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十四阿哥》作者:夏日平川【完结 番外】 > 【书香门第】十四阿哥.txt

☆、第四十六章 宫中初葵

作者:夏日平川 当前章节:8224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3

怀里的十八阿哥这时才闹起来,我不由地一笑,刚才他又哭又笑地,不停地保护我,想是饿惨了,我笑着把小东西交给乳母,让他好好补补。

自己则心不在焉地拿起桌上象牙镶银的筷子夹桌上的羹肴,却一口也没吃进去。其实,这席上除了太子,还缺了一个人,也确实该缺了那个人的……

可我,还像是不死心硬要找什么人似的,又回看席间,东首几桌皇子席,这会儿子已经热闹非凡了,连七阿哥和十二阿哥这样文秀安静的人儿,都坐在一处相互说着什么话。我的眼神绕过他们,无端地落在十三阿哥身上,他身边坐着个清冷面生的阿哥,和他冷暖立见……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自己当初为何会救十三阿哥,是否只因为他和那个人长了极相像的同一张脸的关系,我看着他回过那张俊颜,唯一不同的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温温的,如死水。突然,一只胳膊搂上他的肩膀,我心一颤……

却见到十阿哥拿了一盏青花瓷酒壶,似要和他拼酒。明明离得那么远,我竟能在嘈杂中听到一句阴柔的低斥:“老十,有点正形,等下还要随皇阿玛上午门颁赐群臣……”然后,我看到九阿哥身边的白衣皇子淡淡一笑。

我赶紧低头皱眉,我怎么又去看他了?

又有什么清脆的笑声传入耳际,我回首,只见是灿若明珠的八福晋穿着一身大红绣百鸟的命妇吉服,与席上众宫中命妇、皇子福晋说笑,俨然有强压太子妃一头的态势。

我摇头自失一笑,怎么左右都躲不过一个“八”字呢?

开席到一半,中央的主桌上,身着明黄龙袍的康熙立起,跟着,众皇子也立起,我晓得皇上和众皇子是要上午门颁赐外臣了。御花园中,众人又跪,康熙向仁宪皇太后告退,皇太后慈祥道:“国事要紧,皇帝不用理会哀家。”

皇上和众皇子离席,御花园里就只剩下了女人。仁宪皇太后与先帝妃又用了会儿子饭,就乏了,伺候皇太后的老嬷嬷道:“老祖宗,这戏还没开呢。”

皇太后摆手:“来来回回还不是那几出,我今儿个也累了……”

我本也要跟着一道离席,却听身侧一桌的命妇道。

“瞧见那边儿那个文气的姑娘没?那就是德妃娘娘为十四阿哥千挑万选,选来的儿媳,如今赐给十三阿哥当嫡福晋的尚书马尔汉的女儿……”

“……是兆佳·采柔啊!”

我心底一叹,“她不止是个文气的姑娘,更是个孝顺的姑娘啊。”其实,我在法雨寺里曾见过她一面,还阴差阳错地拾到了她的玉佩。此时,她坐在德妃边上一席,一身青花瓷的旗袍,看上去清雅脱俗。想十三阿哥那样洒脱俊逸的男子,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了。

“诶,那惠妃娘娘边儿上的姑娘是谁,怎么从来没见过?瞧那模样儿,温婉柔静,也是一等一的好……”

我顺着话头看过去,那姑娘侧着身坐着,身着一袭淡黄色点绣白兰花的旗袍,极是淡雅,她回过容颜,竟是三小姐,怪不得我只觉着眼熟,她见我看向她,向我温静一笑,我也抿唇一笑。

正这会儿子,边儿上突然响起一声杯盏跌碎的声音:“哼,不过是太子的一个妾,得瑟个什么。凭她,也配和太子妃一桌?”

“哎呦,我道你是惹了谁了,原来是她。太子如今独宠那骚蹄子,真是‘回眸一笑,六宫粉黛无颜色’啊!听说,今儿个的病,也是行了太多的房事……”

“这骚蹄子也有两下手腕,连太子妃都要让她几分,太子之前的那些侍妾不是被她整死的整死,逼退得逼退,听说,连太子的那些个隐秘情人,也无端没了好些个……”

“嘘,后宫是什么地方,这种是非也敢议论,不怕下一个就是你吗?”

我看向太子妃那一席上那一身火红衣衫的妖娆女子,眉眼妩媚撩人,极薄的缎纱旗袍堪堪掩着娇躯,尽显前突后翘,这皇家命妇们自持身份,还真没人敢这么穿。我正转身离开,她突然站起,媚声道:“诸位娘娘,太子妃姐姐,臣妾担心太子爷的病,想为太子爷绣一幅彩绣祈福,可是臣妾手笨,一直绣不好,听说纳兰府的贞敬夫人是南方人,刺绣的功夫是旁人学都学不来的,臣妾想向贞敬夫人讨教几招,不知可否?”

我一惊,没想到这个太子的小妾竟会针对我!

我听边上有命妇掩嘴偷笑道:“哼,什么刺绣的功夫,伺候人的功夫还差不多。”

“这骚蹄子对骚蹄子,倒也是一场好戏。”

“我倒想见识见识这贞敬夫人是谁。”

我忽然心生一计,既然,这些命妇都不认得贞敬夫人,这太子的小妾也未必识得我,我冷笑,趁着命妇都看向她,从容往御花园外退,我不在,倒要看看她怎么下台!

就在我要出园子的时候,身后有人叫道:“呦,贞敬夫人,这是往哪儿去啊?”

我回身,见到八福晋讥讽地看向我,而她身边,堇蓉格格在使劲拉她的袖子,见了我,更是愧疚地低下头。

看来,我是逃不过去了,索性挑明了问道:“不知这位夫人,要我怎么教夫人?”

太子的小妾道:“来人,上绣架。”

绣架放在一个人都见得到的平台上,我冷笑,原来是早准备好了的。我一路走过去,来到绣布前,其实,刺绣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以前就给瞻岱绣过一个肚兜。如今要中秋应景,只在上头绣一株金桂和一轮圆月最好不过。我心思已定,随手就要捏起边上的针,却见一个嬤嬤模样的婆子拿着针直直靠近我。

我本能地想起我在内务府的石牢里,那些婆子对我施针刑的痛苦。在黑暗的囚室里,细针反射着清冷的光线,落到我的全身,让我痛不欲生!

此时,那嬤嬤拿着细针递向我,那针反射着月光,我一阵胆寒,不由地后退一步。

那嬤嬤冷着脸道:“夫人。”

我一震,才见她手里拿的不是针,而是放满各种针的针盒。

我稍稍松了口气,接过针盒,从其中捏起一根小针,可当我的指尖刚碰触到针身,就仿佛又有针蛰在身上,我只感到一阵刺痛,手一颤,那根针就跌落到地上。我发现我竟连针都拿不起。

太子小妾嚣张的声音再度响起:“怎么,贞敬夫人是不想替太子祈福?还是,想赌咒太子!”

“夫人——”

一个温婉的声音响起。

“小女的妹妹不善刺绣,刺坏了绣品,夫人也不好向太子爷交代,不如,让小女代绣,也算小女为太子爷祈福了,不知可否?”

我侧首看她,是三小姐。

她温柔地笑着,不卑不亢,中秋的月光洒在她淡黄色的旗袍上,泛出朦胧的光晕,让她看上去就像是广寒宫里的仙子,风光霁月,不可亵渎。

三小姐的针线女红习得官氏真传,一枝宫樱,落瓣纷纷,绣得凄离绝美,花下一人,落花独立,长长的黑发披垂,不知男女,而空中却又下起了濛濛细雨,让他朦胧的背影永远定格在花、雨之中。

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三小姐为何宁愿死也不嫁,原来她心里早有了一个人,竟是太子,而我更没想到,太子也是一个痴情的人。后来,我偶尔会想,若是三小姐能嫁给太子,也许就好了。就算纳兰明珠和索额图水火不容,但依着纳兰揆叙的圆滑变通,说不定反而能成为太子的助力。

可这终究没有可能,只不知道这一切是太子的不幸,三小姐的不幸,还是纳兰家的不幸!

宴席未散,我却不想再待,踩着花盆底子出去,独自走在黑夜的甬道里,远方的戏台上开了戏,依依呀呀地老远传过来。我全身无力地仰靠在一面暗红色的宫墙上,当日,那些阴损的婆子竟捏着细针对着肚脐扎下去,痛入腹内,今日又像是受了一遍针刑,稍一动,只觉得小腹如千万根针刺。

一手按着腹部,一手扶着墙,一点一点地向前挪。可腹部实在太痛了,每挪一步,就像是一遍针刑,刺激我的痛感,剥夺我的意识,就在我撑不住向后仰倒的时候,突然有什么人环住我的手臂,我下意识地挣扎、无力地挣扎,他的手轻易地抚上我的腹部。我大惊,拼命地后退,但身体被他环紧,我退无可退。

他的手掌就覆在我的腹部上,我感到暖暖的温度传入体内,这感觉好熟悉。那股热力从他的掌心传入我的腹部,原来他是在给我输内力。我感到有什么湿湿重重流在裙底,我知道,是初葵了。群摆在挣扎间染上了血红,在凄冷的月光下有些刺眼。

“州儿,你……”但失血的我已经听不到他说什么,模糊的眼就着清冷的月光,强撑着看他背光的脸,这一张脸真像啊,真像“……十三阿哥啊……”我虚弱地呻吟,仰头倒在他的臂弯里……

☆、番外二十一 紫禁月圆

看着她虚扶着墙,忍痛逞强地一步步走,心就不由地痛成一地碎片。

上一次,见她也是这样。

出手,拦住她摇摇欲坠的后背,握住她的手臂。她大惊,原本按着腹部的手惊慌地伸手抗拒他,却被他轻易地伸手覆上她的腹部。胤祯强提一缕真气,为她传输内力,只是希望能缓解她一丝半点的痛楚。

她却并不知道,兀自挣扎,虚浮的手握紧拳头误砸到他的胸口,虽没什么力度,却搞得他心猿意马。

这该死的小仙女,不知道这样会害他岔气而死吗!

他凑近了她的脸,忍不住又想吻她。

毫不知情的她仰起苍白的小脸,虚弱的眼眯起看向他,却只是撩拨他侵占她同样苍白得让人心疼的唇瓣。

州儿的眼闭了闭,间歇的月光有些刺眼,而模糊中有一个背光的身影温柔又不乏张扬地压近,他穿着侍卫的品服,那轮廓异样地熟悉,竟让她,心底一颤……

这张脸竟好像……

“十三阿哥……”当唇靠近她时,她却虚弱地□。

胤祯心头一震,她在昏迷前竟还叫着别的男人的名字!

心痛和愤怒让他皱起眉峰,只是狂肆地吻上她的唇,但她已全无知觉,那冰冷的双唇只是让他的心凄凉一片。

但那个该死的他就是放不开,不知是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搂住她跪在青石地上,十二层衣帛因声而裂,原本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掌碰触到她如雪的肌肤,另一手插入她的衣襟,顺着后腰抵住她的背心,她的头和双臂无力地后垂,衣衫滑落到她的双臂臂弯,而他原本附着在她唇上的亲吻一路向下,闭上眼吻遍冰冷的她……

掌心无意碰触到她湿冷的血迹,胤祯突然清醒过来,只见她绛红色的裙摆上,一片刺目。

胤祯只觉得胸口一痛,体内错乱的真气袭击胸口,忍不住喷出一口血,也留在那她绛红色的衣衫上……

东宫,黑暗中。

“十四弟,回京了!”

“怎么可能!”

“臣弟派出的刺客,原想在半路动手,但十四弟竟然并没有前往荆州,而是,又返回了京城!”

太子眯着琉璃丹凤目,沉吟:“既然如此,让他们暂时不要动手,先查出十四弟为什么回京。等他再出京城,不管什么原因,本殿不想再听到十四弟回京的消息!”

三阿哥凤眼一惊,不想再听到十四弟回京的消息就是让十四弟不能再回京,而这只有死人能做到。

三阿哥低首:“臣弟知道了。”

“慢着,这个消息怎么能不让十三弟知道呢?”

“二哥想到了什么?”

“不管什么,十四弟总是不能再留了。”

“另外,这次外臣的筵席上,纳兰明珠也来了,皇阿玛倒是说了好些嘉勉的话。”

“皇阿玛以蒙古蠢蠢欲动为由,给十弟赐了婚,又将大哥调回边陲,但却,让纳兰明珠回来了,是吗?”东宫的口气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午门群臣筵席散去,看着几位明珠党的旧臣围着纳兰明珠一道出宫,十三阿哥冷冷一笑。纳兰明珠抵京,虽未重回朝堂,但却是隐伏着的威胁,原本一头独大的索额图此番必是如芒在背了吧?回首,又看了一眼自始至终青着脸的索额图,只怕谁都会觉得,索额图也得势不了多久了,而这,是否意味着原本稳固如磐石的储位不再是不可动摇的呢?皇上这么做,是什么深意呢?将大阿哥调回边关,却也没有肯定太子一党,皇上似乎不仅不再全心支持皇太子,也不中意大阿哥,而这是否意味着其他皇子反而更能够取而代之呢?

夜风起,吹起了十三阿哥藏青底子绣金蟠龙的朝服蟒袍,他在席上饮了不少酒,涨热的太阳穴被冷风一吹有些晕眩,也没让人扶,就出宫去,半路却见着一个蓝翎侍卫在面前一晃而过,那侍卫的身形莫名地竟有些眼熟。

十三阿哥本能地喊道:“你,站住!”

那侍卫背对着他停下步子。

“叫什么?哪个司的?”

“小人尹祯,毓庆宫扈从。”侍卫躬身道。

十三阿哥常年出入毓庆宫,若是毓庆宫的宿卫,觉得一两个眼熟也不足为奇,只是心中不知为何仍然存有疑惑:“既然在毓庆宫值宿,为何在此?”

“贞敬夫人醉酒,太子妃让小人先送夫人出宫。”

那侍卫躬着身转过来,怀里抱的正是纳兰泽州。中秋圆月的月光正照在纳兰泽州正脸,让她的脸色看起来越发苍白。十三阿哥,醉酒的眼中出现好几个她的虚影,又重叠在一起,竟微觉心疼,手指不由地抚上她的脸。

就在手指快要碰触到她的时候,那侍卫道:“小人见十三爷醉了,不如小人一道送十三爷出宫。”

十三爷的手一顿,眼前又出现了几个虚影,他揉了揉自己因微醉而刺痛的太阳穴,道:“不必了,好生照顾夫人。”

侍卫低着头“嗻”了一声,侧身让开道。

十三阿哥点头,甩袍走过他……

月光一晃,一个羽扇翩翩的皇子从前头的甬道出来,见着十三阿哥,道:“十三弟。”

十三阿哥抬首:“三哥。”

“弟弟似乎醉得很厉害。”

“嗯。”

“这也难怪,弟弟可是新领了左右翼前锋营,圣眷正浓,自是要应酬那些前来巴结的外臣。哪像哥哥我是个逍遥散人啊。”

“三哥说笑了。”

“不过,皇阿玛偏心,你我也是习惯了的。太子爷是正统嫡出,自不能说什么,可十四弟……天降红光?你也信?”

“三哥,十四弟的生母是我的母妃,这话,我只当没听你说过。”

“诶,弟弟别误会,哥哥只是听说这明明被贬荆州的十四弟竟然回京了。”

十三阿哥一怔,突然想到刚才那个让人眼熟的侍卫,琥珀色的眼睛一眯——

“十四弟,这是上哪儿去?”

“十三哥跟着我,真是好久了!”

紫禁之巅,凄冷的圆月下,传来一对兄弟的对话。正是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

“想不到十三哥即使醉了,胤祯也没那么容易瞒过十三哥。”

“你自称尹祯,是真想瞒我吗?”

十四阿哥笑:“竟然被十三哥发现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敢违抗圣旨,私自逃离流放地,还敢大胆地到这紫禁城里来!”

“这不是正趁了十三哥的愿,以左右翼前锋营统领的职责为由,对我这擅闯大内的大胆逆贼,杀无赦吗?”十四阿哥只当谈笑。

“那就看十四弟的伤是不是好了,是不是能逃出去了。”十三阿哥劲风一扫,袭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将州儿平放在屋脊上,一袖挥出一道内劲,御起一排琉璃瓦击向十三阿哥那道劲风。一冷一暖两道劲力分别袭上琉璃瓦片,琉璃瓦不稳地颤动。两道风影已跃上琉璃瓦片,拆解数招。犀凌的劲风掀带着琉璃色的瓦片上下起落。

“原来当初在索额图府上,与我过招的果然是你!”

“十三哥不会现在才知道吧?我从冷宫里劫走州儿的那夜,你不就知道了吗?”

“看来,十四弟的伤要不是还没有好,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就让我追上了?”

十三阿哥内力一震,两人内劲的平衡被打破,十四阿哥被震出一口血,而原本悬浮在空中的数十片琉璃瓦刺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旋身躲过几片琉璃瓦的攻击,却惊见数片袭向屋脊上的州儿。他强提一口气,用身体挡在州儿身前,琉璃瓦有安排地撞击到十四阿哥气脉交结处,只是震得他用砒霜强压下的内伤发作,内力在体内乱窜。

忍不住又吐出一口血,那血就落在州儿的胸口……

十四阿哥仰倒在屋脊上,眯了眯虚浮的眼,道:“十三哥,不杀了我?”

“十四弟不是很了解我吗?”

圆月下,只听一道叹息:“十三哥啊,你是想借太子之手杀了我吗?”

十三阿哥看了一眼昏迷的纳兰泽州:“我从不留下任何把柄。”十三阿哥一步步走到十四阿哥身边,蹲下,怜惜地摸了一下州儿的脸,又对上他愤怒的眼神,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便闪身而去……

“乐凤鸣——”

乐氏老宅外,什么人焦急地叩门喊道。

“都这么晚了,还会是谁啊!”伙计八宝在睡梦中去开门,抽开黑漆的门板,却是一惊:

“十四爷!”

怎么可能,十四阿哥不是被皇上贬去荆州了吗!

八宝揉揉眼睛,却见鲜红一片。“血!”他惊秫地大叫,只见到十四阿哥胸前全是血,而他手里还抱着个女子,竟是州姑娘!州姑娘的胸前也有一大片血迹,八宝一急,正要回身通报乐凤鸣,却听乐凤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八宝,怎么回事。”

“少爷……”

乐凤鸣身着一身革麻睡袍,踩着木屐踱到老宅门口,神色一怔:“十四爷!”

十四阿哥虚弱的眼冷冷地看了眼乐凤鸣,将州儿抱到内屋的床上躺下,又焦急道:“乐凤鸣,州儿到底怎么样?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

乐凤鸣见着州儿绛红色的胸襟上一片血迹,急忙为她把脉,乐凤鸣一顿,回看州儿十二色的裙摆上也沾染了血迹,又回看十四阿哥焦急的眼神,不由地摇头一笑。

“州儿并没有什么事。”

十四阿哥皱起英眉:“上一次,她那般痛苦的样子,你也说没什么事。”

乐凤鸣挑眉:“十四爷为了州儿耗损了那么多内力,州儿还能有什么事?”乐凤鸣神色一凛,“倒是十四爷自己,只怕才有什么事!”乐凤鸣突然出手捏住十四阿哥,两指切脉。

手指刚碰到十四阿哥,十四阿哥手臂一收,背身站起:“既然州儿没什么事,本阿哥就不打扰乐使令了。”

乐凤鸣医术高明,仅刚才一瞬,就已切出了十四阿哥的脉象:“十四爷为何没有服用臣给你的解药?砒霜是可以暂时压下十四爷的内伤,让十四爷提起内力,但十四爷真以为自己的内力源源不竭吗?”

十四阿哥侧面回首:“服下解药,七日之内不能提纵内力,乐使令认为那时候,本阿哥还有命吗?”十四阿哥冷冷地跨过门槛、走出排门。

乐凤鸣思索了一下,道:“十四爷,你和州儿……到底有什么渊源?”

十四阿哥在天井里停住步子,常青的松柏衬托出他的长身玉立,他回首,看了一眼昏迷的州儿,只是撇嘴一笑,不置可否。

乐凤鸣一震,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在九格格的帐篷里,见到的那个十四阿哥的样子。

而十四阿哥已一提气,掠过乐氏老宅瓦黑色的天井屋脊,消失在京畿的夜色里……

将州儿送到乐氏老宅后,仿佛心头落下了一块大石,原本强自压制的真气又在体内乱窜,按着胸口,强撑到多宝斋,十四阿哥直直向前倒去。

九阿哥的几个门人来不及惊慌,连忙扶住他,送到偏厢。

“十四弟,你这又是何必?”十四阿哥仰头,眯起的眼见着中秋圆月清冷的影子,似乎还听到九哥的声音,但他已全然不知……

朦胧中,一个紫衣女子靠近自己,十四阿哥仿佛见到了州儿,那次他从流云回廊上见她一身紫衣、独坐在莲花池畔的样子……

州儿抚过他刀削般的下巴,亲吻他俊美的脸颊,她柔软的身体靠近他,偎入他的怀里。他眯起迷离的眼,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扭开州儿的领口,忘情地吻上去,却不是那本该冰冷的触感。

那冰冷的触感只是折磨他凄凉的心,忍不住趴伏着床,又呕出一口血。

“十四爷,你怎么了?你别吓阿紫……”女子惊慌的声音响起。

十四阿哥微睁开黑眸,却见身下是一个长发披肩、穿着紫色肚兜的女子。十四阿哥清醒过来,放开女子,又对着雪白的床纱一口口吐血。

想到州儿昏迷前唤的那一声“十三阿哥”,还有十三哥临走前,在他耳边留下的话:“知道上索府偷账簿那天,我为何能躲过九哥的探子吗?是州儿,救了我!”

十四阿哥倒在血泊里,虚弱地仰看上方,只是动了动喉头:“州儿……州儿啊……”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