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已是一座“围城”,京城九门的各个取道皆被胤祯军封锁,但胤祯并没有急着收网。
因为,京城之内,还有百姓;紫禁城里,有皇太后。
胤祯当然明白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时候,也不要把困兽逼得太急的道理,虽然索额图未必有这个胆子!我到此刻才发现,他毕竟是皇子,也是康熙的儿子,形势谋划又怎会逊色?仅是行军的一张一弛,就可见一斑,纵是围而不攻,也丝毫不给索额图留下半分突围脱逃的机会,而他的政略更是耐人寻味,围城当夜,胤祯并未下令攻城,而是遣使给负责京城防卫的太子门人、九门提督托合齐捎去一封信笺。
“十四弟在信上,都写了些什么?”九阿哥一双桃花眼勾魂地看着他。
胤祯只撇嘴一笑。他并没有亲自率军围城,而是身在丰台大营的帷幄之中。
当我听杜凌霄说前去的信使是洪奕沔,而九门提督托合齐其实是助索额图谋反的太子门人时,我终于明白索额图为何能控制整个京师,也隐隐明了了胤祯的目的:那封信,其实是给太子的,而信的内容,恐怕也只有他和太子才知道。但这封信,还有更深的意味,似乎,是胤祯向太子伸出的一只手,让太子在困城的他和被困的索额图之间做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的结果不论是什么,已经让索额图和太子之间生出了嫌隙。
而当时的我如果知道一直以来派刺客追杀他其实都是太子之意的话,之后也不会再次误会他!他有他的胸襟,是会为了大局,向自己的仇人也伸出援手的,而那个大局,也是他的使命!
这,兴许是康熙给他的一次考验,看他除了用兵之外,是否还有把握全局的韬略。要攻取一座城池,靠铁血、靠牺牲,容易,但要不战而屈人之兵,甚难。一过三日,京中没有传来任何战事。但我知道,局势很焦灼。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无法预料,多拖延一刻到底对谁有利。
更何况,京城不是一般的城池,京城之中,本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如今索额图明反,原本盘结的势力更是蠢蠢欲动。首当其冲便是东宫太子,牵扯到储位之争的皇亲国戚,权贵大臣遍布朝堂,更有索党、明党、佟家的外戚势力结党干政,而这些党羽内部又分成各种派系,为了利益,互相倾辄。保太子的大有人在,想害太子的也不在少数。而受皇命留在京师监国的三阿哥、八阿哥也是各怀心思。
如今京城欲乱未乱,胤祯一面要镇压索额图的谋反,另一面却不能逼得太紧,反让太子感到威胁,和索额图联手,而保太子之时,却也要防备太子党反噬。如此左右制衡,不深思熟虑是不行的。
我见着他的帐内那么晚了还亮着灯,微微蹙眉,忍不住走到他的营帐外,通过营帐透光的布,还可见到他伏案的身影。身为皇子,必是时时受到天子和父亲的考验,若是一次失败了,也许就此葬送了前程,失了天恩,再无翻身之地。而他的这场仗是只能赢,不能输的。
我终是撩开了他的帘帐,看进去,他正皱眉看着什么密件,那兴许就是皇上的密旨。
我现在已经隐约看懂这场棋局中他所布下的那一部分了,他一个被贬荆州的阿哥这几个月来蛰伏在京城和天津三卫之间,一定持有皇上的什么密令,而他是赑屃的外城节度,这一点就更好理解了。至于我,他本没有盘算过我,只是我无意闯入了棋盘,正好遇到他,而他这个善于利用时事的阿哥才想到利用我罢了。只是,他先前想方设法留住想逃走的我,真的都是纯粹的利用吗?
他低头,随手拿了桌上的茶盏,一口饮尽。那么冷的天,茶应该是凉的。我倒蹙了眉,这个人和杜凌霄一样,也不是个爱茶的人,只是这样未免凉了胃,伤了身。他的外伤虽是好了,可内伤应还是在的。
我放下帘帐,走进去,他似想着什么想得正入神,便也没有发现我,我想给他换杯暖茶,但一碰紫砂壶身,也是凉的,我皱眉,只能出去给他换壶新的,我撩了帘子出去,踩着初春深夜里快融化的粉雪,走到烧水的帐子里,帐子里的火盆发出噼啪的响声。我提了铜壶,反复冲泡紫砂壶里的番茶,直到茶色极淡了才放下心来。
我碎步出去,又回到他的营帐,撩了帘子进去,却见他不在帐内,可帐里的灯还亮着。我想把紫砂壶放在案边,却见书案上放了一页拆开的信笺。我本并无心看,可偏偏就瞥见两行字:
“……初五,太子召八爷于东宫……命八爷出京,与爷议和,恐两日后就到丰台。薛延尚。”
我眸一睁,突然心乱如麻。
八爷和他果然是敌对的!而他既已得到消息,又会怎么对付八爷?
我再一回首,却见胤祯不知何时竟已在帐中,他低头立在帐帘前。帐子的油灯点得极亮,可我还是看不清他的神色的。
他一步步向我走近,我心惊跳,手里的紫砂茶壶不知怎么就没有拿稳,直直跌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落到布鞋的鞋面上,而我只是拖着疼痛的脚心虚地后退,我并不是有意看到他的信笺的。
“谁让你来的!”他靠近我,我终于见到了他被油灯照亮的脸,俊美无俦的轮廓带着锐利的光影,他的脸色极不好,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我心一颤,不及反抗,已被他抱起来,走向一边的胡床。
我以为他又要那般粗暴地对待我,只是闭紧眼,承受。却没想到,他竟无比温柔地将我平放在胡床上。我蹙眉睁开眼帘,看向他,他正抓住我的脚踝,认真地为我脱鞋,我的布鞋和棉裙因为踩过粉雪,阴湿了一大片,白袜里两只脚早被冻得发麻,可脚面又被滚烫的茶水烫伤发痛。他脱去我的袜子,把我的脚收在掌间,低头盯着那被茶水烫红的脚面。
我突然想到他被贬荆州的那天,我一口气不知跑过多少条街,摔了多少跤去追他,而他其实一直跟在我的身后,竟拾起我摔掉的鞋子为我穿上。我的眉蹙得更紧了,正想说什么,他突然扯住我的棉裙,“撕拉”一声,撕下大块,而他回手又一把扯开他的黑袍领口,露出大片胸膛和半边腹肌。
“胤祯……”他总是行走在霸道和温柔的极端,让我竟不知道怎么对待他,我无意识唤出他的名字。
“你就那么怕我么?”他幽幽抬头,黑眸中有些阴鸷,有些哀伤。
我倒蹙眉头,道:“原本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我怎能不怕?”
他一震,皱眉道:“就因为我那般强迫过你?可你对我呢?”
我心一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我明明知道该反抗,可却再也无法动弹。
他温热的手掌扣住我的脚腕,伸向他的腹部。麻木冰冷的脚心碰到他温热紧实的身躯,
我惊道:“你疯了!” 他竟用内力为我驱寒!
“我是疯了。从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开始,我就疯了!”他低吼,越发催发内劲。
我焦急地想起身,可他拿住我的双脚,我在躺在床上,根本使不上力,我只能急道:“你快停下!你有内伤,这样下去,会死的!其实我根本没事,用热水浸一下就好了……”
“你的脚烫伤了,还能碰水吗?”他皱眉揭穿我并不高明的理由,然而他的理由也不高明。
我看向他,心痛得厉害,仰躺着突然疏了眉头,原来我早已控制不住我的心了,他每一次霸道中的温柔,都总能摧毁我心底最后的底线,让我无力免疫,无计可施。说我不感动,是假的。
“那也不用非用内力。”我轻轻松开我的外衣裙带,任自己雪.白的身子在他面前一览无遗:“胤祯,抱我。”
我感到他的腹部一僵,双脚轻轻挣开他的手掌,直起身子主动抱住震惊的他。我的全身本就凉,如今后背没有遮蔽,我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下。
他反应过来,温热的掌心揽住我的后背,将我放倒在胡床上,抬手挥灭了帐篷里的油灯。
我眼前一暗,厚重的被子压到他和我的身上,可衾被也是有些凉的,我下意识将整个身子向他靠去,他真的很暖,我软在他怀里,轻轻呼出口气。
仿佛又回到蓟州的时候,他和我睡在同一张床上,度过一整个漫长的冬季。明明他已经利用了我,可我为什么还是提不起对他的戒心,还是在感觉到他的气息后就莫名安心,我明明是在诱惑于他,伺机暗助八爷,却为何是我先深深沉溺、迷迷睡去?
他揽住我,脚背碰着我的脚心,摩擦着为我取暖,而他的腹部靠上来,有规律蹭着。我似在梦中□:“胤祯……”躬了□子想拉开距离,而他落在我后背的手一路划向我的后腰,将我揽紧,我的腹部直直撞上他的腹肌。“别乱动!睡觉!”他低哑着嗓子出声警告,不知是不是我似梦非梦,我却不知道他已是忍得十分辛苦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床畔空空,我不由地翻身回首,却见他已伏在案前看战报。我捏着衾被挡着身前,赤脚踩在地面上,捡起里衣穿上,可我的棉裙被他撕毁了,没法再穿,而我如此衣衫不整的样子根本出不了他的营帐。
“胤……”我微微蹙眉,张口想唤他,可见到他兀自处理战报时挺直的背影,又觉得遥远而不真实,终是怯怯地道,“十四爷……”
他身躯一震,回过身来,皱眉看向我,我低头侧过半边脸,羞于面对他。
我听到木椅推动的声音,一阵风袭来,他已到身近,我一颤,原本遮盖身子的衾被滑落到地上,露出我的未着外裙的腿脚,我窘迫地皱眉,脸颊更红了,他却低低在我耳边哼笑,潇洒地脱下玄色的貂裘大氅罩在我身上:“那边还有些热水。”
我点头,把脸浸在水中,再用架子上的汗巾阴干,回身,他又递了盏盐水给我,我隐隐不安,他却坏笑地看着我含如口中,突然道:“这些可都是为夫用过的。”
“咳……”我一下子呛起来。
他大笑,抱起我就往帐外走。碍于我呛了水,根本没法让他放下。
眼前一亮,出了营帐,我忙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都不敢想军营里的军士是什么样的眼光。他一路低笑,因着我贴着他的胸膛,听得更清楚。他低头,笑着对我的耳朵吐气:“娘子也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我一晃神,想起小时候在江南,我本是剥了菱角想喂“他”,却又怕他趁机咬我的手,那颗菱角到了他嘴边就掉到了桌上,他那时候满含怒气地抱起我,却促狭地笑道:“好你的,你也有怕的?”然后,他把船给弄翻了,搞得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忍不住蹙眉微笑起来,对他,虽然心底的某个角落依旧习惯性地会为他的死而心恸,但只要想到他,还是会觉得那些甜蜜的感觉多过锥心的疼痛,让我无声一笑。
“州儿,”我隐约听到有人唤我,他的声音略带迟疑,“你……在笑什么?”我一惊回神,看到胤祯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的脸一下子白了,我竟在他的怀里想另一个男人!
他的黑眸精光一闪,挑帘进了我的营帐,径直把我摔到床边,那大氅垂向两面,不知是不是因为寒意,我的双腿微微并拢,他似乎没有发现,低头就吻我的唇,我睁大眼眸,心跳飞快。
他又突然停下,邪笑道:“知道教训了?嗯?让你个小妖精再走神!”
我突然疏了眉头笑起来,伸手抚上他俊美邪肆的脸,抚摸他促狭中略带僵硬的表情,我自己不知道,我曾叹息着说出那句最不该在他面前说出的话:
“好像啊……”
他微微皱起眉头,伸手捏住我的手腕,他的力道有些大,我的手腕一定红了,但我只是痴迷地看着他的脸上那双暗晦不明又清澈如墨的眸子。他突然伸手蒙住我的眼睛,我张口想唤他,却感到他的舌侵略性地伸入,翻搅着我的舌,他的另一只手探入大氅,一把扯开我胸口的缁衣,我咬唇呻.吟,不明白他的愤怒又从何而来?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的我并没有像上次那样感到羞辱和痛苦,而是倒蹙眉头感受他的怒意,我突然明白什么,心尖揪起些微痛楚,竟很想揽住受伤的他,就在我的双手刚要抬起的时候,他突然回神,挥手将大氅覆盖住我的身体,看向帐外。
帐帘一起,竟是杜凌霄。他见我横躺在床上,胤祯坐在我的床边,一脸了悟的样子,拱手低头道:“两位继续,在下告退。”
“杜少主,你似乎忘了本阿哥吩咐过什么。”胤祯的声音冷冷的,我不明白他的声音里为何竟有些许敌意。
杜凌霄强忍着笑对帐外道:“两位大人,还不把十四爷的东西搬进来。”
两个军士把胤祯的几案,用具,搬进来,都是目不斜视,竟是洪奕沔和另一个掳过我的将领。
我看着胤祯慢慢变黑的脸,差点要笑出来了。
“杜凌霄,爷让你将功补过,你就是这样的?”
“当然不是。”杜凌霄待那些军士走后,亲自捧上一叠文书样的东西,笑道:“十四爷的机要折子,可都是在下亲自拿着。”
“如果我没记错,我可是让你一个人把这些东西搬过来。”
“不是在下不肯出体力,是两位大人不相信,硬要过来瞧瞧。”杜凌霄道。
胤祯颇为玩味地看向洪奕沔,脸上不辨喜怒地道:“奕沔,阿敏,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和杜少主如此熟稔了?”
洪奕沔和那个原来叫阿敏的军士一惊跪地,胤祯的黑眸跟着瞥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杜凌霄,杜凌霄突然皱眉跪下。而我倏一晃神,竟好像突然见到了康熙。
胤祯道:“传我军令,沐王府少主杜凌霄不听将令,私阅主帅军报,罪加一等,罚今夜睡本帅的空帐!三等阿达哈哈番母洪奕沔和小安郡王安敏误信杜少主之言,擅动主帅营帐,其罪稍轻,罚今夜监督杜少主,戴罪图功!”
此言一出,三人皆愣,没想到胤祯竟用那么严肃的表情下达这种明显整人的军令。帐中一瞬陷入尴尬的安静,谁想,胤祯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他一挑剑眉,道:“三位将军,还不速速领命?”
“……是。”三人晓得被胤祯耍了,极度郁闷地出了帐子。
我忍不住要笑出来了,也学着他挑眉道:“敢情,主帅大人就是这么治军的?”
“多少还降得住他们。”胤祯撇嘴一笑,复又低头啃我的脖子,闷闷地道,“只是,被这一扰,也不知道还降不降得住娘子……”
我双手挡在胸前,笑道:“你就不怕敌军攻来,你这主帅还在帐中春宵,被世人笑话了昏庸去?”
“为了娘子,昏庸一次又何妨?”他眼中流光闪翼,虽是这么说,却直起身来。我顺势把大氅遮住身子,脸上却笑道:“主帅口是心非,还不去看你的军报!”
他起身,算是暂时放过了我,兀自走到几案前,坐定。
我赶紧起身,赤脚踩过地面,想寻件衣裳,却想起我唯一的一件衣裳也被他给毁了。我微微皱眉,只能坐回床上,却见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些男子的衣物,我回首看向他,他却没事人一般翻看军报,我总觉得他是在捉弄我。
将那些衣物比了比自己,正想寻出针线和剪子来,突然听到某人的声音:“别把爷的衣服改得过了,只是借给你穿。”
“你!”我丢开衣服,就想找他算账。
他却好心提醒:“娘子若还这般衣衫不整地引.诱为夫,为夫可不保证又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个混蛋!”我咬唇,只能强忍着气恼坐回到床上……
帐中的火盆发出噼啪的响声,待一针针将衣服改好,已是晚上,间或有军士来回报军情,他没回避我的意思,但我也知趣地不刻意去听。
将改好的袍子穿上,又系好腰上的紫缎,这衣服果然是之前我补过的那件,再抬头,却见他正对着手中的折子皱眉,不由地问道:“怎么了?”
他没听到我的问话,兀自皱眉出神,我微微蹙了眉头,也走到几案边,只见他手里拿的无非是康熙南巡的记录:
“二十六日,上命免南巡所经过山东二十四州县康熙四十一年未完钱粮,山东受灾歉收二十五州县康熙四十一年未完钱粮亦于豁免,其康熙四十二年钱粮分三年带征。二月初一日,上谕山东巡抚王国昌,应妥善抚绥灾民,不可使他们流离失所。官民人等可自愿以银米散赈,降革官员许以赈济赎罪,秋收以后酌量议叙。初二日,又命张鹏翮以漕米二万石遣官运往济宁、兖州等处平粜,桑额以漕米二万石于泰安等处散赈……”
原是康熙四十一年山东水患的赈济之事。
我不明所以,只道:“皇上既然已经下了谕旨,你还有何担心的呢?”
“我那四哥也是跟着皇阿玛一道去的,他最是擅长赈济之事了……”
我见他表情落寞,道:“他与你不和,你是怕他与你为敌?”
“这根本不可能,因为我与他从来就不做同一件事。”他忽而一笑道:“我只是想到早前的一件往事罢了。”他抬头看向我,突然眼中放出惊艳的光,道:“娘子穿男装,好英姿啊。”
“少糊弄我了,我被抓去天津卫给你治病的时候,不也是男装吗?”我说到此处,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去把他的腕脉。他一脸柔和,只笑看着我闭目为他诊脉。
我的额上突然沁出冷汗,睁眸道:“你……”
“我怎么了?”
我皱眉急道:“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分明……”
“若是不这么做,我怎么可能从十三哥的包围中逃脱,又怎么可能囚住九哥,更不可能现如今和索额图对峙了。”
我心底突然一痛,痛得我快忍不住。他竟然知道,知道还……
他看出我的异样,起身想揽住我:“怎么了?”语气中暗含焦急。见他还对我这般,我的眼中已经含了泪:“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冷战,更不该明明知道你有内伤,半个月来却对你不闻不问,否则,也不会才知道你竟是用砒霜撑到现在……”
他一笑:“我没事,你不必担心。等平息了索额图的叛乱,一切就都结束了。”他揽住我背后的肩胛骨,将我收到怀里。
“胤祯,你答应我,别再服了!”
“好。”他叹息。
可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平息叛乱没有那么容易,这,是他的使命,而他只有靠砒霜维持内力这一途。
就在我和胤祯互相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帐外有军士报道:
“十四爷,主帅的营帐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