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兴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干妈的肚子,他已经想好了愿望:他希望妈妈也再生个宝宝。
小孩子,什么都要攀比。
“生日快乐!”小狮子一口气吹息蜡烛,许了愿,一屋子的人都在冲他道生日快乐,弄得他也腼腆了起来,脸红的像颗小苹果。
“高兴哥哥,我给你唱首生日歌!”最近一直在学音乐的妙兮,很大方的想要显示她的才艺。
“好!”高山首先道了好,煞有介事的充当起了报幕员,“那么,下面有请小公主妙兮为高兴献唱一声生日快乐歌!鼓掌!”
大人们很配合的鼓起了掌来,高兴的脸羞得更红了。
妙兮却不在乎,站好标准的舞台丁字背,双后背在背后,摇头晃脑的唱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这首只有一句歌词的生日歌,自此以后陪伴着高兴的每一个生日,而那初次银铃般的童音,久久回荡在他耳边。
只是高兴一直很奇怪,那个曾经张牙舞爪的臭美妞、娇气包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温柔、可爱起来了呢?太奇怪了!
突然没人跟他吵架了,高兴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老师
“妈,你看谁来了!”林柔搂着一个矮矮胖胖、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妇女从车库中出来,小高兴无精打彩的跟在两个人身后。
“这是……”老太太困惑的看着这个女人。
“安心啊!我大学同学啊,您忘了?”林柔笑哈哈的说,完全不管他那愁眉苦脸的儿子。
“哦!”老太太终于想了起来,“小安心!看阿姨这眼神儿,都没认出来。快进屋快进屋。”
“阿姨好!”叫安心的妇女冲老太太问好,表情却很僵硬。
老太太回头瞅了一眼磨磨蹭蹭的外孙子,“小狮子,怎么了?”
“别理他!”林柔瞪了儿子一眼,“暑假作业写得太乱,老师罚他重写!”
“哟,这得写到什么时候去啊?”老太太心疼孙子,骂林柔,“你这当妈的怎么给他检查的作业?他写的乱你不早说?”
“您别老惯着他,我就是想让他长点儿记性,看他下回还敢不敢乱写了!安心,以后你可得好好管管他,这小子性子随他爸,太野。”林柔把安心让到了沙发上,转头跟高兴说,“你,回房间写作业去,吃饭的时候再出来。”
高兴撇了撇嘴,极不情愿的提着书包进了自己房间。
“怎么?安心现在当老师了?”老太太递了杯汽水给安心。
“是。”安心答道。这个安心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和林柔同岁,一脸的老气横秋,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今年教高兴他们班语文。”
“你瞧瞧人家安心,当老师,多好,还有寒暑假。那时候你刚毕业你爸都给你找好了个学校,让你去当老师,你死活就是不去,傻了吧唧的。你看看,现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以后看你怎么办!”老太太还是老脑筋,老觉得没有单位,以后就没人养老,心里不踏实。
“我有高山呢,您就别瞎操心了行吗?”林柔不愿意听,跟老太太说了多少回了,高山早就把以后的生活安排好了,别看高山平时手很松,但是该攒的钱他早就攒好了,比林柔对钱有计划。可老太太还是觉得不保险,怕政策有变化、怕经济危机、怕各种意外……甚至担心银行倒闭。
“林柔,我上学的时候觉得你挺要强的。”安心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觉得这女人叫男人养着不是回事儿。这男人啊,都靠不住,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心呢?你年轻漂亮的时候男人说爱你,可等你人老珠黄了就一脚踢开你!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爱情!不过好在你有个儿子、人又年轻漂亮,所以可能这一两年还好。”
林柔听安心这么极端的说法不认同,可还是亲热的搂住了安心的肩膀,说道:“嗯,我也同意女人不能靠男人养着,必须要有工作的能力、自主的能力;不过我也觉得女人有时候不妨把爱情、家庭也当成另一种事业来经营,这也是一种能力。而且啊,我相信爱情还是有的!”
安心轻笑的看着林柔摇了摇头,只当她还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女人。
老太太看安心的样子赶紧扯出了别的话题,“安心啊,现在住哪儿呢?”
“住学院宿舍。”安心板着脸说。
“哦,”老太太一听住宿舍没敢再往下问,便说道,“那离这儿还挺近的,以后常来家里玩。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一到周末就来阿姨家,一群小姑娘嘻嘻哈哈的,那时候多热闹!”
想到上学时的快乐时光安心终于露出了笑容,感叹道:“我一直记得阿姨做的饭,真好吃!”
那时候一到周末林柔就请宿舍里的同学去她家吃饭、玩,也不管她妈做不做得过来那么多人的饭。而大家也乐于去林家改善伙食,一是因为林家的家长热情好客,又没架子,再有就是因为林妈妈的手艺实在是太好了!要不然怎么就养出了林柔这张刁嘴呢?
“那就好,”老太太乐呵呵的说,“那今天晚上就在阿姨家吃,阿姨给你做几个拿手菜!”
“那可不行不行,您岁数这么大了,哪能让您做饭啊?!”安心推辞着。
“得了,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吧。”林柔自告奋勇,“安心,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呢吧?”
“不了不了,不打扰了,我这就走了,一会儿你先生该回来了。”安心不愿多留,以前她老公就不喜欢家里来客人,所以她担心林柔如果留她吃饭会不好和她老公交待。
“回来就回来吧,他回来也得吃饭啊!”林柔满不在乎,不明白安心的担忧,也是,连Ruby那么事儿的朋友高山都乐于接待,还有谁不能来高家做客呢?“来吧,我贿赂一下我儿子的老师,让老师给他开点儿小灶,行不行啊?”
“听说你儿子应该跳级的,还用开小灶啊?”安心年轻的时候并不是完全没有幽默感,可是随着时间的流失,她那本来就不多的幽默感全没了。
“咱们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天嘛。”林柔把安心拉进了厨房。
“哪儿有让客人进厨房的!”老太太在她们背后喊。
“您赶快找我爸还有汪叔叔下棋去!”林柔却瞎出主意。
老太太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柔和安心进了厨房,聊起了当年:
当年安心毕业后就跟着当时的男朋友后来的老公不顾父母的反对回了那男人的老家,在那个小地方一待就待了小20年,可万万没想到20年的感情还是抵不过一个孩子。安心当初上学的时候不小心和男朋友弄出了人命,吓得找了家小诊所打胎,谁知道等后来两个人结婚以后就再也没能怀上孩子,上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当初流产导致的。当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安心她老公抱着她说对不起,会爱她一辈子。可谁知道,当他老公终于有了点儿钱了的时候还是去外面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小三儿,生了孩子,回家和她闹离婚,离婚的时候她老公找了各种理由就想少分她些钱,再也不是当初哭着说对不起她,会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了。安心她一堵气一分钱都不要就回了北京,那男人也正乐得高兴,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嘛。可回了北京的安心才发现她已经跟不是这个城市的脚步了,父母家不是回不去而是没脸回,以前的同学朋友也不敢去找,她以前那么高调的在校园里展示爱情,现在还有什么脸见同学呢?可是安心和她老公在一起的时候没什么心眼儿,根本没藏过私房钱,于是只好拿着不多的家当租了一间不大的小房子开始了新生活,因为之前有五六年没有工作过了,找工作找得并不顺利,最后还是回归了老本行,找了个小学语文老师的工作,住在学校的宿舍里,日子算是过下去了。可她再也不相信爱情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情这种东西!
林柔和安心聊着,在同情她的遭遇的同时也发现了她的心态不太好,什么事都钻牛角尖,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尤其是她前夫。
林柔暗自叹了口气,想着以后要多叫安心来家里坐坐,帮她调整一下心态。
两个人正聊着林柔突然听见车库有动静,于是喊李阿姨过来帮忙,接着对安心说,“我先生回来了,我去接他一下,你先去客厅随便坐坐,咱们这就开饭了。”
“哟,还要你去门口迎接啊?你们家规矩够大的。”安心皱了皱眉,心想林柔她老公一定是个大男子主义者,而林柔因为要靠人家养着,所以现在就是一个低三下四的小媳妇——安心现在很爱给人下定义。
林柔好像没听出安心话里的意思,笑了笑,“我先生身体不太方便,你先坐一下,看看电视。”
安心坐在客厅里打量起林柔家的装修,刚才一进院子她就看出来了,林柔的先生比起她前夫来,应该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这房子、院子、车子在这儿摆着呢,就她前夫那点儿小钱估计在人家这儿就是九牛一毛,可还出去瞎搞呢,因此安心也认定了:林柔她老公在外面一定有问题!
安心打量着房子,突然看到了客厅门口停放着的一辆黑色轮椅,楞了一下,便想可能是林叔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落出门要用的。
正想着安心便看见林柔搀扶着一位高大帅气却步履蹒跚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于是不自觉的站了起来。
“安老师,请坐请坐!”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坐上了门口的轮椅,大方的说道,“不好意思啊,我身体不太好,请您见谅!”
林柔把他的拐杖靠墙放好,跟安心说,“安心,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先生,高山。”
“高先生您好。”安心看着望向她的那张帅气的脸,只觉得心口一紧,脸便红了起来。
“叫我高山就行了。”高山呵呵笑着,摇着轮椅来到了安心身边,“辛苦您了,我们家这高兴啊以后还得麻烦您费心,这孩子太皮了,我平时太忙也顾不过来管他,柔柔身体又不太好。以后高兴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您尽管说他别客气。”
“哪里哪里,我今天刚接触高兴这孩子一天,发现他很聪明。”
“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用在正地儿上。”高山一边说着一边把安心请进了餐厅,林柔正在帮着李阿姨开饭。
“爸爸!”小高兴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抱着高山的脖子,一脸的委屈,“妈妈坏!”
“是你自己不好好写作业,怎么能说妈妈坏呢?”高山拍了拍高兴的屁股,“快下来,安老师该笑话你了。”
“唔哇……”谁也没想到高兴竟然哭了起来。他已经重写了一下午作业,可也只写完了几页,还有厚厚的两本需要重写,他的手指都磨出水泡来了,也不知道还要写到什么时候。
听见小狮子的哭声,老头儿老太太也冲进了餐厅,忙问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高山赶忙跟爸妈解释,“重写作业写累了。小狮子,咱们是男子汉,不能哭啊。”
“不哭不哭,姥姥帮你写。”老太太看不得外孙子受委屈。
“妈!不带您这样的啊!人家安心还在呢您就这样,你让人一听咱家这都什么教育方式啊?”林柔埋怨着老太太。
“你说说你,”老太太真生气了,“一暑假你都不说让他重写,现在开学了,你让他写到什么时候去啊?明天还得上学呢!”
“慢慢写呗,每天放学写10页,就当做练习了。”林柔满不在乎的说,她确实是成心的,要不这么治治这小子,这小子天天做作业都是糊弄。
“高兴,”安心看高兴哭得这么委屈也有点儿心软,“给老师看看你今天下午写的作业。”
“哦。”高兴应了一声跑回房间,一会儿拿着一本作业回来了,递给安心看。
安心看了看,还算整齐认真,于是说,“这样好不好?以后你每天放学回家重写5页的作业,第二天给老师看,如果老师觉得你写得可以了,以后就不用再重写了,好不好?”
“好!”高兴郑重的点了点头,他那聪明的小脑袋算了算,立马觉得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早些脱离苦海。
“快谢谢安老师。”高山催促着高兴。
“谢谢……谢谢,安老师。”高兴一边说一边还在委屈的抽泣。
“行了行了,开饭了。”高山张罗着,“安老师,您别客气,尝尝柔柔的手艺,还不错呢。”
安心看着高山不禁开始替林柔不值。林柔虽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而且上学那会儿就有男朋友,可在学校的时候还是相当受瞩目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找一个连路都走不利落的男人?一定是为钱,现在的女人,有点儿姿色就想钓金龟婿,也不管对方是什么条件。
真可悲,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
☆、安心
老话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点儿不假。安心刚到高兴他们学校没几个月,已经弄得怨声载道,不仅学生不喜欢她,连同事和她也处不来。她总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像她一样严肃认真、不拘言笑,并且理所当然的认为她这样要求是为大家好,如果有人破坏她的规矩,她就会苦口婆心的讲道理,循循善诱,直到她认为你走上了“正途”为止。
她就像一个最忠心的教徒一样,身体力行的宣传着她的“教义”。
校长为此很头疼,找安心谈了几次话,但每次安心都以长辈的姿态一脸严肃的给校长讲大道理,校长有好几次当时被她说糊涂了,可事后仔细一想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而自己想找安心谈的完全没谈出来,生生吃了一记闷棍。
在安心的世界里校长也没走上“正途”:30多岁了还穿得花花绿绿的,涂脂抹粉留披肩发,老是跟学生打成一片,太过轻挑,一点儿都不稳重,没有一点儿为人师表的样子。
校长后悔啊,当初招安心进来,一是看重了她的成熟稳重,二是因为她有着多年的教学经验,三是因为她那名校的文凭,而且安心证件齐全,业务考核成绩也很优秀,只是没想到……竟然脾性这么怪。
首当其冲受到安心冲击的便是高兴。高兴本来就是个活跃的性格,加上年纪又小,上课的时候经常坐不住,别的老师对于高兴都采取只要他不影响别人学习,就不太限制他的原则,这也是校长的原则。校长认为不应该限制孩子的天性,要因材施教,平时更加注重培养孩子的创造力与动手能力,因此她十分支持高兴练习卡丁车。
至于高兴被罚重写暑假作业,那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那几本作业根本没人能看得懂他写的是什么;暑假一开始的时候林柔就为此说过他,可他没有一点儿改进,因此林柔才一发狠不再管他,并且开学的时候联手老师要让他重写作业,为的就是给他一点儿教训。
不过虽然高兴调皮捣蛋,但校长和老师们都很喜欢他,觉得他又聪明又漂亮,性格又开朗活跃,是个可爱的孩子。
可安心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高兴完全是被宠坏的孩子,之所以坐不住完全是因为老师和家长太纵容他,而学校里之所以这么纵容他,是因为他家里有钱。
安心作为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决不允许学生不守规矩,于是高兴被罚放学在教室里抄写汉字成了家常便饭,安心也很真的很认真,高兴在一边写字,她就在一边指导,完完全全的放弃个人休息时间,只为高兴好。另外她觉得高兴每周去练习两次卡丁车也十分不妥,这绝对是浪费时间,使孩子从小就沾染不良习性,长大以后就会变成小流氓去飙车,十分危险,因此非常反对。
安心觉得自己不仅要对高兴负责,还要对她的同学林柔负责。
刚开始林柔觉得罚写高兴写字是件好事儿,能让这小子收收心;可后来林柔也觉得这事儿不对头了,高兴每天回家都无精打彩的,天天找各种理由不想去上学,性格也变得沉闷了许多,每天回家都有写不完的作业,可是他刚二年级啊!
林柔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二年级的小学生会有那么多作业,去找安心询问,安心便又开始讲大道理,什么小时候不用功学习长大就没有出息、什么你们家即使有钱也不能养他一辈子、什么慈母多败儿……讲了一大通,弄得林柔当时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坏妈妈,完全不为儿子的前途着想。
“那个安心啊,好像心态有点儿问题。”林柔回家一琢磨才发觉不对,忍不住去找高山抱怨。
“嗯?”高山一边看报,一边听林柔说话。
“你说小狮子刚二年级,天天写作业写到9点,正常吗?”
“嗯,不太正常。”高山还在看报。
“你别看了!”林柔不高兴,“听我说嘛!”
“听呢听呢,老婆大人您说。”高山赶快放下手里的报纸,坐得笔杆条直的听老婆指示。
“我怎么觉得她这儿不太正常呢?”林柔指了指脑袋。
“别瞎说。”高山虽然也觉得这安心人有点儿怪,但也不能这么下定论不是。
“我就是跟你说说嘛。我觉得她其实不太适合当老师,现在又不是咱们小时候那会儿了,老师都得板着个脸才觉得是为人师表。”
“咱俩可不是一个时代的。”高山笑了,“我小学都毕业了,你才刚上一年级。”
“胡说,你比我其实大了不到6岁,我上一年级的时候你应该是六年级,而不是毕业了。”林柔很认真的算了半天才说,她不是数学不好嘛没敢直接说。
“我小学的时候跳过一级,你上一年级的时候我真已经毕业了;再说我就算是没跳级你上一年级的时候我也已经毕业了,你没算对。”高山看着林柔掰着手指头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
“啊?”林柔吃了一惊,“你也跳过级?”
“什么叫我也跳过级啊?你也跳过?”高山成心逗林柔。
“不是不是,我当然没跳过,我是说要不然让高兴上三年级得了,省得他二年级上得这么辛苦。”
“还是让他按部就班的上吧。其实安心出发点是好的,只不过人有点儿偏激。你有时间多陪她出去转转,多让她来家里坐坐,天天一个人待着难免性格怪点儿。”高山嘱咐着林柔。
“我有点儿怕她,跟她在一起特压抑。”林柔摇了摇头,她不是没叫过她来家里吃饭,可安心总是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弄得林柔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小时候严格要求也不是不好,我明天带小狮子练车的时候跟他聊聊,看看他的想法。”高山安慰完林柔便叹了口气,接着一把搂住了林柔,他想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要比现在的安心还偏激、还要怪、还要让人压抑吧?
得亏了柔柔。
☆、承诺
“妈妈,今天安老师没来上课!”接高兴放学的时候,小家伙乐呵呵的跟林柔汇报,因为安老师没来上课,他不仅上课的时候没被批评,下课也没被留校,而且新老师只留了少少一点儿功课,因此小狮子心里特别高兴。
“为什么?”林柔一手扶着方向盘,转头冲皱了皱眉。
“嗯……不知道。”小狮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不是生病了?”
“妈妈,你看这是我做的!”小狮子从包里掏出一个汽车模型,很显摆的给林柔看。
“真棒!”林柔夸奖了儿子一句继续问,“安老师是不是生病了?”
小狮子摇了摇头,“不知道,就是昨天安老师哭来着!”
“为什么哭?是不是你气的?”林柔不放心的问,她总是担心安心状态不好。
“不是我,”高兴拿着汽车模型在车玻璃上奔驰,“是钟家伟,他不写作业。”
“安老师就哭了?”林柔觉得即使有学生不写作业,老师也不应该哭啊。
“他说安老师是巫婆。妈妈,我们班同学都说安老师是巫婆变的,专门抓小朋友的!”
“不许胡说!”林柔赶快制止儿子,“谁说安老师是巫婆变的?安老师对你们严格要求是为了你们好!”
高兴听了他妈的话撇了撇嘴,继续玩他的汽车模型。
林柔却心里咚咚跳上了,怕安心出事儿。
吃过晚饭林柔就准备去看安心,却被高山拦下了。
“外面天那么黑,你出去再出点儿事。”高山说。
“给她打电话她也不接,我不放心啊。没事儿的,我一会儿就回来。”林柔一边说一边继续拨着电话,“怎么还不接啊?”
“柔柔,别着急。”高山安慰着林柔,“她可能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可能吃饭呢或者洗澡呢,你过一会儿再打。”
“你说她一个人住,多让人不放心啊。她也是,她爸妈岁数都那么大了,说句不好听的不定哪天就走了呢,她这儿还老较着劲不回家,还有万一她出点儿什么事让她爸妈怎么办啊?”林柔越说越生气,“不行,我得去看看她。”
高山心里也觉得安心是不太懂事儿,可也不便当着林柔直说,看林柔着急的样子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于是说,“那我跟你一块儿去。”
“算了,你别去了,累了一天了,早点儿休息吧。”
“没事儿,咱们早点儿去早点儿回来。”
林柔拗不过高山,只得同意他一起去看安心。
冬天,天黑的早,只有学校大门口传达室亮着一盏灯,操场上看起来黑乎乎的。
“哟,这不是高兴妈妈吗?高兴早就放学了,没回家吗?”小高兴人缘好,连传达室的老爷爷张师傅都认识他。
林柔跳下车来说道,“张师傅,不好意思啊,高兴回家了,我是来找安老师的,您能让我们进去一下吗?”
“安老师?”张师傅琢磨着是谁。
“对,就是开学刚调来的安老师,教高兴他们班语文的。”
“哦,”张师傅终于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矮矮胖胖,不爱理人的那个?”
“呃。”林柔尴尬的应着,“她住学校宿舍,我听说她病了,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我和我先生不放心,想去看看她。”
“哦,这样啊,”张师傅有点儿为难,“那麻烦您帮我填写一个访客登记表,按说现在这点儿不是学校里的人不太方便进去了。”
“好好,我填。”林柔赶快填写了表格,还特意留了自己和高山的身份证号码,“谢谢您啦张师傅,我们一会儿就出来。宿舍怎么走?”
“从这边走左转,看见锅炉房再右转,我给您看看安老师在哪间房间啊,”张师傅拿起一张联络表,“呃,201,二楼,第一间屋子。”
“多谢您。”
林柔回到车上跟高山说,“安心的宿舍在二楼,要不你在车上等我吧?”
“没事儿,来都来了,一起上去吧。”这黑黢黢的,高山担心林柔的安全。
两人停好车,林柔搀扶着高山往二楼走,虽然台阶不高,但也走出高山一身汗来。
“安心,开门!”林柔拍打着201号房间,里面没有动静,可从外面看201明明亮着灯。
“安心!”高山也拍起了门。
不一会儿202号房间探出了一个脑袋,看了一下又把头缩回去了。
“安心,你别吓我啊!”林柔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儿了。
“别急别急,没事儿的。”高山安慰着林柔,越来越觉得生气,这安心也太不懂事儿了吧?在屋里为什么就不能言语一声呢?
又敲了半天,门才“吱扭”一声打开,安心红肿着眼睛怒气冲冲的冲林柔吼,“拍什么拍?叫魂呢!”
林柔被吓了一跳。
“会他妈不会好好说话?!”高山一见安心冲柔柔厉害的样子来了气,林柔着急上火的为她的事情奔波,她却还挺来劲。
“干什么你?”林柔回头瞪了高山一眼,接着小心的问安心,“安心,你没事儿吧?”
安心被高山吓着了,呆呆的望着门口这两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安心安心,你怎么了?”一看安心哭林柔慌了,赶快揽着她的肩往房间里走,也不管高山了。
高山只得自己撑着拐杖也进了房间。
安心的房间很小,也很乱,门口堆着还没拆箱的行李,廉价的衣服扔的到处都是,桌子上摆满了作业本和方面便盒子,看得林柔一阵子心酸——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子,值得吗?
“林柔!”安心突然反扑到林柔肩上哭了起来,“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老公老公不要我了,爸妈爸妈也不要我了,现在连学生们也嫌弃我!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安心,有什么委屈和我说。”林柔找了半天才找出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椅子,扶安心坐好,“说出来就好了。”
“我做牛做马伺候他刘健20多年,照顾他比他妈照顾他都好,他却嫌我烦、嫌我蠢、嫌我抠门、嫌我怯!要不是我这20多年来为他省钱,要是我也跟那些女人一样花他的钱、跟他一起吃喝玩乐,他现在能有这么些钱才怪了呢!呸!男人就是不要脸的东西!”说着安心冲高山吐了口吐沫。
高山却不理她,只要安心不伤害柔柔,高山才懒得与她一般见识。
林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胡捋着安心的后背,想让她平静一些。
可安心却越说越激动,“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天天就知道打扮得跟狐狸精似的去勾引人家老公!她和刘健一起吃过苦吗?就想坐享其成花刘健的钱?不就是会生个孩子吗?我以前也会啊!”
“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就别再想了。”林柔除此以外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毕竟是人家夫妻俩的事儿,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婚姻中谁对谁错有时候说不清。
“还有李莹那个臭不要脸的,还当校长呢!她会什么啊?不就是出国镀了层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跟我说我不适合当老师!什么东西!我教学生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安心,听我说一句。”林柔有些为难,她觉得自己并不太会劝人,于是看了看还站在门边上的高山,可高山却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林柔只得说道:“其实这世界并没你想得那么坏,每个人也都有好的一面,你不妨想想别人好的地方。”
“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好的地方。”安心喘着粗气。
“怎么会没有好的地方呢?”林柔挺着急,使劲想着词,“你就说刘健吧,我记得他在学校的时候就是那种踏踏实实的人……”
“你没听说过蔫人出豹子吗?”安心一句话噎得林柔不知道说什么了。
“呃,就说李校长,她其实很敬重你的。”
“那是因为我值得敬重!”安心说得很肯定。
“柔柔,走吧!”高山完全听不下去了,“我看安老师现在挺好的,你也甭为她操心了,她根本不会领情的,咱们回家吧。”
“高山!”林柔冲高山喊了一句,继续和安心说,“安心,你现在这样我特别不放心。其实离婚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也离过一次婚。”
“你……”安心吃了一惊。
“嗯,我30岁的时候离过一次婚,当时我的孩子也掉了。”林柔使上了哀兵政策,把她从来都不曾承认过的离婚以及那个夭折的孩子都说了出来,“当时我也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觉得特别灰暗,好在有爸妈和朋友的支持我才走过了那段日子,后来我遇到了高山,是高山教会我该如何去爱一个人的。安心,爱一个人比恨一个人要容易得多,而且,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还有你爸妈,你现在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放松一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柔说完看了一眼高山,只见高山红了眼眶。
“林柔,我想我爸妈了。”安心小声的说完便默默的流出了眼泪。
“好,那咱们现在就回家!”
“我不敢,他们当年就不同意我和刘健,现在一定会看我笑话的!”安心固执的说。
“不会的,爸妈怎么可能会看儿女的笑话呢?听我的,你现在给他们打个电话,他们一定会高兴的。”说着林柔把安心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了她。
安心迟疑着,不敢接过那个电话去。
“听我的,一定没错的。”林柔又把手机往前递了递。
安心颤着手接过了手机,犹豫了半天才敢把那个号码按下去,不一会儿便对着手机哭了出来,“妈,您身体好吗?我爸身体好吗?嗯,我回北京了……嗯……嗯……我现在就回家!”
林柔看着安心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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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安心送回娘家,已经快12点了。林柔开着车,高山坐在她旁边一直使劲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我脸脏了?”林柔被高山看得有点儿不自然,赶紧拿手擦了擦脸。
“没有,柔柔,我觉得你今天特别漂亮。”
“呵呵,”林柔指了指车头前方的圆月亮,“今儿十五,我变身了。”
高山抬手摸了摸林柔的头发,“刚才……是不是惹你伤心了?”高山指的是柔柔说离婚和孩子那一段。
“没有,都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学会往前看了。高山……”
“嗯?”
“我觉得我特别幸运,碰上了你;如果我遇到的是一个别的男人,可能现在也跟安心一样了吧?”
“不会的,”高山说得很坚定,“性格决定命运。柔柔,你是一个时刻都会为别人着想的人,所以你不管遇到谁都会过得很幸福。”
“你的嘴现在越来越甜了。”林柔给了高山一个笑的鼓励。
“我说的是实话,你以前跟安心不就是一般的同学嘛,你都能为了她这么奔波,问问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唉,我觉得她真是可怜。高山,不管以后我变成什么样、变得多啰嗦、多烦人,你都不能嫌弃我知道吗?”
高山不说话,只是拉过柔柔的右手亲了亲。
有些时候,不需要海誓山盟,便是一种承诺。
☆、驾到
“吃点儿肉。”林柔夹了块儿肉给明显心不在焉的高山。
“嗯?”高山没明白过来他媳妇在干什么。
“小高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老太太不放心的问着。
“哦,没事儿,”高山往后撤了撤轮椅,“爸,妈,我吃好了,您们慢用。”说着便摇着轮椅进了书房。
“你们吵架了?”老太太看着吃惊的林柔问。
“没有啊,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妈妈,我还要吃虾!”小狮子没觉出气氛诡异,一个劲儿缠着他妈给你剥虾。这孩子爱吃虾,可总被虾皮扎着,这一顿饭林柔都没吃两口,光给儿子忙活了。
“好好,再给小狮子来只大的。你今天已经吃了不少了,吃完这只就不能再吃了啊。”林柔说着又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儿子碗中,然后又剥了一只放在老头儿碗里,“您多吃点儿。”
“你别老给他们忙活了,赶快吃吧,”老太太催促着林柔,“一会儿看看小高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不对劲呢?”
“嗯。”林柔应了一声赶快把碗里的饭扒到嘴中,洗洗手也进书房了。
书房里高山正皱着眉头看着电脑,林柔进来他也没注意到。
看高山这样,林柔便轻手轻脚的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小心的观察着高山。可高山就是一直皱着眉盯着电脑,半天也不见有什么动作。
林柔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高山这才看见她,“怎么了?”
“没事儿,嗓子有点儿痒痒。”
高山没言声,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林柔看高山又不说话了,便轻轻的绕到他背后,想要看看他正在看什么,谁知道高山只是盯着电脑桌面发呆,桌面上是林柔抱着小高兴的照片。
“出什么事儿了?”林柔弯下腰轻揽着高山的脖子,用脸蹭着他的脸。
高山反手摸了摸林柔的脸,低声的说,“没事儿。”
“没事儿?”林柔皱了皱眉,高山这样子怎么也不像没事儿的。
“没事儿。”高山随手关了电脑,扭过脸冲林柔笑了笑,可那笑容却不那么自然。
“高山,”林柔转了一下高山的轮椅,绕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仰头看着高山,“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就那么信不过我不能告诉我?”
“不是,”高山踌躇了一下,双手紧紧的攥了攥拳,小声的说,“她要来找我了。”
“谁?”
“那个……女人。”
一听是女人林柔只觉得心跳加速,脑袋里跟过电影似的想着一个又一个女人,可却怎么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女人。林柔不是不相信她和高山的爱情,也不是不自信,奈何高山以前的女人太多,虽然他从不曾提起过任何一个,但他兄弟们那些津津乐道的风言风语也多多少少传到过林柔耳朵中,以前可以不在意,可今天高山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能不让林柔害怕。
于是林柔声音颤抖的问道:“哪个……女人?”
“我……”高山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个女人,可最后还是说出了个“妈”字。
“你妈?!”林柔几乎是惊呼了出来。
“柔柔你别急,”高山急急的说,“我可以不见她,我还没答应。对对,不见她就行了。”高山突然像下定了决心,如释重负般说着。
林柔没有说话,这件事情来得太突然,她没有一点儿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高山说完以后却放松了下来,一把搂过还在发呆的林柔放到他腿上,问起了林柔圣诞想要什么礼物。
可这回轮到林柔心不在焉了。
一晚上林柔都心神不宁的,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婆婆”,林柔心里有点儿乱。她觉得高山虽然嘴上说不见她,但心里应该是会想念她的,毕竟那是生他的人。林柔想如果小狮子好久没见到她,那一定会非常非常想她,而她也会非常非常想念儿子,那么怎么可以不让高山见他妈妈呢?可是另一方面,她又确实非常不想让高山见她,她已经把她儿子扔了小50年,这40多年来给高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会儿要来破坏现有的平静?另外,林柔也担心婆媳关系处不好。
刚和高山谈婚论嫁那会儿林柔还得意过,一直以来好多都在跟她说婆婆有多么多么难相处,她的好几个朋友就都和婆婆处不好关系,闹得夫妻关系也有问题。每当有朋友向林柔抱怨婆婆多恶毒的时候,她就想:哈,我就没婆婆,多好!
可是现在婆婆竟然要驾到了!
挣扎了一晚上,林柔决定还是要和高山谈谈这件事情,虽然高山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可是以林柔对高山的了解,她知道高山是个心重的人,这件事他没那么容易就能放下的。
于是关了灯、上了床,林柔便往高山怀里扎了扎。
“高山,睡了吗?”
“没有。”黑暗中高山的声音听起来很泄气。
“在想你妈妈?”林柔轻声问。
“没有,”高山搂住了林柔,“她有什么好想的啊?睡觉吧。”
“她怎么找到你的?”
“去以前的派出所找的警察。”
“那也挺不容易的,那地方都拆了那么久了,老警察可能都退休了吧?”
“以前抓过我的那个张大哥还没退,当所长了。”
“你恨张大哥吗?”
“怎么会?张大哥那人不错,以前也确实是我不对,打架闹事没少给他惹麻烦。”
“改天请张大哥来家里坐坐。”
“好。”
一阵沉默。
林柔又说道,“妈妈能找到你也不容易,见见她吧。”
“没这个必要。”高山说得很决绝。
林柔轻抚着高山的脸颊,“她很想你。”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高山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这是他心中近50年来一直解不开的疙瘩。
林柔使劲的搂住高山,给他安慰、给他温柔,她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她一定有她的苦衷。”
“哼,苦衷?”高山冷笑了一声,“那她何必把我这个祸害生下来呢?!”
“不许胡说!”林柔拍了高山一下,“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你要是祸害我成什么了?我爱上了一个祸害?还给祸害生了个小祸害?”
高山楞了一下,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小声的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其实真的要感谢妈妈生下你,才能让我遇到你。高山,你有没有想过?妈妈现在岁数应该也不年轻了,她可能找了你许多许多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没有找到你,现在她岁数大了,是老天指引她才找到了你,你应该珍惜这个机会。高山,你其实是个很好的儿子,从你对我爸妈我就知道。而你妈妈她毕竟生了你,在咱们有能力的时候还是要报答她的生育之恩的。”
“柔柔,你太善良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善良,起码她就不是,你没有必要把她想得太好。”自从高山上午接到张大哥的电话心里就一直很乱,他从小到大一直渴望母爱,却从没得到过,因此他对“妈妈”来说有渴望,但更多的是恨,恨她的不负责任、恨她的薄情寡性、恨她连姥姥去世都不露一面、恨她这么多年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高山在见与不见她之间整整徘徊了一天。
除此之外,高山也在顾虑柔柔的感受,顾虑岳父岳母的感受:这个女人直不楞登的从天上掉下来,任谁也接受不了;更何况高山早就习惯了现在五个人的家庭生活,再也不想改变了。
高山没想到林柔接着说了下去,“高山,如果可能的话接妈妈来家里住吧,我会和我爸妈说的,他们一定会同意。咱们是一家人,一起过新年吧!”
高山扎到林柔怀里哭了出来,他也说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了。
☆、婆婆
自从知道高山他妈要来,林柔和老太太就几乎进入了战备状态。
老太太怕娇生惯养的林柔不懂事、没规矩,礼数不周被亲家母笑话,于是天天训练林柔的待人接物,每天还要指导林柔做一道菜;林柔自己也紧张,她那些同学朋友之前跟她说过的怎么怎么不好和婆婆相处的话这会儿全都冒了出来,林柔生怕自己一个对婆婆的照顾不周让高山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