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跪在他们中间,看向十三阿哥:“我只求十三爷,让我治好十四爷的伤……”
十三阿哥惊痛地看向我:“你见到的只有十四弟的伤,那我……”
“十三爷……”我倒蹙眉头,只是打断他,“只要十三爷答应我,以后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十三阿哥一震,抬颚自失地后退,嗤笑道:“十四弟,你难道竟要一个女人为你求情吗?”
我心微痛,知道他在激胤祯:“十三爷,这和十四爷无关,只是我向十三爷讨回那一命的恩情而已……”
“州儿!”胤祯愤怒,拽过我的手腕,让我看向他,“这怎么会和我无关?我怎么能够让我的女人向别的男人讨什么恩情!”他横眉抬首看向十三阿哥:“老十三,你要打就打,爷奉陪到底!”
十三阿哥讥眉冷笑:“十四弟,你还能再打吗?”
“哼哼哼……”
另一面,突然传来一阵阴柔的笑声,一个身着蜀锦紫衣的妖娆皇子一步步走上石阶,是九阿哥!
“十三弟,十四弟,这唱得是哪一出啊?”九阿哥一步步上石阶,和十三阿哥、胤祯三面而立。
虽然,我知道九阿哥是要我死的人,但是他的出现,我却莫名地疏了眉头,至少,胤祯和他也算是一党的。至少有他在,胤祯即便有伤,也不至于太吃亏。
“九哥原来也在蓟州。”十三阿哥顿时敛了神情,道。
“蓟州乃京津必经之地,又有两位弟弟在,我怎么能不来呢?”
十三阿哥笑:“也难怪,若是九哥不在蓟州,又怎么会知道十四弟在蓟州,也更不可能引我来蓟州了。”十三阿哥脸色一变,一掌拍向九阿哥,九阿哥一闪身,身后的瓦檐上翻下一个黑影。而这时,蓟州山居的砖瓦房上也同时站起两排弓弩手。
我一惊,看向胤祯,胤祯自始至终脸色不变。
十三阿哥勾唇一笑:“九哥,好埋伏啊!”
九阿哥仿若无事道:“十三弟,我这可是在帮你,省得十三弟找错了地方,交不了皇阿玛的差事。十三弟不该感谢我么?若是没有我,你又岂能找到贞敬夫人?”
十三阿哥笑:“原来九哥一直惦念着弟弟的这份差事,只怕也难办。九哥本来不会是想半路劫走皇阿玛要的人吧?”
“真是瞒不住十三弟,我还以为贞敬夫人是十三弟的故人,必是会和十三弟走的呢!”十三阿哥脸色微变,九阿哥笑,又看向我:“怎么,州姑娘竟又为十四弟求起情来了?这变心也变得太快了吧?”
我咬唇,恨不得把银牙咬碎。原来,他破坏我和胤祯还不够,竟还引来十三阿哥,十三阿哥于我,其实并不算威胁,甚至我就算跟着十三阿哥去见康熙,我也毫无惧意,我误认为故人是十三阿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回去领死了。可胤祯不一样,十三阿哥和胤祯的宿怨,我这个局外人,都看出一二,九阿哥更不可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
“十三哥能找到本阿哥,九哥功不可没了!”胤祯也面无表情,站起。
“所以,我这不是赶着来了么?还不是担心十四弟的女人和什么故人跑了,来帮你追么?”九阿哥说得暧昧。
我本能地握紧胤祯的手,胤祯冷讽:“九哥担心的未免也太多了。”
“我的确是担心多了,可我要是不来,岂不是错过今天这出好戏?”九阿哥靠近胤祯,伸手抚上胤祯腹部的伤口,满手的血。
“啧啧,十四弟还真是痴心。”九阿哥笑,“不过,要是没有我,十四弟自信还能撑多久?”
胤祯面色冷硬,我却看着他兀自流血的伤口,心如刀割。
九阿哥笑道:“十四弟不如把州姑娘让给我来保护,她是弟弟的软肋,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的。”
胤祯冷笑:“还是不劳九哥费心了。”
“难道,十四弟是想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给十三弟么?又或者让十三弟把她交给皇阿玛?”九阿哥笑,“如果我没有记错,当初是谁向皇阿玛进言,说纳兰家的庶女淫.荡不贞,当处以木马刑?是不是,十三弟?”
我惊看向十三阿哥,只见他面色惨白,皱眉看向我。
我摇头,我一直以为,一切都是皇上的命令,却原来,一心害我至死的人,是他!让富森到天子面前求情都是他的诡计!原来那时候,是他一心置我于死地!
我使劲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他却握得更紧,满眼痛苦地看着我:“州儿……”
“你害我不要紧,可你,不该害富森!”
原来,在幕后害我最深的人,是十三阿哥,而我还一直不知道。而那时候,十四阿哥一心想保住我的命,难道……他还想利用我陷害十四阿哥!
我摇头,我不能再相信十三阿哥了,我不能跟他去见康熙。说不定,这又是一场算计,如今我和胤祯一起,更能让他们借题发挥,陷害胤祯。我不怕见康熙,更不怕死,但我绝不让任何人利用我威胁胤祯。
我,不怕死。
“十三爷,你放开我。”我哀伤道。
十三阿哥痛苦皱眉,终是放开我。
“胤祯,你也放开我。”
他反而捏得更紧:“州儿,你想做什么,我不允许!我说过,放心留在我身边,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我苦笑:“我一直都相信。”
“你既然相信,为何却一直想离开我?”
我只是忧伤地看着他,他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我,其实是必须离开的。我背叛了他的皇阿玛,已经是死罪难逃,还没有信守对天子发下的誓言,和他在一起,如果皇上知道了,一定会连累他的。
从头到尾,我都只能偷偷地和他在一起,如果被发现了,我就要离开了。而我,本来准备等他伤好了,就偷偷离开的,也许以后,还能在某个地方再见到他。
可现在,九阿哥、十三阿哥已经知道了,我还能不离开吗?
我,只有离开了。
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
突然,干枯的心底掠过一丝酸痛,痛得我难以忍受。
我缓缓靠近他,柔声想说什么,喉头却是哽咽:“谁说我想离开你?”
他睁眸,我只是看着他黑色的眸子,踮起脚,亲吻他失血苍白的唇。他一怔,闭眼与我纠缠,我微微一笑,突然,把手腕从他手中挣脱。
“州儿!”他大惊。
我已回眸,银针对着自己的脖子:“别过来!”
他满目惊痛,却不敢再靠近。
九阿哥、十三阿哥也没料到这一个变故。
我抬眸,看了眼瓦檐上的弓弩手,又看了眼胤祯腹部的伤口,他有伤,还有十三阿哥在,他根本不可能带着我逃离这里。而我不管落入谁的手里,都是必死无疑,甚至还会威胁到他,与其如此,不如我就此了却,不是更好吗?
我笑:“九爷,你不是想要州儿的命么?州儿给你便是。”
“不——”
闭眼前,我看到胤祯顾不得腹部的伤口,向我奔来,我只是对着他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