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鬼畜大叔攻】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十四阿哥
作者:夏日平川
备注:
“你就那么怕我么?”他幽幽抬头,黑眸中有些阴鸷,有些哀伤。
我倒蹙眉头,道:“原本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我怎能不怕?”
他一震,皱眉道:“就因为我那般强迫过你?可你对我呢?”
==================
☆、间 奏 一 赐贬荆州
(上)
一日前,八月十三日
“你,到底是希望纳兰泽州死,还是希望我受罚?”十三阿哥一惊回首,却见十四阿哥墨黑色的瞳仁淡淡地看着他。
“在皇阿玛面前,进谗说她在私邸就和纳兰长房的两位兄长乱伦不清;对纳兰富森说她就快死了,让纳兰富森进宫在皇阿玛面前为了她不要性命,越发证实她的不贞;再趁机撺掇皇阿玛用她的命平息储位之乱,这一切的一切,是要她死,还是要我受罚?”
“就算这一切是我的算计,你也看清了我的算计。”十三阿哥挑眉,“你可以不中计。”
十四阿哥仰笑,笑得放肆:“中计是吗?”他敛了笑,墨黑色的眸子看向他,却一瞥嘴角,“不过,我乐意。”
“十四弟果然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十三阿哥勾起一抹笑,转身便要离去,十四阿哥状似无意道:“只怕要让你失望的是皇阿玛。”十三阿哥脚步一顿,十四阿哥道,“就怕皇阿玛到最后,还是罚她不罚我。”
十三阿哥停住步子,眼神变冷,却听身后的十四阿哥笑道:“只是让皇阿玛非罚我不可,这一点,十三哥应该能做到吧?”
“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十三阿哥回身,见十四阿哥满脸轻松,哪里像是即将受罚的人。十三阿哥不由地皱眉:“你就不担心你会有什么下场?”
十四阿哥撇嘴,云淡风轻地一笑:“我说过,我乐意。不论什么责罚,我都乐意。”
十三阿哥抖然出手,五指成爪探向十四阿哥面门,十四阿哥仰头,黑色的发辫飞扬起来,露出一张无比英俊的脸。十三阿哥鹰爪倒钩,抓向十四阿哥鼻眼,十四阿哥发辫一甩,身影虎鹤双形,云开十三阿哥手肘。两人一攻一守,对峙十余招,各自凝内力发出一拳,拳对拳击出,又相互错开,同时击中对方前胸。
十三阿哥甩袖倒退,十四阿哥按住左胸,单腿屈膝跪在地上,胸前是一滩暗红的血迹,还有血水滴上去。
十三阿哥挑眉冷笑:“就这样的体力,连杖刑都撑不过,还能受什么责罚?发配吗?只怕还撑不到半路!”
十四阿哥用袖子一捋口角得血渍,撇嘴道:“这个,胤祯自会处理,就不劳十三哥费心了。”
“祯儿!”德妃惊叫的声音在室内响起,德妃汲汲由一众宫女搀扶着到十四阿哥身边,扶着十四阿哥躺到床上,惊看向十三阿哥:“我儿……我儿这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由地发颤。
十三阿哥琥珀色的眼中琉璃闪耀,“我儿?果然养娘不如生娘亲!”
“额娘。”十四阿哥拉着德妃的手,“与十三哥无关,是儿子自己摔到地上的。你不要怪罪十三哥……”十四阿哥说着又有血丝溢出嘴角。
“祯儿,你别再说话了!”德妃慌了神,只一心围着十四阿哥,又是吩咐宫女取汤药,又是吩咐拿新衣。
“皇上驾到——”
殿外的内侍才扯开尖着的嗓子,皇上已一脚跨进乾清宫的偏殿。见着侯在一旁的十三阿哥,也未多看,只见德妃一心为十四阿哥的额角擦汗,连天子驾到了也未晓得。
一边的宫女太监想要提醒,都被皇上用眼神制止了。
倒是十四阿哥见着康熙,止住德妃擦拭额角的汗:“额娘……”又勉力下榻给康熙请安。
“胤祯给皇阿玛请安。请问皇阿玛要怎么处置儿臣?”
“祯儿!”德妃心痛地皱眉,阻止他再说下去。
“胤祯,朕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为了纳兰泽州,连命都不要了?”
十四阿哥:“皇阿玛,请处置儿臣!”
康熙见着十四阿哥理直气壮的模样,原本的关怀化为怒意:“好,你让朕处置,朕成全你!”
“不,皇上!求皇上可怜我一个女人,才刚失去我的女儿(九格格),此时再也承受不住再失去一个儿子的痛苦!”德妃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用那双温柔的眼眸看着康熙,默默地流下一滴泪,“一切都是臣妾的罪,是臣妾没有教好这个儿子。祯儿现在以为那个女人比天还重要,那是他还年少,不知道岁月催人,一个再铭记于心的女人也会淡却、忘怀。”德妃淡淡地叙述,让她有种超然的平静。“祯儿如今这般,是大了,臣妾管不住他了。他是该成家了,该有个福晋在家里帮臣妾看着他,管着他了。他若顾着家里,也不会如此任意胡来。若臣妾早些向皇上提这件事,有个福晋收了他的心,也不会被什么外面的女人迷了他的心智,这都是臣妾的疏忽。请皇上责罚臣妾。”
康熙看向德妃,德妃自始平淡道:“请皇上恕臣妾斗胆,就算皇上要罚祯儿,罚臣妾,臣妾也无半句怨言,但臣妾还是要为他求一门亲事。”
“额娘!”
“尚书马尔汉家的小女儿兆佳·采柔,端庄贤淑,是闺房之秀,臣妾一见就喜欢,求皇上让她做祯儿的福晋,臣妾的儿媳!”
“兆佳·采柔!”十三阿哥一惊,看向康熙。
康熙看着眼前平静淡然的女子,满怀母爱的母亲,不由地动容,道:“朕,准!”
十三阿哥一怔,失魂落魄地后退。
“臣不能!皇阿玛要怎么罚臣,臣都甘之如饴,只求皇阿玛收回成命!”十四阿哥跪地磕头,拼命磕头。
“十四阿哥!”康熙不怒自威,“罚,朕自会罚,但娶,你也得娶!”
“祯儿!忘了她吧!就当额娘求你……”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溢出十四阿哥的嘴角,十四阿哥皱起眉头,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十四阿哥重重地倒下,似撞到什么,意识似有似无,只见十三阿哥跪下,“儿臣斗胆……”但他已什么都听不清了。
十三阿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跪下,接住十四弟的身躯。
依着他的算计,他不该更希望十四弟和皇阿玛冲突起来,越激烈越好吗?但是他竟跪下来,替十四弟解围:“儿臣斗胆,求娶兆佳采柔!”
他在心中说服自己,她是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小女儿,能娶她,就变相得到了兵部的势力。对于他,也是一个机会。而他此时当着皇阿玛的面,替十四弟求情,越发表现他兄弟恭亲。只有他知道,皇阿玛已对兄弟争斗怀有厌烦之心,他这么做,也是让皇阿玛对他刮目相看……只是,他清楚,这一切冠冕堂皇的算计都只是幌子,因为真正的原因在于他的心,因为那个兆佳采柔,是她,那个让他一念动情的冰雪儿……
“儿臣与兆佳采柔以一枚玉佩结识,此后,臣就钟情兆佳采柔已久,本来,皇阿玛将她许给十四弟,儿臣不能有微词,可如今十四弟并不愿娶她,儿臣只有斗胆向皇阿玛和母妃表明心迹,儿臣愿娶她!儿臣娶了她,她依旧是母妃的儿媳,求皇阿玛和母妃成全!”
康熙英睿的眸光一眯:“倒是朕乱点鸳鸯谱了!”
……
德妃默默地坐在十四阿哥榻边:“乐凤鸣,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女儿,我不能再失去这个儿子。但这宫里的御医里,我儿只相信你,我如今,也只能相信你。你老实告诉本宫,我儿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十四阿哥,本有内伤,又急怒攻心,内伤复发,本已十分危险。没想到,十四阿哥在昏迷中,还本能抵制汤药,只怕……”
“都换了多少次汤药了?那么多汤药喂下去,哪一次不是都吐了出来?再喂下去,只是在折磨他而已……”
“娘娘,恕臣直言,十四阿哥一直不能用药,而微臣陷于十四阿哥重伤在身,不能施以针灸,长此下去,只怕内伤会越来越重……”
德妃娘娘回过温婉憔悴的面容,惊道:“乐凤鸣,你的意思是?”
“如今已经别无选择,只有用砒霜,强压下十四阿哥体内的内伤和心脉上的邪火,逼十四阿哥醒转,恢复神志,再行治疗。”
“不,这太凶险了……他已经吐了那么多碗汤药,身体如何再受得住?”
“娘娘!”
“行了,不要再折磨他了!他既不想醒来,就由着他吧,他若是一辈子不醒,我这个做额娘的就照顾他一辈子……乐大人,你也辛苦了。胤祥,替本宫送乐大人。”
十三阿哥送走乐凤鸣,又入室,对着德妃道:“母妃……”
德妃含泪的眼回眸,失神地看着他。
“母妃不怪罪臣自作主张……”
“好了,你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怪罪你呢?你这是在替祯儿解围,母妃还要感激你才是。祥儿,既然你钟情于马尔汉的女儿,为何不早对母妃说呢?母妃定也会向你皇阿玛求下这门亲事的。”德妃道。
十三阿哥不语,良久,道:“母妃,乐大人说的法子……”
“行了,也许你十四弟不醒,皇上一时心软,也就不会怪罪他了。”
(中)
“母妃,儿子听说,十八弟生时,天降红云,竟和十四弟出生时惊人相像……外面有人说母妃和王贵人……”
“祥儿,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又何必在意别人?”
“儿臣当然知道母妃是淡然的人,但是偏在此时,皇阿玛要是信了那些谣言,对十四弟很不利……”
德妃淡淡一笑:“你皇阿玛不是一般的人,这,你比我一个妇人更清楚。”
十三阿哥一惊……
“皇上到底准备怎么处置十四阿哥?”索额图皱眉,“你们,还不知道吗?”
毓庆宫敦本殿内,三阿哥、四阿哥、十三阿哥分别坐于左排上、中、下首,索额图坐右首。中间的主座却空着人,不见太子的踪影。
“十三阿哥,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皇上和十四阿哥的冲突,我们应该听之仍之,让圣上的怒火爆发出来,从而引发储位之乱,并让皇上不得不选边才是!你怎么竟会为十四阿哥解围呢?”
“索老,皇阿玛为十哥赐婚蒙古乌尔锦喇普郡王之女博尔济吉特氏,就是借蒙古的势力压制朝廷内部的争斗,皇阿玛并不想就此表态,索老却要逆着圣意吗?只怕索老将皇阿玛逼得急了,更没有好处。”十三阿哥面色平静,“而我求娶福晋,既是缓和皇阿玛和十四弟的矛盾,也是减轻皇上对太子党的防备,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太子。”
“十三阿哥,老夫倒想知道,你是一心为了太子,还是另有所图!你是看上那兵部尚书马尔汉的女儿,还是看上了兵部!”
“索老。”十三阿哥寸步不让,“将福晋指给我,也是皇阿玛的意思!”
“十三阿哥!”索额图一拍桌角,怒目站起。
三阿哥忙插话道:“这都怎么了,都还不知道皇阿玛的意思,怎么自己人就先争起来了?索老,十三弟,你们有话好好说,更何况,这太子爷都还没到呢!”
索额图重重咳嗽一声,转而呵斥一边的下人道:“你们这些奴才,平日怎么伺候太子的,太子人呢?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三阿哥拿着羽扇扇柄敲了敲掌心:“这前儿个,十八弟生时,天降红云,不知道皇阿玛怎么看?十四弟要不是自小有这红云罩着,也不会在你我兄弟里如此得宠,这回,只怕是十四弟和十八弟要一起受罚了……”
十三阿哥不由地看向四阿哥,只见冷面的男子自始至终一语不发……
这时一个内侍慌慌张张跑进来,汲汲道:“皇上下诏了,皇上下诏了!康熙四十一年,八月初八,皇十八子出世,天降红光,乃‘国之将兴,必有祯祥’之兆……八月十四,特召,大赦天下!”
众人皆惊,却听一人冷笑道:“哼,又来一个十四弟吗?”众人回首,只见主座上坐着明晃晃的太子。
那内侍接道:“皇上还下旨,纳兰庶女泽州,诰封一品贞敬夫人。”
“这个贱婢!”索额图道,“老夫万没想到,一向本分的八阿哥竟会为她求情!”
太子笑:“八弟惧内,本殿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只是他和十四弟儿时便素来交好,这也难怪了。叔父,我们的目标并不是一个女人,而是皇阿玛!怎么论处十四弟,才是本殿关心的!”
“爷,爷。”这时,十三阿哥的贴身内侍小承子汲汲入殿道,“皇上正召见爷呢!”
殿内众人脸色各异,太子眯眼看向十三阿哥,四阿哥适时站起,挡在太子和十三阿哥之间,道:“十三弟,即是皇阿玛召见,不能耽搁,我也有事奏报,就与你一同前去便是。”说着又向太子行礼而去……
且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入了乾清宫。康熙见着四阿哥也来了,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将传旨的诏书交给十三阿哥,又向四阿哥道:“四阿哥,你既也来了,就一道去看看你弟弟。”
四阿哥一惊,没想到皇上竟让十三弟向十四弟宣召。
十三阿哥拿着诏书与四阿哥一道进入乾清宫十四弟养伤的偏殿,却见薛延尚、乐凤鸣都在殿内。
薛延尚、乐凤鸣给四阿哥、十三阿哥跪地请安,薛延尚一脸防备地看着十三阿哥。
十三阿哥打开诏书,诏书上竟写着:“皇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祯,忤逆犯上……今,赐贬荆州,望其悔改,即日起程!”
“爷至今还昏迷不醒,如何起程?”薛延尚怒视十三阿哥。
“我只是传召而已。”十三阿哥冷冷道。
“不行,谁也不能动爷!”薛延尚态度坚决。
“薛延尚,你不要忘了,要不是我求娶兆佳采柔给十四弟解围,十四弟只怕连躺在这里都不可能了!”
“你!”薛延尚又惊又怒,却发作不得。而乐凤鸣也暗中挡在薛延尚之前。
四阿哥适时冷冷道:“皇上的旨意不能误,乐使令,你有什么办法?”
“眼下十四爷的情形,也只有用砒霜以毒克毒。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虽然伤身,但也只有让十四爷醒转,才能继续施医救治,反倒是他这么昏沉下去,反而让血瘀于体内,对身体有大害……只是,德妃娘娘哪里,臣……”
“照做!”冷飕飕的话语从四阿哥刚毅单薄的嘴唇中迸出,“额娘那里,我来交代。”
取来细孔的竹管子,插入十四阿哥的口中,将黑色的毒药灌入他的口中。四阿哥亲手灌完毒药,又细细为十四阿哥擦去口角的药汁。十四阿哥皱起眉头,不由地呛咳起来。
“看来十四弟很快就能醒了,我先走了。”四阿哥起身,冷冷离去,只留殿中众人各自皱眉。
半个时辰过去,床榻上的十四阿哥一声长哼,翻了个身。
“爷!”薛延尚惊喜道。
十四阿哥幽幽睁开眼,见到薛延尚,还有乐凤鸣,不由地皱起眉,却也未再多言。他直起身子,双脚着地,坐在榻上,正见到十三阿哥也在殿内,手里拿着明晃晃的诏书。
“皇阿玛终于下诏了吗?”十四阿哥说着就站起来。
“爷!”薛延尚担忧道。
十四阿哥回看他,斥道:“怎么能在殿里接旨呢?”他一步步走到殿外空敞的庭院里,跪下……
“皇十四子爱新觉罗·胤祯,忤逆犯上……今,赐贬荆州,望其悔改,即日起程!”
十三阿哥宣召完毕,收起手中的诏书,垂袖看着跪在庭中的十四阿哥。
“罪儿,谢恩。”十四阿哥穿着一身白色单袍,头发披散,略有弯曲地垂下。他虽是旧伤在身,依旧硬气地跪在地上,磕头谢恩,看不出是什么神色。他磕完头,双手托起,十三阿哥就将诏书放在他的手中。
十四阿哥接过诏书,站起,抬起面,披散的头发分向两面,英俊的面目只是向着十三阿哥豁然一笑:“谢了。”
十三阿哥文秀的眉目一动,却没有响。
被几个身着兵服、头戴缨帽的官兵押解,十四阿哥拿着旨意,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十三阿哥道:“如果是我向皇阿玛求娶尚书马尔汉的女儿的事,就不必谢我了。”
十四阿哥仰头向天:“不想,这才是我最想谢你的事。”
十三阿哥抬眼,却见十四阿哥的神色坦然,并不像知道什么的样子。十三阿哥道:“我只是求娶我想娶的人罢了。”
“外人都说我和十三哥像,我一直不以为然,没想到在对待心仪女子这方面,我俩确实有点儿像。”十四阿哥回首,“能在皇阿玛面前硬求下这门亲事,胤祯谢了。”
十三阿哥回过面,十四阿哥已转过身。
十三阿哥看着十四阿哥离去的背影,突然道:“那日,为什么不告诉母妃,是我伤了你?”
十四阿哥没有转身,背对着十三阿哥,道:“我只想你好好照顾额娘。我不在,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手拿一纸诏书的十四阿哥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径自来到乾清宫的大殿外。
不在人前,他的表情略显落寞,只是像所有被贬的正直文人一样,带着沉重的心情对着康熙所在的殿阁磕头跪下。
“胤祯拜别皇阿玛!”
康熙一身明黄缁衣,从大殿里走出来,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十四阿哥。十四阿哥一身雪白的单袍,披散着额发。
赐贬荆州,虽说这是他心甘领受的惩罚,却总还是有些被皇父贬谪的落寞之感。
康熙眯了眯眼:“十四阿哥,跟朕进来。”天子说着,回身入殿。
十四阿哥抬首,黑耀色的眼睛看着皇阿玛的背影,也跟着走进了乾清宫……
(下)
“什么!皇上竟单独召见了十四阿哥!”毓庆宫内,索额图怒目失色。
前来通风的内侍一抖,只看向太子。
主座上的太子,玉扳指抵着下巴,阴阴地道:“知道都说了点什么吗?”
“皇上只让十四阿哥路上努力加餐,一切小心。”
“皇阿玛如此顾念十四弟,看来是并不想处置十四弟,恐怕,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召十四弟回京来了。”三阿哥道,“我前儿个还在纳闷,想皇阿玛为什么不把十四弟往别处贬,却偏往荆州贬?荆州离京城此去三千里,十四弟又有伤在身,怎么可能长途跋涉?”
“哼!”索额图冷笑。
三阿哥道:“太子,皇阿玛这处罚十四弟原来只是做做样子,无非是赌上悠悠众口,平息朝堂之乱。实际上,并不想处置十四弟。看来,十三弟说得不错,皇阿玛真是不想表态。”
太子的凤眼眯了眯,抬起带着玉扳指的手指。
索额图眯眼道:“太子,这十四阿哥,不能留了!不如,在途上解决了他!这十四阿哥一死,皇上想不表态也难了!”
三阿哥一惊:“索老,难道你真想逼皇阿玛吗!万一逼急了……”
“三阿哥,如今我们已经坐上了同一条船,你这是在畏首畏尾吗?等到十四阿哥被召回来,朝堂上指不定怎么想,还以为皇上有意十四阿哥,太子失势了呢!”
“叔父!”太子皱眉。
三阿哥急道:“那四弟……”
“四弟刻板,这事交不到他手里,还是别让他知道了。”太子终于道,“不急,等十三弟来了,再说。”
正此时,十三阿哥入殿。
三阿哥忙问:“十三弟,你与十四弟如此熟稔,十四弟的伤势如何?”
“重伤在身。”十三阿哥道。
太子笑:“听说如今南边儿闹匪,颇不平静,这十四弟带伤上路,可要小心了!”
十三阿哥一惊,如今这天下太平,哪来的匪?他看向太子,只见明黄映着太子琉璃凤眼,带着一丝迷离的杀意……
十三阿哥骑在马上,嘴角勾起一抹纠结的笑,“借太子的手铲除了十四弟也好。这样,也不用我亲手对不起你了,十四弟!”
迎面是一排仪仗,中间是大红的轿撵,前头骑马的是十二阿哥,看样子是出西华门去,已经猜到是诰封一品诰命的纳兰泽州,十三阿哥只按着辈分对着十二阿哥行一礼。
十二阿哥道:“听说皇阿玛将尚书马尔汉家的女儿指给了你做嫡福晋,今日一见,十三弟果真是春风满面啊!哥哥我可要恭喜你了。”
十三阿哥笑着接受道贺,想到能求娶到兆佳·采柔,的确是一件让人心情畅快的人。
却不想又遇到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三人。
那轿帘,不知怎么就掀开,十三阿哥一回首,惊在当场,那轿子里的人……
怎么会是她!
十三阿哥压根没听清九哥对她说了什么,只见她的手一颤,那轿帘又垂落,他不知怎么,伸手去挡那轿帘。
他看向她,轿中的她抬眸,见着是他,只淡淡地、微微地一笑。
就是这种笑,他记得这种笑,这是她特有的笑,让他心动的笑,那如冰如雪的笑。
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的心失落了。
在他满心满眼、不惜向皇阿玛求娶到兆佳·采柔之后,他才知道,他犯了那么大一个错误!
她,竟是那个引发储位之乱的纳兰泽州;那个差点被他撺掇着皇阿玛杀掉的女人;那个十四弟为之宁愿深受重伤也要拼死保护的心爱之人!
他的人不知怎么,只是跟着那对仪仗前行,大红的轿撵停下,他见到她一把甩下头上的诰命凤冠,不顾一切地跳下轿撵,向前奔去。
他知道她去哪里,是去找十四弟吗?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虐己虐人的快感,竟期待十四弟知道她成了诰命夫人之后的心情……
也许,和他一样痛。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为《纳兰》第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