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我很想知道那个女人会把我如何……是丢进丹炉里炼药,还是抽干我全身的血……”释怜星扯出一个阴沉的狞笑,“我很期待……”说罢人影消失在掩上的房门里。
释怜星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趴在床上竖着手指头数日子,她在去年秋天跑出了圣教,在今天早春到达了中原,几个月的日子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的,一晃眼就到了二月,从武当山到阴*水宫也不知道过了几日,她掰着指头数不清日子,自己在昏迷的时候都不晓得时间的流逝,她只想着不要错了了月十五就好。
月十五,一个月之中瞳术能得到最大发挥的日子,那一天峦风可以在月下凝成一缕幻影。
她懊恼地翻了一个身,看着床顶上的飘盈的青纱帐出神。
她明明感觉到她的师父已经接近她了,可是却久久未见那个男人现身。
血咒有个很奇异的状况,施咒者能控制中咒者于千里之外,只要咒印在施咒者的催动下发动血毒,中咒者的方位立刻会被施咒者察觉,而施咒者的动向也会被中咒者知道。有时候释怜星怀疑血咒根本不是一种毒而是一种术法,因为它与普通的毒药真的是相差甚远,反而与域外术法相似许多。
血咒,血咒,不是咒术干嘛要有称为“咒”?
可是中原人就偏偏把它认为是一种毒,真是莫名其妙。
释怜星的师父在近几日频频发动血咒来寻找她的动向,可是已经过去好多天,她的师父怎么还没有出现呢?
释怜星又翻了个身,双脚翘起来,在身后挥来挥去,裙摆被她荡得落下,露出纤细又白皙的肌肤。
她想起那个夜晚里的黑衣人。
他说按照血缘上,他是她的哥哥?他说要带她去见爷爷……
她觉得自己有好多疑惑,身世上与记忆上的,还有她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只言片语也充满了疑惑,她对自己的身世开始好奇。
回家。
那天夜晚,那个蒙面黑衣的男子是这样说的。
释怜星忽然心中油然生起一种期待,她觉得那个叫瑞渊的人的说话声感到陌生,可是她靠在那个人身旁却觉得前所未有的亲切,她喜欢那个黑衣的人,由衷的喜欢,却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有亲切感的还有那个举着墨色长剑、面如冰霜的男子,看见他,释怜星里有一种莫名的触动,伤心又想哭。虽然男子的脸冰若如霜,眼神凛冽如剑,可是那个男子的怀抱是充满温情的,缩在里面释怜星回到窝的雏鸟,安全至极。
“爷爷?”释怜星喃喃自语。
那是个怎样的人啊?是我的爷爷吗?
尽管再想,释怜星却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呼了口气,翻身下床,足尖一点从窗口跃出了房间。
释怜星在高高的房顶上飞来飞去,几乎在房顶上转了一个圈,竟然都没有发现一个人,沈风均也没再出现。
四、波涛起伏浪从生(四)
33、瞎撞不是偷窥
竟然对她如此放心?
她最后停在最高的屋顶上,望着着一片色彩缭绕的琉璃瓦屋。在高处能让景致尽收眼底,只见所谓的阴*水宫四面环山,山中白色的雾气缭绕,气流不通,怪不得阴*水宫里萦萦绕绕的香气久久地散不出去。
云雾寂寥,大白日里也没有飞鸟走兽的声音。
这个阴*水宫诡异得很。
忽然,释怜星听叫屋下有些窸窣说话声,她轻轻揭开一片屋瓦,伸着眼睛朝下望去,看见同样彩雾缭绕的房里走进两个人,一男一女。女的身上丝丝薄屡,行动妖娆妩媚,自然是炎阴姬了,男的奇装异服,头上一条长辫不似中原人,他们低着头,少女看不清耳目。
只听见他们些许说话的声音:
“这次教主……中原……”
“并不是只为了……而是……”
他们之间的声音,就算释怜星拉长了耳朵也只能听见只言片语,而且还是不完整的部分,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然而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男的开始对女子动起手脚来。
炎阴姬也不拒绝,释怜星心里又想出一个词:婊子。
男人说着从身后抱过炎阴姬,女人细长的手臂像蛇一样缠住了男人的头。男人低头在女人香颈上游走,黝黑肤色的手掌在炎阴姬胸前忽上忽下,绕过轻纱,猛地探进了丝绸抹胸里,抓住了女人那一丝柔软。
香气萦绕,春意盎然。
释怜星在屋顶上看得也不真切,朦胧里只能依稀瞧见两个人贴在了一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只是屋顶上揭开了一个口子,屋里的香气纷纷地向外溢出,扑得少女满鼻难受。她终于忍不住,“啊啾——”一声,还没从喷嚏中反应回来,她感觉脚上的支撑力往下一陷,屋顶竟然凹了一个洞,她重重地跌进了房里。
就在少女发出声音的一刻,男人从怀里抽出了一把金光匕首,直射向发出声音的屋顶。虽然没刺中释怜星,但是屋顶被内力震出一个坑,释怜星没来得及逃跑就掉了下来。
落下来,少女才看清面前的男人,她惊叫出来:“浑尔格?”
奶奶的,世界真小,竟然冤家路窄。
“是你?!”
浑尔格连忙回头去望炎阴姬,只看见女人阴沉着脸不说话。
不到片刻,听见了响动的沈风均也出现在屋里,他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女人,没有说话。
“你怎么在这里?”浑尔格如临大敌,警惕地望着蹲在地上的少女。
释怜星嘿嘿一笑,拍拍身上的灰尘,看着炎阴姬与沈风均,笑得幸灾乐祸不怀好意:“我来捉拿奸夫淫妇。”
然而浑尔格却不理少女,正色地去看炎阴姬,眼睛里有猜疑也有疑惑,想看却看不透眼前的女人。
可是炎阴姬却对沈风均说话:“我不是叫你看好她吗?”说着一巴掌甩在沈风均的脸上,沈风均被打得侧过脸,没有说话。
释怜星看着那狠厉的一掌,她摇着头悲哀地看着少年,心里都为他叫苦。
“炎姬,你倒是好大的胆子。把她抓到了这里,却对教主说没有找到人?”浑尔格沉声说道,“不想要命了吗?”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炎阴姬淡淡地说。
释怜星却在旁边眨巴着眼睛,笑道:“我会说呀,你们想让谁知道?”
话落,释怜星又直接被打了一巴掌,她本来可以躲开,可是她却是不躲,老老实实挨了一巴掌,她吐掉嘴里的余血,转回头依然笑得灿烂。
34、怜星的阴谋
反而是浑尔格面色紧张地抓住女人的手,吼道:“你疯了!?”他上前查看释怜星脸上的伤,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手脚僵在半空中,只看见释怜星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他忽然感觉浴血的小鬼扯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不能呼吸。
释怜星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她每一步的行动都是经过精心的安排与策划的,从大漠一直追她到中原,她杀了圣教的圣女,在武当上当众露出血咒咒印,她本来就有能力将他斩杀于剑下,可是她却没有,反而放了一条生路。这个少女是圣教教主的一块宝贝,在圣坛里珠光宝气地养了四年,不让任何人瞧见,四年之后她费尽心机地在中原里跑来跑去,然而教主知道却不闻不问,任由她的为所欲为。可是少女转来转去却转到了炎阴姬的阴*水宫,不知道是释怜星故意的,还是教主的安排。
浑尔格知道的不多,而炎阴姬知道得更少。
这个愚蠢的女人,连自己被设阴*水牢。”炎阴姬吩咐。
浑尔格拉住她叫道:“你真的疯了——”
说话间,房门被无形的道力推开,门外的男人身材高挑,身着玄色的宽袍,眉宇间有着细细的皱纹,双颊的颧骨高高*凸起,嘴唇抿着,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
房里的人,面上一怔,猛然跪地,恭敬道:“参见教主。”
浑尔格眼角轻轻一瞥旁边的释怜星,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趴在地上昏迷不醒,满地都是她吐出来的鲜血。
浑尔格惨白了脸色,深深将头压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
教主看了一眼地上的释怜星,抿紧的嘴唇张开:“怎么回事?”没有人敢抬头,也没有人敢说话,混乱的房间里匍匐着三个人。教主开口的一瞬间,他们觉得千年寒冰冰封了整个世界,没有温度也让人窒息。
教主没再说话,他紧蹙起眉宇,眉间上的皱纹就深深地陷了下去,仿佛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道力重重掀起了地上的三个人,他像是在惩罚他们又像是在为自己扫清道路,只见三个人被无形的力量挥了一掌,身体飞去,重重地撞到了墙上,吐出满口红血。
教主向前捞起地上的释怜星,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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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怜星清醒过来后,她不敢睁开眼睛,只感觉有一个人在摆弄着她的手脚,涂上一层一层冰凉的药膏,然后缠上一层又一层的薄纱。
她侧头悄悄在露出一条缝去偷开,前面跪了一地的人,少女大气不敢出又继续装睡。
“在中原玩得开心吗?”
忽然听见一句冷冰冰的话,她再也不敢装睡,睁开眼睛,弱弱地唤了声:“师父……”
此时,释怜星躺在男人的怀里,像只快死的小猫,手脚上缠着结实的绷带,动一下都会让她难受,可是见到了人,少女哪里还敢动,老实地窝着像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任由别人摆弄。
大殿里静寂的像是没有人气,可是偏偏殿堂里跪满了一地的人,有浑尔格,有炎阴姬,也有沈风均……
“你离开大漠,才几个月,给自己捞了一身病还有一身伤。”教主搭着她手上的脉搏,感觉到她身上滚烫的温度,“想用死来威胁你师父?”
那些话,一字一句都是没有感情没有温度,像巨大的冰雹砸在释怜星的耳朵上,她抽了口气,感觉冰刺入骨,大气不敢出也不敢回话。
“听说你还杀了教坛的圣女?”
释怜星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感觉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脸,在娇嫩的肌肤上涂了一层药粉,一阵热辣辣的刺痛,差点让她跳起来。她睁开眼望见她师父像箭一样的目光,吓得又闭上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谁弄伤的?”
少女低头往炎阴姬的方向瞥了一眼,看见女人镇定自若的脸上泛起了白,释怜星心里笑得冰冷,可怜着一张脸,才悄悄地吭了一句话:“……师父的好手下……”
“你别的本事倒是不长,告状的本事就是第一。”她师父说话永远一个腔调,面无表情,“从小如此!”
可是风雨雷电却是忽如其来,释怜星在一瞬间看见那变幻莫测的眼睛里暴风云涌般凸了起来,男人将她一甩下地,一切在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手中捏着一个咒诀,紧接着空寂的大殿上爆发出释怜星惨痛的尖叫。
释怜星感觉心脏像被豺狼撕扯了一般,几乎要寸寸碎裂。有一股力量在她的血液里翻涌,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嗜咬着她,要将她吞噬。
她痛苦地趴在地上,心中的刺痛使她不停地滚动与挣扎,血咒的咒印像斑驳的蚂蚁在白皙的肌肤上飞窜起来。
整个大殿上无数的人气都不敢大喘一声,他们都低着头,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匍匐在那个高高在上的教主脚下。然而那些人里面有一个穿黑布衫的少年,他悲伤地闭上了眼睛,少女的叫喊像针一般扎进了他的心里。
直到少女的尖叫变成了沉重的喘息,她努力压抑着痛楚,伸手去扯男人的长袍,那可怜的样子就像一条快饿死的狗:“……师父……徒、徒儿……知道错了……饶了、饶了璇璃……”
35、沈风均的记忆
少年在人群里抬起头,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他微微地仰起头,看见少女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人的剪影。只有沈风均看得见,一个如风飘渺的影子,那个人一直望着可怜兮兮的释怜星,忽然回过了头,与沈风均的眼神相对,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随即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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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璃……璇璃……”教主自言自语地茫然呢喃。
他回过神,伸手扯过释怜星的长发,将她提起来,眼神充满了杀意,恨声道:“真像……真像!你愈来愈像你娘了!”
释怜星虚弱地被扯起来,像个没有力气的死人,悬在空中,听了男人的话身体一僵,她觉得有一个秘密很快要揭开了,沉着心去听,可是男人最后什么也没说,提着她往地上一扔,少女感到天旋地转的疼痛,昏迷前听见男人吩咐着别人又要把她囚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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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里最深的时候,沈风均回到了房里。
他的房间在整座阴*水宫的最南边,距离炎阴姬的屋宇最远。
他是阴*水宫的十大护法之一,炎阴姬的下属,也是护法之中年纪最轻的一个,武功与秘术造诣最强的一个人。
因此他被炎阴姬看上了,在他身体里下了蛊虫,日夜追随着那个风骚露骨的女人。
沈风均有时候很厌恶那个女人,因为他只是那个女人的一枚棋子,而且那个女人又非常的愚蠢,简直愚蠢之极。但是有时候他又很喜欢那个女人,比如说他被她用蛊虫控制着去啃咬女人身体的时候,那是有心到身体发出来的快感。
但直到释怜星的出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释怜星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忘记了……
可是沈风均记得一切。
他记得夜晚里他们在草丛里抓萤火虫,他记得夜晚里他们坐在大树的顶端看星星,在冬天里两个人裹着一张被子在互相呵气……
一共五年,那美好的记忆却仿佛很短暂。
那时释怜星还是释怜山庄的小女孩,在释怜暗哥哥与释怜日姐姐的呵护下成长。
因为圣教教主的计划安排,他潜入了释怜山庄在那里做了五年的杀手。那时释怜星五岁,而沈风均只有九岁。
九岁的沈风均已经是血染双手的无影杀手,而释怜星还仅是个朦胧单纯的小女孩。小女孩没有想到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安排,即使释怜暗与释怜日都有着怀疑,可是沈风均隐藏得很好。他隐藏着身份,加上释怜山庄里圣教徒的内应。他在五年中把释怜山庄的一切摸得清清楚楚,然后就在五年之后向释怜山庄发起了一次虐杀。
那一年是释怜山庄绝灭的日子,沈风均遵照着教主的命令,将释怜星掳走,并且歼灭释怜山庄。可是他小看了释怜暗的才能,释怜山庄有很大一部分保留在了血渊谷,那才是释怜山庄的总部。歼灭的任务没有成功,但是成功掳走了十岁的释怜星。
“……你骗了我吗?”释怜星茫然地这样问了他,他回答不出来。
回到圣教的时候,他颤抖地将释怜星献给了教主大人。
他后悔吗?
不后悔。
如果不完成教主大人的命令,他不仅会死得很难看也会死得很痛苦。他喜欢释怜星的,是的从九岁那年开始就喜欢,然而那单纯的感情远不及自己的性命重要。他为了保命可以不皱眉头地杀死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既然如此他也可以为了保命牺牲掉那份感情,献出了释怜星,也把那一份没有必要的爱恋一起抹杀。
是的,抹杀。
杀手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只要一条命,一把剑以及知道自己是谁就足够了。
可是四年后,释怜星又出现了,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长大了,变美了,从头到脚出落得像雪山里的雪莲,美得不可方物。
然后他的心像被无数条带刺的锁链紧紧地勒住,扎得他满心伤痕。
一切都是他自己自找的,命定如此,即使他忽然被释怜星杀死,他都没有任何怨言。
沈风均推开房门,想了想又后退一步仰头遥望满天的星斗。众数星斗璀璨,哪一颗是能将他照亮的光源呢?
四、波涛起伏浪从生(五)
36、诡异的幽魂现身
遥望无期,他回过头走进房门,而身形在看见屋里那一抹飘渺的剪影之后,顿身怔住。白色的人影就站在房间的中央,那是一个男人的影子,男人高挑纤细,容貌如女子般美丽,他长发披肩,定定地站着像下凡的神仙。而那抹影子轻盈飘渺,只看一眼就知道不是实物,人站着在笑,诡异而神秘。
沈风均瞳孔骤然缩了起来,他两颗眼珠在黑暗里变成了金色:“你是什么人?”
“……北疆瞳术的后裔……”看见少年眼眸里的金色,有飘渺的声音空洞地在沈风均心中回响,“别害怕,年轻人。我是峦风。”
“……峦风?”沈风均不敢大意,紧张地打量着眼前的影子。
“不必害怕,别人看不见我,而我也不会伤害你。”
少年正色地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那日我从怜星的眼里看见了你的眼睛……”峦风的声音空旷而飘渺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日你同她打斗,她借用了我的瞳术发动了力量制服了的你的术法,虽然她只能拼搏一瞬间,但是我还是透过了她的眼睛看见了你。你的眼睛有天生的神力,所以才能看得见我。若是在平日,我除了月十五能在月下凝成幻影之外,连怜星都不能感知到我的存在。”
“你是释怜星的什么人?”沈风均警惕地皱起了眉头。
“……我?”飘渺的幻影脸上忽然有了浓浓的笑意,“你可以把我当做她的师父,也可以当做她最重要的人。……没有我她会死……”
沈风均沉默着不说话,凝视的金色眸子转瞬变成了银白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幻影脸上的笑意在少年眼眸变色时转成了惊愕,然而很快恢复了淡然的表情:“怜星从来没有与我说过,世上还有你这样的人存在。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人?”
“沈风均。”
“风呼亦均,不是好名字。”峦风在漆黑的屋子里摇了摇头,不知在遗憾什么,“你的瞳术不纯,大量使用对眼睛有害而无一利,只怕不过五年你的双眼会废掉。”
“你想说什么?”沈风均敏高的嗅觉闻到了不好的味道,厉声问道。
峦风笑了:“敏感的少年人,我只为了怜星而来,她需要我的帮助才能逃脱圣教的束缚,前几天已经开始在呼唤我,只是我一直都在她身边她感觉不到。她是个敏锐又聪明的孩子,几年来一直受了很多苦,她被抹去了过去的记忆,可是她现在想要找回来。无奈圣教的教主抓住她不放,她想要逃离去寻找她的东西。我要帮她这个忙,而我觉得,你似乎可以伸出援手。救出怜星,我可以帮助你修习瞳术。”
沈风均眼里放出了冷光,一脸的怀疑:“我凭什么要救她?如果我救她,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人不要欺骗自己的心,你的心里想救她,我看得明明白白。”峦风淡淡叹了口气,“我也是一个瞳术师,你只所以能看见我是因为你有一双神奇的眼睛,而我之所以能让你看见是因为我强大的术法。我的身体距离这里千里之外,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前来。然而你能帮助我,我也不会亏待你。我在五年的时间里让怜星的傀儡术登峰造极,帮助你完善眼睛也不用费太大力气。这个交易你我都不算亏,你觉得如何?”
沈风均怔住,凝神片刻,答应:“要如何做?”
峦风很满意他的回答:“在过几日就是农历十五,到那时我的力量到达一个月之中最鼎盛的时期,那时你只要用术法控制住整个阴*水宫的人不要妨碍怜星逃跑就可以了。”
“那么简单?”
“看似简单,你能有把握做到最好?术法的精髓不易把握,要做到人不察觉还要花一番功夫。怜星是一个精灵的丫头,她自己有她的安排,我只是在旁侧辅助她罢了。”
沈风均吃惊:“她早就想要逃跑?”
峦风的幻影慢慢消散于空中,声音依然悠远而空洞:“她早就想好了一切,跑不跑都只随她高兴而已。人人以为能把她掌控于手掌之间,无奈她才是掌控布局的人……”
沈风均在黑暗里怔忪,久久未回过神来。
37、尽是傀儡人偶
同一时刻,深夜笼罩了阴*水宫的亭台楼阁。
释怜星在漫漫飘盈的纱帐中醒来,没有点灯的房间是黑的,而黑漆漆的房里空无一人。
她跳起来,伤口抽得周身酸痛,她无声地在衣物下翻腾找东西,翻来翻去才想起来她早就换过了衣服。然后又在头上的饰品里又一阵翻腾,翻来翻去从长发里抽出一支金钗,钗子却是奇异的管装。拔掉冒塞,她从钗子里倒出一粒黄豆般大小的药丸子。她倒入口中,直接咽了下去。
只觉皮肤上一阵热辣,她解开手脚上的绷带,能看着血肉上的伤口飞速般地愈合起来。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中了血咒的人,都是这样的怪物,生不生,死不死。这种力量令人恐惧,也令人垂涎。
窗外忽然有了动静,强风一吹,窗户被无声地吹开,随风而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恭敬地跪在了地上,窗户又随风而闭。
“主人。”那声音茫然又空洞,像阴地中的蛙叫,僵硬且没有感情。
释怜星在黑暗里梳理着头发,顺便拆掉手脚上碍事的绷带:“如何?教主那边有什么动静?”
“禀告主人。教主近几日会离开阴*水宫,前往南诏。”
“是嘛……”释怜星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找地上的鞋子,找了半天床上床下都没有,“我的鞋呢,去找我的鞋来。”
“是的,主人。”那声音僵硬地响起来,那人在房里的柜子中翻了一遍,拎出一双绣着芙蓉的花鞋。
“给我穿上。”释怜星吩咐。
“是的,主人。”依旧恭恭敬敬地回答,那人捧起了鞋,动作僵硬又小心地将鞋子套进了少女小巧的脚上。帮释怜星穿好后,又跪回原来的姿势。
“抬起头。”
那个人听话地抬头。
黑暗里跪在释怜星面前的正是浑尔格,此时的他眼中茫然得没有焦距,身体像一个失去魂魄的空壳。
释怜星笑起来,伸手去摸摸他的头,“好乖好乖。”
半晌,少女站起来,走到窗前,抬手推开了窗户,抬头望向了高空中的明月。月儿已经接近圆形,夜空中星火通明。释怜星看得出神,眼中神色不断变换。
“……浑尔格。”少女轻齿。
“是的,主人。”浑尔格始终跪在床头,僵硬地抬着头。
“想办法待在炎阴姬身边,她是一个有趣的女人,虽然很讨厌又蠢得很,不过很有趣。”
“是的,主人。”
释怜星觉得跟一个木头说话很没意思,直接打发他走:“那你去吧……”
“是的,主人。”
仿佛一阵风拂过,人影已经消失在屋里。
释怜星脸上郁闷,即使她用了三重傀儡术法的“言灵”也没办法让傀儡对主人说正常话,这样释怜星觉得很没意思。下次施术时得换一种语言去暗示,也许效果会好一点,少女郁闷地想。
五、海阔天空乘舟起(一)
38、魔宫中的烟尘迷阵
二月十五。
皓月悬挂的夜晚,在释怜星眼里夜永远会变得特别的静。
时间像是梦里的雪原,一直停在了无声的一刻。
柔色的月光,静谧的暗夜,几缕微风掠过,带来了一个人。
飘渺而朦胧,那个不真实的人也像一场梦一般,虚幻不定,模模糊糊。
“……峦风。”
月光在释怜星的面前凝结出一个影子,仿佛真实又仿佛虚幻。
释怜星伸手去触碰他,而少女的手却从人的身体里穿透过去,映在少女手上的是一层薄薄的雾,透明且茫然。可是虚无中,那只幻化出来的手却能握住她的手,轻轻盈握,释怜星能感觉到从手上传来丝丝的冰凉。
释怜星迅速将手抽回来,眼神怪异:“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我会来。”心里有一个遥远的声音悠悠传来,峦风在说话,他说,“你心里想让我来。”
释怜星笑起来,心里却觉得冷:“就算我不想你来,你也会让我想着你。”
“……我不来,你无法从圣教教主的手上逃脱,所以我来了。”
“你觉得我没有把握能逃出去?”
“你觉得你有这个把握?”
“没有……”
毕竟还是十四岁的少女,峦风笑起来,幻影抱住少女娇小的身躯:“所以……你没有我不行。”
“那么,开始吧……”释怜星扯开衣襟,露出雪白的香肩,白皙的肌肤上血咒的咒印像是跳跃的火苗,斑斑点点地从锁骨上一直延伸下整只左手臂。她将拇指放在白齿上用力一咬,迅速把溢出的血液涂在肩膀的血咒上。那些斑点般的咒印像是被什么激发了一般,如被点燃的火苗快速在白皙的肌肤上涌窜疯长,逐渐遍布了整个身体。
峦风的左手掌轻轻覆在少女的左眼上,手里捏起一个咒诀,轻轻推进了她的眼中:“我用瞳术暂时封印你体内的血咒,让教主没办法察觉你的行踪。但是要小心,不能动用傀儡术,两种力量相撞,你会走火入魔。”
释怜星点点头。
“局你都布好了么?”瞳术一发,受到压抑的傀儡术必不能发动,若在逃跑中遇到其他的人,释怜星会很麻烦。
“放心,我用的是三重‘言灵’。”
三重“言灵”,只需要用语言的暗示来操控傀儡,不必施术者亲自操纵。
峦风很满意少女的做法,嘴上一笑,身影化成了一缕光,缩进了释怜星的左眼。那只眼睛立刻变成了诡异的银白色,释怜星的瞳眸一黑一白,阴阳相间,透着诡异的光彩。
释怜星足尖一点,跃出了窗外直接飞上了屋顶。
夜晚的阴*水宫依旧香烟萦绕,与山谷间的白雾盈盈相交,月光下的烟雾弥漫,整座阴*水宫宛如仙境。
然而看似不大的阴*水宫,释怜星在房瓦上飞来飞去却飞不出那一片亭台楼阁,迷雾逐渐浓重起来,她飞得再高也缭乱了眼睛。
尘烟迷阵?!
释怜星想起那个沈风均告诫她的话,起初她并没有发在眼里,因为她可以凭着傀儡术读取人心就能知道真正的出口,可是现在傀儡术发动不得,她就烟雾困在了迷阵里。
夜晚的阴*水宫静得可怕,那些缭缭绕绕的烟雾下还交杂着释怜星吩咐浑尔格下的迷烟,如果她冒然下去说不定被迷倒的就是自己。
真郁闷……到底是她自己的疏忽。
现在峦风凝神驱动着瞳术,根本顾不及她,只是万一她走不出去一切岂不是白费吗?
这么想,少女更郁闷……
傻站在屋顶上根本没有办法。
释怜星长袖一抖,严实捂住口鼻,翻身跳到地面。
烟雾滚滚,让她看不清方向,她跌跌撞撞地闯进一个房间,关上门。少女心里仿佛得到了放松,她深深呼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拍拍胸脯,气淡神清。
释怜星冷静地环顾四周,房间里的烟雾并没有像房外浓重得可怕,清清爽爽的摆设能让人一目了然。
39、被救
这是一个没有屏风的厢房,房门直接对着一张软榻,就在离释怜星不远的地方睡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衣不蔽体。
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释怜星很郁闷,怎么最近她老撞见这种事……
她扭头在黑暗的屋子里寻在盛水的茶壶,她需要在她干软的衣袖上泼一层水来阻隔迷烟,而茶壶就在软榻旁边的小几上。少女纵身一跃,像只飘然轻盈的蝴蝶落在了小几旁边。
可是还没等她抓起茶壶,软榻上的男人扭头就睁开了眼睛。
教主?!
释怜星几乎窒息。他不是已经离开阴*水宫了吗?浑尔格骗她?
转神一想,傀儡不可能欺骗主人。那就是她的师父在欺瞒他的下属,难道自己的举动被教主发现了?发现她对浑尔格用了傀儡术?
释怜星的眼神转到了另一边,侧躺着的女人一直在沉睡,而那个女人却是炎阴姬。
“……怜星……”黑暗里男人的眼神毫无波澜,他沉沉的出声。
而释怜星只觉得自己像被那声音吞进了黑暗里,浑身顿时冰冷,害怕得几乎要张口大叫。身旁忽然刮起一阵风,一只手蓦然捂住她的嘴。
“噤声。”沉着冰冷,又充满磁性地声音。
释怜星看不清背后的人,她抬头瞧见一双在黑屋里闪着银光的眼眸。
只有片刻,沈风均就带她离开了屋子,释怜星回过头去看,屋里的人已陷入了昏睡。再望身手揽着她的纤腰在屋顶飞跃的少年,他的眼睛有一种魅惑,那种魅惑让她抵挡不住,少年忽地收起了瞳术,黑眸平静地望着少女的脸。
那种吸引力不再,释怜星神情就正常了。
她用力将少年一推,两个人分别翻身站在屋顶的一角,微风袭来,吹起两个人的衣袂飘飘。
释怜星不知不觉已经站在了阴*水宫的宫门上,她静静地望着黑衣少年,而沈风均也站在那里静静地望着她。
一时间相对无语。
良久,沈风均指着山野黑暗的深处说:“往东不远就有一个城镇,你快走吧。”
释怜星凝思他片刻,问道:“为什么帮我?”
沈风均没有回答,他长袖下的手掌握成了拳头。在暮色开始降临的时候,他找到了阴*水宫一个三百七十六个下属全部用了瞳术定神定身,而在他翻遍所有宫宇去寻找炎阴姬的时候,他在炎阴姬的厢房中发现了她。
教主在里面也同样让他吃惊,可是他没有片刻犹豫,如果他有一丝犹豫后果死得可能就是他和她。
大量运用瞳术令他感到微微晕厥,想控制大量的人果然是不容易的。少年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说:“你快走吧。”
“你跟我一起走吧!”说出这样的话,释怜星自己也吓了一跳,为什么她要这样说?她看见少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愕,她连忙补充:“我走了,你怎么办?”
少年的眼里滑过一丝欣然,随即消失:“我会用瞳术抹去他们的记忆,你放心。”
释怜星听着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疼痛,她抓住胸口上的衣襟,点点头,转身离去。
沈风均看着她的背影有一些怅惘,心里头那是怎样的感觉?那个少女对他说“一起走吧”的时候,他很想冲上去抱住她,然后答应。然而他不能,他曾经伤害了她,也许很深,也许很浅,但是他不能离去。离开了没有人为她善后,而被炎阴姬下了蛊的他也无法离开。
所以,能让你忘了我,能让我从你的世界里从此消失。
不要记得我,不要记得我曾经伤害过你。
只要在你心里,在你眼里留下我对你的好。
即使是那么小又那么微不足道,但是已经就够了。
我满足了……
释怜星衣袂翻飞的背影,在他眼里渐渐远去,忽然少女回头,在黑夜里响起她悠远的声音:“你叫什么?”
“……沈风均。”
她说:“沈风均,谢谢你。”
沈风均将头仰望夜空,他记得九岁那年天空上也有一颗闪亮的星辰照耀了他,就如同今天这暗沉的夜色里,那抹星光点亮了他的眼睛一样,如此璀璨,如此夺目。
那颗星星,叫怜星。
怜星……
如果我是夜空,我希望你就是那点亮我的星辰;如果你是星辰,我愿意成为只属于你的夜空。
然而,你是星辰,我却不是你的夜空……
五、海阔天空乘舟起(二)
40、流浪之后
释怜星达到永州的时候已经整整过去了七天。
在山川,山麓,山野里转了七日,释怜星都快疯了。
她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要吃的找不到,要喝的也找不到。如今她踏进永州城的大门,已经是又饿又累,还浑身脏兮兮、邋邋遢遢,白色的裙子沾满泥水,白的都成了黑的了。在山里七天她根本找不到路,期间还下了几次大雨,摸索了几日终于从山上滚下来了,她几乎要饿得都走不动了。眼睛冒星星不说,手脚还发软,她十四岁的年纪本来就不大高,现在站都站不稳,东倒西歪地看上去更矮了,缩来缩去的简直就是一个小乞丐。
她想要催动傀儡术,打算让魂飘离体自己控制这个血肉空壳。然而在那晚逃亡之途中,天快亮的时候,峦风离开之前告诫她不能随便使用傀儡术,再乱用她一定会翘掉。
本来身体就不好,捞一身伤一身病不说,加上她之前过度使用术法,精神力已经不足,如今饿上加累,她觉得自己开口说话都有困难,别说发动术法。
此时此刻她宁愿晕倒了之,但偏偏又晕不了,肚子饿得咕咕叫,反而愈饿愈精神,进了城里满脑子都是吃的。
永州城不大,只是南方的一个小城镇,繁华富贵说不上,但至少也热热闹闹人来人往。
有人的地方就有衣食住行。
释怜星在城里走了不久,就闻到了香味。
她连自己都想不到鼻子会如此的灵敏,城门口闻到的香味转了三条街她才看见那个卖包子的小摊,她就跟着香味没魂一般的飘过来了。
人被逼到了绝境,潜能都被激发了。
卖包子的小贩是一个年轻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市里,那小贩的包子却没人瞟一眼显得格外的冷清又显眼。释怜星远远看见就已经盯上了猎物,那个小贩普普通通,应该没什么本事,少女脑子里的理智顿时都被包子填满了,没有思考就直接扑上去,在小贩的惊愕下一阵翻腾后,嘴里叼了两个,手里捧着一堆。扫空小贩后,转身就溜,释怜星的动作一气呵成,半点拖泥带水的空隙都没有出现。
但是小贩的反应也很迅速,叫骂声在少女转身的一刻立马响起,一边追一边叫。
武功,武功……释怜星想,后面有人追她就应该飞檐走壁,足尖一点,她腿上道力不足够,本来要跃上身前的杏仁树,因为体力不支竟然卡在一半上不去,肚子重重地撞到了本该踩在脚下的树枝上,她斜着身子挂在了上面,如果她的手一直缩着不动,她的结局就是被摔死。所以一阵手忙脚乱后,包子掉了一地,最终她也因为没有力气抓稳而摔了下去。
释怜星紧紧地闭起了眼睛后,落进了一个怀抱里,那个人将她带着安稳地落地。
少女听见那个人对赶来的小贩说:“这些钱你拿着,不必找了,当做是赔礼。”
释怜星睁开眼睛看见了白衣的子舒,明媚闪目,她只抓起口里叼着的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微风里,子舒温柔地一笑。
41、又见瑞渊
客栈的桌子上摆着都是美味佳肴的时候,子舒看见释怜星闪得发亮的眼睛。她是一个很有品相的女孩子,即使再饿,都是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虽然吃到后面简直就是狼吞虎咽了,油渍也只是沾在唇上,她轻轻一舔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似乎受了累,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那可爱的脸蛋都花了,像一只丢失许久的小猫崽,又脏又臭,而且可怜兮兮。
子舒吩咐小二给她备水沐浴,她迫不及待地冲了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等子舒在晚间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缩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次睡得很安稳,不像那时候她生病,即使有人推门进出她的眉头都会同时皱一下。
子舒坐在她的床边。
释怜星缩进一堆隆起的被子里,怀了还抱着一团,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只脑袋。几天的风雨奔波,释怜星瘦了一圈,脸色更加苍白。
子舒看着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过去停在少女的脸上,他的手指滑过那美好的面庞。
很美,像朵娇嫩的雪莲。
现在才十四岁,如果在过几年……
天下的男人会为她倾倒,就如同他为她倾倒一般。
有一种感觉叫做*爱恋,而这种感觉,就是如此。
子舒俯下身,轻轻在她的耳垂上落下一个吻:“……怜星……”
然而少女没有听到,她的容姿依旧沉浸在睡眠里,而白衣少年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眼神如水,越来越柔。
他不知道是他跌进了那温柔乡里,还是他本身就是那温柔乡。
子舒感觉不到,他看见的只有天上那颗璀璨的星辰,一眨一眨又一闪一闪。
当释怜星精神焕发地醒过来之后,那已经过了一天一夜,那一天一夜她过得很满足,从人生之苦又到人生之乐,人活在世上无非吃喝拉撒睡,以前她体悟不到,现在她彻底懂了。
可是她醒来的那天等到的不是美食,而是子舒端着的一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她不客气地对着子舒就要吃这个那个这些那些,但是子舒静静地就把那稀奇古怪的东西端到了她的面前,很温柔地说:“先把这个喝了。”
少女好奇地伸头过去闻闻:“好臭!”立刻将头撇开,作势要呕,又呕不出,只能被子一盖,将头一埋,低声说:“拿走。”
子舒哭笑不得,劝道:“苦口良药。”
释怜星根本不听他的,从第一次看见他开始,子舒总喜欢让她吃苦头。她拧在被子里不出来,子舒没有办法。
可是从门外大步走进一个人,直接将被子一掀,扔到了旁边,不客气地说:“身体弱成这样还挑三拣四?”
释怜星眼睛一亮,只看见一个妖媚的男人坐在她的旁边,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媚的男人,比女人漂亮,眼睛魅惑又充满了男人的英气勃发,鼻子又高又挺,嘴唇抿出一股威严。少女被吓了一跳,觉得他很面善,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望望子舒,又望望那个男人。子舒是出尘般的英俊,那个男人却是魅惑的英挺。
“你是谁?”释怜星歪着脑袋问。
男人没有说话,一双凤目紧紧盯着她看。
释怜星吸了口气,想起来了:“瑞渊。”
瑞渊笑了,媚眼波光盈盈,看得释怜星眼睛眨眨,不过她还是觉得自己美多了,瑞渊那种魅惑像妖怪。别人老夸她美得如仙,她觉得美得如仙总好过美得似妖,像美男人就不正常,这让她想起妖里妖气的炎阴姬,她不是什么好货色,估计瑞渊也不是。
瑞渊的形象在释怜星中无形地下降,不过他根本不知道,他直接拿过子舒手里的碗,不由分说就让释怜星喝。
释怜星哪里肯:“我没病。”
“体虚气弱这还不是病?你养好了病,我们出发去京城。”瑞渊在哪里说。
一提到出发,释怜星就跳起来了,她开始在哪里自顾自地数手指:“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睡了几天?”
子舒答道:“两天。”
“加上今天就三天。”她又说了一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一共十天啦!”都快半个月了,再不走圣教只怕又会追来。
她抱拳客气地对屋里的两个男人说:“多谢两位的救命之恩,姑娘我有事在身,在此别过。”说罢她就想施展轻功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