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了。”过了半天才听见高山的声音,并不像昨天晚上那么冰冷。
可柔柔还是不敢睁眼,只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心的观察着高山,只见他两颊通红,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气,一看就是刚陪儿子锻炼完回来。
“阿嚏!”因为寒气,柔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她的装睡完全破功了。
“醒了就起吧,头疼不疼?”高山递过一杯温开水来,“先喝点儿水。”
“哦。”因为不能再继续装睡,柔柔不好意思的起身接过了水杯,一边喝水一边想词,“呃……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再也不撒泼了……”
“我昨天语气也不好。”高山接过了空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把柔柔的衣服递给她。
“那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柔柔求着高山。
“傻丫头,”高山轻抚着柔柔的头发,“没生气,只是不想你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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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柔柔并不想参加那个高中同学会,毕业都20多年了,好多同学早就没有联系了,可Ruby说正好赶上她这次回来了,有好几个男生她都想见呢,于是逼着柔柔陪她一起去。
高兴出生之前Ruby就和她爸妈、Charlie全家移民了新西兰,6间回来了6次,每次都是趁着过年回来,目的是要和她那些“老情人”聚聚,其次才是见柔柔;这次能赶上个同学聚会,Ruby觉得非常兴奋,有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
聚会那天一大早Ruby就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柔柔,叮嘱她穿着要得体,于是柔柔的积极性也被她调动了起来,果然认认真真的挑衣服、认认真真的化妆,期待着晚上聚会的到来,期待着和同学聊聊学校的快乐时光。
“妈妈,你好漂亮啊!”不知什么时候高兴潜进了爸妈的卧室,很狗腿的冲着镜子里的妈妈称赞。
“真的吗?”柔柔高兴的搂过高兴来,镜子里出现了两张极为相似的脸,只是一个更温柔,一个更英挺。
“妈妈这件衣服好看吗?”柔柔站起身来,给儿子演示着她的新衣服:剪裁得体的黑色七分袖连衣裙,裙子上装饰着一点点的小碎钻,低调而优雅,很有赫本的感觉。
“嗯……”小家伙认真的看了看,否决了他妈的精心设计,“不好看!妈妈,红裙子好看!”
“你就认识红色吧?你是不是觉得圣诞老人穿得最好看啊?”柔柔认真的扶着儿子的肩膀,想明白这孩子的审美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嗯?”显然,这小子没听懂他妈的比喻。
“这裙子可是你爸爸送的,你不懂!”柔柔放弃研究儿子了,开始盘头发。
“妈妈。”高兴看他妈不理他了,继续起腻。
“干什么?”
“你一会儿去哪儿玩啊?”
“我和你Ruby干妈出去,你好好和爸爸还有姥姥姥爷在家,不许淘气。”
“妈妈,我也想出去玩。”
“那你去和妙兮玩啊。”柔柔很自然的说。
高兴却撇了撇嘴,自从上次被妙兮强吻他就有了心理阴影,小姑娘柔软而娇嫩的嘴唇让他害怕。“不嘛,妈妈,你带我去玩吧。”
“不行,Ruby干妈这次没带Charlie哥哥回来,一会儿也没有小朋友跟你玩,多没意思啊。”
“那……那你和我玩……”
柔柔和高兴正说着,高山摇着轮椅进来了,“娘俩儿聊什么呢?”
“正好,你爸爸来了,让爸爸跟你玩,我得赶快走了,要不你Ruby干妈又该电话追杀我了。”
“爸爸,我要和妈妈去!”
“妈妈那儿一点儿都不好玩,姥爷找你下棋呢,你快去。我送妈妈回来之后跟你玩汽车。”高山哄着儿子。
“姥爷老输,没劲!”老爷子那棋艺连高兴都下不过了,孩子确实不愿意跟他玩。
“不用了,你在家陪儿子吧,我打车先去接Ruby,然后我们俩一块儿去。你看我这身行吗?”柔柔觉得儿子审美有问题,但坚决相信高山的审美。
“嗯,带条项链更好吧?要不颜色太暗了。”高山仔细的打量着他老婆:优雅而高贵——这是大部分人对柔柔的第一印象,但如果你跟她熟了你会发现,她并不像给人第一印象中那么干练,而是有些小糊涂,毫无心机。
“对对对!”柔柔连声称是,从首饰盒中拿出了当初高山送她的那串项链,因为知道了这条项链的真实价格,觉得太贵重,她不舍得老带,便给收藏了起来。“帮我带上!”
带上项链,穿上大衣,拿上高山送她的那个包,柔柔的这一身装扮更加完美。
柔柔低头亲了亲高山以及高兴,“你们两个乖乖的!”
“那你快结束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高山送柔柔出院子,高兴躲在房间里不出去,因为隔壁院子里响起了妙兮和黄弟玩耍的笑闹声,这对高兴来说简直太可怕了。
“不用!我打车回来就行!”柔柔结婚前闹独立的想法又复苏了,不过这次不是为了逃离爸妈,而是为了逃离高山,他对她的照顾太无微不至了,时间久了难免让人觉得有些不自由。
“那你小心点儿,有事打电话。”高山没在坚持,反正他也有她聚会的地址,到时候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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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Loewe!”一上车Ruby就盯上了柔柔的包,“这款得6位数吧?”
“这么贵?”柔柔也吃了一惊,这是高山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他自己去买的,要知道这包这么贵她肯定不会让他买。
“赶快让我看看!”Ruby把包抢了过去,“又是高山送的吧?我去年去西班牙的时候看见来了,没舍得买。还是你们家高山大方。这做工真不错。”
“我那还有一个这个牌子的手包,没用过,你要喜欢送给你吧。”柔柔说。
“好啊好啊,你还有什么不要的都给我得了!反正你东西那么多也用不过来。”
“得了吧,你们国外什么没有啊。”
“新西兰那破地儿除了有羊真没什么好东西。我觉得要买东西还得去法国,就像这Loewe,在西班牙可不便宜,不是什么皇室专用嘛,到法国倒有折扣。其实你们买东西还是应该去国外,能便宜不少呢。”
“算了吧,坐那么长时间的飞机我可受不了,谁跟你似的啊,连时差都不用倒。”
“也是,就你们家高山……”Ruby看柔柔盯着她便不再说下去了,包倒不舍得还给柔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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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同学聚会是班长王明组织的,一班50多人,来了将近30名,已经是有史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同学聚会了。
同学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明明都是同龄人,可是十几二十年之后你会发现:怎么差异就那么大呢?发福发胖是常态、白发或者泄顶也是常态,但是明明是40出头的人同学聚会,竟然混进来几个老头儿老太太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当然,除此之外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某某同学已经去世。
林柔除了刚毕业还在上大学那几年参加过几次同学聚会,之后就也没参加过了,于是一进包间就被一群男男女女包围住了,争先恐后的让她猜谁是谁,林柔猜错了好几个,羞了个大红脸。
倒是这些人都在感慨林柔保养得好,20多年都不带走型的,一看就是嫁了个有钱人享清福:瞧瞧人家林柔那手,细白细白的,一看就是什么家务都不干!有几个女同学酸溜溜的议论着。
“林柔!”突然有一个高个的年轻女人拿着酒杯来到了林柔面前,“你可来晚了,罚酒三杯吧?”
“嗨,张蓓!”林柔认出了面前这个女人,因为她也基本上没怎么变,这群同学中也就林柔、Ruby和这个张蓓显年轻了,“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喝酒。”林柔推脱着。
“哟,怎么可能呢?一看你这打扮就是场面上的人啊,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啊?是不是?”张蓓问旁边一个泄了顶的男人。那男人到底是谁来着?刚才乱哄哄的时候他自报了家门,但林柔还是想不起来他。
“是啊是啊,同学聚会哪儿能不喝酒啊!”泄顶男在一边帮腔。
“我……”林柔犹豫着,如果一上来就喝掉三杯,那她今天晚上基本上就算交待了。
“嘿,张蓓,你什么意思啊?难为柔柔是吧?”这时候跟某一个男同学互换了电话回来的Ruby冲了过来。
“金露露啊,好久不见。”张蓓冲Ruby点了点头,“大家都是同学,喝杯酒怎么能算难为呢?”
“我跟你喝!”Ruby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你是你,林柔是林柔,”张蓓见Ruby干了并不买账,“你们俩都来晚了,都要罚酒,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了。你们俩老不参加同学会不知道,也不怪你们。林柔,该你了!”
“好!”林柔看没办法,只好要找酒杯倒酒,可这时候早有一个男同学殷勤的递过来了一杯斟满了酒的酒杯,林柔只好硬着头皮接了过来,“我喝了。”
“好,还是林柔痛快!”张蓓暂时满意了。
“各位同学,请大家入座!”王明招呼着所有同学,“今天很感谢大家能来参加这次同学会。本次同学会在各位的大力支持和共同努力下,在穿越了23年的……”王明在某个政府机构当处长,很有些领导风范,说着毫无意义的空话。
王明在上面讲着,下面已经开起了小会。
“林柔,”张蓓特意坐到了林柔旁边,“好多年没你消息了,过得怎么样啊?”
“还好还好。”林柔尴尬的答着,她没想到一上来张蓓便给了她个下马威。
“哦,武迪好吗?”张蓓直接问了出来。
当年张蓓是林柔她们学校的校花,人聪明、漂亮,就是有些咄咄逼人,也难怪嘛,聪明漂亮的女孩儿总会有些个性张扬;不像林柔,算不上特别漂亮,也算不上特别聪明,倒是性格比较温和,一切都是那么的……好吧,张蓓不得不承认,林柔算是中等偏上。
但这两个完全不相同的女孩,当时受欢迎的程度却不相上下,这是张蓓完全不能理解也不能忍受的事情,最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武迪竟然选中了这个小矮子,而不选自己!
关于武迪,张蓓时常在想,也许她并没有那么的喜欢他,当初也不过是为了逗逗他玩,如果武迪接受了她,可能玩个一两个月她就会把他蹬了;可偏偏,武迪并没有为她所动,而是追了林柔好几年,后来还听说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种感觉如鲠在喉,这块鱼骨头卡了她20多年,她还真怕再也见不着林柔,不能出这口恶心了呢。
“不知道。”林柔小声的说。
“你们俩不是好了吗?吹了?”张蓓看笑话似的看着林柔。
“那都哪年的沉芝麻烂谷子了,也就你记得!”坐在林柔另一边的Ruby抢白了一通张蓓。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张蓓不甘示弱,“从小就是个跟屁虫,到现在还没跟够啊?林柔的屁是香的还是怎么样啊?”
“怎么说话呢你!”今天到场的男生本来就很让Ruby失望,又被这劲儿劲儿的张蓓这么一搅和,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跟林柔聊天呢有你什么事儿啊?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张蓓也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别吵了别吵了!”林柔也慌忙跟着站了起来,无奈比这两个女人都矮小半头,充分体会到了人轻言微的含义:因为根本没人理她。
好在这时候一群同学过来把这两个吵架的女人劝开了,把张蓓拉到了另外一桌去坐,林柔身边换了个陌生的男同学。
“别生气,吃口菜。”王明继续开讲了起来,林柔赶紧安慰Ruby。
“什么东西啊,瞧她穿的那衣服,一看就是假的!”Ruby吃了口菜,气呼呼的说。
“张蓓混得不错,听说是找了个大官。”那个陌生男同学探着头跟Ruby说。
“大官?二奶吧?”Ruby斜着眼看那个男人,“你谁啊?”
“李小光啊!”男人看起来挺激动,因为Ruby没认出他来。
“李小光!”这回换Ruby激动了,这可是她当年暗恋过的男生,可现在……Ruby看了看那男人的肚子冷静了下来,“哦,李小光啊。”说着便又吃起了菜来。
“林柔,”李小光见Ruby不理他了,转而跟林柔说话,“真没想到能和你坐在一起,当年我都不敢和你说话。”
林柔想起来李小光是谁了,“呵呵,有什么不敢的?”
“你身边男生那么多,哪儿轮得到我和你说话啊。尤其有高年级的男生在,我那时候又瘦又小的,更什么都不敢说了。”李小光有点儿小感慨,“来来,咱们俩喝一个。”
“我真的不会喝。”林柔再一次重申。
“没关系,少喝一点儿不碍事儿的。”说着便给林柔把酒杯斟满了,“开车了?”
“没有,够了够了!”林柔一直注视着酒杯。
“就是嘛,班长通知的时候就说了,今天谁都不能开车,就是为了大家能聚在一起好好喝喝酒。你住哪儿?大不了我晚上送你回家!”
林柔轻泯了一下酒,答到:“顺义。”
“怎么住那么远?那边房价便宜吧?”
“嗯,好像还好。”除了离婚那三年柔柔算是有了点儿钱的概念,和高山一复婚这概念又全没了。
“我听说那边房价便宜,我一哥们儿是地产开发商,在那边有一个楼盘,说要送我一套……”李小光很显摆的开侃上了,柔柔只好带着微笑听他白话,Ruby又不知道跑哪要谁的电话去了。
“林柔,”看Ruby不在张蓓又过来了,“唉,我看你这包还行啊,高仿?”
“我也不知道。”林柔小心的答着,看样子张蓓已经有点儿高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我看看。”说着张蓓就把林柔的包拿了过去,“嗯,仿得还不错,这是仿英国的那个……那个什么牌来着?估计几百块钱能拿下来。”张蓓说得很肯定。
“哦。”林柔答应着。
“喝酒啊,”张蓓看林柔有些犹豫便加了一句,“老同学见面了,不喝酒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柔柔只好又喝了一杯。
“唉,你这项链也不错啊。”张蓓又被林柔的项链吸引了,这回她认出牌子了,“仿卡地亚的!”
“啊。”林柔下意识的摸了摸她的项链,嘴角挂着幸福的微笑。
“你这一身上下都是假货啊。”心理学中有一种概念叫投射,这张蓓自己穿假货便认为人人都穿假货,“唉,你结婚了吗?”
“嗯,结了。”想起高山和高兴,林柔就不自觉的笑了。
“哟,你都结婚了啊?”张蓓失落的叹了一声,谁能想当年的校花竟然落到了二奶的地步呢,而且还是个弄不着什么钱的二奶,她甚至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排第几。“你老公干什么的?”这会儿张蓓只能靠那个“大官”的身份找点儿平衡了。
“做点儿小生意。”林柔某个时刻跟高山很像。
“生意人啊?生意人最薄情了,瞧你这身穿戴就知道了,一看就对你不好,要不怎么能买假货呢?这女人啊,还是得长点儿心眼,留点儿私房钱什么的。”这会儿张蓓倒是语重心长了。
“两位大美女,我敬你们一杯!”李小光吃了一通之后开始敬酒,不一会儿就陆续有更多的同学轮番过来敬酒,林柔有点儿不胜酒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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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10点了,高山给柔柔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有人接,又给Ruby打电话,也没人接便有些着急了,急急的开车去餐厅接她们;进餐厅一打听,原来是还没有散,便又回到车里继续打电话。
正打着,便听见一阵人声鼎沸,一群喝得七倒八歪的男男女女相拥着出来了,再仔细一看,柔柔小脸通红,被一个大肚子的男人挽了出来,柔柔一个劲的推他,却推不动。
高山一下子生了气,下车向着这群人迎了上去。
Ruby酒量不错,虽然也有点儿醉,但远远的看见高山酒便醒了过来,赶快从李小光手上抢过了柔柔,小声跟她说,“柔柔,高山。”
“高山?呵呵呵,”柔柔傻笑了起来,“我想他了!”她好像自从高兴懂事了就没这么直接的表达过感情了。
“哟,想谁啊?”张蓓也晃悠了过来,呵呵的笑着,“小蹄子,发什么春呢?”
“高山啊!”柔柔大声的说,“我可爱他呢!”
“瞧你那骚样儿,傍尖吧?”张蓓眼角带着轻蔑。
“你少在那儿胡说!”Ruby一边骂张蓓,一边想要让柔柔清醒点儿,看样子高山马上就要走近了。
“林柔,我送你啊!”李小光又过来添乱。
“柔柔!”高山已经定定的站在了这群人面前。
“呵呵呵呵,”看来柔柔是彻底醉了,拉着Ruby的手说,“这人好像高山啊!好帅啊!”
“就是高山。”Ruby小声的嘀咕着。
“哈哈哈哈,”张蓓大声笑了起来,“我还当你傍尖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原来是个小白脸儿的瘸子啊!”
突然林柔挣脱了Ruby,拿着她那10几万的大包冲着张蓓就砸了过去,“你说什么呢你?不许你说高山!”
“干什么你?!”张蓓惊叫了起来,酒也差不多醒了,“你神经病啊你!”
“你才是神经病!”柔柔不再忍让,借着酒劲冲张蓓大声叫,“你一晚上都是神经病!”
“柔柔,你别理她!”Ruby拉偏手拉得很好,拽着张蓓让柔柔有机会拿包砸她。
“住手,我衣服坏了你赔不起!”张蓓大喊大叫着。
听张蓓这么一说柔柔从包里掏出钱包冲他扔了过去,“给你,都给你!”
Ruby却弯腰捡起了柔柔的钱包,“你给她干什么啊?就这破衣服能值500块钱就不错了。”
“林柔,上车!”高山这回真生了气,这柔柔不是撒泼是什么?
“快走吧,你那瘸子叫你呢!”张蓓抱着头,还在一边叫嚣。而这群同学一是因为都有点儿醉了,二是今天已经劝过一次架了,这会儿脑子都有点儿反应不过来,便在一边看笑话。
“闭上你的臭嘴!”柔柔继续拿包砸了过去。
“林柔!”高山挡了上去,包直接砸在了他身上,他实在不能再忍受这群人在看柔柔笑话,声不高却很威严的向围观的同学说,“看什么看?这么晚你们都不用回家吗?都没家?还有你,”高山转向张蓓,“请你说话小心些!”
“就是就是,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Ruby赶快轰着众人,然后掏出500块钱扔给张蓓,低声说,“赶快拿了钱走人,你知道柔柔他老公什么背景吗?”说着比了个枪的手势,“一会儿真惹出点儿事来你那大官也保不了你!”
张蓓看着那拄拐男人的架势以及听了那男人和Ruby的话也不敢再叫嚷了,拿了钱匆匆走人,所有同学也都散了。
只有柔柔,还趴在高山的肩膀上好像已经睡着了,喷着满嘴的酒气。
“Ruby!”高山叫Ruby,“帮我扶柔柔上车!”
☆、玩笑
刚吃过早饭柔柔便接到了Ruby的电话。
“柔柔,起来了?高山没和你吵架吧?”
“没有啊,高山说没事儿。”柔柔本来也不太记得昨天晚上她自己干了什么,加之高山也没生气,这会儿已经心情大好了。
“没有就好,我还怕高山回去得骂你呢,要是我是你老公就昨天你那样我都得休了你。你说说你,这酒量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点儿长劲呢?”
“我要知道昨天那么喝酒我说什么也不能去!”
“对了,你们家高山没说我坏话吧?”
“说你什么坏话?”柔柔有点儿糊涂。
“说我没帮你拦酒什么的。”
“没有,他从来不会背后说人家坏话。”
“那就好,我真怕他以后不让我进你们家门了。你不知道你们家高山昨天晚上多吓人!”
柔柔当然知道高山生气是什么表现,真的是很吓人,于是赶快跟Ruby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啊,喝酒误事,我跟高山说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其实这喝酒也不是全没好处。”
“怎么讲?”
“你想啊,当年要不是你陪我喝酒去,你能认识高山吗?说起来我还是你们俩的大媒呢!”
“是呀是呀,那我们俩谢谢你啊。”
“谢谢倒不用了,多给我几个包就行了。对了,你还得还我500块钱!”
“我昨天晚上管你借钱了?哎哟,我都忘了,那你不和高山说,让高山还你不就得了嘛。”
“哼,不是借的,是我替你给张蓓的!”
“我管张蓓借钱了?完了完了,完全不记得了。我现在怎么这样啊?我以前没有借钱的毛病啊!我昨天是不是特丢人?”
“倒是不丢人,我觉得你昨天挺英勇的,简直就是民族英雄。你其实也没管张蓓借钱,就是拿你那包抡人家来着,还把你钱包扔给她了,我怕丢了给你放包里了,一会儿你看看有没有。我一看你这架势就给了她500块钱,省得她狗眼看人低。”
“啊?”柔柔大吃了一惊,“我还以为我昨天晚上只是吐了呢,没想到还打人了!张蓓伤没伤着啊?你怎么不拉着我?你有没有她电话,我给她打个电话道个歉吧……”
“停停停,”Ruby打断了慌乱的柔柔,“你吐没吐我不知道,反正我回饭店之前你都没吐。张蓓呢她什么事儿都没有,我就是想压压她那劲儿才给她钱的。给她脸了,还跟她道歉。”
“我怎么这么丢人啊?怎么办啊我?”柔柔哭丧着个脸。
“我觉得高山这个人呢,最大的好处就是生气也不会拿你撒气,不像我交的那些男朋友,完全没有责任感,就知道拿女人撒气。”Ruby也叹了口气,“柔柔,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什么事?”柔柔还在埋怨着自己。
“你以后啊,要是不要高山了,能不能把他也给我啊?”
“啊?”柔柔彻底震惊了,“你……你不是不喜欢高山吗?”
“以前是不喜欢,那时候不是小嘛,好面子,觉得他硬件条件太差;现在不一样了,都这岁数了,能找个人疼就行了,你们家高山会疼人啊。行不行啊柔柔?”
“不行,当然不行!你别打高山的主意!”柔柔坚决的说。
“行行行,不行就算了,我是说你以后要是不要他了再给我,你瞧你急的!跟你开玩笑呢,你们家高山眼里除了你哪儿还有别的女人啊?就张蓓那种姿色的,算是人尖了吧?你们家高山昨天还冲人家厉害呢,哪儿就轮上我啊!”Ruby笑了。
“完了,我没脸再见张蓓了。”
“不见就不见吧,那帮人我也再不想见了。走吧,一会儿做美容去吧?正好聊聊天。”
“不行不行,”柔柔突然醒过来了,“答应好带高兴去首博的,要不你也和我们一块去吧?正好晚上汪海请客吃饭。”
“首博是哪儿啊?”
“首都博物馆。”
“博物馆有什么意思啊?我最不爱去这种地方了,一进去就犯困,我自己做美容去吧。”
“那晚上和不和我们去吃饭?”
“去哪儿吃啊?”
“九十九顶毡房,说是蒙古包,有烤全羊,在北五环那边。”
“你不是不吃羊肉吗?一闻羊肉味就恶心吗?”
“高山吃啊,听汪海说他以前挺爱吃的呢,不过我们俩结婚后他为了牵就我就再也没吃过羊肉,肯定想吃了,晚上我吃别的呗。你也来吧,你也爱吃羊肉,再说人多热闹,晚上你可以住我们家,让高山去客房睡,正好咱们好好聊聊天。”
“嗯,也行,那一会儿你把那地方的地址发给我,咱们晚上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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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妈妈!”看柔柔一直在打电话,高兴已经来回来去跑了好几趟,连相机都挂在脖子上了,就怕他妈忘了要出去玩的事。
“好了好了,”柔柔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换件衣服咱们就走,你去看看姥姥姥爷收拾好没有,我去看看你爸爸。”
“好哦!”高兴欢快的跑开了。
柔柔轻轻的推开了卧室门,看见高山正在衣帽间里换衣服,冬天的衣服多,高山穿起来还是比较费劲的,于是她自觉的上前帮忙,两个人很默契并不说话,裤子穿好后高山轻抚着柔柔的头发。
“刚才,”柔柔有点儿不好意思,“刚才Ruby跟我说了昨天的事儿,她说她要是你就得把我给休了。”
“别听她胡说。”
“听她一说我才知道我那么丢人,我吐了吗?”
“没有,林柔同志酒品还算不错,喝多了就睡。”高山回想起柔柔三次醉酒的不同样子:第一次是他们离婚那次,她醉了之后又哭又叫;第二次是7年前他生日那晚,她喝醉了就一直呵呵傻笑,他们也是那一晚上经历了久违的“第一次”;第三次就是这一次,她醉了竟然打人!也不知道她下次喝醉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不过在高山看来,除了第一次让他心碎外,每一次柔柔醉酒都是那么可爱。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你别生气。”
“谁说我生气了?”
“Ruby,她还怕你生她的气。”
“Ruby说话一直夸张,她的话你也能信。”
“爸爸妈妈!”高山跑了进来,“姥姥姥爷好了,咱们走吧!”
“出去出去,我换完衣服就走!”柔柔把儿子推了出去,快速换完了衣服,一家人快乐的出发了。
☆、首博
“高兴,过来!”车刚一停稳高兴就要跑,柔柔厉声叫住了他,一边从后背箱里拿高山的轮椅,一边跟儿子说,“一会儿进去以后不能跑,也不能大声说话,大家来看艺术品是要感受艺术美,所以要保持安静;展品也不能用手摸,那样会伤害到展品;还有,一会儿拍照片的时候不能用闪光灯,闪光灯也会伤害到展品,把你相机拿过来我看看。”柔柔打开高兴的相机一看,高山早就给他调成强制不闪光了,于是继续说,“一会儿你要跟着爸爸妈妈或者跟着姥姥姥爷,不许离开我们的视线,知道了吗?”
“爸爸昨天都和我说了。”
“爸爸说了妈妈就不能再说一遍吗?”柔柔瞪了瞪眼,扶高山坐上了轮椅。
高山本来想逞强不愿意用轮椅,但柔柔不答应,这上上下下五六层,她可不舍得高山太辛苦。
“小高,柔柔,让小狮子跟着我们吧,你们俩聊聊天,要是累了就去地下的咖啡厅坐坐。”老太太搂过了外孙子。
“一会儿进去再说吧。”柔柔推着高山走在门口的陡坡上,还真有点儿吃力。
“柔柔,我来吧?”高山也发觉这坡度修得有点儿陡。
“不用!”柔柔的拧劲又上来了,呼呼呼的推着轮椅,非要走得比爸妈还快,终于到了门口安检处她才松了口气。
“你这丫头走这么快干嘛?”老太太叫住柔柔,“把衣服存起来,里面热。”
“我不存,”柔柔看了眼自己的大衣,“好几万呢我可舍不得放那小格子里。”
“那你不放车里?你抱着啊?”
“有高山呢!”柔柔贼贼的看着高山,“是不是?”
“是是!”高山赶紧答应,“赶快把大衣脱了吧,我给您抱着。看你这一身汗,一会儿再着了凉。”
“还是我老公好。”柔柔趁机掐了下高山的脸,现在他比她矮,她可以任意蹂躏他。
“妈妈,走近万……什么啊?”高兴终于进了博物馆,一激动嗓门大了起来。
“嘘嘘!”柔柔赶紧冲儿子打手势,“小声点儿,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
“哦,”高兴也很配合的压低嗓门,“妈妈,那念什么啊?”
“万——历——朝——”柔柔的声音已经压得不能再低了。
“万历朝是什么啊?”高兴的声音比柔柔的还要低。
“你们娘俩儿啊,”高山乐着摇了摇头,“正常声音,不喧哗就可以了,不用这样。”
“哦,对。”柔柔反应过来了,本来是想制止儿子嚷,后来却变成了比着赛的用气儿说话,弄得嗓子直痒痒。“万历是明朝的年号。”
“年号是什么?”高兴继续问。
“问你爸去!”柔柔不耐烦了,每次高兴只要一连着问她三个问题她就不耐烦,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虽然她是学文科的,历史学得也不错,但老师讲年号的时候就记年号,谁问过年号是什么呢?记就好了。于是她只能把问题推给高山。
“爸爸,年号是什么?”
“年号是古时候用来纪年的名号,一般是由皇帝发起的,也有用国家名来纪念的。听说过康熙年间、乾隆年间吧?康熙和乾隆就是年号。”
“哦。”高兴似懂非懂,但是关于“年号”他想不起再问什么了,便又想起了别的,“爸爸,那万‘厂’是什么啊?”——那个“历”字是繁体字,高兴忘了刚才妈妈说念什么了,只好只念上半部分。
“不是万‘厂’,是万历,那个字是历史的历的繁体。万历是明朝的年号……”说着高山便从展架上拿了一份资料,生怕给儿子讲错了,“你看,这上写着呢,万历是明神宗朱翊钧的年号,万历这个年号一共48年,是明朝使用时间最长的年号。”
“哇!”一进展厅高兴就被各式各样的藏品给吸引住了,也不再缠着高山问什么“年号”和“万历”了,而是把小脸儿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的展品。“爸爸,你看那个铁块儿是什么呀?”这回高兴记得不嚷了。
柔柔把高山也推到了“铁块儿”跟前,一看,乐了,“你儿子真是个财迷!”
高山也乐了,“小狮子,那可不是铁块儿,那是银锭,你知道银锭是什么吗?”
高兴摇了摇头,却想起拿相机照了起来。
“银锭是古时候的钱,是由白银铸成的。”
“古时候的人真傻,他们为什么不用1块钱?”高兴上小学以后有了零花钱,每天1块,于是在他的印象中所有的钱都是1块钱纸币——姥姥怕给他钢蹦儿他跟他妈小时候似的出门就给扔了,所以天天给他纸币。不过小狮子的消费观念比他妈强,还没等钱丢就给花了。
“因为明朝的时候纸币还不像现在这么多,更古老的时候人们还用贝壳来充当钱呢,历史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发展来的。”高山很耐心的给儿子讲着。
柔柔看着这一对父子觉得心里很甜蜜。
“小狮子,姥姥带你看小兔子去!”老太太觉得女儿女婿好不容易有个假期能在一起出来玩玩,生怕外孙子当电灯泡会打扰到他们,想方设法要把小狮子弄走。
“哪儿有小兔子啊?”
“你姥爷那!”老太太指了指远处正在拍照的老头儿,老头儿正在照“嵌紫晶兔金箸”,此兔子可非彼兔子。
“太好了!”高兴兴奋了起来,“妈妈我去看小兔子了!”
“行,那你可得听姥姥姥爷的话。”柔柔知道妈妈的心思,心头在笑。
“别瞎操心,你们俩慢慢玩。”老太太嘱咐着,“一会儿找不着了就打电话。”
高山看着岳母领着儿子远去的背景笑了,“还是妈好啊!”
“丈母娘疼女婿,在讲,”柔柔推着高山往前走,“高先生,咱们约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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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约会下来柔柔一扫早上的不安,容光焕发了起来,看柔柔高山便也高兴,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又回到了初恋的年代。
“高先生,今天的约会很高兴,送我件礼物留念吧?”柔柔推着高山流连在博物馆里的专卖店中。
“不胜荣幸。”高山顺着柔柔的手指方向望去,却看到一个标价16元的红漆木手镯,“这个?”
“嗯,麻烦您把这个手镯拿给我看看。”柔柔跟服务员说到。
“好的。”
“怎么样?可以送给我吗?”柔柔把玩着手镯。
“当然可以。还要什么?再挑挑。”
“不要了,就这个就可以了。麻烦您,我要这个。”
“16。”
“付钱。”柔柔冲高山说。
“等等,等等,”高山冲服务员笑了一下,小姑娘脸上升起了两朵红云,“柔柔,你看这个玉坠好不好?”
“不要不要,”柔柔看了眼标签,低头跟高山耳语,“太贵了!”
“喜欢就好,不用管价钱。”高山也转头跟柔柔低声的说。
“不要,不喜欢,我就喜欢这个手镯。”柔柔任性的说。
“那妈会不会喜欢?”高山还是不放弃。
“不喜欢不喜欢,”柔柔代老太太否决了,“赶快交钱,我累了。”
“好好。”高山尴尬的收起了本已经准备好了的卡,掏出了16块钱递给服务员。
“谢谢,”柔柔弯腰蹭了蹭高山的脸,“咱们去楼下咖啡厅坐会儿吧,我累了。”
咖啡厅里,柔柔先安置好高山,再放好她的衣服和包,自己才坐下来,点了咖啡。
“帮我把手镯戴起来。”柔柔边说边向高山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臂。
“好啊。”高山小心的把手镯套在柔柔的臂上,忍不住拉起那只玉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好看吗?”柔柔得意的望着高山。
“当然好看!”高山由衷的说。
“对了,”柔柔突然想起了她的包,“听Ruby说这个包价钱得6位数?”
“差不多吧。”高山很不在意的说。
“你以后别买这么贵的东西了,小狮子也大了,以后用钱的地方有的是,咱们得计划着花了。”柔柔叮嘱高山。
“小狮子要用的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别瞎操心。你呢,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别老省着。”
“高山,这些年辛苦你了,”柔柔拉着高山那满是老茧的手,“一个家都由你撑着,其实咱们的钱省着点儿花,你就你不用那么辛苦了。还有,你送我什么东西我都高兴,不管是16块钱的,还是16万的,在我心中是一样的。所以今天这个,谢谢你!”
“傻丫头,哪有只节流不开源的道理?”高山拍了拍柔柔的手,“我现在每天的状态都很好,你、儿子、爸、妈就是我最好的源动力,有你们支持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
“我是怕你身体受不了,要不再过两年退休吧?我最近在谈一本书,如果谈得好版税也还不少呢。”柔柔小心的说,生怕高山会会错意。
“退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还有一帮兄弟等着吃饭呢,不过最近的工作重心我也在慢慢的放。我想啊,怎么也得等小狮子上了大学才能全放手,慢慢来吧,希望他长大了能争气吧。倒是你啊,别太辛苦,我不是反对你工作,只是看你截稿之前整夜整夜的熬,怕你辛苦。”高山并不像刚受伤那几年那么敏感了,他现在不会误解柔柔任何话了。
“嗯,既然你暂时没有退休的打算,那我肯定会支持你。年后我就去把那本书推了,安心的做全职主妇,照顾好儿子和爸妈,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柔柔,谢谢你。”高山又亲了亲柔柔的手,“可是如果你不出这本书会不会后悔呢?”
“不会啊,我的理想是开书店,我还等着等你头发白了之后咱们开个书店呢。”
“好,再等我12年!”
☆、新年
“请问这是汪先生订的房间吗?”柔柔小心的推开蒙古包的门,往里探头一看,屋子里只有一男一女两个蒙古青年,并没有汪海一家。
“是,是,您请进!”青年男女赶快站了起来。
“是这儿。”柔柔掀开门帘招呼一家人。“我哥他们怎么还不来啊?高山,你给他打个电话。”
“着什么急啊?约的6点,咱们到早了,再等会儿。”
“妈妈妈妈,牛!”高兴指着台案上的铜制牛型香炉叫到。
“别摸!”柔柔制止着儿子,搀高山入座,“这椅子可以吗?”
“没事儿,放心。”高山抬起头望着柔柔笑了笑,“爸妈,大海找的这地方还行吗?”
“不错,”老头儿在蒙古包里一边转悠一边赞叹,“你妈刚才还说怕这里冷,你看人家这儿两台空调都开着呢,还真有点儿热呢。”
“我还以为是跟郊区那种蒙古包似的呢,在土地上搭的,没想到人家这儿还铺着木地板呢,装修得也挺讲究。”老太太有点儿不好意思。
“您也不想想,我哥能找那样的地方吗?”柔柔说。
“请问喝点儿什么?有奶茶。”服务员询问着柔柔。
“稍等一下吧,我们人还没到齐。”
“好的。”
“新年好啊!”还没进屋就听见了汪海的声音。
“来晚了啊你们!”柔柔说着迎了上去,“叔叔阿姨新年好!哟,妙兮快让干妈抱抱,这小衣服怎么这么漂亮啊?这是滑雪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