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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碧桑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2:15

“我不能害你……”释怜星推开子舒,在她的指尖有锋利如刃的银丝飞出,她飞速地布出一张银色网,将她与子舒之间隔开。然而她脚下一软,那些网随着她的身体柔软飘落。

摔下地前,子舒把她拉进了怀里,“别动,别乱动。”

释怜星却是抗拒着,虚弱的说:“离开我!离开我!”

可是在一瞬中,她心中一紧,仿佛有什么东西拉扯住她的心脏,她的身体像火一样燃烧起来。

子舒感到释怜星身体剧烈的一震,只见怀里的人儿脸色惨白,极力镇定地平服自己感到的痛苦。她的身体仿佛灼烧般地炽热起来,像具滚烫的火炉由内传出蒸蒸热气。

血咒。

血咒发作,让人生不如死。

身体宛如被千万条蛇虫噬咬,如同走火入魔的灼烧,内脏被撕裂般的痛楚,神智幻迷记忆错乱,人如疯魔噬血成性。

血咒是毒,而毒却没有血咒可怕;血咒是病,而病却没有血咒痛苦。他能至人于疯狂,也能至人于死地。世上无药可解,也无药可治,即使换血也不能治愈。中血咒者,不疯也只能死。疯者如凶兽噬血杀人,杀人能六亲不认,见人就杀,直到杀完所有人无人可杀。死者才能入土为安。

释怜星使劲推开子舒,踉跄地站起来,她想要在自己失去控制前离开这里,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只是内心深处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一直迷幻着她的神智。

她推着子舒说:“……快,快走,在我还剩下一点理智之前……离开我……”

子舒却不走,抱着她。

释怜星急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神,叫道:“……你疯了,想死吗?我的……血咒,很、快要……发作了……”

释怜星的意识被所有的痛苦迷散,看见河流一般的红色血液充盈了她的眼睛,逐渐把她整个人全部淹没,她在血中下沉下沉,仿佛要一直沉入血海的深处。可在她还有一丝理智之前……

23、血咒发作

子舒的手,忽然被少女用力的握住,看着少女迷茫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忽然流出两行血泪,他感觉有恐惧蔓延了全身,随着少女肌肤上迅速疯长的诡异的红色咒印。

他想甩开少女的手,少女却如同一只疯狂的魔鬼抓住了食物。少女伸手用力抓向子舒细长的脖子,但是没有躲过雪白的脖子被狠狠地抓出五道血痕。

子舒无奈,甩出袖中的“绿意”……

释怜星很痛苦,她在失去理智之前用傀儡术迅速封闭了自己的六脉和感官,可是这仍然能感到从血液里流出的痛。她痛的时候总在昏迷,而昏迷的时候她会做很多梦,那些梦有属于她的,也有不属于她的,仿佛是过去的又仿佛是未来的,可是那些幻境永远会围困着她。那些梦就像黑暗的泥淖,让她陷下去便越陷越深,而梦里的她却又似颗钉子,扎进自己的肉体让自己更加痛苦,有天终于血肉模糊。

很多时候,释怜星都会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她是谁,她仿佛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梦里的她,是红色的。

红色的,是血。

她手里的是剑,她站在那里笑,疯子一样的笑着,看着身旁倒下的人。那些人是谁?她看不清楚,但是有好多人,都是她重视的人。她看不清楚,但是她在痛苦着。那个红色的自己笑着对她说,把我杀了……把我杀了……

星——

她开始看清楚周围倒下的人,他们身上流下好多血。她开始害怕,她看见那些人的脸,惨白的,满脸的悲哀和憎恨。

星——

她颤抖地后退……

星——

拿起剑……

星!!

有人在唤她,可是她听不到。

她感到冰冷,从头到脚,冰冷极致。

那些梦,是属于中了血毒的人的结局,被痛苦包围,被仇恨包围。

那些流动的血液,因为受到了怨恨而充满了邪恶。

很可怕……

释怜星感到害怕,冰冷与灼热的痛苦无限地折磨着她,像是一个人浓烈的仇恨化成的火焰,火舌剧烈的跳动着,她无法躲避只能任其灼烧。

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要忍受这样的苦痛,那些属于血咒的仇恨包围着她,那些惨死于血咒的怨灵围绕着她。

她应该杀人……

对,杀了他们,将他们全部杀光……

星!

“星!”

释怜星猛然睁开眼睛,她看见了浑身染血的子舒,那些血液让她觉得刺目。

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稍微一动,周身镇痛。

“别动!”子舒说,“我刚为你放血止咒,你再动,血止不住会立刻就死。”

“……放……血?”

释怜星四肢筋脉都有一条细长的伤口,子舒小心翼翼地为她止血包扎,他说:“我没与你说过,我们释氏一族原本是大漠里的达摩伦迦氏族一脉,血咒本就是我们创制的?”

达摩伦迦氏早在七十年前消失于大漠,关于他们的故事几乎没有人知晓。

子舒抱起她柔软的身体,释怜星却恍恍惚惚地感到昏昏欲睡,她模模糊糊地只听见子舒断断续续地说,“……其他的事情……你只好回去问爷爷……”

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三、笑颜如花真似假(三)

24、梦境幽魂

恍恍惚惚,释怜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

梦里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血腥,那种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湛蓝的天空微微飘散。一个荒芜的山谷里遍地尸体,有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撑着疲惫沉重的身体,手中拖着一把生锈的铁剑,在这个可怖的地方行走。

那个孩子仿佛是她,仿佛又不是她。

她身上布满了累累伤痕的血已凝固,肮脏的布衣上浸透了鲜红的血水。她的头发蓬乱而肮脏,凌乱地披散在肩上,眼神暗淡空洞没有半点生气。她踩踏着地上的尸体,从那些已经僵硬冰冷的肉体上走过。手中铁剑的剑刃刮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滋滋”刺耳的噪音,回荡在这个已经空旷无人的平民窟中。

四周散发的血腥味与尸体的腐臭味引来多只秃鹫,它们的叫声好似苍凉又带着无限的欢喜。俯冲到地面与同伴撕扯着腐烂的美食。

那个孩子始终拖着蹒跚的步履往前走,她想要走出这个地方,离开这个痛苦恶心的地方。

突然她看见前面有人,顿时她黯淡的眼睛射出无数警觉的杀意,她防卫地紧紧握住了铁剑。

那个站在遍地尸体上的白衣的男人英俊而挺拔,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个肮脏带血的孩子。

他突然笑了,冷俊的面容上却能发散出犹如春风般的温暖来。孩子看得惊呆。

他,带着微笑向那个孩子慢慢走去。

惊呆的孩子突然害怕起来全身不停地颤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害怕。可是她就是怕,她畏惧眼前这个好看的人。

那个人浑身能散发出可怕的锐气,好像一柄杀人无数的利剑。

孩子害怕得忘了要逃走,身体僵在那处不能动弹。但是她尽量使自己装她不那么害怕的样子,眼里她贮满视敌般的杀气。

男人走过来,俯下身去与孩子对视。他问,人,都杀光了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笑得如一块纯白的玉。

孩子没有说话,颤抖着身子。

突然她双手握剑用力向那个人甩去,可是她却看见白衣的男人如鬼一般在眼前消失了。

怜星?他的声音从孩子的身后传来。

孩子猛地回头,看见男人依旧温和地对她笑。

男子望着孩子肮脏带有伤痕的脸,伸出修长温暖的大手去为孩子檫拭脸上的污泥。鬼魅诱惑般的声音响起,我的好孩子,被血咒吞噬了么?

——那么,你还知道我是谁么?

声音在耳畔回响,好像有魔力一样。

如果忘记了,那么你只要记得你的仇人就好了,把灵魂卖给魔鬼吧……

——把灵魂卖给魔鬼吧……

孩子怔怔地望着他。

你看。他的手指指着周围那些死去的人,声音在孩子的脑里幻化出千万个幻影。他们杀了你的爹娘,他们杀了你最亲爱的人,他们还甚至要杀了你。

孩子的眼中顿时又看到了,那些被她杀死的人的丑恶嘴脸,他们疯狂地笑着,在血泊里大笑,那些笑声她不停地折磨她。她看见一双双邪魔般的眼睛,那些血色的面孔不断向她飞过来。她在害怕,害怕那些魔鬼一样的人靠近过来。她挥舞着长剑,将那些人的脑袋砍落,她杀了他们。

他们不是人,不是人!孩子疯狂地大叫,挥舞着手中笨重的铁剑,砍向眼前的幻影。那些魔鬼!

孩子的耳边回响着那些丑恶的疯狂笑声,那些人在笑她。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孩子不停地砍杀。

她的父亲,她的母亲,她的哥哥……陌生的面孔一个一个的交错在她的眼前。

然而,男人扯掉了孩子手中顿挫的铁剑,将孩子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怜星,我的好孩子,不要畏惧,杀了他们,我们都杀了他们。

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怀抱中抽动,她身上的血水弄脏了男子的白衣。男子却丝毫不在意。

孩子空洞黯淡的眼里闪现出泪花,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她看见那些相互交错的面孔上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她,盯住她,然后眼里流下两行血泪……

25、圣域教再袭

释怜星捂着刺痛的胸口,从床上惊醒过来。

眼中的视线才缓缓地聚焦过来,她立刻跳下床,顾不得身上伤口的阵痛,两三下直接朝门口扑去。

她不能待在这里,有个人要来了……不,也许已经来了!

她来开门,没看见子舒端着药站在门外就直接冲了出去,两个人撞了满怀,子舒被药泼了一身。见释怜星被撞飞出去,少年伸手去拉她。

“怎么下床了?你伤还没好……”子舒碰到她伤口,少女吃痛浑身变软,见她手脚上的绷带已沁出丝丝红迹,右手一揽将她横抱起来。

“你放开我,我要离开这里。”释怜星急了,而且非常着急,急得她额头上都沁出了冷汗。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那个人的可怕……

“你快点放开我……”释怜星一边推他,一边要挣扎地下地。

可是子舒的眉宇微皱,手臂靠牢,沉声说:“不行。”力气上容不得少女挣脱。

释怜星见挣扎不行,准备想动用武力,叫道:“你赶紧放我走,我的师父快要来了!他要杀人的!”

子舒不理会。

释怜星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其实不叫释怜星,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

“……释怜星?”子舒疑惑道,“是你的名字?”

见子舒静静望着她,她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上的刺青,叫道:“这个!这个,我不是出生时就有的,十岁,十岁的时候,我师父给我刺上去的。虽然我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敢肯定我一定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不叫释怜星,我不姓释,只有单名一个星字!”

“我师父给我起了很多名字,拓跋璃璇、释怜星、星、怜星、拓跋……他高兴的时候爱叫哪个就是哪个,正常的时候一般叫星,不正常得时候不是拓跋,就是璃璇……”

“释怜星是你的名字?你和释怜山庄有关系?”

释怜星看着他,懵了。

她睁大了眼睛问:“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吗?”

子舒忽然笑了,把她放到椅子上,“你没有说过,而且你一直在生病,我也没有机会问。”

少女沉默了,一时间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一团浆糊一样乱七八糟。

“你说你叫释怜星?”子舒坐在她旁边,“那你和释怜山庄有什么关系?”

“……释怜山庄?什么释怜山庄?我不知道,我也不叫释怜星。”

“那你叫什么?”

“……我叫……”想起一大推乱七八糟的名字,脑中一团浆糊状,现在她是彻底的糊涂了,“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反正!”她指着身上的骨蝶刺青,“这个!我师父在我十岁的时候刺上去的,我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人!我现在必须得走,再不走我师父要来了!”

“你师父?”子舒脸上很冷静。

可是释怜星看见冷静的子舒却很想揍他,她从椅子上跳起来,道:“我师父很可怕!我从圣教里逃出来,估计就是来抓我的。我老觉得血咒怎么老发作呢,估计就是他捣的鬼,他在大漠困我不成,要出山抓我了……不行,我得溜,在他没有找到我之前溜快点……”释怜星自顾自地在自言自语,嘴里一团胡话,直接把疑惑重重的子舒凉在一边。

“你师父要来?”

“没错!他要来了,他要来了!所以我得赶紧走!否则他要杀光所有人!”释怜星心里急得团团转,子舒却一脸平静却疑惑地挡在她面前。

释怜星却去推他,子舒像一座山一样重,“既然他要来,那我就会会他吧……”

少女抽了一口气,“你疯啦,我师父会杀人的!……你根本都不知道他有多可怕……”是了,那个神智半清半醒的男人,是一个饮血的魔鬼。

释怜星说:“你不明白,和我牵扯上关系的人他不高兴了会全部杀光……”

子舒却沉声道:“你不能走,我的任务是带你会京城去见爷爷,你身上的刺青是不是真的,他一看便知道。”

“那个爷爷……”

话还没有问出口,屋外却有一个声音打断了释怜星的话,“小丫头,出来!我今天要好好找你算账!”

站在外面的炎阴姬,媚态依然风情万种,可她的眼神却像一条发狠的毒蛇。

释怜星转头看见来人,她最讨厌被别人纠缠不清,不耐烦生气道:“怎么又是你?你到底是谁?”却暗暗惊讶,这个女人却能逃脱山谷中的“鬼嗜”。

回答的是站起来,与她并排的子舒,“阴*水宫宫主,炎阴姬。”

阴*水宫的炎阴姬,江湖邪教,喜好专门研究江湖异教邪术,她的势力在江湖上不算大,可却没有人敢与这个邪魅的女人为敌。

但是释怜星懂得江湖不多,她甚至连江湖四大名门都不懂,更别说是什么其他小派,江湖武林,她从未放在心上。

“阴*水宫?”她看看子舒,又看看那个女人,“……听起来就短命,怪不得你老想着什么死而复生……”

“小心点。”子舒将少女拉往身后,抽出了袖中那把细长的“绿意”,正色说,“这个女人在江湖上不是徒有虚名,她的异术不仅厉害,而且武功也不差。特别是她身旁那个带面具的男子更加要小心。”

释怜星撇嘴,她还从来没把这样的女人放在眼里,她抓着子舒的衣袖,说:“子舒你快走吧。”

子舒愕然,盯着她说道:“不可能,你伤得不轻……”

“小丫头,不能不夸你,才几天啊……就找了个死心塌地的帮手……”炎阴姬转了口气,恨声道,“要打快点,老娘可没有时间陪你玩……”

然而子舒刚转过头,身后的释怜星飞速出手朝他一击,少年两眼一黑,倒在地上不醒人事。少女笑嘻嘻地走出来,看着两个人说道:“今天给你们捡个大便宜,我不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四、波涛起伏浪从生(一)

26、炎阴姬是个妖女

其实,在释怜星的眼里一直有着一种担忧。

那个叫做子舒的少年会不会安全无事?

释怜星想起他那温柔又英俊的脸庞,在她生病的几天里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像呵护一朵花。释怜星从来没有被这样宠过,在大漠的圣教里她被幽禁了四年,四年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她的师父。

释怜星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有一个师父的时候,那个男人坐在她的身边用手掩盖住她的眼睛,告诉她:“我是你的师父,而你,是我的小星星。”

尽管说见得多,可是四年中前后加起来他们师徒见面的次数也许都不够十次。而除了他,释怜星大漠圣教的教坛里根本没有见过其他人。

她不知道师父的名字。她只知道她的师父很瘦,也很高,年纪轻轻大概三十多岁,面容上轮廓分明,一双剑目时而温柔时而疯狂得充满杀气。而人格上也是疯疯癫癫,时而清醒,时而癫狂。见面的时候,她的师父会用各种名字唤她,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弄得释怜星自己也神魂颠倒,只有一次释怜星大着胆子问她的师父,我的名字到底是是什么?那时候她师父像发了疯,抽出了一条红色的鞭子挥在她身上,她不敢躲,如果躲了那鞭子上的道力会用得更大。等她师父打完,她看见男人眼里的疯狂平息下来,她师父说:“你只要记得你是星就够了。”

但是,她师父在清醒时叫唤她最多的名字只有“释怜星”。然后她自己就为自己定名为那三个字了。

她的师父是一个魔鬼,释怜星打从心里下这样认定。

即使见面次数不多,可她还是由衷地害怕那个男人。她觉得他是要会毁了自己的一生,为什么这样想,释怜星也不知道。

而她逃出了圣教之后,她隐约的觉得自己身上不仅有一个谜团,还有一个阴谋。但那些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也理不清。

她现在要做的是跟着炎阴姬,如果她的师父要来找她,那至少不能连累子舒。因为她从大漠一路来到中原杀了很多人也连累了很多人,尽管她心中不想,可是还是不得不那么做。

释怜星现在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地坐在一辆马车里。马车摇摇晃晃地前进,她就像被牵连的一块木头一样在车里不得安生。她斜着眼睛上下打量坐在旁边的炎阴姬,那个狐媚进了骨子里的女人妖里妖气,像条蛇一般懒懒地依靠在马车里。

起初没有靠近她,释怜星不知道。那个女人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妖娆又奇异香味,那种味道吸进释怜星的鼻子里,恶心得让少女作呕,加上马车晃晃荡荡的震动,释怜星都快晕了。

释怜星憋着气看她,炎阴姬身上除了抹胸,只裹了件轻飘飘的轻纱,那轻纱轻得连女人身下的大腿都挡不住,便不必说身上白皙的肌肤了。她这一身女人看了是没什么感觉,但是男人看了估计要春心荡漾。

释怜星心里恶心了一把,努力憋着气,闭上眼睛,心里想起两个字:骚货!

“臭丫头,你最好给我乖乖地别打什么鬼主意。”闭目养神的女人缓缓地开口,“否则有你好受的。”

释怜星睁开眼,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倾国倾城的笑脸,说道:“嘿嘿,怎么会呢?虽然也许我武功不如你,而且我又有伤在身不好动弹。尽管你术法水平上差我一大节,我还是跟来了。就算我怀着鬼主意,你还不是一样会把我抓起来?”

炎阴姬看见她脸上开出了一朵花,仿佛春风拂过百花绽放。

释怜星笑得更欢了:“很好看是不是?我可比你美多了。”

炎阴姬心里有股嫉妒变成了恨意:“你现在可别得意!等我回去,先毁了你这张妖媚惑众的脸!”

“妖媚惑众?”少女咯咯地笑起来,心里有一种泄恨的爽快:“别拿我来跟你比,我跟你可不是一路货色。”

感觉身前有一股迅猛的掌风袭来,释怜星被点了穴道无法躲避,只看见一个黑色的手影一闪,掌力落在少女娇嫩的脸上,顿时白皙的肌肤上印出五道红色的掌印而且上面还有尖利的指甲抓出的血痕。一滴血顺着少女的脸颊缓缓流到她尖尖的下巴,滴在白色的衣襟上,上面是触目惊心的红。

“好狠。”释怜星嘶地抽了口气,她被打得偏过了头去,转回头来,能看见她嘴角上留出的血。但是她脸上依旧是笑着的,仿佛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然而那笑容没心没肺却挡不住她脸上焕发出的荣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嫉妒是犯了三出。”

炎阴姬被她气极了,扭过头想要无视她。

27、模糊梦境中的人影

释怜星朝旁边吐了口血,笑容依旧,却笑得阴阳怪气:“不过你最好记住,我这个人很记仇。你打的这一巴掌,我以后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吗?”炎阴姬回头质疑,她掀起马车帘子的一角,起身钻出去。

释怜星看见车外驾车人的背影,忽然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仿佛久远又悠长的记忆模模糊糊、恍恍惚惚,驾车的人发觉身后的动静侧过头,那是一个陌生的尖瘦侧脸,然而那一瞬间的侧脸让释怜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刺得她猛地一缩。然后,她看见车帘子被飞速的放下,炎阴姬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生不如死!”

炎阴姬很快的验证了她所谓的生不如死——就是不给释怜星吃饭喝水,饿了她三天,又因为路途的颠簸劳累,另外加上少女重伤在身,她很快的生病了。然而她生了病神情依然是生龙活虎的,只是少女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白的像一只鬼。她不像几天前又叫又闹的,每天闭着眼睛保持着原来被点穴的姿势在养神。可是少女安静得像是死了一样,靠近她才能感觉她鼻息上沉重的呼吸声,她呼出来的气体滚烫得可怕,若是有人碰了碰那娇弱的身体,都会惊愕那异常滚烫的体温。

释怜星病着,但是她并不开口。少女知道,炎阴姬在等她开口求饶,可是她偏不,她宁肯病死,也绝不向骚货低头!

而炎阴姬日日坐在马车外,也不向马车里望一眼。

马车一路疾驰,颠得她里外翻滚,少女感觉胸口一阵血气翻涌,提起一口气上来,她竟然呕出一口血水,然后昏死过去。

她又做了一个梦。

她奇怪,她的梦最近总是很多,反反复复,从不停止。

她梦见自己在荒然无际的雪原上,白色荒芜的世界里仿佛时间停止,那里看不见世间的尽头,有的只是无尽的永恒。

大雪一直在下,天空与雪原浑然一色,让她分不清楚天和地。

但是,她知道有一个人站在那里,站在雪原里与白色永恒的世界融为一体。她看不见,也找不到。

“峦风——”她大叫,叫着那个人的名字。

但是,大雪依然是永不停止地下着,窸窸窣窣,一团一簇。

“峦风——”她又叫,然而静止的空间很快吞没了她的叫声,那荒芜的天地像是吞没了那些有生命的事物,吞没了一切。

她开始不停地在雪原上奔跑,她的脚印一深一浅地出现在雪地里。

然后,那个细长的身影就出现在那里,与白雪浑然一体,让她看得模糊,看得不真切。

看见那个背影,一瞬间泪流满面。她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是泪水像珠串一样不停下落,她想靠近那个背影,可是那个身影却仿佛遥不可及,她越是靠近距离越拉得越远。

她向前忽然伸出手:“峦风——”

四、波涛起伏浪从生(二)

28、有着幽瞳的少年

“峦风……”

释怜星伸手抓住了一只手臂,她睁开了眼睛看见一双亮得诡异的瞳眸。

少女突然放开手,狠狠地推了眼前的人,眼神警惕地打量着身前的少年。少年估计二十岁上下,一身黑布衫,面容清俊,薄唇轻抿,细眉下一双映着光影的眸子诡异妖娆,多看几眼仿佛要被它吸进去。

瞳术?

应该是炎阴姬身边的面具男子……

释怜星忽然升起一股厌恶,眼神从他的眼睛上移开,问道:“你是谁?”

少年只是定定地看着她,良久:“……你不认得我?”

厌恶立刻转为了不耐烦,释怜星揉着脑袋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此时天已经黑了,马车停在一棵树下,四周一片静寂,却不见炎阴姬的影子。她又转回头去瞧那少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张湿帕子,少女摸摸自己的额头,滚烫上有一层冰凉的水。

他在给自己降温?

少年见少女不理他,将水袋与一些糕点摆着少女的面前,说道:“我……是沈风均。你病得不轻,赶紧把东西吃了吧。”

释怜星扫了一眼面前的吃食,又去看了一眼走到一边的沈风均,神情奇怪,不知道想什么。她从草地上坐起来,舒展着四肢,扭扭胳膊与腿,将三天来受尽禁锢的身体活动活动,许久轻齿:“炎阴姬那个女人让你给我吃的?”

“不是。”沈风均沉吟道,“所以,在她没回来之前,赶紧吃了吧。”

少年说完,坐在树下不再吭声,微微阖眼,时不时会抬眼望少女一次。

释怜星只望了沈风均一眼便不再看他,糕点摆在眼前她始终不为所动,少女轻轻仰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繁星点点,簇拥着天上那浩然的缺月,而柔光如水照亮了整个星空。

释怜星忽然想起那日子舒在小亭里对她说的话:

“……星光虽然微弱,但它也能点亮暗夜的一角。”

“尽管如此微弱,漫漫夜空也掩盖不住它的光芒。”

想着想着,目光变得温柔起来,她嘴角上露出一个欣然的笑容出来。微风吹拂,她的几缕发丝如柳条微荡,一点又一点。

沈风均淡淡地望着,他闻着夜里的草香,把自己带回了记忆深处,微荡的柳条一起一伏荡起了他心中的涟漪。在他记忆的深处有很多繁星璀璨的夜晚,那些夜晚他觉得自己像朵漂浮在天空上的云,有星陪伴,与月郊游。

前方忽然有些声响,他警觉地抬眼望去,看见炎阴姬穿过树林风情万种地走来。

沈风均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草屑,走过去问:“如何?”

但是他没有听到炎阴姬的回答,他却看见了女子怪异的眼神,他顺着女子的目光,看见释怜星坐在草地上满足又得意地吃着糕点喝着水,玩味儿地瞧着他们俩。

“为什么要给她?”炎阴姬的语气里有一种埋怨。

沈风均淡淡答道:“她会死,对计划不利。”

炎阴姬忽然冲过去扯着他的衣襟,妖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风均的瞳眸,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来:“撒谎!你在乎她?你在乎她!”重复两次的话,她在沈风均的眼睛里看见了莫名的波澜。

可是,沈风均只是皱起眉头,不愿意理会女人发疯。他扯着炎阴姬到了树下,离释怜星距离远了一点,少年偏头望了少女一眼,看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确定她不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头刚侧过去,马上又被另一道力掰回了原位,他与炎阴姬的眼睛四目相对,妖媚的瞳孔中充满着猜疑。女子叫起来:“你还说你不在乎她!”

沈风均将她用力一推,眉宇蹙紧:“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眼里只有你。”

“那你吻我。”炎阴姬看着远处的释怜星,扯着少年的衣襟说道。

然而少年却一动不动,似乎有犹豫,他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波澜在颤抖。

“你吻啊,吻啊!”炎阴姬急急地催促,“当着她的面不敢是吧?!”

沈风均猛地重重低头咬住炎阴姬花瓣般娇嫩的唇*片,呼吸交错,唇齿相依。

29、瑞渊出现

释怜星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个人,她忽然想起了方才做的那个梦,她仰头遥望夜空中银白的皓月。

那明亮的残月牵动了久远的思绪。

梦里的峦风,还有梦里的她,那些不过都是一场幻影,像泡沫一般。

“……何苦执迷不悟呢,峦风……”她喃喃自语。

微风拂动,树林中簌簌作响一片。微风能吹得动世间的林叶,却吹不动月亮的世界。月光柔柔洒下,倾泻于少女一身像一个温柔的怀抱将她轻轻簇拥。

远处的草地有些许响动,释怜星收回了目光,抬眼朝那走远的两个人望去。

她看到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双眼发亮地盯着一边笑一边望,像在看戏。

远处的男女忽然抱在一起万分缠绵,女的伸手去脱了男子的衣服,两个人就顺其自然地倒进了草丛里。

释怜星连忙捞起地上的水袋与糕点,点足一跃,飞上马车棚顶后坐在上面。于高处俯视,草地上的事情能看得一清二楚。

炎阴姬赤裸着身体环手抱住少年的头,沈风均的吻在她身上燃起了燎原的火,似乎要将女人燃烧殆尽,一点一滴血肉不剩。

释怜星看得双颊绯红,她摸着自己滚烫的脸,时不时往嘴里塞进一块甜甜的糕点,发出嘿嘿地奇怪笑声。

“好看吗?”忽然有个声音问。

她答道:“不好看,没意思……”她顺着声音转过头,看见一双妖艳的凤目。释怜星旁边不知何时坐了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他拿着释怜星的糕点往面罩下塞。释怜星荡着细长的双腿在悠然地看戏,那男子体态慵懒比她还悠然。那露在外面的凤目一闪又一闪,只要瞧一眼就能断定这个男子面罩下的容姿一定妖艳无比,因为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能勾人魂魄。

男子砸吧着嘴,说道:“我也觉得没意思。”

释怜星咯咯地笑起来,她觉得眼前的人很有趣,又一种莫名的亲切,她问:“你是谁?”

男子回过神,抬手摸摸少女的脑袋,有种宠溺:“瑞渊。”

男子望了一眼草丛,向她伸出手:“既然没意思,跟我走吧。”

这样的话在夜黑风高的晚上从一个男人的嘴里说出来,有点不怀好意的意思。

释怜星嘿嘿一笑,却不怕“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啊?”

看不清面目的瑞渊,侧脸想了想,说道:“我在血缘上得算是你的哥哥……嗯……我得带你去见见爷爷。”

“爷爷?”释怜星吃惊了,“……子舒?!”

“呃……子舒得算是你半个哥哥。”瑞渊抓了抓脑袋,“他没跟你说清楚?”

释怜星紧张地朝后望了望,没瞧见人。

瑞渊说:“子舒有些事,来不了。所以这次换我来。”

释雨飘瞟了一眼草丛里的状况,依然看见男女缠绵悱恻。他们两个在车棚上说了那么久的话,竟然都没有发觉?释怜星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她拉拉黑衣的瑞渊说,“我想干件坏事,帮我好不好?”

瑞渊侧目也瞟了一眼草丛,眼神会意。

30、瞳术我也会

他从怀里出两把匕首,只见他坐在车顶上轻轻一挥,匕首悄无声息地割断了拴马的缰绳。这时释怜星坐在车顶上装样又夸张地惊叫了一声,草丛里的两个人忽然跳起来。瑞渊飞出第二把匕首,匕首深深划过两匹马的血肉。黑夜里两匹受惊的白马嘶鸣起来,叫着就朝着两个赤裸的男女狂奔而来。

一个间隙,车顶上的黑衣飞身一跃而下,长剑一挑,挑起一件熏香满盈的衣裙,抛入空中,只瞧见黑夜中闪过几道光芒,完整的衣裙在空中撕成碎布树叶一样从空中飘落。

瑞渊一个瞬间又飞回释怜星身边,顿时看见眉飞色舞的少女。

“坏事干得如何?”

“我真喜欢你。”她高兴地叫起来,笑眼盈盈,花容满面。

瑞渊伸手要摸她的头,然而树上沈风均已经穿好衣服神色恼怒地提着剑。

黑衣的瑞渊开口就赞:“速度不错。”他长剑出鞘,手却被少女拉住,提醒道:“小心一点,别去看他的眼睛。”

“嗯?”直往上瞧去,提剑少年的眼睛亮得诡异,它像一把有刃的剑能刺进心底的最深处,瑞渊心神一震,感觉身体动弹不得。然而身旁的少女倏地站起,白衣广袖挡住了少年摄人的目光。

沈风均看着白衣的少女飘然起身,她那宽广的长袖之后有一股力量压制住了他的术法,长袖缓缓挥下,他看见黑夜里少女的眼睛一只暗红、一只银白,像炼狱下的魔鬼出世,将他那点微薄的力量给锁住了。

她竟然也会瞳术?!

沈风均支持不住从树上栽下来,然而压抑的力量只有一瞬间,少年趴在草地里又觉得身体轻了。反而是车顶上的少女重重地往后倒进黑衣蒙面人的怀里,她的身体滚烫得可怕,法术封锁的六感已经把持不住,力量解开,她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你这个笨丫头!”瑞渊叫道,“就算你不出手,小小的瞳术也奈何不了我。”她的身体烫得可怕,碰上去简直能烤生鸡蛋了。

然而释怜星只是在嘿嘿地笑,沉重地喘着气,勉强地站起来,说道:“少吹牛!……术法与武功差得远了,如果没有我你刚才可能都死了!”

瑞渊不置可否,伸手要抱她带她离开。但是草丛里的沈风均又站起来,阴魂不散的。

忽然,夜里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释怜星滚烫的身体从头冷到了脚,她空然地望着黑夜里远处看不见边际的树林,感觉到遥远的地方有人踏开了脚步。

“你先赶紧离开……”

“不行,我要带你去见……”

“爷爷的事情以后再说。”释怜星沉声道,“赶紧走,我师父要来了……”

“……你师父?”面罩上的凤目蹙成了一团,纠缠得凶狠,“是不是叫释夜离?”

释怜星摇摇头,她忽然勾住黑衣瑞渊的脖子,在他耳边呵气,小声道:“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师父不是开玩笑的,他很厉害……是你想象不到的。如果我成功溜出来,我会去京城找你们,要不要暗号什么的来相认?”少女露出一个俏皮的笑脸。

瑞渊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你只要进了京城的地盘就行。”然而手上感到异常的温度,他露出担忧的神情,“……你的身体。”

“……死不了……”

瑞渊伸手又揉了揉。他放开少女,反身在夜空中一跳,再出现时已经落在了十丈之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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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诡异的功夫?释怜星抽了鼻子,很吃惊。

黑衣人走了,沈风均也没有追的打算,倒是神色复杂地看了释怜星一眼,回身去扶躲在一边的炎阴姬,他脱了外衣裹着女子。

而炎阴姬怨恨地看着车顶上的释怜星,此时的少女也瞪着圆圆的眼睛望着下面狼狈的女人。释怜星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让她心里狠狠地痛快了一番。

却耳边一股风吹过,回头看见瑞渊站在她身后,她被吓了一跳:“你怎么还不走?”

瑞渊瞧了瞧车下的人,又看了看因为发烧使小脸烧得滚烫的少女。黑衣男子从怀里抽出一个药瓶,掏出两颗药丸塞进了释怜星的嘴里,恨声地对车下的人说:“如果她掉了一根毛,我就铲平整座阴*水宫!”

释怜星却被他塞得嗷嗷乱叫,而那药丸入口即化,虽然很苦,吃下去顿时觉得头不热了身体也轻了,她玩笑说:“那赶紧铲吧,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毛……”

那凤目露出了一丝笑意:“等你日后回了家,你想铲多少座阴*水宫都行。”

家……

释怜星一怔,茫然地望着他,黑衣男子忽然正色起来:“还有,你今晚上看见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全部给我忘掉!”

少女又怔了怔,指着他说:“……你就为了回来说这个?”

“不错。”那双凤目看着释怜星很认真,而少女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一种叫做威仪与压力的东西,“不忘掉,回家就收拾你!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

后面一句话引得少女一阵欢笑,几乎前仰后翻。

但是瑞渊说完,纵身一跃,黑影与黑夜两两相融,彻底隐没于静寂之中。

然而瑞渊才走,释怜星心中一紧,虫噬般的撕咬痛苦遍布全身,她难受得不行,挣扎了一下在彻底晕倒前,喃喃自语道:“我在这里……师父……”

四、波涛起伏浪从生(三)

31、瞳术对我没有用

再次醒来,释怜星人已到阴*水宫中。

整座宫宇阴气环绕,室内萦绕着阵阵味道奇特的香味,闻起来让人飘飘欲仙,神志不清的人甚至会出现幻觉。

释怜星从床上醒来只感觉全身仿若被拆散了一般,轻微一动周身就连带起一连串的疼痛。

少女定睛看清了房内的布局,轻纱飘拂,到处都是妖妖娆娆的魅惑,到是很符合炎阴姬的妖里妖气的个性。

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她勉强地下了床,她随意走动撩起四下萦绕的香气飘散。少女捂着鼻子推出了房门,如今已是白日,但是整座阴*水宫中飘散着朦胧诡异的香烟,笼罩着整座宫宇暗暗沉沉宛如夜幕降临。

什么鬼地方……

释怜星用手挥舞着鼻子周围的空气,她左转右转,除了看见颜色妖艳的烟雾缭绕,这个地方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释怜星身后忽然有只手拉住了她,她心里一抖,啊地叫了一声,朝身后狠狠地踹了一脚,想要从那只手上挣脱。

但是身后的人却没有躲开,被少女踹了只闷闷哼了一声,还是用力地抓着她。

释怜星被用力一扯撞进一个宽阔的怀抱,只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横抱起来。少女在迷蒙的香烟看清了那粉色轻抿的薄唇,她厌恶地一推,翻身跌在僵硬的石地上。她的动作因为身体上的疼痛而变得缓慢,抱她的人想要去扶她。

“别碰我!”伸过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片刻后,缓缓地垂下来,说话的人声音里有一种犹豫:“……你……那么讨厌我?”

释怜星抬头看见一双神色诡异的眼睛,她偏过头,用力地拍打身上的东西,只是不知她是拍粘在衣服上的灰尘,还是其他肮脏的东西。

废话,当然讨厌!

少女不理说话的人,瞥了他一眼,转头就走。身后的人又伸手去拉住她,这次却被她轻易地躲开了。

“别随便乱走。”沈风均说,“阴*水宫到处都是尘烟迷阵,迷香萦绕,如果你走不出幻像,就会死在阵里。”

释怜星缓缓回过头去,“哦?你觉得我走不出去?”

沈风均没有说话,只是抿着嘴,静静地望着她。

她继续说:“出口在我的东南方向,只要穿过了这里,再走过去是一片桃花迷林,然后是一片水潭,之后就能到达主宫宇,我说得对不对?”

释怜星盯着少年深沉如海的瞳眸,她在那里看见了一片幽蓝的湖,少年的眼睛是黑色的,可是黑色里带有蓝色的幽光。只有这般奇异的眼睛,天生带着魅惑人心的力量,不仅能颠倒众生,也能蛊惑人心。可是释怜星并不惧怕那双妖异的瞳眸,两个人四目相对,释怜星望着他的,他也望着少女宛如冰水清泉的目光。

少顷,释怜星偏过头,对他说道:“不必看了,你的瞳术看不见我心里所想,就算你看上一万年也没有用。”她转身走回房去,沈风均一声不吭地跟在她的后面,释怜星不间断地说,“你回去告诉炎阴姬,不必拿那什么迷阵迷香来困住我,我要逃早逃了。”

他们左转右转,回到了房前,释怜星伸手去推门,身后的沈风均忽然开口:“……为什么?”

32、未解的疑惑

释怜星回头嫣然一笑,反问道:“那你为什么又留在炎阴姬的身边,低身下贱的去伺候一个女人?凭你的一身异术要脱离她不难,而且……”她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你待在她身旁,即使你天生有双奇异的眼睛,幽瞳之术也不能得到完整地施展,如果使用不当,早晚有一天会双目失明,终身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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