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是想,手还没伸出去,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五、海阔天空乘舟起(三)
42、瑞渊是混蛋
瑞渊一把将她扯入怀里,不客气地就把药勺塞进释怜星的嘴巴,药水的味道与甘苦味呛得她咳嗽连连,这样被灌了好几勺,释怜星的眼泪都被他弄出来了,一直咳嗽不止又说不出话,眼里一片汪洋。
见灌下去的药水有差不多一半,瑞渊觉得也差不多了,把药碗扔给子舒,拥着少女给她拍背顺气,只是后来少女不咳了,眼泪却止不住,哗啦啦地流要多少有多少。
哭到后来,瑞渊都慌了:“别哭,别哭……你这般任性,不喝药保不住命,我不得已。”
释怜星指责他:“你是故意的!”
“别哭,乖……”瑞渊给她擦眼泪,一边心疼一边劝,他右手拥着她拍背,头埋在释怜星的青丝间,满脸闻着都是她身上的香气,明明一脸享受的样子。
释怜星趁他不注意,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怒道:“你这个淫贼!还敢占本姑娘我的便宜!”推开他,翻身人已经跃到了外面的树上,回过头狠狠对屋里的人说:“你们!都是神经病!”话一落,人也不见了。
瑞渊摸着滚烫的脸傻愣,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得没影了。他一甩袖也跃了出去,留下话给子舒:“你收拾一下,我去追那丫头回来。”
再看房中早已空无一人,子舒气愤地将那药碗甩在地上,眼中带火,只见房屋里人影空空,直接拂袖离去。
不过再看到释怜星时,她又握窝回了被子里,几团被子簇拥着她坐着,只露出一个脑袋,脸上全是警惕与戒备。
然而瑞渊坐在茶几上离她甚远,英挺的面颊两边都有个五掌印,估计是被释怜星打的。
子舒不知道瑞渊用什么方法把少女带回来,然而看见释怜星脸上那种陌生戒备加警惕防范的表情之后,子舒心里决定与瑞渊彻底划分界限。
“子舒,你来的好,帮我劝劝那个丫头,一只刺猬样,她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瑞渊哀嚎。
子舒淡淡道:“你活该!自找的!”
瑞渊顿时无语了。
子舒靠近释怜星,释怜星就大叫起来:“别过来!不许过来!”
子舒狠狠地瞥了一眼假装看天上星星的、坐在一边闲晃的男人,他直接走到释怜星身旁。
释怜星急得就大叫了:“你滚远一点,否则我就咬舌自尽!”
“你怎么还肯跟他回来?”子舒反倒问少女。
这样一问少女就气了,怒道:“我打不过他,被他点穴抓回来的!”说着就骂起来,“无耻!淫贼!不要脸!”
瑞渊也跳起来,叫道:“无耻?有你这样骂哥哥的吗?都说回来好好说话!”
“我呸!”释怜星不甘示弱地满脸鄙夷,“鬼才是你妹妹!你这个无耻下三滥的淫贼!就算要我去做乞丐也不要认你这种人做哥哥!”若是这种人是她的血亲,那炎黄老子都可以当她爹!
瑞渊瞪圆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一会儿他只见子舒抚开了释怜星身上的被子,抬手往少女身上用力点了两下。
“你干嘛……”瑞渊话还没说完,已经瞧见释怜星跳起来了,他便转了口锋对子舒说,“我可是费了大劲儿才把她弄回来的,等会儿她又跑了。”
子舒手疾眼快地抓住了释怜星的手腕,少女就叫:“放开我!”
“我们坐下来说话。”子舒柔声道。
瑞渊见没人理他,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对子舒说话:“这丫头的功夫可不赖,你要是再把她放跑了,可没那么容易抓。”
这句话却对释怜星很受用,像是被人夸了似的,满脸得意,下巴都太高了一点:“哼!本姑娘的全本事都没使出来呢,下次再给你点颜色瞧瞧。”
瑞渊忽然咧嘴笑起来,眼神在少女身上来回打量,他早就把释怜星看穿了,脸上坏笑:“你手短脚短的,除了脑袋光明一点,就数逃跑的本事有点看头。本公子的颜色还没给你瞧见,你还想让我看什么颜色?”
释怜星再一次跳起来,手脚乱舞地不服气:“……你!有本事我们来比!”
“比什么比?”瑞渊笑得更欢了,“你连子舒都打不过,还要跟我比?”
释怜星停下来,侧头小声的问:“他很厉害吗?”
子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子舒都比不过他?”
子舒很懊恼,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功夫的确在瑞渊之下。试想大丈夫能屈能伸:“比过一百八十六场,只赢了八次,若是以命相搏,我打不过他。”
43、怜星的傀儡虫
就算如此释怜星也不怕,她下巴高高:“那又怎么样?没比过又如何知道我胜不过你?”武功再厉害她才不怕呢,她有傀儡术,武功上比不了那就比术法,她只要暗中略施点小计策让瑞渊中术她就能轻松获胜。
瑞渊瞧她大言不惭的样子,眼中变得温柔起来。可是却见少女焕发光彩的脸上面色一变,弯腰吐出了一口血。
房里的两个男子大惊失色,顾不得别的都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怎么回事?”明明释怜星的身上已无打伤,内伤都不见有,就是身体气虚罢了,竟然会吐血?
释怜星闭上眼睛,静静地凝神,她感觉百里外有根丝线与她的终断了,有人杀了她的傀儡,放出的傀儡虫与主人之间的联系一断,她这个施术者会被术法反噬。
难道被发现了?
“没事。”她轻轻推开两个人,坐在床上让呼吸渐渐平静下来,“我安插在阴*水宫的卧底被发现了。”
紧接着,她又弯腰吐了一口血,这回是遥远在千里之外的丝线尽断,安插在圣教里的也被发现了?
“卧底?”瑞渊皱起了眉头,他凤目眯成一条线,看着少女步履轻盈地走下了床去打开窗户。
不一会儿从窗户的一角里爬进一条有手臂般粗壮的虫子,缓缓蠕动,周身黄色的粘液上还沾着红色的鲜血。虫子挪着臃肿的身体,身体一前一后地蠕动着爬到释怜星的脚步,然后就不动了,臃肿肥大的身体不停地在抖动。
“你们谁有小刀?”释怜星头都没转,只盯着虫子问。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
“快点!”少女催促。
瑞渊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甩过去给她,释怜星反手一转直接接住。她动作很利索,抛开了刀鞘,迅速在虫子肉体上轻轻隔开了一道口子,她小手在发丝里掏出一个细长的短钗,少女揭开钗子上的一道口靠近虫子。只见从虫子身上的裂缝中爬出了许多如蚂蚁般大小的蠕虫,它们排队有秩一个个进入了短钗里。
“这些是什么?”瑞渊皱着眉头问。
“傀儡虫。”释怜星回答:“我在阴*水宫里安插的卧底身上就养了这只虫子,现在那个傀儡死了,傀儡身上的阳气一断,这虫子在那里也活不了就回来找我了。嘿嘿,那个人的血真是油滑,才刚刚半年就把小虫养成了母虫,啧啧,这次法术反噬我也不太亏。”
少女的笑容是明朗的,明显很高兴。
瑞渊却脚底腾身起一股凉气:“……傀儡虫?大漠邪教的傀儡之术?”
当最后一只小虫缓慢地挪进了短钗,那个大虫的身体诡异地化成了一摊黄色液体,蒸发一般消失在地上。释怜星迅速堵住短钗上的口子,咬破手指用血围着那滩黄色的液体画了一个圈,嘴里念念有词,随即血液与黄色液体都消失得无踪。
释怜星抬头说:“圣教的傀儡术与我的不同,他们只是放虫子弄弄尸体,或者是摆摆丝线,而我是针对活人的。”
释怜星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站起来继续方才的话题对瑞渊说:“怎么样要来打一场吗?武功我比不过你,不过能让你双手投降的其它办法我也有的。”
瑞渊看见了她邪恶的小脸,瞬间双手举起了说:“好,我认输。”
顺便转移话题,瑞渊问道:“你说大漠圣教用这种邪术能控制死人,他们控制死人做什么?”
五、海阔天空乘舟起(四)
44、你们到底是谁
释怜星望了他一眼,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想了想回答道:“……能做什么,杀人放火,烧杀抢夺?一般是用来杀人吧,用傀儡虫控制死人的身体去杀活人,但是傀儡虫一般在死去的身体里活不长久,要控制死人也只能是一两个时辰而已。而且对死人施术很难,本来已经僵硬的尸体要强硬他活动,”少女指了指脑袋,“施术者这里受不了,久了会精神疲竭而死。”
两个男人惊诧地对望一眼,一直沉默的子舒开口:“那就是说要控制死人的傀儡术只能是一对一的控制?而不能控制大片?”
释怜星看看子舒又望望瑞渊,心中黯然猜疑起来:“圣教的傀儡术是只能如此,想要控制大片的人,也需要大片的施术者。不过……”少女看着少年沉静的眼睛,沉吟道:“不过如果是我,不要说是大片,即使是一个军队我也能操控自如。”
释怜星的眼睛看着两个男子深邃的眼眸,开口:“只不过……你们到底想知道什么?傀儡术,还是圣教,或者是关于我的什么?”
瑞渊一丝诧异从眼里滑过,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好谨慎的丫头,嘴角微翘,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却被少女一躲。他站着抱臂靠在床侧上,眼里满是笑意:“没什么顺便问问。”
释怜星忽然正色起来,心中小心:“事关军事也算是顺便问问?我到不知道朝廷里头也有人盯上了我。”中原朝廷在三年前与北疆大漠里的一个小国开战,那小国的势力本不敌大国的上万大军,可是只在一夜之间,朝廷大军全军覆没,上战场的士兵将军没有一个人能回来。而在民间流传了许多怪力乱神的故事,版本还各种各样。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与朝廷有关。那个爷爷是什么人?”
瑞渊嘴上一丝笑容,腿脚伸开,长臂一捞就将少女拉进了怀里,手指去蹂躏释怜星粉嫩的脸蛋,嘴上喃喃:“你这个鬼精灵,我原先还担心你太傻……果然是我们释家的种,小狐狸一只。”说罢,低头在释怜星被揉红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又笑:“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释怜星第一次被男人轻薄,顿时满脸通红,想推开他又被抱得紧紧的,瞪着两只圆圆的眼睛气鼓鼓:“什么释家的种?我第一次见到子舒就想到了。”
子舒走过去,伸手把释怜星从瑞渊的手上拉过来,护在身后,却保持着沉默。
而释怜星惴惴不安地从子舒的背后伸出一个头去瞧瑞渊,“你们老是说京城京城的,子舒衣服华贵,又气度不凡的,我当时就想到啦。不过我想不出京城的贵公子找我做什么,就一直待着没溜。”释怜星瞄一眼子舒又瞟一眼瑞渊,两只眼睛来回在他们身上转,衣物的鲜华又头戴弱冠,举止间透入出不同凡响的气宇,特别是瑞渊一身紫袍,面容又妖娆,与两人接触一多,释怜星马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两个人都是王孙贵族,人品怎么差那么多……”
子舒脸上喷笑,回头看她,眼中温文如玉:“……你这是在夸我吗?”
瑞渊一脸不满,说道:“二弟,她贬低了你大哥。”
释怜星却插嘴沉声:“这是事实。”
子舒一边帮腔:“这种大哥我宁愿没有。”
瑞渊彻底气结,扭头转过身到茶几边上喝茶。
释怜星忽然扯了扯子舒的衣角,见他回头,弱弱地问:“那个爷爷不会是皇上吧?我在江湖上没混多久,没想到竟然那么有名。”
瑞渊喝下去的茶一口喷出来,蓦然开怀大笑,笑得前仰后翻。一边笑一边瞧见释怜星不满的眼神,大声道:“你想得到是美。皇上可没有你说的那么老,而且他还没闲工夫瞧江湖上的闲事。”
“那爷爷是谁?”
“爷爷就是你的爷爷。”子舒拉过她,把她抱上床,用被子裹好,“现在还是冬末,天气冷着别老站着。”
释怜星又窝进了被子里,露出一只脑袋,重新正视面前的两个人,她忽然问:“你们是兄弟?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子舒坐下,抬手抿一口茶:“是兄弟,并非血亲。”
瑞渊补充:“却比血亲还亲。”
两个男人互相一望,面无表情,心里却心照不宣。
“爷爷到底是谁?”释怜星又问。
子舒说:“你的爷爷,当今护国公北轩侯爵释公侯释锦岚,你是护国公的小郡主。”
释怜星眨眨眼,奇道:“你们怎么肯定?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因为我身上的骨蝶刺青就能确定?可是子舒原来不是说什么大漠之族?”
瑞渊咳了一声,算是回答:“这些说起来比较复杂,等回了京城再慢慢告诉你。寻找你的有缘无误,已经确定没找错人。你现在只要知道你自己是谁,子舒是谁,还有我是谁就够了。”
45、傀儡术的巨大力量
“你是谁?”
子舒却开口:“瑞渊是北亲玄烨亲王,他是你的表哥。”
瑞渊开口纠正:“是大哥!以后你都得听我的。”
“那子舒呢?”
瑞渊嘴上不停:“他是南诏国世子,扯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也算是你半个哥哥。反正我最大,你以后只能听我的。”瑞渊几句话就想要巩固他的地位。
可是释怜星眼珠子在他身上咕噜噜地转,最后凝视说:“子舒还不错,你就算了吧。”
瑞渊差点又跳起来,觉得释怜星很不识相。
子舒瞥了旁边气急败坏的瑞渊一眼,把话题拉回了很早前说:“身世以后再提,现在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楚。怜星,你之前说的傀儡术是谁传授给你的?”
释怜星平静地望着他,良久:“那个人我不能说,说了你也不懂。”
“是圣教的教主吗?”瑞渊的眼色一沉,问道。
少女却否定:“不是。你们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们,他不是人。”
不是人,这算什么话?
“你说你能用傀儡术控制一只军队尸体,此话当真?”瑞渊开始发问。
“当真。”释怜星沉吟,“不要说是尸体,就算是活人,只要人数不超过一两千我也能办到。”
瑞渊不敢相信:“怎么办?”
“放虫,言灵,控制心魂,不过这些很耗我精神力,估计维持不了多久。控制死人的话就方便些,我直接下蛊,只要我不死或解术,那个死人可以永远如同活人一样活蹦乱跳。”
“……这是起死回生?”
释怜星皱眉:“死去的东西如何复生?死士虽然能动去没有灵魂,与常人接触很容易被看出端倪。你们问这些是想控制什么人?我话先说在前面,我如今不能随便施术,就算可以我也不会帮忙。常人生死由命,死者应该入土为安。”因此她从来不轻易去触动死灵,她控制的只有活人。
两个人不知她竟然说出这样一本正经的话出来,子舒解释道:“你误会了,我们……”
“你们是想知道三年前的北疆一战是吗?”释怜星打断子舒的话。
“你知道?”瑞渊一惊。
释怜星只是说:“略有耳闻。”她望着瑞渊的眼睛似乎要看进骨头里,带着一点狠厉的透彻与毋庸置疑,“你们觉得是傀儡术,是吗?”
“……我不知道是不是傀儡术,但那些人不似常人。”
“你上过战场?”
“不错。”瑞渊的回忆带回那一场战役,“而我是唯一一个从战场上回来的人。”
“……你很幸运。”释怜星眼神复杂地说,“也很不幸,你是被放回来的。有人不想杀你,否则你逃不过那些死人。”
“……是你吗?”瑞渊问,你是施术者吗?
“不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那个本事。”
“是圣教?”
“也不是……”释怜星微微略想,就直接否定,“圣教还没有这种出神入化的能力。”
然而瑞渊话锋一转,“圣教的教主你见过吗?”
释怜星点点头。
“他是不是叫释夜离?”
释怜星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总是疯疯癫癫的,好像正常又好像不正常,他很可怕很可怕。”
每当她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她眼睛就像布满了黑暗一般,朦朦胧胧遮去了一片光明。少女只听见瑞渊说:“圣教的教主是我爹,他叫释夜离。”
“他是你父亲的亲兄弟。”
“而他,杀了你爹和你娘。”
五、海阔天空乘舟起(五)
46、哪个是真相
释怜星永远喜欢无尽的夜,寂静而沉宁。宁静的时候总可以让人想很多东西,而且夜长漫漫当冷风向她侵袭的时候,她可以保持完全的冷静。
可是这个长夜太冗长,时间过得很慢,慢得仿佛自己变得了虚无。
起初,释怜星接近子舒和瑞渊是因为好奇也是因为利用。好奇他们的来历,利用他们的身份对抗圣教。
在中原,大漠圣教被江湖武林定为邪教,他们传颂信仰立天地为神,传播邪术慑人心魂。这些在正道武林眼里视为违背常理与正道为敌。然而他们势力庞大,早已有侵入中原之势。朝廷因为北疆地界战事不断,为了调息与大漠西域的关系就漠视了圣教进中原传播教义发展教徒的行为。
如果有个身份权势强大的人物给释怜星撑腰,只怕她的师父也该畏忌三分。
可是……
利用反被利用的感觉很不好。
释怜星不相信他们,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自己布开的棋局,被人插进一颗白子,犹如措手不及会自乱阵脚。可是她不知道这颗白子的方向如何,来自哪一方。如果为她所用定能有白转黑,若是不为她用,这颗白子插进了她的棋局,毕竟占了一方棋位定然是碍手碍脚的绊脚石。
“你到底不相信他们的,对吗?”内心深处的一片虚无的黑暗里,释怜星的身后出现一袭飘然的白衣,男子的眼睛是银色的,长发在空中散开来,身体萦绕着丝丝寒气。
释怜星静静坐着,闭着眼睛不说话,良久从凝想中开口:“为何要信,他们与我不过是利用罢了。”
“你不曾想过他们口中的是事实吗?”
少女睁开了眼睛,她的眼眸是血般的鲜红如火:“事实又如何,真假又如何。我没有过去,对将来未知,一切不过是顺其自然,人生在世共如此。太在意,自己活着不痛快,又会被人有机可趁。”
峦风失笑道:“一个十四岁的孩子,看得太透不好。纵使生活索然无味,也一定要有所追求。否则人生短短数十载,对不起可贵生命,也对不起天地父母。”
释怜星皱起眉头,回头看他:“你又来说教了。”说完她又把头转向无尽的黑暗里,凝思许久,“我的追求就是救出我娘。”
她的娘,那个美丽的女子被冻结在圣教最底层的冰河里。
“怜星,你应该相信他们说的话。”
“不信。”
峦风吃惊于她的固执:“为何?那些人说的话,有何地方让你产生疑惑?”
疑惑……疑惑太多了,自己的疑惑,心里的疑惑。内心的最深处有一个声音,一个微弱的声音总在拒绝那些事情,她不应该将他们牵扯进自己的计划。
见释怜星用手抵住眉心不说话,峦风接着问:“你为何又相信那冰河中的女子就是你的母亲?”
是啊,为什么……
因为那个女子与自己有相似的容貌,面容柔美又充满了英气。她那么美,美好得像冰河中盛开的一朵雪莲,沉静而幽雅。她静静地睡在冰河里,身体被冻结在千年冰封中,她听不到声音,看不见色彩,时间停止在了她死去的那一刻。
看见那个女子,释怜星在无人的冰河上哭得一塌糊涂。
她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在冰封的世界中能感到一丝柔香的温暖,仿佛有一个温柔的怀抱拥住了她,将她护在了怀里。
那个女子叫璇璃,而这星辰的名字是属于她的娘亲。
所以她叫怜星,怜爱星辰。
这是师父为她取的名字。
释怜星怔了怔,心中略为吃惊:“你这般规劝,是想让我相信那是事实,还是想让我同他们在一起?”
“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峦风轻轻一拉,少女就倒进了他的怀里,“你同他们一起,我比较放心。你去,他们会帮你封印血咒,至少能让你不受每月的血嗜之苦,也可以使释夜离找不到你。”
“峦风你一直都知道释夜离是我的师父,是他杀了我娘,对不对?”释怜星靠在那个虚幻的怀抱中一动不动,静静地出声。
“……是。”峦风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凭你的能力伤他一条头发都不够。”
“放开我。”释怜星想要睁开他的怀抱,可是双手一推,碰到的都是空气。手从幻影中穿透过去,落进了无尽的黑暗里。
她忽然放弃了挣扎,黯然地说:“峦风,你到底还是想起死回生是不是?”
峦风伸手轻轻地抬起了她的下颚,银色的瞳眸望进了她幽深的红眸深处,眼睛里有一丝怜悯的情感滑过,更多的是厌弃与不信任。峦风的瞳眸寒光一闪,望着他的眼眸顿时升起了一股爱恋的情愫,如少女红色的瞳眸一样炽热。
释怜星身体一顿,眼神迷离起来,她意识中想要将眼睛瞥到别处,可是身体却一动不动。她大叫:“我不是她!你不要控制我!”
释怜星眼中的红光一闪,想要与他的瞳术相抗。峦风骤然放开了对她心神的钳制,低头去亲吻她。虚幻的吻落下,能让释怜星感到真实的触碰,她害怕得想要去推开身前的人,然而能碰到的只有茫然般的空气。
亲吻转至耳边,那个声音悠悠地说:“你是……你就是她……我的怜星……”
“我不是!”
47、峦风的意图
“我不是!”
释怜星从梦里惊醒过来,头上全是汗,衣服浸湿,看见黯然的房屋,知道自己摆脱了峦风的术法。她茫然地摸摸自己的唇,忽然恼怒地一拳击在床侧的石墙上。
峦风。
那个因为一缕残念而存在了三百年的幽魂。
因为那一丝执著的爱恋,让他用瞳术将自己的魂魄固定在已经死去的身体上。
他在世间存在了三百年,三百年,为了等待血咒、傀儡术与瞳术的再现,为了让他死去的身体能够复活。
三百年,那个曾经让他迷幻沉溺的那个少女早已死去,所以他把属于自己的爱恋固定在了释怜星的身上,就算释怜星如何否定峦风的话,如何否定他的感情,那个男人始终顽固地认定释怜星是他的怜星。
那个怜星与释怜星只不过名字相似罢了。
释怜星就是释怜星。
只是她自己。
可是峦风妄图用瞳术将她控制,要把那炽热的爱恋移植进她的脑海里。
幸好……
释怜星想,幸好她没有将沈风均的事情透入出去,那个幽瞳的后裔……如果让峦风知道世间上还有一个与他相似的人存在,他不仅会夺取那双眼睛,甚至会抢夺那具身体。
释怜星拉开被子,走下床去撑开了窗户。
夜里,月意正浓。
气候在南方已经步入了早春的温暖,可是在夜里依旧寒风刺骨。
少女被汗水浸湿的背,从单薄的中衣外透着阵阵冰凉的寒气。她打了个冷战,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一轮残月挂于漆黑的云端。
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厌恶,心中莫名的烦躁。
夜空中有一个人影一闪,释怜星只看见两只银色的珠子闪烁,眼前一黑便倒在了屋子里。
六、记忆如海浪淘沙(一)
1、婴儿时期的记忆
释怜星的魂魄仿佛离开了身体。
耳边有婴儿的啼哭声,吵得她睁开了眼睛,感觉脸上湿润,伸手一抹,全是泪。
她,为什么要哭?
婴儿的哭声是从屋子里传来的,嘤嘤咽咽,一起一伏,时而重又时而浅,哭得释怜星胸口很闷。她走进屋里,看见一位身着华美的女子抱着那哭闹的小孩儿嘴里轻声哼着歌儿。她看不见女子的脸,女子背对着她,她只瞧见女子如瀑的青丝与曼妙的身躯。
然而她脑中却能想象出那女子的脸,她迫不及待地想走到她前面,想要看清楚。可是脚步却不知为何动不了,她的身体僵在了门口,她要开口说话,张开口却没有声音。
“乖……娘在这里……”
一瞬间她泪如泉涌,里面的婴孩儿哭得越发大声。
释怜星胸口像是被石头堵住了,闷得她快要窒息,心中像被刀割了一般。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高挑,英气勃发的男子向她走来。男子长得很英俊,浩然正气的面容能让人感到威严。他没有看见站在门口的释怜星,大步迈进了屋子,从身后拥住了女子。
小婴孩的啼哭渐渐变小……
又有一个小男孩儿从远处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着爹娘,他朝着释怜星窜过来,他仿佛没有瞧见释怜星似的,直接撞向她,然后……穿过了她的身体……
男子与女子都回过头来,释怜星看见了女子的脸……
心中一顿。
她抱住自己的头脑,慌忙无措起来。
这是什么……这些是什么……
四周的画面忽然变活了,如光般流动,声音杂乱地在脑中响起,像是要挤爆她的脑袋。纷繁复乱的东西,在她身边转动。
********
是谁调动了她最原始的记忆,是谁让她记起那本不应该想起来的东西……
********
她不能抗拒,只能承受。
画面如水般流动。
释怜星抱住的脑袋疼痛不止,她终于支持不住蹲了下来,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下意识的不想看,下意识的不要看。
过去如果过去,就让它过去好了。她不想知道,也害怕知道。
等到四周恢复一片平静,等到身边的画面全都静止。释怜星睁开了眼睛,她看见面前有一双靴子,那靴子上沾满了血水。
释怜星抬头,然后怔住。
她的师父,一身湿漉漉的黑袍,上面被血红色的浸湿,黑袍的颜色变得暗沉。
这个师父好年轻,仿佛只有二十岁左右。他年轻时也很俊俏有英气,特别是眼睛有一股灵光,仿佛能勾人的魂慑人的魄,可是此时的他失去了神智,像发了疯。
他手里抓着一个男子的头发,就将男子高大的身躯提了起来。
释怜星后退了一步,心里的恐惧蓦然放大。
那男子身上均是血,有无数道剑伤,背上还插着四五把匕首,已经奄奄一息。
释怜星心中一紧,无力地跌在了地上。
********
不……
请不要杀他……那是她的爹……
请求你……
********
“爹……”
释怜星寻声望去,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儿躲在草丛里瑟瑟发抖,脸上又是惊恐又是害怕,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匕首,仿佛随时都要冲过来。
她的师父微微一动。
“不要!”一个女子扑过去挡在了男孩儿的身前,而她的手里还抱着一个婴孩儿,那小婴儿的哭声仿佛要震天动地。
“求你……释夜离,我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的脸那么美,即使她在哭,她在悲伤,也依然掩盖不住那美丽。
释夜离却在冷笑:“……求我……哈哈哈……璇璃,你终于肯求我了。”
2、父母死在眼前
奄奄一息的人忽然开口,他的气息很弱,仿佛用了最后的力气:“……你……别做梦……”
释夜离发狠,一脚踹进男人的肚子。男人从嘴里吐出一大口血,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日均!”女子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她无力地软在了地上。
怀中的婴儿宛如知道父母安危,哭声顿时大了好多倍。
释怜星感到从所未有的无力,她在哭,她的泪水随着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多,她的心痛得恨不能有一把匕首插进去。
“……璇……璃……”释日均缓缓地抬起头望住她,眼神温柔,仿佛她就是他全部的幸福与生命,“……你悔么……”
“不悔!我永远都不悔!”璇璃的眼睛浸满了泪,心痛却是幸福的。她悄悄地从袖中抽出了匕首,眼睛眷恋地留在了婴儿的脸色,声音中有种莫名的遗憾,“小雨飘……爹娘,对不起你……”
不!!
不要!
释怜星扑过去,她害怕地想要阻止一切。可是她触碰不到她们,她只是一抹幻影,不存在于这个时空。
璇璃迅速而准确地将匕首插入了胸口,她怨恨地望着释夜离,对她恨声道:“我即使是死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温暖的血液喷薄而出,她抱着孩子倒在了血泊中。鲜血沾满了孩子的脸,流过眼睛与鼻子,流进了婴儿的嘴角。
释怜星低头一看,她满身血液,双手是红的,流下的泪也是红的。嘴中有股腥气……
********
原来那个小婴儿就是她……
原来她是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
********
释夜离没有意料到度如其来的一刻,一时怔住,待回过神来,长臂一甩,将手中的人狠狠地甩在了地上。一阵天旋地转,摔得释日均咳出更多的血,然而他脸上的表情很满足,也很幸福。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不知是否在嘲笑那个长剑在手的男人。
释夜离冷着脸,长剑射向了垂死的男子。
********
释怜星怔怔地看着飞出去的长剑。
她从来没有想过爹娘,她从来也没有想过她还有爹娘。她在圣教中醒来的日子,反反复复地思索自己是谁,从何而来,又要从何而去。
很寂寞,很空虚,也很无助。
只是脑中从来没有想到父母、亲人这些词语,仿佛他们都和自己没有关系,而自己的脑海中也没有他们影子。
她望着那个血泊中的男子。
爹的眼睛,爹的鼻子,爹的嘴巴,他的脸,都没能印在心里。
求你不要杀他,求你放过他……
********
长剑透过释怜星的身体,刺入了释日均的胸口。
释怜星能感到,那鼻息间逐渐减弱的呼吸,她也能感到心跳逐渐变慢的速度,她还能感到逐渐下降的体温。
最后不知道是尸体的冷,还是地上的冷,还是她冷。
********
爹……娘……
从小到大,她的生命里都没有这两个概念。
原来是那么令人痛苦,是那么令人寒冷的两个字。
……
泪还在无声的流,是她在流吗?
是她在哭吗?
她好悲伤,也好痛苦……
有一种仇是悲伤的,有一种恨是痛苦的。
爹和娘……
********
45、我需要温暖
释怜星睁开了眼睛,她看见了子舒和瑞渊。
两个男子焦急地望着她,望着她满泪痕的小脸。
她睡了三天三夜,还一边发烧一边无声地哭,担心得他们都不敢睡,守在她身边。
释怜星坐起来,摸着一脸的水,刚吸了吸鼻子,眼睛里又有泪水涌出,跟泉涌似的多,无法节制。
她茫然地环扫了两个人一眼,目光停在瑞渊的脸上,心中一怔。
“……瑞渊。”她抬手伸向他,语气中有一种虚弱。
瑞渊过去抱住她,将她的头埋进自己宽阔的臂膀里。释怜星小猫一样腻在了里面,嘤嘤地哭起来,哭得很伤心,然后声音愈来愈大。
“怎么了?怎么了?”瑞渊抬眼望了子舒,两个人均是满脸莫名。他轻轻拍着少女的背,声音温柔,“是哪里痛吗?我们去找大夫……”他还在奇怪少女一觉醒来就变温顺了。
释怜星不说话,就是自己在伤心,她哭着哭着,累了又睡过去。
第二次醒来,她在子舒的臂弯里,两个人坐在马车上,不见瑞渊的人影。
“醒了?”子舒去摸她的额头,感觉已经不热了,稍微放心,“饿了吗?”
释怜星眨着眼睛点头。子舒从旁边的食盒里盛碗粥给她,竟然还是热的。
“我们要去哪里?”释怜星脑袋迷糊,在马车里一摇一摆地更迷糊了,她觉得天地晕眩,浑身无力。马车一颠她就东倒西歪,手上的碗勺都拿不稳。
试想她那么矫情地又病了?
子舒拉过她靠在自己身上,手臂圈过她接过碗勺一口一口地喂:“京城。”
“……哦。”释怜星迷糊地一口*含一口吞,忽然才发现少了一个人,“瑞渊呢?”
“他有事先离开,到了信州再与我们会和。”
释怜星又哦了一声,安心吃粥。
关于几天前的记忆事件,释怜星在马车上想来思去一切都和峦风有关。他用瞳术控制了她,逼迫她用了傀儡术六重“转魄”读取了自己婴孩时的记忆。难怪她近日虚弱又嗜睡,翻出那些成年旧账不知道花了她多少的精力。
既然峦风那么想让她到京城去,那好,她就高高兴兴地去。
拜峦风所赐,她算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虽然是翎毛凤角,至少仇人确定了,真名也懂了。
释雨飘。
却不知道意韵何在。
“怜星。”
释怜星已经是第五次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精神已经大好,两只眼珠都是神采飞扬的。她闻声回过头,看见子舒手上竟然有只鸟,她乐得伸手去摸。
子舒抓着小鸟的身子,只露出一颗小小的脑袋,眼睛骨碌碌地转,煞是可爱。少女伸出一只手指摸了又摸,摸了又摸,脸上开出一朵花,如白雪上的红梅。
她忽然说:“以后别叫我怜星了,我不叫释怜星。”
子舒奇怪:“那……”
“我叫释雨飘。”她的手贴在少年的手上,“这才是我的名字。”
“好。”少年的目光温润。
又逗弄了一会儿,少女似乎对鸟儿失去了兴趣。她打开了车帐,让子舒把鸟儿放了,子舒依言就放。随着小鸟飞远,释雨飘才发现他们已经远离了城镇来到了山野之中。在车上已经好几日了,释雨飘都在睡觉完全没有发觉,她倒是挺遗憾没能游山玩水。如今车轮徐行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我们现在行到哪儿了?前面是哪里?”
“这里地处江南范围之内,前方过去就是信州。”
释雨飘在车上翻来覆去都不得安生,她瞧着车后长长地跟着一行车队,颇有仪仗的风范,也不知上面装得是什么。
“那些车里装的是什么?”释雨飘很好奇,“走这么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京城?”
子舒笑:“那些是南诏国每年敬献给皇上的贡品。”
释雨飘歪歪头,好像是有听说过子舒是南诏国世子。可是,他南诏国怎么和天朝护国公的侯爷有关系?释雨飘觉得很奇怪,而且瑞渊是释夜离的儿子,怎么会是天朝的王爷?释雨飘更奇怪了。
忽然前方有一人疾驰而来,马匹停在了释雨飘他们的车外,她撩开帘子去瞧。那人见一个美貌的少女伸出头来,忽然一怔,把头压低,恭敬道:“二公子,大公子已经在信州等候多时,派属下前来询问公子有何事宜准备。”
帘子被全部撩起来,马车骤然一片明亮,释雨飘也不伸头了,安静地坐回车厢里,眼睛不安分地随意张望。
子舒点点头,侧身去问释雨飘有什么要准备的,他们打算在信州待久一点。
“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她这样回答。
游山玩水就是好的,她在大漠待得久,连中原长什么模样都没能仔细瞧过。
“按姑娘的吩咐去做。”
那人回答:“是。”准备要走,想了想又回头,“能否请姑娘交代具体些,好让属下准备。”
释雨飘顿时觉得这个人很蠢,嘴巴上就不客气了:“你脑子不会转弯?交代那么清楚,姑娘我还有什么好期待的。怎么有新意怎么弄,姑娘我从山野里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
六、记忆如海浪淘沙(二)
46、怜星的贵族世家
那人应承着骑马跑远了,释雨飘嘴里还在感叹他的应变不通,子舒却失笑。
“大公子是谁?他们为什么叫你二公子?”释雨飘奇怪地问。
子舒依然在笑,他拉过释雨飘在他身侧坐好:“大公子自然是瑞渊,这个二公子……说起来有些复杂。”
子舒他说。
他是爷爷收养的一个义孙。
说一些陈年往事,只怕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这是一个故事,听市井说书的老先生讲的,连子舒也不能确定其中的真假。
释氏一族本不是天朝人士,他们是北疆大漠里的一个小部落,骁勇善斗,有强壮的身躯与最好的武功箭术,是草原部族上的强者。
后来天朝与大漠小国开战,战火危急到了释氏一族的地盘,族长就带着族人开始反抗斗争。可是打了将近一年天朝没能消灭那个部落,而西域此时又带兵来侵犯,天朝的皇帝对部落就采取了安抚的怀柔政策,想让释氏一族自动招安,便提出只要释氏部落能帮他开疆扩土就给他们土地封首领为王。
然后释氏一族的首领答应了,他们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将国土开阔到了现在的地界,将大漠的军队逼回了沙漠深处。
接下来是子舒说的真实情况。
如此就有了现在京城的护国公府。
释氏一族从此侍奉天朝皇族,以君臣之纲奉命。
然而皇帝却不知道,释氏一族在大漠时以培养杀手为生,靠杀人赚钱。
护国公一方面帮皇帝巩固朝纲,一方面在暗中插入了各种眼线。他杀了五岁的北亲玄烨亲王世子,却将同龄的孙子送进了北亲玄烨亲王府,怎么没让人认出来的手法,子舒不知道,他只知道王妃在生下小世子的时候已经死了,过了几年北亲王也因为重病去世。王位自然而然的由瑞渊继承。
然后是他,子舒在十二岁的时候接到了爷爷的命令,刺杀南诏国世子并取而代之。他不知道爷爷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而他去到了南诏,南诏王与王妃将他捧在手心上当真当亲儿子对待。
后来他大了一点才明白爷爷的计策,南诏国世子在早年的宫变中被调换过包,那个被杀死的世子被南诏王认为是假的,而他却被误认为真的。
释雨飘一边听一边点头,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原来是如此。她听了半天没搞清楚其间的关系,不过她算是知道那个护国公野心不小。
“这么做是为什么?为了以后篡权夺位?”话一出,释雨飘觉得说错了,因为她看见子舒眼里一道凛冽的寒光,接着他说话的声音也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