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柔柔再带高兴出去便打车,有时候英子也会主动过来充当司机,带着妙兮和他们一起去博物馆,但有些博物馆对于4岁多的小女孩实在是太无聊了,柔柔看着妙兮呵欠连天、无聊透顶的小脸儿也不愿意再麻烦英子了。
可英子老觉得不落忍,毕竟柔柔是在她和汪海面前骨的折,而这次大哥竟然没骂大海。如果骂了,他们可能还能坦然一些,可是……于是英子帮柔柔找了个特别好的中医接骨大夫,但是柔柔害怕说什么也不敢去;无奈的英子便隔三差五的过来帮柔柔做些家事、陪柔柔去外面洗洗头,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能再做什么了。
英子能陪柔柔去洗头柔柔已经很感激她了。最近因为新项目要上马,高山和大海都特别的忙,每天不仅要加班到很晚,而且连周末也都搭进去了。
可不管高山晚上回来的有多晚,柔柔都会在客厅边看书边等他回来,一听见车库里有动静她便会把几样简单的饭菜放到微波炉里热上,为的是能让他回来吃上口热乎饭、喝上口热水。
可往往高山回到家已经累得连饭都不想吃了,却还张罗着要给柔柔洗澡。柔柔便告诉他白天自己已经把澡洗过了,头发也洗了,还要让高山闻闻头发香不香高山才相信。差不多每天晚上回家高山都只是简单的吃两口饭、简单的洗一下澡就上床睡觉了,最近他只要一沾枕头不出两分钟就能睡着。这时候柔柔便开始给他按摩他的腿,有时候按着按着眼泪就出来了:如果当年出事的是自己该有多好啊!
因为高山太忙,便没时间带小狮子去练车了,于是柔柔把这事儿也给接过来了,毕竟这车已经开始学上了,并且儿子现在也乖又有兴趣,那就一定要陪他练下去。因为每周两次陪高兴去赛车场,柔柔和老刘也慢慢熟了起来。熟了之后老刘便会给柔柔讲高山年轻时的往事:讲他当年如何开着一辆自己改的破车赢得了一场又一场惊心动魄的地下赌车,讲他当年的意气风发、讲他当年的冷若冰霜,也讲了他当年的玩世不恭。
高山虽然一开始就跟柔柔坦诚了他的背景,但并没有太多的跟柔柔讲过他当年生活的细节,因为在他看来那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不值得一提。于是听着老刘口中的高山,柔柔便使劲拼凑着年轻时高山的形象,对比着今天的高山,她却发现这两个看起来完全不同的高山都让她心疼,也都让她心动。她很想遇到那个16岁的小流氓高山,来爱他、温暖他,化解他那时候坚固的硬壳,让他不再冷酷,不再伤害自己……就像爱现在的高兴一样爱他。
可是……高山16岁的时候,柔柔才10岁!这么想着柔柔就笑了,心想高山一定不会看上10岁的自己。10岁的自己简直就是个药罐子!那时候柔柔刚开始发育,胸部又硬又疼,为此妈妈特地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那老医生吓唬妈妈,说柔柔身子太弱,如果月经初潮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于是柔柔吃了整整一年难以下咽的中药,紧接着11岁的柔柔迎来了初潮,是全班女同学中第一个迎来初潮的人,不过好在没有出现生命危险,但却再也不长个了,慢慢的从小学最高个子的女生变成了中学、大学个子倒着数的女生了,一直到40岁,还是1米58。
那一年高山17岁,是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吧?柔柔想象着17岁时高山的样子,想来想去总觉得是现在的高山和高兴混和在一起的脸,因为她从没见过高山小时候的照片。高山为数不多的几张小时候照片早被他扔得不知道哪儿去了,年轻时的他从没想到过有一天他会有老婆、有儿子、有一个家,那时候的他连自己都不想有。
柔柔从来没想到过,17岁的高山早就是个风月老手了。对于她这种按步就班的乖孩子来说,这是完全不能想象的事情。
高山会不会庆幸柔柔永远不知道这些呢?17岁的高山会爱上浑身都是中药味儿的药罐子、小屁孩儿柔柔吗?这些,除了老天,大概再也没有人会知道了吧?
人生真奇妙。
☆、腻味
“高山,要不然歇一天吧?”柔柔不安的看着高山,只见高山眉头紧锁,费劲的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一边系衫衣扣子一边喘着粗气。
“不行啊,项目筹备阶段公司上下都很忙,不去不行。”
“你这要忙到什么时候啊?”柔柔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帮高山把裤子穿上,无奈她一只手,高山下半身又使不上劲来,只是一个简单的穿裤子动作对于他们俩现在来说也并不好完成。
“柔柔,我自己来吧。”高山弯腰拍了拍柔柔的左手,生怕碰到她的右臂,然后自己搬着腿开始穿起裤子来,“再有一个星期就差不多了。”
“再有一个星期就过年了!”柔柔不自觉的嚷了出来,“高山,你不能这么拼命,万一你倒下来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放心,我心里有数,再撑个一个礼拜过节放假就能歇了。”只是刚把保暖裤穿上高山就已经累得涨红了脸。
柔柔坐在床尾不说话,只是轻轻的用一只手把羊绒袜往高山的脚上套。高山的一双脚已经下垂了,虽然不算严重,但摸起来却是冰凉无知。而他偏偏要用这样的一双脚支撑着身体每天疲于奔波,怎么能不让人难受?
想到这儿,柔柔忍不住了,“今天你非要去上班也可以,但是不能开车,而且你今天就给我老老实实用轮椅,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开车带你去。你说说你们俩就住隔壁,天天上班也在一起,为什么非要一人开一辆车呢?你们就不懂节能减排吗?”
“别别别,”高山赶快拦住了要拨电话的柔柔,“大海平常晚上应酬多,来个客户领导什么的都是他去陪,好不容易妙兮寒假不用他去送了,你让他多睡会儿。我们俩时间不那么好碰上,所以没法开一辆车。你放心,我开车没问题的。”
“我能放心吗?!”柔柔真的急了,“你知道心疼你兄弟,可我还心疼我老公呢!好,你不用他送那我去送你。”说着便要把固定在脖子上的绷带摘下来。
“别动!”高山吼了一嗓子之后立马换上了温柔的语调,“别解绷带,我这就给大海打电话。”
“打!”柔柔把电话递给了高山,斜眼看着他。
“现在太早,过会儿再打。”高山试图混水摸鱼。
“现在就打!”柔柔坚持要看着高山把这个电话打了。
高山无奈,只得坐在床上把电话拨了出去,过了好半天汪海才有气无力的接了起来。“大海,我,今天不太舒服,一会儿想搭你的车去公司……嗯,不用着急,8点20我在你们家门口等你,还有一个多小时你再睡会儿吧。”
“高太太,电话打完了。”高山像个小孩儿一样诚惶诚恐的把电话递还给了柔柔。
“嗯,这还差不多。”柔柔满意了,把轮椅推到床头合适的位置,方便高山转移,“走吧,刷牙洗脸去。你这两天正常大便了吗?”
“正常。”高山一头黑线,只要他身体稍微一不舒服柔柔便会一连串的盘问,不光是盘问还会……
“那多喝水了吗?”
“喝了。”
“中午睡觉吗?”
“睡了。”
高山已经在刷完牙洗完脸,连胡子都刮了,可柔柔还喋喋不休的跟在他后面问东问西。高山相信,如果不是她手不方便,她现在一定会直接把他推到马桶上,然后“验明证身。”
果不其然——
“我要方便了。”高山看着镜子里面的柔柔说。
“嗯,方便吧。”柔柔一脸的不在乎。
“那您是不是稍微回避一下?”高山冲镜子里的柔柔眨了眨眼睛。
“你怎么不抹油啊?”柔柔却声东击西,转过高山的轮椅,弯下腰把护肤霜点到高山脸上的几个点上,然后仔细的给他涂抹,这个高山已经嫌麻烦把爽肤水那个步骤跳过去了,现在还企图跳过抹油的步骤;而此时高山则纵着一张脸,觉得一个大男人抹油简直就是矫情,便摆出了跟柔柔给高兴抹油的时候表情一模一样。
“你瞧你在这儿我一紧张连油都忘了抹了,你赶快出去吧。”高山还想把柔柔轰出卫生间。
“你少来,这瓶油放这大半年了才下去多少?别仗着自己皮肤好就不知道珍惜,赶快便去。”
柔柔的语气很像是训儿子,高山听着很想笑,却又不敢笑,只好磨磨蹭蹭的往马桶上挪,他知道柔柔是担心他这两天太累二便不正常,而引发更严重的问题。
高山回想着刚出事住医院那阵子,他大小便不能控制,又加之一直卧床肠蠕动缓慢,引起了便秘,每天要靠吃果导排便,即使这样还是有3、4天便不出来的时候,而平常那么怕脏的柔柔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帮他用手掏过……高山知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在柔柔面前方便了。
柔柔怕高山紧张并没有盯着他看,而是一只手的收拾起了卫生间的柜子,一边收拾一边问,“司机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年前不太好招人。”高山一边说一边使劲,这两天因为着急上火方便起来确实有些困难。
“嗯,得赶快找了,我觉得你也需要个司机。”
“我?我不用,这两天是特殊情况。”
“那你选,要不你请一个司机,早晚接送你上下班,平时爸妈出去也能用;要不我就当你司机,24小时待命,但是你得发我工资。”
“我可请不起你。”高山笑。
“别笑,好好上。那就是第一个方案了。”柔柔对着镜子梳理头发,突然说道:“高山,我都有白头发了,老喽。”
“哪儿老啊?咱们一块儿出去人家都以为你是我女儿呢!你忘了老刘说的?”高山安慰着柔柔,心里却想:一个女人把所有美好的青春时光都给了你,你光口头上安慰又有什么用呢?所以一定要竭尽所能的给予。
听着“扑通”一声以及哗哗的尿声柔柔放心了。“早上起来我让李阿姨熬了点儿百合粥,一会儿你多喝点儿;中午不许吃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辣的;今天晚上能早点儿回来吗?”
高山已经收拾好自己,按下马桶按钮,把自己转移到轮椅上,合上马桶盖,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仔细的洗着手,“我争取吧。”
“嗯,那我让李阿姨晚上做点儿清淡的。你这两天吃水果了吗?”
“吃了。”
“吃了?”柔柔怀疑的看着高山。
“真吃了,中午小王给我准备了西瓜、香蕉什么的,你给他布置的任务他不敢不听。”自从Vivian两年前结婚辞职以后,高山便找了一个男助理小王,他觉得这样更方便。
“那一会儿你再带一箱柚子去,吃不了就分给同事们点儿,但是你不能全给别人,你一定得吃!”
“行行行,咱们吃早饭去吧,这一早上又是吃又是拉的你也不嫌恶心。”高山催促着柔柔离开卫生间,这里面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
“是人都得又吃又拉,恶心什么?你又不是神仙!”
“哎哟对了,”高山突然想起来了,“你今天是不是得去医院复查?”
“嗯,今天拆石膏。”
“那怎么办?我今天走不开!”高山着急的翻着手机记事本,想要找出一到两小时的空闲时间陪柔柔去医院。
“有英子陪我去呢,你放心。人家英子可是医生。”
“她是小儿科的,而且实习都没结束就不干了。”
“嘿!看不起人是吧?人家可是世家!”
“你怎么跟大海似的!”高山笑了,什么时候柔柔也学着“嘿、嘿”的了?
“我这可不是脏话。”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来到客厅,见爸、妈、小狮子正在吃早饭,时钟已经指向了8点整,高山还有20分钟的时间用餐。
“爸,妈,早!”高山大声的跟老头儿老太太打完招呼便问儿子,“小狮子,早上跑步去了吗?”最近他累得连陪儿子的跑步时间都没有了,而且也就早晨能匆匆的见着爸妈和儿子一面,晚上回来的时候他们早都睡了。
“爸爸!”小狮子看见爸爸扔下面包扑进了高山怀里。
“臭小子,”高山拍了拍儿子屁股,“你妈说你最近表现不错啊!”
“嗯,我没惹妈妈生气,好好跑步,好好写字了!”高兴谨记爸爸和他的约法三章,很是得意自己都做到了。
“真棒!春节的时候爸爸送你件大礼好不好?”
“好!”高兴跳了起来。
“赶快坐好了,”柔柔看儿子又跳又叫的就眼晕,“让爸爸吃饭,爸爸还得上班呢。”
“小高啊,最近怎么这么忙啊?”老太太也担心女婿的身体。
“最近有一个项目,忙完这阵就好了。”高山快速的喝了粥、吃了面包、香肠和水果,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爸妈你们坐,我得上班了。”
“我送你出去。”柔柔忙活了一早晨,刚要端起粥喝又放下了。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主妇生活就是如此忙碌,“李阿姨,搬一箱柚子出来。”
大门外汪海已经把车停好等着了,帮李阿姨把柚子搬上车后便看着那俩人“腻味”:
“记得多喝水、吃水果,中午必须休息一小时,不许吃辣的,晚上早点儿回来。”
“手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赶紧跟大夫说,让他们好好给检查检查,别老大大咧咧的,有什么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嘿,你们俩,”汪海因为睡眠不足戴了个大墨镜,这会儿把车窗摇下来,趴在那儿笑着说,“老夫老妻的了,别那么腻味行不行?”
“有你什么事儿啊!”那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得嘞,哥哥,没我事儿,可咱们真该走了,一会儿又该堵车了。”
☆、逛街
“柔柔姐,还是给大哥打个电话吧?”英子紧张的看着柔柔。
“没事儿,医生说是正常的,石膏打了一个多月胳膊难免有些僵嘛。”柔柔试图把她的右臂伸直,但是胳膊弯到30度就成了极限,既伸不直也弯不回,疼得她一头大汗。
英子一边帮她穿大衣一边说,“这手肿成这样了,真的是正常吗?”
“别担心,医生说是还没消肿,消了肿了就好了。英子,你一会儿有事儿吗?”柔柔问,胳膊却是又胀又麻。
“没事儿。”英子还是很忐忑,想想大哥的眼睛就觉得害怕。
“没事儿的话一会儿能不能陪我去趟商店?要过节了家里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呢。”不愧是家庭主妇,什么时候都能想起家务来。
“让李阿姨准备不就行了吗?”
“李阿姨明天就回家了,我想买点儿东西让她带回家呢,辛辛苦苦工作一年了,不容易。”
“跟你们家当阿姨真不错。”英子感慨着。
“哪不错啊?我爸妈岁数大,高兴又那么皮,还有你大哥身体也不太好,现在我又这样了,我们这样的家庭是最难找阿姨的,一天你都不知道有多少活,难为李阿姨跟了我们家五六年了。”柔柔一直是个知足而又懂得知恩图报的人,这也是为什么高山一直说她仗义。
“那也架不住你们工资给的高啊,估计李阿姨他们老家小洋楼都盖起来了。”
“工资也是一点一点加上去的,人家辛辛苦苦、抛家舍业的出来不就是为了挣钱来的吗?跟了我们家这么长时间当然得给人家加工钱了。英子,你们家过年的东西准备了吗?”
“没什么可准备的,你看啊,三十儿说好了去你们家过,初一开始就回我爷爷那儿去,什么都不用我们干,就吃好喝好就行了。”英子一惯的大大咧咧,她们家平时家务都是由她那个还算年轻的后婆婆来操持,照顾相较于高兴而言算是乖巧的妙兮的工作也多是由大她10岁的汪海来完成,她只管捡猫捡狗就好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躲回娘家舒服两天,日子比柔柔过得可要轻松多了。
“三十儿小祥和文文也过来吧?”柔柔计算着家里要来的人数,好决定要准备多少东西。
“不来,文文家就她一个孩子,三十儿他们要回文文她娘家过。初一他们俩过来把大海他爸妈接到他们家过一个礼拜去。呵呵呵,”英子坏笑着,“你瞅吧,到时候我婆婆肯定又得催文文要孩子了。”
“我现在觉得早点儿要孩子是对的。你瞧你们家四世同堂的多热闹!而且我最近发现这一到岁数就真有股力不从心的感觉了。我们同学孩子生的早的小孩现在都有快上高中的了,肯定不用像看高兴这么费劲了,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顾老人、照顾老公身上那就不一样了。”
“得了吧,”英子反驳,“我们同学也有刚大学毕业就跟初恋男友结婚的,结了婚就要孩子,可那会儿俩年轻人要经济没经济、要事业没事业,连房子都是租的,怀孕的时候挺个大肚子还得天天挤公共汽车上班,那才叫真辛苦。我还有一个同学,年纪轻轻的时候嫁得还不错的,生了个闺女身体就不好了,老公出去瞎搞,然后就离婚了,女儿还归她带,现在那日子过的别提了。所以我们家汪大海还是不错的,我生个闺女他还挺高兴。”
“又不是农村男孩儿女孩儿都一样,而且女儿跟爸爸亲,他能不疼女儿嘛。”
“女儿和爸爸亲?是吗?”粗心大意的英子没想过谁和谁亲的事情。
“当然了,生女儿多好啊!上次我哥带妙兮来我们家吃饭,吃完饭妙兮还知道给她爸爸按摩按摩肩膀呢,你再看看我们家高兴,除了闹什么都不知道。”柔柔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以她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恐怕再过十几二十年不能照顾高山,而高兴又指望不上,因此她才会每天坚持锻炼身体,以便到老了可以多照顾照顾高山不麻烦高兴或者别人,而并不是单纯只为了减肥。
“呵呵,”英子高兴起来,“那看来我还生对了!”
“嗯。”俩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商场。
“柔柔姐,”英子低声说道,“过了年我还想再要个孩子,你说怎么样?”
“啊?真的!”柔柔雀跃了起来,“太好了!我哥怎么说?”
“他?他当然愿意了,又不是他受罪。”英子撇了撇嘴,“不过我是担心我这岁数,也不知道行不行了。”
“你还年轻,从小身体底子打得又好,没问题的,我生高兴的时候就34岁,跟你现在一样大,再说了你之前又生过,肯定行。”柔柔安慰着英子,俩人却直奔了6楼的妇婴儿童专区。
“给小狮子买衣服啊?”英子问。
“嗯,这孩子穿衣服太费,一条裤子都穿不了一个月就破了。”柔柔选了几件面料结实的男孩衣裤,接着却看上了一条红色的天鹅绒小裙子,“英子,你看这裙子怎么样?妙兮白净穿这个一定好看!”
“嗯,不错……”英子看了看价签却突然改口了,“这么贵?!算了,妙兮最近长得特快,买了穿不了两次就不能穿了。”
“服务员,麻烦把这些包起来,这条裙子单包。”柔柔叫完服务员转头跟英子说,“送给妙兮的新年礼物。”
“不行不行,这哪儿行啊。”英子推脱着。
别看英子平时大大咧咧的,可对于花钱却不像柔柔这么没概念,汪海想买点儿什么东西她总是拦着,以至于后来汪海再想买东西就不问她而是直接买回来了。发现英子这毛病之后汪海老是问英子,“你小时候是不是穷怕了?”可答案却是英子从没过过穷日子。英子其实并不抠,只是天然的不愿意花一些她认为没必要的钱,对闺女也不例外。
“有什么不行,我可是妙兮的干妈,送闺女件新年礼物有什么不成的?”柔柔说着就把卡刷了,右手却颤颤巍巍的不好拿笔签字,英子赶快把她的包和衣服都接过来了。
“我小时,我奶奶就说过,女儿就得富养,儿子得穷养。”刷完卡俩人继续在这层逛,柔柔对英子说。
“为什么?”英子不明白。
“女儿啊不管条件好坏都得宠爱她、娇惯她,让她开心快乐,这样长大以后她才懂得自尊自爱,不至于‘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至于因为一点儿小恩小惠、小情小爱就跟人家跑了;男孩儿则不一样,从小就得让他吃点儿苦,受点儿委屈也无所谓,这样长大了他才懂得坚韧,学会坚强,明白责任,自立自强。”
高山和林柔,何尝不是一个从小穷养,一个从小富养呢?看来还不错。
“我是觉得小孩穿这么贵的衣服没必要。”英子想了想,觉得柔柔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但不符合她的人生哲学。
柔柔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老辈人说的话也确实不见得都对。“唉,你看这小鞋儿多可爱啊!”柔柔捧着一双婴儿鞋给英子看,“服务员,麻烦拿粉色、蓝色各一双。”
“不用不用。”英子这回直接拦住了服务员。“柔柔姐,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着急。再说了,妙兮以前的小衣服还留着,真要有了孩子可以直接穿姐姐的。”
柔柔想了想,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急了,“好吧,那等你怀了之后再说吧。跟我哥说别再抽烟、喝酒了。”
“嗯,他说过完春节就戒烟。”
大概是柔柔太久没有过逛商店了,每一层都有她能买的东西,而且谁她都想着:爸妈、高山、高兴是不用说了,李阿姨一家的礼物、汪家五口的礼物、彪子家的礼物、小白家的礼物、文良家的礼物、给Charlie寄的礼物……就连高山的助理小王也有一份礼物。也是,快过年了嘛。除此之外鸡鸭鱼肉、蔬菜、水果更是一样都不能少。
英子看柔柔这架势赶紧一边劝阻她少买点儿,一边嘱咐她说按中医的理论来说她现在要忌口,牛肉、鸡肉和姜是完全不能吃的。
好在有英子劝柔柔,这还大包小包的堆满了英子的车后备箱;好在给高山买的按摩椅商店单独送货,要不然英子的车就没法开了。
真好,新的一年就要来了,柔柔对过去的一年充满感激之心,期盼着来年家人平安、健康。
☆、赔你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老太太看着柔柔、英子、李阿姨往屋里提的大包小包有点儿犯晕。
“这不过年了嘛,年货。”柔柔咬着牙,右手还是不能提什么东西,她只好把包挂在右肩上,腾出左手拿东西,“妈,帮我拿一下包。”
林妈妈赶快把直直的挂在柔柔右肩上的包摘了下来,柔柔把左手提着的购物袋放到了桌子上喘了口气,觉得头有点儿隐隐的疼,“李阿姨,那个橘色的袋子是给你的,明天别忘了带着。明天几点的车啊?我还是没法开车,明天不能送你了,你早点儿打个车走,别晚了。”
“唉,”李阿姨答应着,“这肉我一会儿给酱出来吧?到时候吃的时候热热就行了。”
“行,那麻烦您了。”柔柔边应边小心的脱着大衣,右臂僵着不能弯也不能直,只能先把左袖子脱下来然后再慢慢的褪右边的袖子。
“累死我了!”英子把东西往桌子上一扔,便抄起个杯子也不管是谁的就大口的喝起了水来。不管是她还是大海,到高家都很随意,“我第一次一下买这么多东西!”
“辛苦了辛苦了!”林妈妈赶快给英子倒了杯热水,“别喝那凉茶!”
“不喝了,我回家了。”英子擦了把嘴。
“你们俩中午饭吃了吗?我给你们热点儿汤去。”老太太张罗着。
“外头吃的,我得回家了。”英子夸张的捂了捂胸口,“我心疼,就这一袋子东西,”说着指了指离她最近的一个口袋,“得买多少狗粮啊!”
“你这孩子!”林妈妈拍了拍英子的后背,这孩子说话的样子跟大海一模一样的,“那赶紧回家歇着去吧。”
“老妈别送了。”英子大喇喇的摆了摆手,走了。
柔柔也喝了一气儿水,便要收拾她买回来的这堆东西。
“柔柔,你先别忙叨了。”老太太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哦。”柔柔坐了下来,却不忘对李阿姨说,“李阿姨,晚饭做得清淡点儿,高山中午打电话说晚上能回来吃饭,这两天他上火上得厉害。”
“你手怎么样了?”老太太不放心的看着柔柔那又紫又肿的手问。
“没事了。”柔柔下意识的把手往后缩了缩,怕老太太担心。
“没事儿怎么肿那么厉害?”
“都这样,您别这么担心好不好?”看到老太太都这么紧张,柔柔想想一会儿高山看到的情景就觉得心颤,可既然医生说没事儿就应该是没事儿,对吧?她在自己催眠自己。
“你别老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当回事儿!”
“知道了知道了,”柔柔有点儿不耐烦了,想着还要被高山再这么盘问一通就觉得更头疼了,“过节前还得再复查呢,没事儿呀。”
老太太看柔柔有点儿起急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却问道,“节前你怎么安排的啊?”
“前节啊,”柔柔想了一下,最近忙忙叨叨的好多正事儿都没干,节前是后的时间了,“明天没事儿,在家收拾收拾;后天约了出版社,我不是说书不再写了嘛,他们前一阵子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非得要再面谈一下;我还得抽空去趟文良办公室,把东西给他送过去;之后就没什么事儿了,准备准备年夜饭什么的。”
“年夜饭要不咱们就去外面吃吧?订一桌也没多少钱,还方便。”
“不行不行,都说好的在家里吃了,在外面吃他们喝酒喝不痛快。妈,英子说他们年后想再要个孩子呢!”
“好事儿呀!”老太太也高兴了起来,老人对于添丁这种事儿最在意的,“那年夜饭我准备吧。”
“不用。”柔柔站了起来,“没别的事儿了吧?没事儿我收拾东西去了。”
“坐下,急什么啊?”老太太不满的瞪了柔柔一眼,“那过节这几天你和小高有什么安排没有?”
“过节这几天?没有。也就是去去我姑姑家、姨家、舅舅家吧?这您定时间就行了。哟,对了,忘买红包了,咱家还有现成的吗?”
“有,红包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和你爸是这么商量的,你看行不行。”
“嗯,您说。”柔柔一边说一边暗暗的试图攥攥拳,手胀疼得厉害。
“我和你爸是觉得你和小高最近一阵子太累,过年就别跟着我们到处跑了。咱家亲戚走动算是勤的,平常也老能见着,你们年轻人没必要过年的时候特意再跑一趟。不如趁这个时间你和小高出去玩玩,散散心,让小狮子跟着我们就行了。”
“啊?”柔柔没想到老太太是这建议,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什么都没准备呢,您让我们上哪儿去啊?”
“找个度假村、饭店的住一个礼拜,好好休息休息,哪儿不成啊?看你那傻样。”老太太笑了。
“不行不行,”柔柔终于反应过来了,“您和我爸也累了一年了,您要想出去住住我让高山多订间房,咱们一块去住去。”
“得了得了,你能给我和你爸留点儿自由时间吗?天天对着你,天天让你气我们,我们俩已经受够了!”
“那,那在高山他们那家酒店给您和我爸订间房,总统套您还没住过呢吧?您们去住,好好休息一下。让高兴跟着我们。”柔柔心想老头儿老太太可能真的是操持了一年,累了。
“我不稀罕住那个。我和你爸还有小狮子还有一堆安排呢,就这么说定了,你和小高出去住一个礼拜。”老太太捡起离她最近的一个口袋打开一看,是个柔柔有过的一模一样的手袋,“这包你不是有一个吗?怎么又买了一个?忘了?”
“这是给小白哥他老婆买的,上次见着她,她说我这包好看。”柔柔解释着,把给老头儿和老太太买的羊绒衫、血压计、营养品拿了过来,“这是给您和我爸买的。”
“别老瞎买东西。”老太太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心时里甜得很,女儿长大了,“赶快歇会儿去,东西一会儿让李阿姨收拾,吃饭的时候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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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骨折以后一到下午柔柔便会有一些低烧,到晚上体温又会恢复正常。这件事儿柔柔没敢跟高山说,也没敢跟爸妈说,怕他们担心,只是复查的时候问了问医生,做了化验,医生说是正常现象,如果没超过38度5就没事儿,给她开了些消炎药吃,吃了几天就好了。
可今天也许是上午累了,或者是商店里太热没及时脱衣服,反正一进卧室柔柔就觉得自己又发起了烧来,连带着右臂也发热、发烫,于是连衣服都没顾得换,柔柔便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大概是被冻醒的,柔柔看了看表,已经6点了,于是忍着心里的恶寒脱下了外出的衣服换上了居家服,觉得还是冷,又披上了一件厚实的毛衣。披毛衣的时候不小心右手手指碰了一下穿衣镜,钻心的疼。柔柔看着她那“惨不忍睹”的手发了会儿呆,隐约听见车库有动静,便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客厅里放着上午订的按摩椅,因为这张按摩椅她一下子成了这家医院旁边的商店的VIP,看来VIP的待遇就是不一样,送货速度都不是一般的快,“李阿姨,能把按摩椅帮忙搬进我们卧室吗?”
“好的,刚才就想搬来着,怕影响你休息。”人和人的感情都是互相的,因为柔柔对李阿姨好,所以李阿姨对柔柔也很好,处处为她着想,前几天就把房子彻底打扫了一遍,今天一下午把年夜饭能提前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样三十儿那天就省事儿多了。
柔柔迎了出去,果然看见高山转着轮椅,笑嘻嘻的冲她“走”来。
“我哥送你回来的还是彪子送你回来的?”柔柔握了握高山赤/裸的手,怕他万一是从小区门口自己摇回来的会冷。
“大海,没事儿,不冷。”高山知道她的担心,“我看看你的手。”
“进屋再看。”柔柔又把手往后躲了躲,怎么会这么肿这么胀呢?
“我看看!”高山停住了轮椅。
柔柔却并不停住脚步,只丢下一句,“你不冷我还冷呢!”便开门进了屋子,此话不假。
高山深知从来拧不过柔柔,便只好又摇起轮椅跟在她后面,却不放心的盯着她那只藏在毛衣袖子里依然显得很僵直却又角度可疑的手臂。
一顿饭柔柔都默不作声,只有高兴异常兴奋,他有好久没有和爸爸一起吃过晚饭了,于是小嘴得得得的一直不停的和爸爸说话:说他看的动画片、说他写的字、说他姥爷如何打岔……高山面带笑容的耐心听着,却不时的观察柔柔,只见她费力的用左手拿着勺子,两眼无光、小脸绯红,小小一碗饭歇了好几次才吃完。
晚饭后高山没像往常一样去陪儿子,而是直接回了卧室,一进卧室就看见了那个庞大的按摩椅。“什么时候买的按摩椅?”
听见高山的声音柔柔从沙发上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后悔下午不应该不换衣服、不盖被子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本来只是低烧,现在却是彻彻底底的发起了烧来。“上午买的,来试试。”说着便要去扶高山。
“你别动!”高山早就看出了柔柔的异常,快速把轮椅转到她身边,看着她坐下了才说,“我看看你的手。”
“有什么好看的。”柔柔还想逃避。
“快点儿!”高山提高了嗓门,他一天都在担心她的手,可她自从见到他就一直把手藏在袖子里,这让他更担心了。
柔柔只好用左手小心的往上提了提右袖子,露出那个又紫又肿的手给高山看。
“怎么肿成这样?”高山问道,却不敢碰她的手。
“看够了吧?”柔柔又把手藏进了袖子,对于爱漂亮的她来说,这样的手让她觉得很自卑,很不想让人看到,尤其是不想让高山看见。“医生说锻炼后消肿就好了。”
高山出奇不意的突然摸了一下柔柔的额头,“你头怎么这么烫?”
“下午睡觉忘盖被子了。”柔柔又紧了紧衣服,一阵阵了的冷。
“去看看吧?”高山不放心的盯着柔柔。
“不去了,刚才吃药了。我困了,先睡了。”说罢便爬上了床。
“吃的什么药?”高山摇着轮椅把被子给她掖紧,不放心的问,怕她糊里糊涂的吃错了药。
“医生开的。”柔柔说完便不再说话,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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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的时候柔柔看到高山坐在轮椅里紧紧的盯着她看,一双长满老茧的手温柔的抚着她的脸,却不敢碰她伸在床外的右手。
“几点了?”柔柔皱了皱眉,很怕现在已经是半夜,而高山就这么一直守着她。
“不到九点,想不想上厕所?喝不喝水?”
柔柔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了,出了身汗好多了,你也赶快睡觉吧。”
“来,先喝口水,”高山小心的扶着柔柔的肩膀,揽她起来,看她喝完水后又把她放平,掖好被子,“我先去洗个澡,有事儿叫我。”
然后高山用最快的速度洗了澡,回到卧室,上了床。
大概是因为吃了药,睡了一觉,柔柔稍稍有了些精神,便拉过高山的右臂枕在脑袋底下,聊起了天来,“按摩椅喜欢吗?立体气囊、3D按摩、环腰温热保健,这样我不能给你按摩也不怕了。”
“我只喜欢你给我按摩。”高山很霸道的说。
“唉,”柔柔轻轻叹了口气,也许是因为发烧竟然跟高山泄了底,“我的手完全用不上劲来,我怕以后再不能给你按摩了,这只手大概再也没用了。”
“柔柔,”高山支起身子拧亮床头灯,从她脑袋底下抽出左手,指着左胳膊上的一条长长的疤痕说,“你看这个是刀砍的,当时说是伤着筋了,现在还不是好好的?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他的右臂,是另一道疤,“这只手也是桡骨骨折,你看,现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了。你的手一定不会有事儿的,消了肿就会好的,相信我。”话虽说得如此,但自己皮糙肉厚的怎么能和柔柔的细皮嫩肉比呢?况且,自己从来没有像柔柔这手这样肿得这么厉害过。
柔柔把头扎到了高山胸前,眼泪便顺着高山的胸膛流了下来,“高山,我害怕,我怕我以后照顾不了你了,我怕我又成了你的累赘了!”
“不许瞎想!”高山使劲的扳过柔柔的脸,亲上了她滚热的唇,“我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如果你的手有什么问题我就把我的手赔给你!我就是你的手!”
高山擦了擦柔柔脸上的眼泪,爱怜的看着她,心里在想:柔柔啊柔柔,你又何尝不是我的腿呢!
☆、除夕
柔柔的这场发烧去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就神清气爽的,头也不疼不热了,弄得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为了逃避高山的盘问而发的烧啊?
年前的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也很忙碌,高山在忙着工作,而柔柔在忙着维系家庭的人际关系,别管是年前去登门拜访还是在家接待上门而来的客人,都是很费精力的事情。可是不管是高山还是柔柔这会儿都是拼着一鼓子劲儿,想要给这一年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即使再忙,年前高山还是抽了半天的时间亲自把柔柔押到了医院复查。高山总是担心柔柔去医院一见着医生就紧张,导致该问的也问不清楚,把病给耽误了。不过还好,复查的结果是柔柔的胳膊只要加强复健就无大碍,至于肿得厉害医生建议年后配合理疗,毕竟现在快要过年了,除了急诊医院不会再接收什么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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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这一天天还没亮高兴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昨天晚上他干爹拿来的那挂鞭炮弄得他心痒痒的,他很想赶快放炮玩,于是穿着睡衣偷偷的潜进了走廊……
柔柔突然被什么声音惊醒,侧耳倾听了一下又没了声音,于是往高山怀里扎了扎,想要继续睡;柔柔这么一动高山也醒了,接着两个人同时听到了声音,柔柔一下子跳下了床,打开廊灯,发现小狮子正拉着门小心的往爸妈的卧室里探头探脑。
“干什么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柔柔看了看时钟,刚4点多一点儿,想必外面的天还没亮呢。她觉得有点儿冷,也不再管儿子返身回了房间。
“妈妈,”没想到小狮子叫了一声也跟着他妈往卧室里走,“妈妈,我能去放鞭炮吗?”
“不能!”柔柔把头钻进了被子里——高山竟然把床头灯拧开了,晃得眼睛生疼。
“小狮子,怎么起这么早就醒了?来,上来!”高山拍了拍床上他和柔柔中间的位置,招呼着小高兴。
“爸爸咱们放鞭炮去吧!”小高兴一边蹦蹦跳跳的上床,一边兴奋的冲他爸说。
“别跳!”柔柔“呼”的一下掀开了被子,怒视着高山以及高兴,一年中的最后一天都不让人睡一个安稳觉吗?
“嘘!”高山冲高兴打了个手势,却乐呵呵的掀开了被子让儿子躺进来。有多久没有带着这个小人儿一起睡觉了?那个粉嫩嫩的只会哇哇哭的小婴儿,好像只用了一天就长成了现在这个帅气的小皮孩儿了。
“爸爸爸爸……”高兴控制不住过年的兴奋,依旧大嗓门的叫着爸爸。
“小声点儿,妈妈生气了。”高山压低声音搂住了小高兴,“你是个小火炉啊?身上这么热!”
“爸爸这儿是大火炉,”高兴拍了拍他爸的胸膛,然后又用脚碰了碰爸爸的腿,“这儿不是火炉!”
6岁多一点儿的小高兴从不觉得爸爸有什么异样,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中爸爸的腿永远都很凉,爸爸在外面都是走路很慢,而在家便坐在一张会走的椅子上,也没什么不妥。
“爸爸你冷吗?我帮你捂捂哦。”小狮子很好心的把腿缠绕在了高山的腿上,试图给他温暖。
柔柔听着高兴贴心的话突然间眼睛就湿润了:谁说儿子不懂事?谁说生儿子就不会心疼爸爸?谁说父子不能和睦相处?
柔柔忘了这些都是她自己的瞎操心。
“爸爸不冷!”高山把高兴往怀里搂了搂,疼爱的亲了亲他的脑袋。
“那咱们放鞭炮去吧!”高兴还是念念不忘那挂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