不了,如果不懂,学学前人好了。早先齐桓公在葵丘大会诸侯的时候,就号召大家救济遭到饥荒的国家,后来秦穆公还送大批的粮食去救济敌国的百姓,况且现在越国已经归附大王了呢?俗语说‘民以食为天’。您不借粮给他们,难道让他们都活活地饿死吗?”吴王觉得西施说得十分透彻,当时就高兴地答应借十万石粮食给越国。

第二年,文种如数送还粮食。吴王见越国如期如数送还粮食,十分高兴,又见送来的稻子颗粒饱满硕大,就下令用这十万石稻谷做种子。吴人种上以后,却迟迟不发芽,待发觉种子都烂在地里,早已误了时季,无法播种,吴国这年几乎颗粒无收。

吴人只埋怨吴王不顾水土差异,硬拿越国的稻谷做种子,哪知这些稻谷都是被文种煮过晒干的。勾践想掏空吴国国库的计划也逐步奏效

。越王见吴国闹了饥荒,就想发兵攻打。文种劝阻道:“为时尚早。一是伍子胥尚未除去,二是吴国仍然兵强马壮,军队也全在国内。我们只有抓紧准备,等待时机。”

范蠡像

家国兴亡自有时

吴人何苦怨西施

西施若解倾吴国

越国亡来又是谁

唐/罗隐/西施

但是越国操练兵马终于被吴王知道了,他打算再征伐一次越国。就在这时,齐国和鲁国之间又要打仗,在孔子的弟子子贡的劝说下,吴国准备进攻齐国以帮助鲁国,越国也自愿派三千甲士前往,结果是齐国又被打败了。在回国后举行的庆功会上,吴王各有封赏,甚至想封越国一些土地。大臣们都称颂吴王赏罚分明,唯有伍子胥趴在地上说道:“大王不要只听阿谀奉承的话,打败了远方的齐国,不过是于国无益的一点小便宜,将来越国灭了吴国,那才是大灾难呢!我的劝谏大王如果不听,那就让我效法关龙逄、比干好了。”

伯嚭见时机来临,立刻插话说:“你如果真的想做忠臣,干吗又把儿子寄养在我们的敌国齐国呢?”原来,在齐、吴尚未打仗以前,夫差让伍子胥送国书给齐国,国书是辱骂齐王的,其意在于激怒齐王杀了伍子胥。齐国大夫鲍息是伍子胥好友,替他在齐王面前说了许多好话,再加上齐王害怕吴国,怕杀伍子胥多起事端,才把他放了回来,伍子胥回家后就把自己的儿子伍封送到鲍息家里寄养,因为他十分清楚,就吴王目前的所作所为看,吴国是一定不会长久的。这次被伯嚭当众揭出,着实惹恼了吴王,吴王说:“念你在先王时代立过大功,我不为难你,你以后也别来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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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古第一美人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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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王回去跟西施说这件事,西施深知伍子胥的厉害,虽然暂时被吴王疏远,只要不杀死他,就有复出的机会,那将对越国极为不利,她决心借此机会杀掉伍子胥。西施说:“伍子胥是什么人,他连自己的国家都想灭,连楚平王的尸首都要用鞭子抽,难道还会怕什么人吗?俗语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伍子胥主张灭越国,若是用他,就先把我这个越国人杀了,若是不用,为什么又留住他呢?像您这样优柔寡断,如何能成大事?我真替您难过。”西施一边说,一边假装难过犯了心痛病,双手捧心,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吴王本来被西施这一番又吹又拍、又打又拉的话说得羞愧交加,看到西施这副样子,立即决定赐伍子胥属镂剑令其自杀。西施终于帮助越国除去了一个令越人十分害怕的人物。

见到主要障碍已经除掉,西施就放心大胆地鼓励吴王北上逐鹿中原,争取霸权。公元前486年,吴王动用大量民工挖掘直通淮河的运河。公元前484年,他从水路出发进攻齐国,在艾陵(今山东泰安)大败齐军,由此更加相信水军的力量,并征发大量劳工,消耗无数财力贯通长江、淮河、泗水、沂水、济水等几大水系,以至从吴国坐船即可直达齐国。但吴国的人力、物力、财力已接近枯竭了。

公元前482年,吴王带领大军前往卫国的黄池约会诸侯,并请当时的霸主晋定公来“歃血为盟”,推吴国做盟主。就在这时,越王见机会来临,派范蠡为大将攻吴,连打胜仗。夫差得到消息后,用武力逼迫晋定公等推他为盟主,然后匆匆回师。但终因旅途疲劳,军心涣散,连打败仗。吴王派伯嚭去讲和,范蠡看到吴国一时难灭,就暂时撤兵讲和。

吴国失败后,西施假装向吴王请罪,要求吴王处死她这个越国人。吴王却说:“你又不是攻打吴国的人,也不是勾践的亲人,为什么要领罪?”从此以后,吴王十分消沉,经常陪着西施喝闷酒。

公元前478年,越国再次兴兵伐吴,这时的吴国已衰败不堪,难以抵挡越军的攻势,吴王只得退守姑苏城。因城墙坚厚,一时难攻下,越国采取了长期围困的战术,围了两年,终使姑苏城“士卒分散,城门不守”。

公元前473年,姑苏城破,夫差率众逃至姑苏台上,派王孙雄袒衣膝行至勾践面前说:“往日吴王在会稽得罪了您,不敢奢望同您交好了,只愿为越王臣虏,以赎前罪。”越王心有不忍,意欲应允,范蠡忙上前说:“往日上天把越国赐给您,您却上违天命而不接受,才会有今天;今日上天把吴国赐给我们,我们如不接受,那就有违天理了。”范蠡毅然擂鼓进军,吴王自杀,吴国灭亡,吴国全土为越国据有。

在两千多年的传说渲染中,西施已成为一个无比美丽的形象,乃至成为美丽善良的象征,人们好像根本就不把她当做一个祸乱国家的女人看待,更不把她与商朝的妲己、周朝的褒姒相提并论,而是把她看做是一个被污辱与被损害的女人,从而给予了无限的同情。

为什么会这样呢?或许人们把越国的复仇看成是一场正义的战争,或许人们把吴王夫差看成是邪恶残暴的化身,或许人们把西施看成是一位为爱国而献身的女中豪杰,或许人们对她的遭遇与结局深怀歉意,甚至是由于人们为她的美丽所倾倒。这些也许都是猜测,但也许这些猜测每一个都不无道理。

为了表示对西施的同情,人们为她设计了一个美好的结局,也算是对她辛酸付出的一点报偿。据说,勾践灭吴后,范蠡留下一封信就不见了,信上说:“大王灭吴,我的本份已尽,现有两个人留不得。一是西施,她迷惑吴王,使之亡国,如果留下她,她还会迷惑您,因此我把她杀了。另一个就是我自己,我如果活着,也许要扩大势力,对您是很危险的,因此,我把我自己杀了。”其实范蠡是带着西施泛游五湖,经商致富去了。

从这个传说里面,我们看到了什么呢?正如文种自杀前告诫范蠡的一样,“狡兔死,走狗烹;敌国灭,谋臣亡”,西施实际上是被沉水而死,我们却不愿面对这一现实,而是把这些历史事实美化、淡化,把女人看作是可以兴国、可以亡国的神佛。不错,有计划有预谋而又成功地利用女人去祸乱敌国,西施助越灭吴确是首屈一指,堪称千古第一美人计,但我们是否每逢祸乱就应寄希望于女人呢?是否就应当在人们的意识上形成这样一种浓重的传统呢?男人们不知想到没有,在他们创造了西施这一光照千古的形象之后,他们自己内在的怯懦与虚弱也就暴露无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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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古英雄出磨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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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秋五霸中,晋文公是最为独特的一个,他即位于多事之秋,受命于危难之际,但他能明察世事,洞烛幽微,在六十多岁时即位,于短短的几年内就使晋国强盛起来,成了著名的春秋五霸之一。

他之所以能够迅速取得这样的成就,主要得益于他曲折丰富的人生经历。他成功的最大特点是以退为进。第一次以退为进是为避祸在外逃亡了十九年,后来终于回国当了国君。第二次以退为进是在与楚进行城濮之战时退避三舍,终于赢得了战役的胜利,确立了他的霸主地位。这种靠以退为进而成就千秋霸业的事例,在中国历史上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但这种无论在被动或主动的情势下都自觉使用的策略却成为中国政治运营术中一个不可忽视的传统。

在春秋时期的首霸东方霸主齐国逐渐衰落,宋襄公称霸美梦彻底破灭之际,晋文公重耳登上了晋国国君的宝座,不久即成为继齐桓公之后的第二位霸主,但自晋国兴起至终成霸业是经历了一个漫长而又复杂的历史过程的。

在晋文公的父亲晋献公之前,晋国就经历了近七十年的战乱,终于晋文公的爷爷——晋献公的父亲——晋武公统一了晋国,取代大宗成为列侯。晋献公也是一位比较有作为的国君,他在参与父亲的平乱过程中看到了各支族公子对君位的威胁,因而在即位后立即着手清除旁系支庶宗族的诸公子,巩固君位,全力向外扩张领土。公元前672年,晋献公灭掉了骊戎;公元前661年,建立上下两军,自己统治上军,太子申生统治下军,将军队的数量扩大了一倍。战国人物帛画

画面上,凤是主宰。女人是主宰,没有男人,战国时期的男女关系、阴阳关系,颇为耐人寻味!

接着,晋国又灭掉了虢国和虞国。这时,晋国的领土西到黄河与秦国相接,西南到今三门峡一带,南到晋豫交界之地,东达太行山麓,北与戎狄相接,成了北方的大国。

如果晋国能够就此顺利地发展下去,晋国成为霸主的趋势恐怕是无可逆转的。但晋献公的晚年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唯夫人之言是听”。这虽是一般国君爱犯的通病,但对晋国来说带来的灾难尤其深重,不仅使晋国遭受了二十年的动乱之苦,还差点弄得晋国土崩瓦解。最后总算重耳成为国君,继承了父王的未竟事业。

晋献公有五个儿子,姜氏生了太子申生及秦穆公夫人,后来在灭戎人时又收了戎人的二女为妾,大戎子狐姬生重耳,小戎子生夷吾。伐骊戎时又得到了两个女子,骊姬生奚齐,骊姬的妹妹生卓子。因为晚年的晋献公十分宠爱骊姬,就立骊姬为后。骊姬与献公的宠臣梁五、东关嬖五等人互相勾结,企图立骊姬之子奚齐为太子。

骊姬先是借守卫边防重地为名把太子申生派到曲沃,把重耳派到蒲,把夷吾派到屈,一个个地排斥出了国都,这样,诸公子的力量就分散而不能救援,形不成气候,只有骊姬和她妹妹的儿子奚齐、卓子留在献公的身边。那么,骊姬的第二步措施就是逐个除掉诸公子了。当然,首先遭她毒手的是太子申生。

骊姬一直在寻找机会。正巧,献公梦见了申生的母亲,就叫申生前去祭祀。祭祀完毕后,按照习俗应把祭物送给父亲先吃。送肉时晋献公出外打猎未归,就由骊姬收下了。过了六天,献公回来,正要吃肉,骊姬却阻拦说:“外边送来的肉不应马上就吃,应先试一试。”骊姬把肉给狗吃了,狗被毒死,后又强逼一个丫环吃,丫环也毒发而亡。骊姬对献公哭道:“太子要谋害您啊!”其实这个骗局十分拙劣,一眼就可看穿,但太子申生却是个忠诚而又十分懦弱的人,他明知骊姬想害他,但他认为父亲年纪已长,离不开骊姬的服侍陪伴,也就不必去辩白乃至反抗了,他干脆逃回曲沃守地自杀了。

据说在诬陷申生下毒之前,骊姬就曾使用蜜蜂计加害太子,只是时机尚不成熟,未敢贸然下手。一次,骊姬对献公哭诉说申生调戏她,献公不相信,虽说儿子调戏父亲的姨太太是司空见惯的事,但申生十分忠厚老实,不会做这种事的。骊姬见献公不信,就让他第二天在花园门口偷偷观察。第二天骊姬邀请申生一起去游花园,申生老实,没有多想,也就答应了。骊姬在自己的头上预先涂上一些蜂蜜,又故意把申生往有蜜蜂的地方引,不一会,许多蜜蜂就飞到她的头上。骊姬求申生用长袖替她扑打,自己则躲躲闪闪,还不时地惊叫。晋献公老眼昏花,从远处看去,果真像是调戏。献公当时就要处死申生,亏大臣讲情,才未施行,但无论如何,在献公的印象中申生已不是一个有德行的人了。所以,后来骊姬诬陷申生,献公就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骊姬害死了申生,重耳和夷吾看到骊姬如此阴险狠毒,就赶紧逃离国都。骊姬则诬陷他们也参与了此事。献公立即派人追杀。

追杀重耳的阉人勃鞮十分卖力,赶上了重耳,砍下了他的一条袖子,但还是被重耳挣脱逃走了,一直逃到了他的外祖母家狄国。公子夷吾则逃到了梁国。

不久,晋献公病死,太子奚齐即位。大臣里克和邳郑在吊孝时把十一岁的奚齐杀了,拥立奚齐的大臣荀息为报答献公的知遇之恩,又立卓子为国君,里克又杀了卓子和荀息。到了此时,骊姬的一番心血完全付诸东流,她在彻底的绝望中自杀。

晋献公的五个儿子,死了三个,跑了两个,晋国成了一个没人管的国家。秦穆公的夫人是太子申生的妹妹,她恐怕父母之邦灭亡,就天天催促秦穆公帮助晋国快立新君。秦穆公极有心计,他想试探夷吾和重耳哪一个更合适,就派公子絷去向这两位公子吊唁。公子絷先去狄国慰问重耳,对他说:“现在晋国无君,你应赶快回去即位,去晚了就被夷吾抢去了。”重耳流着泪说:“父亲去世了,做人子的悲伤还来不及,哪能丢先人的脸呢?”他谢绝了秦国的好意。公子絷又去见夷吾,夷吾没有流泪,而是对公子絷说:“敝国的大臣里克和邳郑答应帮助我,事成后我分别给他们上等田一百万亩和七十万亩。贵国如果能帮助我,我愿将河外的五座城当做谢礼。”公子絷回去对秦穆公描述了这番状况,大家一致认为重耳贤良,如立夷吾为君,他一定会把国家弄糟,秦国可从中捞到好处。恰巧齐桓公也愿立夷吾为君,他们两国就共同出兵送夷吾回国即位,是为晋惠公。

夷吾果然十分狡诈残忍,他先杀了大臣里克,又杀了邳郑等十多人。在安定了内部后,他认为在外的重耳总是一个心腹大患,就派上次刺杀重耳的阉人勃鞮再次去刺杀重耳。

重耳在狄国住了十二年,晋国一些较为有才能的人也跟他跑到了狄国,其中比较著名的有狐毛、狐偃、赵衰、胥臣、魏、狐射姑、先轸、介子推、颠颉等人,他们大都在狄国娶妻生子,打算长期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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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古英雄出磨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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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狐毛、狐偃接到了在晋国做大臣的父亲狐突的信,说上次刺杀重耳的那个大力士勃鞮将在三天内来刺杀重耳。重耳听后急令从人拾掇东西,准备逃走。重耳对他的妻子季隗说:“如果过二十五年我不来接你,你就改嫁吧。”季隗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就走吧。我现在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二十五年就是五十岁的老太婆,想嫁也没人要。你不必担心,尽管走吧,我等着你。”重耳正要启程,忽报勃鞮提前一天赶来。重耳十分惊慌,转身就逃,等他的臣下跟上来后,发现掌管行李的人携物逃走,这害得重耳一行人狼狈不堪,不得不到处求乞。

他们准备到齐国去,但去齐国必须先经过卫国。卫国当初造楚丘时晋国没有帮忙,卫君心中怒愤,况且重耳是个落难公子,何必帮忙,卫君就吩咐城门卫兵不让重耳进城。重耳一行只好忍饥挨饿,绕城而去。在经过五鹿这个地方时,看到几个锄地的农人正蹲在田头吃饭,重耳就叫狐偃去跟他们要一点。农人们看见是一群官老爷,心中有气,说农民们成天饿肚子,没有东西伺候他们,就从地里拿起一块土坷垃送给狐偃。魏是员武将,脾气暴躁,提起马鞭要打,狐偃却连忙拦住说:“老百姓送土地给我们,就象征着我们将来一定会重回晋国,得到国土,这可是吉兆啊!”重耳这才止住魏,大家一起前行。

当重耳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介子推拿来一碗肉汤,重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喝完了才知道那肉是从介子推的腿上割下来的。重耳感动得不知怎样报答才好,介子推却说只要重耳能回国干一番事业,自己腿上疼一点毫无关系。

重耳一行忍饥挨饿地来到了齐国,齐桓公却是热情地招待,桓公送给他们二十辆车,八十匹马,不少房子,把这一行安排得很舒服,并把自己的一个本家的姑娘嫁给了重耳,他们就在齐国住了下来。

齐桓公死后,桓公的五个儿子争位,把齐国弄得一团糟,齐国的霸主地位从此失去,连齐国自己也归附了楚国。重耳等人本是希望借助齐国的力量回国,看看没了希望,重耳的随从就打算离开齐国,到别的国家去想办法。但这时重耳正跟齐姜如胶似膝,不愿离开。重耳的部下嫌重耳太没出息,商议着借打猎的机会把重耳骗出城去,强行挟走。这话被齐姜的丫环的听见了,报告了齐姜。齐姜却很关心重耳的事业,主动找到狐偃等商议,说把重耳灌醉后抬出城去挟走。等重耳在大醉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行进中的车上,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听从部下的安排。就这样,重耳来到了曹国。

曹国国君只让他住了一夜,而且很不客气,还戏弄他们,要看重耳身上的“骈肋”(一种肋骨长在一起的生理畸形),唯有曹国大夫僖负羁见重耳手下人才众多,日后必成大事,就暗暗地施以饭食,赠以白璧。重耳一行又来到宋国,宋襄公虽刚打了败仗,但对重耳还是十分欢迎,就送他们每人一套车马,只是没有力量帮助重耳回国。

不久,他们又到了楚国,楚成王把重耳当贵宾款待,重耳对楚成王也十分尊敬,两人成了好友。当时,楚国大臣子玉要杀掉重耳,以除后患,但被楚王阻止了。在一次宴会上,楚王开玩笑说:“公子将来回到晋国,不知拿什么来报答我?”重耳说:“玉石、绸缎、美女你们很多,名贵的象牙、珍奇的禽鸟就出产在您的国土上,流落到晋国去的不过是剩余物资,真不知拿什么来报答您。如果托您的福能回到晋国,万一有一天两国军队不幸相遇,我将后退三舍来报答您。如果那时还得不到您的谅解,我就只好驱兵与您周旋了。”楚成王如此对待重耳,是因为他当时想往北方扩展,希望在这位落难公子身上种下交情,将来好捞得便宜。

不久,秦穆公派人去请重耳到秦国,说是要送他回国即位。原来,晋惠公对秦国多次忘恩负义,秦穆公当初打算立个坏国君自己可弄点好处,结果事与愿违。晋惠公即位不久即发兵攻打秦国,秦国兵强势大,打败了晋国,并俘虏了晋惠公,后来秦穆公还是将晋惠公放了回去,但让他把儿子公子圉送到秦国当人质。秦穆公善待公子圉,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后来秦灭梁国,梁是公子圉的外公家,他怕自己失去靠山无法即位,于是在父亲病重时偷偷跑回晋国当了国君,秦穆公十分生气,决定送重耳回国即位。

秦穆公非常重视重耳,要把过去曾嫁给公子圉的女儿改嫁重耳。

当时,公公娶儿媳、儿子娶后母的情况很普遍,更不用说堂伯父娶侄媳了,况且重耳一行人都极想跟秦国交好,就答应了这门亲事。这时,公子圉已即位,他觉得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流浪在外的伯父重耳,于是下了一道命令,让重耳及其随从的家属写信召他们回来,三月不归,都有死罪。狐偃、狐毛的父亲狐突因不愿写信被杀害了。公子圉还在国内屠杀大臣,弄得人心离散。秦穆公知道这一情况后非常生气,又见时机已到,就决定派兵护送重耳回国。

公元前636年,秦国大军到了秦晋交界的黄河。过河的时候,重耳掌管行李的人把过去落难时用的物品全搬到了船上,重耳见了,就让他扔到河里。狐偃一见,心里咯噔一下,赶忙跪下说:“现在公子外有秦军,内有大臣,我们放心了。我们这帮老臣就不必回去了,就像您刚才扔掉旧衣服旧鞋子一样,让我们留在黄河这边吧!”重耳一听,恍然大悟,立刻让人把破衣服、鞋子、瓦盆等搬上船去,并把玉环扔到河里行过祭祀河神之礼后发誓说:“我重耳一定暖不忘寒、饱不忘饥,不忘过去的一帮旧臣。”这样,狐偃等人才跟随他过了河。

过黄河后他攻下几座城池,由于公子圉已众叛亲离,晋国的大臣们就不再抵抗,迎立重耳,是为晋文公。

晋文公四十三岁逃往狄国,五十五岁到了齐国,六十一岁到了秦国,即位时已六十二岁了。他在外流浪了十九年,虽说也有过一段安定的生活,但总的来说过的是寄人篱下、颠沛流离的日子,受尽了人情冷暖之苦,尝尽了世间的酸甜苦辣,见识了各国的政治风俗,锻炼了各方面的才能,到这时,他已成为一个成熟的政治家了。晋国经过近二十年的折腾,到了这时人心思定,晋献公的五个儿子中也只剩重耳这一个了,加上重耳的好名声,所以,重耳即位确是理所当然,人心所向。

重耳即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定人心,他虽下了一道布告,说是惠公、怀公时的乱党头子全已清除,其余概不追究,但原来支持过惠公、怀公的大臣们还是不敢相信,外面谣言很盛。文公正为此事发愁,那个曾经挟带他行李逃跑的管家来见他了。文公当然很生气,见面就骂,但管家却说:“像我这样的人来见您,自然有我的道理。现在外面谣言四起,说您不肯赦免以前有罪的人,如果您能用我做车夫,在街上走几圈,大家看到像我这样的人尚且能蒙您原谅,那就不会担心了。”重耳觉得有道理,照他的话去做,果然平息了谣言,安定了人心。

晋文公归国图

重耳要做的第二件事是大封功臣。他从狄国接回季隗,从齐国接回齐姜,从秦国接回文赢,跟他逃难的那帮大臣各表功绩,论功封赏。唯有介子推未言割肉煮羹之功,文公就忘了封赏他。介子推也不争辩,和老母一起到介山隐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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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自古英雄出磨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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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耳要做的第三件事是安定周王室。原来,在文公上台的那年冬天,周王室发生内乱,王子带因和周襄王的妻子隗后通奸被发觉而逃到狄国,勾结狄人把周襄王赶出洛邑,自己做了天王。重耳就率领晋军赶走了狄人,杀了王子带,迎回周襄王。因此,重耳立了大功,在诸侯中建立了威信,且有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方便。

接下来,晋文公要做的事就是争霸诸侯。他首先扩大军队的编制,实行军政合一的制度,并首开以法制军的先例。然后选定策略,要与强大的楚国决一雌雄。晋文公先争取宋国加盟,然后再攻打楚国的盟国曹国,争取齐国、卫国、鲁国,孤立楚国。在这次战略性的进攻中,晋文公对当年曾经施惠于他的人都慷慨报答,对曾经羞辱过他的人也毫不客气,这就是所谓的“救患报施”。

楚国本想挫败晋国而成就霸业,可现在却被晋国争取了那么多的国家,十分恼火,楚、晋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当时,楚军在大将子玉的统率之下,气势很盛,晋军能否战胜,实在是未可预见的事情。

晋文公忧心忡忡,十分谨慎。他看到楚军来势汹汹,就连忙下令让晋军“退避三舍”。当时,每天行军三十里为一舍,退避三舍即后退九十里。晋军军士很不理解,狐偃就让人向军士广为宣传,说这是文公为了报答楚王的恩惠,实现以前的诺言。而实际上,这是激将之法,激励晋军士气,树立文公的威望。从军事学角度看,晋军后退可疲惫楚军,避开楚军的锐气。因此,晋文公“退避三舍”的以退为进的策略,实在是一箭双雕的高明之举。楚军以为晋军后退是惧战的表现,一直追到城濮才驻扎下来。晋军已有了秦、齐两个军事大国的支持,可以说有备无患,又加之巧妙灵活的战术运用,先诱敌深入,分别击垮势力较弱的左右翼,迫使子玉的中军逃离战场,这样,这场历史上著名的城濮之战就以晋胜楚败而告终。

楚军失败后,子玉畏罪自杀。晋文公听到这一消息后,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说:“没有人再能阻碍我了!”从此,晋文公的霸主地位确立。

纵观晋国由乱到治的过程,确是引人深思的。重耳两次迫不得已的以退为进,正是这一历史时期中的正确选择。晋国长期的混乱,给晋文公的上台、称霸创造了良好的客观条件,而晋文公及其随从十九年的磨练,也为创造霸业准备了良好的主观条件,所以,晋文公称霸并非偶然的现象,是各方面因素积累的结果。

再者,中国一向推重以柔克刚、以退为进的处世方式。在客观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如果硬去蛮干,那只能变成一个莽汉,结果也只能是自讨苦吃。如果能够尊重客观事实,采取战略上的让步,取得喘息、休整、积蓄力量的机会,往往能够收到极好的效果。当然,“以柔克刚”的目的是“克”,而不是一味地“柔”,“以退为进”的目的是“进”而不是一味地“退”,如果只讲“柔”和“退”,那就变成逃跑主义和失败主义了。

重耳在流浪中始终窥伺时机,以求一逞,在城濮之战中以后退的方式鼓励了士兵,懈怠了敌军,都是为了“克”和“进”,是很高明的致胜之道。正所谓“其人虽已没,千载有余情”,霸业已逝,雄才也早已作古,但其以退为进的策略却并未随之而去,在现实中还在被广泛地运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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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孟尝君的政治经营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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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水一战”、“置之死地而后生”是中国传统军事学上的术语,依靠这种方法,有时能够收到一定的效果。只是这种自绝退路的战术只能在一定情况下使用,如果每战皆用,那就必然是自蹈死地而呜呼哀哉!

在中国传统的政治经营术上,则绝对没有“背水一战”、“置之死地”的习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后死”,绝无生路。相反,中国传统的“政治家”们往往是未思成、先虑败,未见进攻、先看退路,真所谓瞻前而顾后,一步三回头。

何以会如此?个中原因极其复杂,但撮其要者,也无非是君主集权制的“家天下”造成的。国家、天下是皇帝家的,大臣、将军也无非是皇帝家的管家和护院的兵丁。如果你的功劳太大,以至于皇帝无法酬谢你,皇帝就必然会找个借口除掉你,这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如果你的权力太大,皇帝管不了你,那就更加危险,轻则一人贬官杀头,重则全家全族完蛋,这就是所谓的权大压主;如果你的才能太过突出,把皇帝比了下去,又不懂谦逊退让之道,使皇帝见了你就自我感觉不良好,那你就长久不了,迟早会被寻个由头贬官,只是这类情况的结果比上两类都好一些,这就是所谓的才大欺主。功高盖主、权大压主、才大欺主是为人臣的“三大忌”。道理却很简单,你有了这“三大忌”,皇帝总不会把他的家让给你,所以你就危险了。因此,中国传统的政治家们在看清了这一点之后,就不那么勇往直前了,而是要先给自己留条后路。只是留后路的方式多种多样,或明或暗,或隐或显,或是激流勇退、功成身退,或管仲

是激流勇进、以进为退,不一而足。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中国历史上,那些后路留得越好、越巧妙的政治家,往往官做得越大、越稳。这看似滑稽,其实大有深意。

具有经天纬地之才、匡时济世之略的管仲,总算得遇齐桓公这样一位千载难逢的明主,得以大展雄才。只是有一点,他未把内政权、外交权尤其是军权集于一身,因此得以善终,否则,别说不能施行改革、帮助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恐怕很早就身首异处了。其实,齐桓公也不傻,历史记载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齐桓公对管仲极为信赖,有一天,他在朝堂上对大臣们说:“我想立管仲为我的仲父,不知你们有什么意见。我们现在来表决一下,同意我立管仲为仲父的人进门以后往左走,不同意的人进门以后往右走。”他说完以后,群臣各分左右,入门后站定,唯有东郭牙既不往左走,也不往右走,竟然站在门的正当中。桓公感到很奇怪,问东郭牙说:“我要立管仲为仲父,同意的人往左走,不同意的人往右走,您为什么立在中间呢?难道先生没有听见吗?”东郭牙说:“以管仲的才能可以谋划天下大事吗?”齐桓公说:“当然能。”东郭牙又问:“以管仲的决断能干大事吗?”齐桓公说:“当然能。”东郭牙说:“那好,管仲的智谋足以谋划天下大事,管仲的决断足以干大事情,您现在又要把国家的大权交给他,如果他用自己的智谋才能,凭借着您的威势,来治理齐国,请问,您的政权能不危险吗?”齐桓公听后悚然一惊,对东郭牙说:“您的意见很有道理。”于是,就不再立管仲为仲父,也不把所有的大权交给他,而是让隰朋治理内政,让管仲治理外交,使他们分权并立。

在战国时期,最善于为自己找退路的人,莫过于齐国的相国田文,即孟尝君;最善于为主人谋划退路的人,莫过于孟尝君的门客冯谖。

在战国时期,争相收养门客成了一种社会风气,各种有才能或是有一技之长的人往往投奔一个著名的当权贵族,寄食于他的门下。这些收养门客的人就借此提高自己的声望和地位,巩固自己的势力,在有急难的时候,也往往靠这些门客助一臂之力。这些门客,确实也在不同的情况下发挥过各种出人意料的作用。这一当权贵族“养士”的现象,至今仍是一个重要的研究课题。

在战国时期,“养士”最为有名的是所谓的“战国四公子”,即齐国的孟尝君,魏国的信陵君,楚国的春申君和赵国的平原君。他们所养“食客”之多,有时竟达三千之众,孟尝君就曾号称自己门下有“食客三千”。他的门下有各色人等,三教九流之徒无所不备。他对待门客也是视如兄弟,坦诚布公,因此,门客们对他十分忠诚。

一次,孟尝君在自己的封地薛和门客们一起吃饭,由于门下食客太多,收的租税入不敷山,吃的饭也就不是那么精细了。吃饭的时候由于灯光太暗,又有柱子挡着,一个门客见孟尝君吃得挺香,看看自己碗里的饭则粗糙得很,以为君上把好东西留给自己吃,于是发怒道:“我们以为君上是天下最贤能的人,没想到连吃饭都不平等,我们还是走吧!”说着就放下饭碗离席要走。孟尝君把自己的饭碗端过去给他看,原来完全一样。那位门客十分惭愧,就拔剑自杀了。从此,孟尝君的名声更大了,天下贤士也归之如流。孟尝君在与门客谈话了解情况的时候,往往在幕后安排记录人员,每当孟尝君谈到门客的家庭情况时,记录人员就记录下来,事后就派人给门客的亲属送去很多礼品。由于孟尝君能够招揽人心,门客无论贵贱他都能使之与自己在吃穿用度上一样平等,因此,“能倾天下之士”。

孟尝君的名气越来越大,连秦王都感到既羡慕又害怕。一天,秦王同大夫向寿议论起这件事,希望能让孟尝君到秦国来。向寿说:“这并不难,如果您能让自己的子弟到齐国去做抵押,孟尝君是不会不来的。您如果能拜孟尝君做秦国士的崛起

殷商时期,士为贵族的最低阶层,春秋末期以来,士成为知识分子阶层的通称,诸侯高官争相养士,士的作用日益重要,大有得一士而得天下,失一士而失天下的态势。

的丞相,齐国肯定也会拜您的子弟做丞相,那时候,秦、齐联合,就容易收伏诸侯了。”秦昭襄王听了向寿的话,就让自己的弟弟泾阳君去齐国,谁知泾阳君和孟尝君相见恨晚,两人没有几天就成了好朋友。当时孟尝君就要到秦国去,门客多以乃秦为虎狼之国,不可轻易陷身,孟尝君不听劝告,决意要去。后来苏秦从外边回来,告诉孟尝君说:“今天早上我从外边回来,听见有土偶人和木偶人在争吵。木偶人对土偶人说,‘天下雨,你就会被浸坍,成为一堆烂泥。’土偶人对木偶人说,‘我本来就是土做成的,回到土里就是回到了老家,可你是木头做成的,一旦下雨,你就会随水漂流,不知到哪里去了。’现在秦国是虎狼之国,您却要去,如果回不来,岂不成了被土偶人所笑话的木偶人了吗?”

孟尝君听了,悚然一惊,才未成行。但不久齐宣王死了,他的儿子即位,因新君十分害怕秦国,就不断督促孟尝君,孟尝君终于来到了秦国。就在同时,齐王认为既然真心同秦王交好就不必扣留人质了,竟将泾阳君送回了秦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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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孟尝君的政治经营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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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尝君到了秦国,受到了秦王的隆重欢迎,孟尝君也送一件贵重的银狐皮袍子给秦王作为礼物。秦王准备拜孟尝君做丞相,却遭到了一些大臣的反对。樗里疾说:“孟尝君是齐国贵族,当丞相后必定替齐国打算,他手下人又多,他声望又高,如果当权,秦国不就很危险了吗?”秦王无奈,想把他送回去,又担心他了解了很多秦国情况,对秦国不利。如果杀掉他,又不合适,就把他软禁起来了。孟尝君与泾阳君交好,就请他想办法。泾阳君为了将来登上君位,想结纳各国的势力,也不敢怠慢孟尝君。他找到了秦王最宠爱的妃子燕姬,求她劝秦王放了孟尝君。燕姬自见了孟尝君送给秦王的那件银狐袍子以后,十分眼馋,她要求以银狐袍子做谢礼。袍子只有一件,孟尝君无计可施。他的门客中有一个善学狗吠,亦善穿墙偷盗,于是挺身而出,请求前去完成盗袍使命。他先同库守交好,弄明库中情况,然后挖掘洞穴,准备钻进库中,在挖洞时弄出声音,他就学狗叫掩饰过去,终于盗得袍子,送给了燕姬。在燕姬的一再催劝下,秦王终于同意了放孟尝君回国。孟尝君一行人如“漏网之鱼”,逃命般往函谷关跑,深怕秦王改变了主意追来。等到关口时,不过半夜,关门只有鸡叫才打开。于是,门客中有一善学鸡鸣的人学起鸡叫,引得关内外的鸡大叫起来。守关的官吏以为天明了,就开了关门。门客中还有会挖改文书的,就变换了文书上的姓名,交上过关文书,一起逃出关去。

秦王果然后悔了,立即派兵追向函谷关。追兵到了关口,见关口已开,就查看过关文书,文书中并无孟尝君等人。追兵以为他们尚未到达,就耐心地等起来。等他们弄清了这些情况,孟尝君等人早已出了秦国国界,再也无法追上了。这就是著名的“鸡鸣狗盗”的故事。

孟尝君逃回齐国,齐王非常高兴,拜他为相国。孟尝君一当权,门客也越来越多,实在养不起了,就不得不分为三等。一等门客吃饭有鱼肉,出门有车马;二等门客吃饭有鱼肉,但出门无车马;三等门客只吃粗茶淡饭而已。在三等门客中,有一个叫冯谖的人,刚来几天,就敲着剑鞘唱道:“我的长剑啊,回去吧,咱们吃饭没有鱼肉哇!”孟尝君知道了,就升他做二等门客。没过几天,他又敲着长剑唱了起来:“长剑啊,咱们回去吧,出门没有车马哇!”孟尝君知道了,就把他升做一等门客。这回以为不再唱了吧,谁知道没过几天,总管又向孟尝君报告说:“冯谖又唱了,说是家中老母无人养活。”孟尝君就派人把他的老母亲安顿好,从这以后,冯谖就不再击剑唱歌了。

不久,孟尝君要找人去薛地收债,就想起了冯谖。他把冯谖叫来说:“先生会些什么呢?”冯谖知他要收债,就回答说:“只会算算账。”孟尝君淡淡地说:“那先生就替我去薛地收一下账吧。”冯谖问道:“收账回来买些什么呢?”孟尝君不耐烦地说:“先生看家里缺什么就买点什么吧!”孟尝君的三千食客都是靠薛地的租税来养活的,所以百姓的负担很重。冯谖到了那里,欠债的百姓都不敢来见,他就买了大量酒肉,真诚招待,把债户们都找了来。他把债券收集上来,查问清楚后,把能够偿还和不能偿还的债券分成两堆,然后对大家说:“君上爱民如子,哪里是想借高利贷给你们,无非是想借此来帮助你们罢了。他这次派我来,就是专门看望大家的。有能力还债的,就慢慢地还;无力偿还的,现在就把债券烧了,永远不用再还了。”说着,就把收来的那些债券烧掉了。薛地的百姓感动得流泪不已,从此一心一意地拥戴孟尝君。

孟尝君看到冯谖两手空空地回来了,就有些讥讽地问他:“先生替我买来了什么呢?”冯谖不慌不忙地回答说:“您让我看家里缺什么就买什么,我看家里什么都不缺,只缺少‘义’,我就替您把‘义’买回来了。”接着向孟尝君报告了“市义”的经过,并解释说:“那些能还债的自然会还,那些不能还债的逼死他们也还不了,只会把他们逼跑,那又何必呢?”孟尝君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孟尝君的名声越来越大,秦王十分气恼,他就派人到处散布谣言说:“天下只知有孟尝君,不知有齐王,孟尝君不久就要当国君了。”他还利用楚怀王死的事和楚国联络,造谣说孟尝君一旦即位必先攻打楚国,于是楚国也到处说孟尝君的坏话。齐王很昏庸,听了这些谣言就起了疑心,解除了孟尝君的相国职务。

正所谓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孟尝君得势时,真是门庭若市,现在倒运,那就门可罗雀了。只有冯谖还和他形影不离,替他赶车到薛地去,百姓一听孟尝君来了,都提着食物,带着菜肴酒水夹道欢迎。孟尝君感动地说:“这都是先生买来的情义呀!我总算有一个安身的地方了!”

冯谖则回答道:“这算不了什么,俗话说得好,‘狡兔三窟’,您现在才有一个安身的地方,还远远不够。请您给我一辆马车,我去秦国走一趟,让秦王重用您,到了那时,您的封地薛城,齐国的都城临淄,秦国的都城咸阳都会是您安身的地方。”

冯谖来到咸阳,对秦王说:“如今天下有才能的人,不是投奔齐国就是投奔秦国,哪个国家得到的人才多,哪个国家就强大。可见,现在的天下,不是齐国得到,就是秦国得到。齐国所以能有今天,还不是全仗着孟尝君礼贤下士,治国有方吗?如今齐王听信谣言,嫉贤妒能,气量狭小,竟然免了孟尝君的相国之职。您若能趁他怨恨齐王的时候,把他请到秦国来,好好地以礼相待,让他为秦国效力,还怕齐国不归附吗?您如果犹豫不决,齐王一旦反悔,重新起用孟尝君,您也就悔之晚矣。”

秦王正在到处网罗人才,听冯谖这么一说,就愿意去请孟尝君来。这时樗里疾已死,无人反对任用孟尝君,于是,他就派遣使者,带了十辆车马、百斤黄金,用迎接丞相的仪式去迎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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