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哆哆嗦嗦的接过协议,看着柔柔歪歪斜斜的签名就崩溃了,已经小六个钟头了,他突然害怕得不得了,“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太太!”说着便大笔一挥签了名。这么高傲的高山这次竟然用了“求”这个字,真是破天慌的头一回。
小护士经验少,不懂事儿,听高山这么一说,却跟了一句,“刚才高太太说如果出什么事,一定要保孩子,不用管她。”
“保他妈什么孩子?!”一向很少在公共场合骂脏话的高山一激动没忍住,冲着一个小姑娘骂了出来,布满血丝的眼睛狠狠的瞪着小护士,“我说保大人!”
小护士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有钱人家保孩子保得紧,尤其是如果知道怀的是男孩,那就更只要保证孩子平安就好了。她没想到自己只不过说了句实话却被凶了一通,吓得快要哭了。爸爸妈妈、大海英子一看高山急了赶快上来劝。
“您别害怕,”汪海赶快哄小护士,他知道他老大生气的时候光眼神就有多可怕,“这都进去快6个钟头了,着急,您多担待。”
“哦。”小护士看这架势也不敢多说什么,可该问的还没问完也不行,于是颤着声儿的问高山,“高太太的刀口……要横着切还是竖着切?”
高山一听这问题脸色立马变得比刚才还难看了,林妈妈看情形不对,没等高山发飙赶快挡在高山和小护士中间,问到:“这我们不太懂,您看怎么切好?”
“现在横切的比较多,恢复得快。”小护士看着长着一副和蔼面孔的林妈妈总算平静一些了。
“那就横切,横切!”林妈妈帮着拿了主意。
“好的。”小护士赶快拿着协议转身回了产房,一关门却哭了。
“大哥,这医院很好,而且现在医学技术也高,难产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英子上前安慰道。
高山没吱声儿。
“大哥,没事儿!”汪海看高山没搭理他媳妇,也过来安慰。
“滚蛋!”英子高山不好意思说什么,汪海却还往枪口上撞,好心好意却被高山骂了一句。高山现在不需要安慰,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确定柔柔没事儿。
汪海不在意,他以前没少被高山骂,早就被骂惯了,反而最近高山心情好不怎么骂他了他倒不习惯了。
可骂完了人的高山却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唔唔”哭声儿。英子看高山这样不敢再说什么了,汪海却还想劝,英子一把把汪海拉到条椅上坐下,不让他再上前找骂。
“小高,你给我过来,别堵着门!”林妈妈看高山乱骂完人自己哭上了一下子来了气,闺女是她生的,听说闺女难产她也心疼、她也担心,可高山现在这样子她可看不惯。
高山还坐在那儿捂着脸哭,没言声也没动。
“你给我把他拉过来!”妈妈看高山不动,支使爸爸去拉高山。
“小琳,你就别跟着捣乱了。”爸爸劝着妈妈,他心里也难受,女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
“好,你不去我去!”林妈妈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腿有点儿发软,可还是一把上前拽住了高山的轮椅。柔柔在某些时候真的和她妈很像。
“妈!”高山这回终于放声哭了出来。
“小高不哭,”妈妈把高山的轮椅拉到了条椅旁边,挨着他坐下,忍住眼泪安慰女婿,“柔柔福大命大,不会有事儿的。”话虽这么说着,妈妈却又想起了柔柔上次流产的情景,自己心里先没底气了。
这句没份量的话并没能止住高山的眼泪。
老太太像是和高山说,也像是在自言自语,“柔柔小时候可乖了,白白净净、粉粉嫩嫩的,不哭不闹的,那会儿我们住平房,里院儿的刘奶奶还悄悄问过来伺候月子的柔柔她奶奶,说怎么听不见你们家小孩儿哭啊?是不是孩子没了?以为我们柔柔没生出来呢。你说说柔柔这孩子多仁义!我做月子的时候一点儿急都没着过!后来柔柔上幼儿园、上学,都挺顺的,功课好、人缘也好,老师同学都喜欢她,学习上柔柔从来没让我和他爸着过急。可她这身体却没少让我们着急,柔柔从小身体就差,三天两头生病、跑医院。小高,你知道柔柔为什么怕上医院吗?”妈妈问高山。
高山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柔柔怕上医院,但只是以为她娇气。
“柔柔小时候我们也不懂,那会儿的医院也没那么多讲究,有一次她扁桃腺发炎带她去医院打针,谁都没想到打个青霉素还要皮试,一针下去柔柔就喘不过气来了,手脚冰凉,把我和你爸吓的啊,抢救了半天才给救回来的。可能从那以后她心里就有阴影了,一说上医院打针就害怕,宁愿吃药,别管多苦的药她都肯吃,吃完给块糖就行了。”
“小琳,别瞎念叨了。”林妈妈的这段话对高山并没有什么帮助,反而让所有人更担心。看高山脸色越来越苍白,林爸爸赶快阻止林妈妈再说下去。
林妈妈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失言了,赶快把话往回绕,“哎呀,小高你别紧张,我的意思是说咱们柔柔人好,有老天保佑着,不会有事儿的。”林妈妈说着搂过了女婿,让他在自己怀里哭。
高山在这一刻突然从一个宿命论者变成了一个泛神主义者,双手合实向各路神仙祈祷。现在他不管是哪路神仙,只要能保柔柔平安无事,要他的命他都不带含糊的!
☆、出世
“高太太,要打麻药了,请把身子朝左侧蜷住。”戴着口罩的医生指导着柔柔的动作,一个护士把一个写着“林柔”两个字的腕带放在一边,准备给即将出生的宝宝戴在手腕上。
针扎到了柔柔的脊椎里面,很奇怪,不疼,一点儿都不疼,柔柔只觉得脑子异常清醒,但是胸部以下完全没有了知觉,只得看着护士们把自己像搬一块石头一样翻了个身,让她平躺在床上,接着又把一个铁架子放在了她的胸前,上面搭着一块绿布,这样她就看不见医生们的动作。
柔柔看了看墙上的表:晚上7点。不知道高山和爸爸妈妈有没有吃晚饭?
柔柔感觉到自己的肚子被划开了,虽然没有感觉但她知道医生正在里面翻来翻去,而且听见了“稀溜稀溜”的声音,接着意识就飘向了远方。不知道又过了多长时间她听见了哭声,声音不大,似乎很遥远。一会儿她听见有人“高太太,高太太!”的叫着,勉强睁开眼睛,又过了一会儿重着影的人才终于合成了一个,那个人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柔柔流出了眼泪,是个好胖的孩子啊!
“高太太,您可以看清吗?”抱着孩子的医生问。
“嗯!”柔柔吃力的点了点头。
“恭喜您,是个男孩!七点三十八分出生的,七斤重!”
“七斤?”柔柔一脸迷茫,“怎么会这么大?”
李医生笑了:“大了还不好啊?说明这孩子营养好啊!”
“好,呵呵,好!”柔柔呵呵的笑着,眼角全是泪。
“那我先抱宝宝去给高先生看去!”李医生见高太太母子平安,终于松了口气,才敢抱着孩子走出产房门。
柔柔就这么一直傻笑着,任由医生给她缝合刀口,臭美的她现在一点儿也不在乎医生给她缝的刀口好不好看,会不会留疤,也不在乎自己疼不疼,她终于给高山生了个儿子,这比什么都重要!
刀口缝合后医生在柔柔的肚子上使劲的往下按了好几下,她觉得下面又涌出了一股一股的血。接着医生拿了个沙袋放在柔柔的小腹上,又绑了一个腹带在上面。几个护士又把柔柔抬上了那架带轮子的床,盖好被子,准备推她出手术室,可她却开始莫名其妙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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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一声嘹亮的哭声使高山完全僵住了,他开始不自觉的发抖,时间也仿佛停止了,周围十分安静,他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看见产房的门开了,李医生抱着个孩子走来,站在他面前对他说话,可他什么也听不见,他只看见爸爸妈妈、大海英子急急的围了过去,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失去了联系。
又过了一会儿,世界上嘈杂的声音才又鲜活了起来。
“高先生!”他听见李医生在大声喊他,所有人都望着他,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哦。”高山应了一声。
“恭喜您,是个男孩,七斤重!”李医生说着就把孩子递给了他。
高山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的向后躲了躲,李医生尴尬的伸着手,不知道该不该把孩子交给他。好在林妈妈把孩子接了过去,化解了这场尴尬。
“我太太怎么样了?”高山急急的问着,这是他唯一关心的事情。
“高太太很好,请您放心。”李医生温柔的笑了笑,又说了一遍“母子平安”,这回高山才听见。
“哦,谢谢,谢谢!”一听柔柔平安无事高山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带着泪的露出了笑容,“我能看看我太太吗?”
“可以的,高太太缝完刀口马上就会出来……”正说着柔柔就被推了出来,车上的她面色死灰,短短的头发闪闪发亮,可想而知都是汗水。
高山马上迎了上去,那几个人还在围着那个小子逗弄。“柔柔,辛苦你了!”高山握住柔柔的手,那双手就跟没有骨头一样,软塌塌的。
“高山,对不起,我还是没能顺产……”柔柔的声音听起来气若游丝,她还在懊悔自己没能顺产这件事。
“别说话了,好好歇会儿。”高山带着哭声儿的安慰她。
柔柔点了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同,身子却还在颤抖。
“为什么我太太一直哆嗦?”高山拉住了李医生,惊慌的看着一直在抖的柔柔。
“高先生您别担心,很多人做完剖腹产手术都是会颤抖的,一会儿就好了,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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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去新生儿病房去看高家的小子了。病房里只剩下高山和柔柔,高山心疼的看着柔柔,轻抚着她满头大汗的短发,只见她手上挂着防止肠粘连的点滴,大夏天的身上却盖着厚厚的被子,被子下面的身子还在一阵一阵的发抖,样子很憔悴。
“吵醒你了?刀口疼不疼?”高山发现柔柔醒了。
柔柔轻轻的摇了摇头,向四周巡视了一遍,却突然急了起来,“咱们的儿子呢?咱们的儿子哪儿去了?”
高山赶忙按住想要起身的柔柔,“别着急,儿子刚刚送到新生儿病房了。”
“哦。”柔柔放心的躺了下去,刚闭了一下眼睛又觉得不放心,“咱们儿子没事吧?”
高山自始至终还没有看好好看过一眼儿子,他也不清楚儿子到底有没有事儿,可这会儿只好跟柔柔说,“没事儿,虽然是早产可也七斤呢,身体应该不错。柔柔,你现在只要安心休养就好,别想别的事儿。”
大概是真的累了,很快的柔柔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是睡得却很不安稳,时不时的就被惊醒,是剖腹产手术的原因吧?
高山也两天一夜没有合过眼了。看过外孙子之后妈妈总也放心不下,于是晚上过来陪床,高山又想拒绝被妈妈训斥了一顿,只好在旁边的床上躺了下去,没一会儿也睡着了,他确实太累了。
柔柔夜里惊醒过来发现妈妈在身边,“妈,高山呢?我想跟他聊会儿天。”
“嘘!”林妈妈抚摸着女儿的脸让她闭上眼睛,“聊什么天啊?小高累了两天了刚睡着你小点儿声。”
“哦。”柔柔应了一声,小声的说,“我睡不着了了,您帮我拿本书看看吧。”
“看什么书?赶快闭眼!现在如果不好好休息对眼睛不好,赶快睡。”
柔柔听话的闭上了眼睛,一会儿真的睡着了。妈妈看着柔柔觉得很欣慰,好像又回到了她小时候,柔柔还是那个乖乖巧巧很听话的小姑娘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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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那人可真够狠的!”英子紧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说,跟着紧张了一下午,她觉得自己不当医生了真的是一个很正确的决定。
“嗯?”汪海开着车扭头看了眼他媳妇,伸手拍了拍她的腿,穿着短裙的腿很漂亮。
“讨厌!”英子打开了汪海的手,“你以后可不能跟大哥学!”
“大哥那人就那样,被逼急了才会发狠,可心眼儿其实好得不行。”汪海帮高山辩解着。
“我不是说他急不急。”
“那是什么?他长得可不算狠,他要是再敢帅点儿别人就没法儿活了。不过他那眼神有时候确实有点儿毒。”
“唉,你可真够木的,”英子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观察力啊,“我说的根本就不是你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没看见他刚才都没抱他儿子吗?”
“咳,我还当你说什么呢!那么点儿小孩儿谁敢抱啊!”
“那可是他亲生儿子!”英子觉得跟汪大海聊天可真够费劲的,他根本就说不到点儿上,“我敢保证,要是柔柔姐真出点儿什么事,他能把他儿子给掐死!”
“净瞎说!”汪海有时候真的怀疑她媳妇的脑袋的构造是什么,怎么就能发散的想出那么多问题呢?“大哥他盼有个孩子盼了得有七八年了,生了个儿子开心还开心不过来呢,他儿子掐死!亏你想得出来!你电视剧看多了吧你?他那就是着急柔柔。再说了,你刚才也说现在医学技术发达,这女人生个孩子能有什么事儿?”
“汪大海!”英子不愿意听了,“你少没良心!我刚才那是为了安慰大哥。这女人死于难产的多了去了,你当这是过家家呢?!汪大海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觉得生孩子没什么,那你自己生去,我可不搭着命给你生孩子!”
汪海一见英子急了赶紧腆着张笑脸儿赔礼道歉,“汪夫人,对不起啊!小的知错了。我知道,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了,我从心里觉得你们女人不容易,我就是不具备生孩子这功能,要是我能生我一定给你生一堆汪小海、黄小英,看着他们掐架,多有意思啊!”
“你就没正形吧你!”英子看着汪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汪夫人啊,您准备时候给我生个汪小海啊?”
“嗯,看你的表现吧!”英子笑嘻嘻的说着,她早就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在30岁之前生孩子,她才不要像柔柔姐那样等到高龄再当产妇,差点儿连命都给搭上,再爱一男人也不能这么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患难
高山一觉也就睡了二三个小时便替下了照顾着柔柔的林妈妈,妈妈血压一直不太正常,他不敢让老太太熬夜。
一夜柔柔连着输了三瓶液,高山一会儿拿热毛巾帮她擦脸擦汗,一会儿帮她倒尿袋,换她身下被血湿透的纸。虽然对于坐轮椅的他来说这些事不容易,但他做得心满意足,他觉得他终于能帮柔柔分担一些什么了。
“高太太,气色不错啊,休息得怎么样啊?”第二天早晨8点李医生来查房,笑嘻嘻的跟柔柔打招呼。
这位高先生看高太太终于没事儿了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一大早儿就到处给医生护士发红包,而且出手很大方,李医生再见到高先生便觉得也没那么害怕了。
“嗯,挺好的,谢谢你了。”柔柔温柔的笑了笑,满头的大汗,她还是不能用枕头,也没穿衣服,身子下垫着纸,身上的被子捂得严严实实的。
“不用盖这么多。”医生掀开了柔柔身上的被子,让高山把她扶起了一点,穿上了宽松的睡衣。柔柔觉得舒服多了。
“现在能不能让她喝点儿奶或豆浆什么的?”高山看柔柔昨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她醒了以后也只是喂她喝了些水,担心她撑不住;可昨天晚上医生又交待术后12小时不允许进食,12小时后可以吃流食,都通气了才能吃一些半流食。现在已经术后12个小时了,高山不知道能不能让柔柔喝点儿什么。
“千万不能喝,牛奶、豆浆很容易涨肚,通气之前可不能喝。”李医生赶紧打消了高山的念着。
“高山,我不饿,什么也不想吃。”柔柔怕高山担心赶紧说,她确实也没觉得饿。
“哦。”高山应了一声,想着还能给柔柔准备些什么吃的,却突然看见柔柔费劲的挡着李医生的手,李医生正在柔柔的肚子上按着。
李医生笑了笑,“高太太,要忍一忍哦。”说完便转头对高山说,“高先生你要经常这样帮高太太按按,这样才能尽快把淤血排出来,更快的恢复。”说着就教高山怎么揉怎么按。
“还有啊。”李医生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放到了柔柔的胸部,柔柔又羞红了脸,可身子没劲没办法躲开。李医生看着柔柔的样子又笑了笑,继续一边示范着一边跟高山说,“要这样按摩,方便出乳,也防止乳涨。”说着就先把柔柔的乳晕周围用拇指和食指压住,向中间挤,接着松开,挤压的范围逐渐扩大到□根部,“就这样,压-挤-松。”
“好的,好的。”高山学得很认真。
李医生又询问了柔柔的尿量、出血情况就走了,接着小赵笑嘻嘻的进来了,拿着缩宫素、营养液、防止肠粘连的输液瓶进来了,跟柔柔说要连着输三瓶。轻轻的帮柔柔扎好针,又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也走了。高山没忘特别给小赵准备了个大红包。
房间里又只剩高山和柔柔两个人了。
“高山,我想看看儿子。”柔柔觉得儿子离她好远,完全没有做妈妈的感觉。
“儿子不足月还要再观察一阵子,明天抱来给你看好不好?”高山温柔的安慰柔柔,轻轻的用热毛巾帮她擦着汗,自己却早已被汗湿透了后背,自从受伤以来,高山的下半身就没有了体温调节功能,只能靠上半身来排汗,于是比别人更容易受不了热。可他知道产妇最怕着凉,因此说什么也不敢开空调。
“把空调开开吧。”柔柔心疼的看着高山满头的大汗。
“不行,你受了风怎么办?”
“我没那么娇气,快,我也热,把空调打开。”
“不行,这会儿要是受了风一辈子都好不了,听话。”高山继续帮她擦汗。
“嗯。”柔柔轻轻拉起了高山的衣角,帮他扇着风。
“谢谢老婆,”高山拉起柔柔的手亲了亲,帮她放好,他可舍不得柔柔帮他扇风,“我一点儿都不热。”
“高山。”柔柔又想起了什么。
“嗯?”
“你昨天给儿子照相了吗?”
“忘了。”高山说得很干脆。
“你怎么这样啊!相机你不是准备好了吗?怎么能忘呢?”柔柔不高兴了。
“别生气别生气,”高山赶快安慰柔柔,“你在里面一待就待了五个小时,后来又说要剖腹产,我们都快紧张死了,哪还顾得上照相啊?”
“唉,”柔柔叹了口气,觉得有些遗憾,不过高山说的确实也有道理,“算了。我真想看看儿子长什么样,昨天都没看清。”
“胖乎乎,白白净净的,”高山兴高采烈的说。他一早趁妈妈还没回家,到处发了一通红包后就去新生儿病房看了儿子,他终于找到了当爸爸的感觉,“高鼻子大眼睛,妈说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去你的!”柔柔笑了笑,“那么点儿小怎么看得出是高鼻子大眼睛?”
“妈说的,”高山承认,他其实看不出儿子到底长得好看不好看,好像所有小孩长得都差不多,不过妈说的肯定没错,“妈说她看了这么多小孩,咱们儿子是长得最好看的。”
柔柔满意的笑了。
“柔柔,怎么样了啊?”妈妈进来了。
“妈,您怎么又过来了?”高山赶快去接过了老太太手中的保温瓶,老太太刚走没多久,就说离得近点儿吧,也不至于这么一趟一趟的跑啊。
“你爸一早晨就熬了一锅萝卜汤让我给送过来,他不敢来怕你轰他。”老太太拿手指轻轻的戳了戳柔柔脑门儿。
“他来不方便嘛。”柔柔撒娇的说,“跟爸说他最好了,奖励他看孙子!”
“你就嘴甜!”妈妈回头跟高山说,“小高啊,要不你回去休息休息吧?你爸正好还在外面没走呢。柔柔这儿没什么事儿了,你就放心吧。”
“妈我还行,还是您赶快回去休息休息吧,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好吧?”
老太太想了想,也好,下午再来,于是嘱咐高山,“一会儿让柔柔趁热把汤喝了,萝卜是帮着排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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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钟,柔柔被摘掉了导尿管,虽然不吃不喝,但是由于输了液膀胱里很快就积满了尿液,没有了导尿管只得下床,好在妈妈已经过来了,高山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来,柔柔,一定得下床,妈扶着你。”老太太很着急。
“我不敢动,难受。”柔柔涨红着脸,却一动也不敢动。
高山见状便按了铃,不一会儿小赵就进来了。“高太太,您一定得下床排尿,否则膀胱会憋坏的。”
“是啊,柔柔,我把床给你摇高,你慢慢的下来。”看柔柔插拨导尿管高山就够心疼的了,那个滋味实在不怎么样他明白,可看见柔柔不敢下床他更担心,这要是万一出点儿什么问题……他连想都不敢再想了。
床摇高了,柔柔斜靠在床上,慢慢的把一条腿挪下了床,然后是另一条腿。医院的床很高,柔柔的两条腿都放到了床下,说是坐在那儿其实只是屁股挨着一点儿床边,这样也好,不至于压住伤口。坐是坐下来,可接下来要站起来,可比坐起来更难。
柔柔坐在那儿喘着粗气歇了几分钟,想扶着旁边的高山站起来,刚一使劲就觉得小腹上的线“砰”的一声绷开了,吓得她赶快又坐下了。
“柔柔,别着急,慢慢来,歇一会儿,咱们还是得起来。”高山鼓励着柔柔。他的思绪不自觉的又回到了4年前,当初柔柔也是这么紧张的拉着他的手,这么温柔的鼓励着他站起来,他们算不算患难夫妻呢?
柔柔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起身,刚一起来下面就“呼”的流下一股血来,血顺着大腿一直流到了脚上,但她总算起来了。
柔柔觉得腰酸得要命,怎么也直不起来,而且小腹上绑着沉甸甸的沙袋,她不得不托着沙袋,不敢走也不敢蹲。看着柔柔痛苦的表情,妈妈赶快去卫生间拿了一个盆放在柔柔脚中间,柔柔就这么站着解决了。
解决完了就要上床静养,可上床比下床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些平常习以为常的动作在这个时候却显得艰难异常。柔柔先慢慢的坐到了床边,高山先把她的一条腿搬上床,让她靠着床,然后再搬她的另一条腿,就这样慢慢的挪上了床。
柔柔难过的流出了眼泪,可这眼泪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高山。不管是插拔导尿管,还是腰疼、不能翻身,费劲的上下床,这不都是高山要面对的生活吗?
李医生又过来问了柔柔排尿的情况,夸奖柔柔恢复得好。
妈妈终于把高山劝回了家,母女俩聊着天。妈妈说中午的时候又去看过了外孙,外孙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儿新生儿肺炎,过两天就能接到病房来了。
天黑之前高山又来医院换妈妈的班,也是在这个时候,柔柔开始肚子发胀,里面的气到处乱窜,可是她不忍心再让高山跟着她着急,她知道这时候谁也帮不了她的忙,如果她声张只能让高山跟着她一起受罪,于是她咬着牙忍了一夜的疼,不能翻身也不能睡。
☆、奶妈
“啊……”柔柔惨叫了一声紧接着哭了起来,刚才高山拿热毛巾帮她擦脸的时候只是毛巾的尾部轻轻的扫到了她的胸,可她却觉得是火烧火燎的疼。
“怎么了?”高山看着柔柔不知所措。
“疼……”
“哪儿疼?”高山以为是柔柔肚子疼,赶紧想要掀开她的睡裙看看。
“别,别碰我!”柔柔尖叫起来。
“到底哪疼啊?”高山被吓得不敢动了,赶紧按了铃。
“胸……”柔柔疼得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小王护士不紧不慢的进来了。
“护士,我太太胸疼,您快给看看!”高山看着柔柔难受,心里比她还要难受,可又什么都帮不上。
“哦,胀奶了。”小王说得很轻松,“赶快把奶挤出来吧,如果不把奶挤出来的话,不但可能会把奶憋回去,也可能得乳腺炎。”说完便走了,这姑娘永远都像没睡醒似的。
“柔柔,忍忍啊。”高山回想了一遍昨天李医生教他的按摩动作:压-挤-松,便颤抖着手想要帮柔柔按,可谁知道刚一碰到柔柔,柔柔哭得更厉害了。高山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急的在一边使劲挫手。
“帮我拿热毛巾敷敷。”过了半天柔柔才喘过气来。
“对,对!”高山拍了自己脑袋一下,怎么就没想到要热敷呢?真是傻了。
□上敷着热毛巾柔柔终于觉得舒缓了一些疼劲儿。高山这时候才想起来拿出了早就准备好了的吸奶器,但吸奶器似乎不太好用,再加上柔柔乳腺不通的缘故,吸得柔柔真哆嗦,但好歹算是吸出来了一些,吸出来柔柔就不觉得那么疼了。
8点钟李医生又来查房,得知柔柔还没有通气,告诫她要尽早下床活动,有利于伤口恢复。李医生走后小王又进来给柔柔测量体温,接着推着台机器要为她的刀口照红光,沙袋一拿下来柔柔立马觉得轻松了许多,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可没到半个小时小王就把红光机推走了,又把沙袋给柔柔绑在了小腹上,缠上了绷带,并告诉柔柔沙袋是有于子宫收缩的,吓得柔柔也不敢问什么时候才不用系沙袋了。
小王刚走,老太太就乐乐呵呵的推门进来了。
“小高,柔柔,刚才我去看咱们宝宝去了,那么多孩子就咱们宝宝长得最漂亮!”老太太得意的说。
柔柔和高山都笑了,柔柔赶紧打听着,“宝宝身体怎么样啊?”
“我看没什么事儿!”老太太肯定的说,“刚才我去看宝宝,那小家伙正睡着,我一抱他他就醒了,哇哇的哭,那嗓门儿,倍儿亮!根本就不像有问题的孩子。”
“那就好那就好,”柔柔放心了,她真怕自己怀孕的时候身体太弱使孩子有什么先天不足,“宝宝的肺炎怎么样了?”
“正在治疗,医生说宝宝现在没什么严重的问题,出了黄疸,就是吃的少点儿,只能喝40毫升的水,还往外吐,不过这都属于正常的情况。”
“啊?吐啊?那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柔柔又担心了起来。
“小孩儿都这样,你别瞎担心。”老太太看柔柔又担心了起来赶快劝她,“护士说了咱家宝宝只是早产,做常规检查就行了,新生儿肺炎比较常见,很快就能好。”
柔柔点了点头,还是不踏实,于是跟高山说,“你去看看儿子吧,看完儿子就赶快回家休息休息。今天不用输液了,妈在呢就行了。”
高山看柔柔确实没什么事儿了才真的放下心来,可与此同时又开始担心起儿子,于是不再推脱,摇着轮椅去新生儿病房看儿子去了。
高山走后柔柔开始试着下床活动,这次比上一次下床容易多了,她慢慢挪下床,一手托着沙袋,一手扶着床头,老太太搀着她竟然也能绕着床转了一圈,但老太太怕柔柔累着,又扶她上床休息了。
柔柔发现走了一圈确实比之前感觉好多了,可以在床上慢慢翻身了。于是过了中午,柔柔又让妈妈扶着下了床,这回是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走了大概一百米。柔柔走回来上床刚躺下就听见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响。
“妈,妈!”柔柔急忙喊老太太,“我通气了!”
“真的?!”老太太惊喜的问,“太好了,想吃点儿什么?”
柔柔摇了摇头,她一点儿饿的感觉都没有。虽然通了气,但肚子里面还是有很多气在来回乱窜。
林妈妈叫来了小王问了问,小王说通了气就可以开始吃一些半流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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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屋吗?”还没放下电话Ruby就探头探脑的推门张望起来。
“这呢!”柔柔挂了电话冲Ruby打招呼。
“坏柔柔!”Ruby把行李往门口一扔就飞奔过来给了柔柔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再生啊?!”
“哎哟!”柔柔又叫了一声,Ruby脖子上那串大项链又扫到了她的胸。
“怎么了?”Ruby赶快起身,紧张的看着柔柔。
“你这孩子,老这么毛手毛脚的!你那项链碰着她了,”林妈妈递给Ruby一个削好的苹果,“柔柔胀奶呢!”
“哟,对不起啊!”Ruby当即把她那串项链扯了下来扔在了一边,“胀奶最难受了,赶快喂你们家宝贝儿吃啊。对了,你生的儿子还是闺女?那汪海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机票早就订好了9月初回来,说陪你生孩子,谁知道你这么着急,害得我现改机票!”
柔柔撇撇嘴想哭,她儿子还在新生儿病房呢。林妈妈见状赶快吓唬她,说如果月子里哭对眼睛不好。
柔柔没敢哭,只好对Ruby说,“跟查查一样,是个儿子,本来想要顺产,最后还是剖的,因为早产现在还在新生儿病房观察呢。”
“儿子好,儿子皮实,怎么折腾都没事儿!”Ruby知道柔柔一心想要闺女,赶紧安慰她,“可这么胀奶可不行,你们家高山呢?怎么这会儿不见他人了?”
“哎,你别嚷,吵得我头都疼了。”柔柔埋怨到,“这两天就我妈和高山两个人盯着,高山刚回家休息休息,你找他干嘛?”
“我这不是给他带礼物回来了嘛。”Ruby赶快换上一张笑脸儿,她这会儿可不敢惹柔柔生气,“得,我回来了,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干妈,是吧?”
“你呀!行不行啊?”林妈妈乐了。
“嘁,稀罕!”柔柔明明心里很感动,可偏偏嘴上不愿承认,“你赶快回家看看查查吧,你瞧你那行李扔了一地,下飞机也不说回家看看去。”
“所以我就说生儿子好,都不用惦记着。可你这胀奶真不是回事儿,用没用吸奶器啊?”Ruby还能把话绕回到胀奶上来,着实的不容易。
“难受死了,我可不用了,而且刚才护士跟我说吸奶器只能吸到乳晕周围的奶,乳根部的根本吸不到,算了,过两天可能就不胀了。”
“没听说过!”Ruby说完转身就走了。
“哎你干嘛去啊?”柔柔躺在床上喊,“妈,她干什么去了?”
“谁知道啊?这孩子老神神叨叨的,可能出去打电话了吧?”林妈妈也纳闷。
过了半个来小时,Ruby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个孩子,“来,让这丫头吃点儿奶!”
“你把谁家孩子偷来了?”柔柔看着Ruby又惊又喜。
“楼上一姐姐的。这丫头她妈也是剖腹产,生下来两天了奶还没下来,这不喂了两天奶粉了嘛。哎呀,你放心吧,这丫头是我借来的,不是偷来的。我跟那姐姐说了,那姐姐就她老公一个人照顾,咱们这又帮他们解决了负担,又帮你解决痛苦,这不是两全齐美的好事儿嘛。赶快着,人家爸爸还在外面等着呢。”
柔柔听Ruby这么说才放下心来,侧过身子把衣服撩开,Ruby把那小丫头放到柔柔身边,让小丫头侧过身,柔柔把□凑近她的小嘴,小丫头连眼睛都不睁就张开嘴大吸特吸了起来。
“忍着点儿,一会儿就好了。”妈妈和Ruby一起安慰着柔柔,小丫头一口下去疼得柔柔直倒吸冷气。
果然,小丫头一吸通柔柔马上就不疼了,柔柔开始享受起当妈妈的感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小丫头长得漂亮,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会长成什么样。一会儿小丫头就吃饱了,把□一吐甜甜的睡着了。
林妈妈怕人家等着急了,赶快抱着小丫头给送了到等在房间外的她爸爸那里去了。柔柔摸了摸□,已经变得软软的,也舒服了许多。
“这家人还真不错,说如果一会儿宝宝饿了还给送过来。”林妈妈回来后说到。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地!”Ruby得意的说。
就这样,柔柔当了两天的奶妈。
☆、高兴
“高山,我想出去走走。”自从摘了沙袋柔柔就总惦记着去看看儿子,奈何老太太总不让她走远,她只好磨高山,但也没敢说是去看儿子,她怕高山也不同意。
“刀口疼不疼了?”高山同意柔柔出去换换新鲜空气,只要她刀口不疼就好。
“不疼了!”柔柔高兴的说。她真想马上就能到儿子,好好看看他、亲亲他。
“好,那你等一下我。”高山把轮椅摇到了墙角停好,撑起拐杖站了起来,他可不放心柔柔一个人出去。
结果出病房刚走没两步柔柔就憋不住了,“儿子在几楼?”
高山看着柔柔的样子笑了,“我就知道你是想看儿子!”
柔柔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人家还没好好看过儿子呢嘛!你都看过好几次了!”
“这也有比的。儿子在四楼,你可以吗?”
“嗯。”柔柔笑眯眯的点点头,便又像以前一样拽起了高山的衣角,两个人都走不快,从背后看倒也是一种和谐。
电梯门一开,一位抱着小被子的护士走了出来,里面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后面跟着孩子的爸爸,柔柔不自觉的想要去逗弄逗弄那个小孩。小孩的爸爸冲高山和柔柔笑了笑,抱着孩子走了。
“真可爱,那么小。”柔柔不由的感慨着,高山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咱们儿子也那么小?”柔柔问。
“一会儿不就能看见了嘛。”
“高山,我怎么这么紧张啊?”柔柔握住了高山的手,心“突突”的跳:真的马上就能见到儿子了!
“别紧张。”高山拍了拍柔柔的手,前两天他也是这么紧张的。
新生儿病房外的大玻璃窗很通透,里面摆着一排一排的婴儿床,一个个粉粉嫩嫩的宝宝在那里或哭或睡,画面相当温馨。
柔柔趴在玻璃窗上便流出了眼泪,可却一边还在笑着问高山,“哪个是咱们儿子啊?”
高山也跟柔柔一样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了看,没认出哪个是儿子来,很不确定的指着远方一个小床说,“呃……那个吧?”
柔柔扭头瞪了高山一眼,“你怎么连哪个是儿子都不知道!”
“都长得差不多……”高山讪讪的说。
“你不是说咱们儿子是长得最漂亮的吗?”柔柔对高山的答案并不满意。
“那么远,看不清楚……”
俩人正在逗嘴的时候里面的护士看见了他们,赶快迎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高先生,又来看宝宝啊?”
“啊,是啊。”高山不好意思了起来,是不是他看得太勤了啊?可接着一想当爹的看儿子勤点儿也没什么不对啊,更何况这次是这当妈的吵着要来的。“我太太刚能下床,想过来看看宝宝。”
“高太太好。”护士很礼貌的跟柔柔打了招呼,把他们请到了病房的外间,“请稍等一下,我去把宝宝抱出来。”
“请问,”柔柔拦住了护士,“请问哪个是我们的宝宝啊?”
“就是那个。”护士指了指远方,还真是高山刚才指的那个宝宝。
“好,谢谢。”柔柔向护士道了谢,转身把高山的脖子拉低下来,踮着脚亲了亲他的嘴,“还行你,还真知道哪个是咱们儿子。”
“那是!”高山得意了起来。
不一会儿护士就把高家那小子抱出来了,那小子还在呼呼大睡。柔柔小心翼翼的接过宝宝,脸上早已布满了泪水。她仔细端详起这个小子来:白白净净,小脸蛋却是红扑扑的,一张小嘴长得特别像高山,唇峰分明,薄厚适中,而且跟高山一样长手长脚的,一看就能长大个儿。
“高山,”柔柔怕吵醒宝宝小声的叫着高山,“给儿子照张相。”
“啪!”高山拿出手机对准儿子按下了快门。
不知道高家小子是不是感觉有人偷拍他生了气,不睁眼睛就开始“哇哇”的哭了起来。
“哟,宝宝别哭,宝宝别哭,妈妈亲亲。”新手妈妈一下子慌了,颠儿颠儿的摇着儿子,可那小子却越哭越响亮,弄得柔柔也哭起来了,“高山,儿子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宝宝不哭,不哭,爸爸在呢!乖!”新手老爸比老妈也稳定不了多少,一个劲儿小心的拍着儿子的背,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不哭。
“高太太,宝宝饿了,我去给他喂些奶吧。”
听护士这么一说这慌乱二人组才算放下心来。
“护士,”柔柔不好意思的说,“我下奶了,能喂喂宝宝吗?”
“哦,好啊,母乳是最好的了。那您躺在这张床上喂吧。”
柔柔一听说可以喂奶高兴得不得了,赶紧把宝宝交给了护士,自己躺在了床上,护士把宝宝递还给柔柔,柔柔就拥着小家伙让他吃奶。可这小家伙一点儿也不知道体谅人,大口大口的吃,疼得直吸气。
“轻点儿,瞧把你妈疼的!”高山坐在床前的椅子上,轻轻的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埋怨他不知道心疼他妈。
“自己的儿子,疼疼才是应该的呢!”柔柔笑着说。
“听见没有?你妈对你这么好,你小子长大了要是敢不孝顺你妈看我怎么收拾你!”高山也笑,可却不忘喝唬儿子,小子嘛再疼也得骂。
“讨厌!”柔柔看高山笑,自己也笑得更高兴了,看来之前担心的父子不合是瞎操心了,“高山……”
“嗯?”
“咱们儿子就叫高兴怎么样?”柔柔灵之所至,也不再啃书本了。
“高兴?高兴好,就叫高兴了!”高山想着之前的“膏药”、“高在右矮在左”,觉得高兴真是个相当靠谱的名字,而且他真的觉得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