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除此之外林柔不知道该再对大夫说些什么,神情恍惚的离开的了医生办公室,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山——他是个多要强的人啊。
“早!”林柔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照亮了整间病房——这是一间单人病房。
“嫂子早。”正在沙发上犯眯瞪的彪子一下子醒了过来,过去接过林柔手里拿的东西。
“熬了一夜累了吧?赶快吃点儿早饭回去休息吧。”林柔一边把东西递给彪子一边向高山走去。
“早,感觉怎么样?”林柔小心的扶起高山并在他背后加了个靠垫,轻轻的吻他的额头。
“好多了。”高山拍了拍被子,示意林柔坐下。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我熬了粥。”
“你熬了粥?”高山不相信的看着林柔,那边厢彪子已经大口喝上了,“彪子,那粥怎么样?”高山问。
“嗯……呜……真不错。”彪子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
“那帮我盛一碗吧。”其实高山没什么胃口,可是他不想扫林柔的兴。
“我喂你,”林柔雀跃了起来,“我今天早上五点钟就起来熬了,在网上查的做法,米先泡了半个小时,然后熬的时候顺着一个方向搅,对了,什么是文火?”实际上林柔几乎一夜没睡,这是她熬的第五锅粥了,厨房算是不能进了。
高山口喝了一口,心里一阵甜蜜,“文火就是小火。”
“哦,那我用的应该是文火。”林柔有点儿糊涂,实际上她也弄不清楚什么是小火,什么是大火,“我哥今天过来吗?”林柔想着要跟汪海商量高山的情况。
“大海啊?可能一会儿会过来吧。彪子,没事儿就回去吧。”这傻楞楞的小子又开始犯眯瞪了。
“哦,好的,大哥,一会儿一磊过来,晚上是小北,明天是……”彪子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值班表照本宣科了起来,“嫂子,您放心,海哥把这几天的班都排好了,海哥说您身体不好,工作又辛苦,所以什么事都不用操心,有兄弟们呢,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而且海哥已经给大哥请了一个私人看护,很有经验的。”彪子一本正经的说。
“私人看护?”林柔皱了皱眉,她本想亲自照顾高山的,可一想自己毛手毛脚的样子,恐怕还是专业人士来照顾高山更合适一些。“那就辛苦你们了!”林柔甜甜的笑着对彪子说。
彪子这孩子人不错,实心眼,就是有时候有点儿犯傻,听说打起架来比高山还不要命。
“那我先走了。”五大三粗的彪子摇摇晃晃的朝门口走去,不忘回头跟林柔说,“嫂子,您那粥熬得真不错,比小白哥做的好吃多了。”
☆、用心
瘫痪之后的日子要比高山预想的还要艰难,当他发现自己是个大小便不能自理、只能靠外力才能仰坐,除此以外再做不了什么的废物的时候,变得异常暴躁。包括林柔、汪海、医生、护工小陈以及所有的小弟,都被他骂过了不止一遍,此外他还把自己摔到了地上好几回,引发了痉挛以及失禁,他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却又好像乐此不疲似的。
他禁止林柔接触他,却又不允许林柔离开他,天天当着林柔的面颐指气使,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闹到最后连汪海都看不过去了,趁林柔不在的时候跟高山谈。
“大哥,我们所有人都能理解你心情不好,可是你这样对柔柔太不公平了吧?你瞧瞧柔柔现在那模样,您再这么折腾下去估计她就快撑不住了。”
高山没言声,心想:撑不住就好了。
林柔之所以不在,是去办公室做最后的交接了。
老茆当然不想放林柔走,所以在电话里劝了她好几次,这次他决定一定要当面留住林柔,于是提前等在办公室中,等林柔一来便以过来人的姿态跟她说:“林柔,你可要得清楚了,这老公不见得一辈子都能指望得上,尤其……尤其像现在这种情况,可是这事业却是可以干一辈子的。”
“茆老师,我现在这也算不上是什么事业,充其量就是一份工作。工作没了可以再找,即使不工作我老公也养得起我。可老公就一个,他比工作重要一千倍一万倍。”林柔跟了老茆八年,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了,不想听老茆在这儿跟她甩这些片汤儿话了,而且她非常明白老茆说这番话的用意。
“唉,那你好自为之吧。”老茆不阴不阳的来了一句,他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不能容人,所以除了林柔,基本上没有一个人能和他共事超过一年。
其实从结婚前高山就劝过林柔辞职,那工作干得太辛苦,而且如果林柔愿意高山是完全可以养活她的,并且养得好好的。
此外,高山也一直想要完成林柔的梦想。林柔曾经跟高山说过她一直梦想着开一家小小的书店,有洒满阳光的大落地窗,舒适的沙发,飘香的咖啡味……书店里只卖她喜欢的文学作品和艺术书籍,什么畅销书、成功学之类的全不卖,店里没人来的时候就自己读读书、写写字、画画画……林柔想起来就觉得高兴。
但是林柔一是不好意思和老茆开口说辞职,另外一方面林柔觉得梦想这件事不急着完成,完成了梦想人生就没意思了,不如等老了以后和高山一起开书店,或者不开书店,还开高山喜欢的汽车改装厂,林柔说到时候一个白发飘飘的老头儿拿着钣子修车的样子一定很帅。
高山受伤以后听说林柔要辞职,一开始坚决反对,他也不说是什么原因反正就是反对,后来又一改反对意见,倒催着林柔赶快去办理手续,这次是林柔最后的交接,高山规定林柔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办好交接然后赶回医院。
其实不用高山规定林柔也会赶快回去的,她很不放心高山,高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脆弱、敏感、多疑过。每天只有当高山睡着的时候才像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个人,她就这样一夜一夜守着高山,试图用体温温暖高山那凉冷的双腿,她甚至想替他受所有罪。
这一阵子林柔时常想起她第一次看见高山身体时的情景,想起来就好笑。那是在他们交往差不多一年半,开始谈婚论嫁的时候,那次她完全被高山的身体吓傻了。林柔没想到一个人身上会有那么多伤疤,摸着那些伤疤的时候林柔哭了。
林柔一哭把高山也吓着了,他以为是自己太莽撞而林柔还没有做好准备,于是便一个劲的道歉,他并不想霸王硬上弓,直到林柔开始吻他的伤疤的时候他才知道林柔哭是因为心疼他,心里暖暖的。林柔在那一刻想,以后再也不能让高山受一点伤了,可是现在……
林柔有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中剋夫啊,先是使一个武迪性情大变,现在连高山也性情大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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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很羡慕他岳父岳母,总是跟林柔说咱们老了以后要是也像爸妈一样就好了,你看二老退了休之后手牵手的去外面旅游、拍照,过得多开心啊。林柔说那可要感谢你啊,你要是不娶我,我爸妈可不敢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他们的爱啊,实在是太多了。
林爸爸林妈妈这次去了海南两个月,到机场遇见接机的彪子才听说女婿出了车祸进了医院的事儿。老太太隔三差五的和女儿通电话,女儿只说女婿去外地办事了所以不能接电话,却从没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丫头啊真是倔得够呛。
老头儿老太太连家都没顾得回直接让彪子开车去了医院,并在路上听彪子说了女婿大致的情况,彪子还没说完老太太便开始掉起了眼泪。
“你哭什么啊?你一哭闺女不更得哭?”老头儿搂着老太太的肩膀安慰她。
“我这不是没见着闺女呢嘛,一会儿见了我准不哭。你说高山这孩子啊,命怎么这么苦呢?还有咱们柔柔,以后这日子你让她怎么过啊?”
“哎呀,别说丧气话,一会儿见了小高可不许这么哭哭啼啼的,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去面对。”
“我可没你这么想得开,咱们柔柔从小没吃过苦没受过累,高山这种情况,你让她伺候她伺候得了吗?”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我是妈妈,我能说什么话?高山这孩子哪都不错,就是命太苦,当初要是坚决反对他们结婚就好了。”林妈妈哭得更伤心了,她是心疼女儿,可她也心疼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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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高山第二次见到林柔爸妈,也是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的时候就交待了自己所有的历史,没有一点儿掖着藏着的。他说他没爸没妈,是跟姥姥长大的,高中都没毕业就混了黑道,还飙车,因为打架进过监狱三次,第三次进去是因为帮一个老大顶事,老大给了他一笔钱,他用这笔钱和朋友一起开了个汽车改装厂,还开了个酒吧。他知道他配不上林柔,但是他真心喜欢她,希望二老能给他一个照顾林柔的机会……
林爸爸林妈妈着实被高山吓着了,一是被他的历史吓着了,二也是被他的坦诚吓着了。林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中产阶级,爸妈都有着不错的工作,接触的人也差不多都是同一阶层。林柔爸妈一直觉得林柔会嫁一个同阶层的专业人士,比如律师啦、医生啦之类的,武迪那样的艺术家也凑和,可万万没想到林柔会带回家来这么一个……一个劳改犯。
吃过饭,林妈妈很客气的向高山下了逐客令,高山也很知礼的起身告辞,样子有理有节。
送高山出去的时候林柔觉得不高兴,她没想到高山会那么坦率,也没想到爸妈会这么不给面子的下逐客令。可是高山并不在意,并且告诉林柔他很喜欢她爸妈。是的,高山是真的喜欢这家人,林柔的爸妈是那么好,那么的爱着林柔、保护着林柔,他很想告诉林柔他有多么羡慕她。
“好了,赶快回家去吧,要不你爸妈该着急了。”高山恋恋不舍的拉着林柔的手说。
“不要,我现在不想回去。”林柔气鼓鼓的说。
“别生气了,你爸妈是为你好,要是我,我也不舍得把女儿交给这么一个人,”高山苦笑了一下,“柔柔,千万不要因为我跟你爸妈生气,我看得出他们很爱你。”
“可他们总把我当成小孩儿,我已经26了!”林柔很气愤。
“呵呵,26你也是个小孩儿。快回去吧,答应我不生气,我会努力证明给他们看的,相信我。”高山吻了林柔的额头,狠心的开车走了。
“柔柔,站住,”林柔刚想溜进自己房间,却被爸爸叫住了,“我和你妈有事和你说。”
“明天再说吧。”林柔此刻不想面对她们。
“坐下!”林爸爸平时比林妈妈还宠女儿,很少用这么严肃的态度跟女儿说话,一听爸爸这语气林柔也就乖乖的坐下了。
“柔柔,你和这个高山什么时候认识的?”林妈妈问。
“差不多有半年了吧。”
“嗯,半年还好,时间不长断也好断。柔柔啊,妈妈是催你找男朋友来着,可是再急也得选选吧?”
“高山是个好人。”
“进过大狱也能算好人?”
“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
“你也说人是会变的了,你知道他以后变成什么样儿?而且他的背景太复杂,你这么单纯人家说两句好话你就觉得人家好。”
“你闺女没那么傻好不好?”林柔不愿意了。
“不是说你傻,是你社会经验太少,人家两句甜言蜜语就把你骗了。高山是人长得挺精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妈理解,可这男的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呢?而且妈跟你说,这家庭对人有很大的影响,你瞧瞧Ruby,就是因为她爸她妈关系不好才把好好一姑娘弄成那样的。你没听人家说过吗?单亲家庭的孩子不能找,都有心理阴影,你倒好,找了个没爸没妈的来。”
“照您这么说这世界上就没几个人能找了。”
“是啊,要不现在这么离婚率这么高呢?你问问去,那些离婚的孩子十有□是单情家庭出来的,这是有遗传的。还有啊,他刚才自己也说了他高中都没毕业,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吧,你们这以后也没共同话题啊。”
“高山看的书不见得比大学生少,而且他很好学,懂事明理。”
“行,就算他看书,懂的东西多。可是他还混黑道、还飙车,你知道这人有没有暴力倾向啊?万一他以后打你,你哭都没地方哭去;退一步说,他不打你,他跟别人打架,跟人家撞车受了伤,瘫了、瘸了,你怎么办啊?”那时候谁也没想到林妈妈能一言成谶,“你看他又高又瘦又白净的,是不是吸毒啊?”
“妈,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困了先回屋睡去了。”
“妈是为你好,你别不爱听,还有他那生意,稳不稳定的都不说,成天接触的都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啊?总之我和你爸都不同意你和他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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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爸妈来了!”汪海很自然的管林柔爸妈也叫爸妈,他这小子嘴甜,很招林柔爸妈喜爱。
本来躺得好好的高山一看岳父母来了,赶忙费劲的拽着吊环把自己拉了起来,汪海很有眼力价的找了个靠垫塞在高山背后。
“爸,妈,刚下飞机吧?怎么不回家休息休息去?彪子,怎么回事你?”
汪海看情形不对,赶快冲彪子说,“彪子,开着车呢吧?我正好有事要出去办没开车,你送我一趟得了。”汪海一是怕高山迁怒于傻彪子,最近老大不是脾气不好嘛,再来他也是想创造一个高山和岳父母单独谈话的机会,好多事怎么也得跟家长交待一下。
“可是我还得送叔叔阿姨回家啊?”彪子不明所以的问。
“你不是这么急着就要送我爸妈走吧?我这事儿办的快,半个小时就能打回来,你一会儿再回来接咱爸咱妈呗,叽叽歪歪什么。爸妈,我先借你们司机用一下啊。”说完便拉着彪子走了。
一关上病房门汪海就冲彪子瞪眼:“你丫傻是吧?还不麻利的?”
彪子被汪海弄得一楞一楞的,“麻利的干嘛啊?”
“彪哥,彪爷,您是我爷爷,咱能有点儿眼利价不当电灯泡吗?”
彪子还是不明白,“嫂子没在啊?”
“得,”汪海一拍脑袋,“彪爷,我请您老喝杯咖啡去怎么样啊?”
“咖啡啊,我不爱喝。”傻彪子并不买账。
“你丫少他妈给我废话,走!”汪海架着彪子的脖子把这傻大个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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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这次玩得怎么样?照了多少照片?海南热吧?”高山坐的姿势其实让他的腰很难受,但他还是强忍着,他不想让岳父母看他窝囊的样子,“柔柔去办离职手续去了,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就回来了,本来她是想亲自去接您们的,但老茆说他最近忙着搞一什么活动,只有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能抽出来,而且柔柔又必须要跟他直接交接,所以柔柔就没能去机场。大海这边也一个事接着一个事的走不开,只好让彪子去接您们了,路上累不累?”
“柔柔终于舍得辞掉她那个破工作了?”林柔妈妈问,她看出高山的姿势不舒服,便帮他调了调靠垫,高山很感激的看着他的岳母。
“一开始我是不太同意,毕竟这是她的事业,她干得也不错,因为我的原因辞职有些可惜了,”高山跟岳父母交待了他反对的理由,“不过后来一想,辞了就辞了吧,柔柔一直不是想开书店吗?正好是个机会。”
“唉,柔柔那书店不开也罢,让她做生意不赔死才怪呢,倒是你啊……”看样子林妈妈又要垂泪,林爸爸赶快按住林妈妈的肩膀。
“小高啊,我们刚才听彪子说了你受伤的经过,我们很为你骄傲。”林爸爸很真诚的说。
“咳,也没什么骄傲的,任谁碰上这事都会这么做的,这是一种下意识,一种冲动,”高山声音略一低沉,“可就因为我一时的冲动却害惨了柔柔。”他用支持着身体的手抹了一下眼眶,身体便冲一边歪了过去,吓得林妈妈赶紧一把扶住他。
“别这么说,你们是夫妻,没有谁害谁这么一说。”
“谢谢爸妈把这么好的女儿交给我。爸妈,有件事想和您们商量,还请您们成全,”高山往上撑了撑身体,那没用的身体!“爸,妈,柔柔现在还年轻,我不想她跟着我受一辈子的罪。我那天让汪海算了一下我名下的资产,大概有1800万,如果柔柔和我离婚我可以支付给她1500万,另外我们住的房子和我那辆车本来就在柔柔名下,这样柔柔不管是想开书店还是想再找别人结婚,她和您二老今后的生活就都有保障了。”
“小高,你别胡思乱想的,我们是不会同意你们离婚的,而且柔柔是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老茆她都不舍得扔下,更何况是你呢?”
“我知道柔柔仗义,我就怕这仗义害了她啊,”高山的后背已经开始发僵,他想这个坐姿他快要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想柔柔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爸,妈。”说着便流下了眼泪。
☆、回家
一大早林柔都在忙着梳妆打扮,衣服摆了一房间之后终于找出了一身让她满意的——是高山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Chanel的黑白套裙:上衣是白色无袖开衫,有点若隐若现的感觉,正好衬她的白皮肤和玲珑有致的好身材,□是黑色及膝裙,一条黑色的装饰带使林柔的腿显得更长,嗯,以她的身高她的腿算长的了当然不能和高山比。林柔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很满意,只是发现裙腰有些肥,看来最近真是瘦了,林柔不在意的把裙子别了别,把长发盘起,然后对着穿衣镜中的人笑了笑,接着以最快的速度把更衣室的衣服整理了一下。这个家……还算整洁吧?
去地库取车的时候林柔犹豫了一下:是开自己的MINI还是开高山那辆改装过的牧马人?MINI有点儿小,而牧马人又太高……最终林柔决定还是开自己的小车,高山那辆大车她实在搞不定。
林柔今天很高兴,因为今天是高山出院的日子,在医院憋了这么长时间的高山一定很想回家吧?一定是医院的磁场不对才让高山的脾气变得不好的,回家一切就会都好起来了!林柔很坚定的想着,一打把车就蹭到地库的柱子上了。
按说林柔也算是个老司机了,拿驾照都有小十年的时间了,可林柔的技术还是一样差,尤其是在地库里,林柔总也计算不好车与柱子之间的实际距离,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所有地库都要弄得黑乎乎的还都是柱子?
其实林柔车技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平时不怎么开车。她结婚前有一辆小奥拓,是她爸爸送她的,不过她那会因为停不起车就一直没开;这辆MINI是前年高山送她的生日礼物,叫什么1.6T Cooper S,高山跟她讲过T是什么意思,她没记住,反正T就是厉害的意思吧林柔觉得,而且高山特意强调了,这车结实,正好符合柔柔破坏王的威力,别担心划啊蹭啊的。就是这么辆厉害的车也没能逃脱和她那辆拓拓相同的命运——基本上没开过几次。谁让高山总是主动接送林柔上下班呢?再说,林柔对汽车这种玩意也实在没感觉,她都分不清拓拓和MINI的区别——这俩车长得好像也差不多。
蹭就蹭吧,林柔生生贴着柱子把车拐了过去——她实在不敢冒然选择倒车,要不然蹭的可能就不是一个地儿了。没事,蹭得再花也不怕反正有高山呢!林柔想着想着突然想起来可能以后高山都不能再帮她做这些事了,心里有点儿发沉。
林柔你得赶快长大啊,你再过几天就30岁了,不是小孩了!林柔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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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当然很想回家,很想回到那个属于他和柔柔的家,但是一想到出院他又有一股无力感,他不知该如何面对林柔。
是要拴住林柔一辈子,还是放手让她走?哪一种选择他都不舍得。他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在他以往的人生中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选择题,他总主动承担他认为该做的。即使像林柔爸妈当初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也不曾犹豫过,因为他有自信。可现在,他完全没有了自信。
他现在凭什么自信呢?他现在已经完全“低人一等”了,从来都是俯视看人的他现在开始要习惯于仰视看人了,视角决定人生,这句话他算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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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早啊!”优雅而大方的林柔走进了病房,带着灿烂的笑容,“出院手续办好了,咱们回家喽!”
高山看着柔柔有点儿楞神,逆光中的柔柔仿佛散发着圣洁的光芒,他更加自惭形秽了。
“彪子,收拾好了吗?”林柔问正在一本正经清对物品的彪子,辛苦这孩子了,一个月忙里忙外的。
“嗯,收拾好了,嫂子。”
“那咱们走吧,回家喽!”林柔转身去推高山的轮椅,高山却放下了手闸,“我自己来。”然后松开手闸不等林柔反应过来就自己摇着轮椅走了。这段时间里他已经熟悉了他这个“朋友”——轮椅,并且像个婴儿一样重新学习了坐、爬、站以及大小便,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屈辱。他尽量的所有事都自己来,他不想自己废得那么彻底,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已经废了。
林柔小跑了几步想要追上高山,试图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气氛,结果还没追上就被走廊上的小护士们给拦住,护士们纷纷跟林柔打招呼告别,林柔看着高山越走越远越着急,急急的跟所有人道了再见,便又小跑着追上去。
这些护士们起先很迷那108病房的病人,因为那病人长得好帅,可是后来却发现帅哥如果脾气坏更招人讨厌,到是病人家那个看起来娇娇气气的老婆人还不错,不仅天天来陪床,还经常带水果来分给大家吃,还有病人那个虎头虎脑的弟弟人也不错,经常来找护士们聊天。但是所有护士还是都不愿意去108病房,那病人太凶,而且听说背景很不干净,这种人啊,哎……
林柔终于还是追上了高山,很自然的推着高山的轮椅。高山发现林柔实在太惹人注目,一是她优雅的气质,另外是因为她推着他。很多人忍不住的看着他们俩:眼神中有可怜、有鄙视、有无奈也有轻浮……高山实在无法忍受这些看向林柔的眼光,脸又冷若冰霜。
直到停车场,高山终于爆发。
林柔那辆车实在太小了,高山好不容易坐进去之后发现彪子和轮椅都没地方放了。
“林柔,彪子没脑子你也没脑子吗?你弄这么一个小车来是成心要给我难看是吗?”
林柔真没想到这车小到这种地步,也有点儿傻眼,“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要不让彪子打车走?”林柔试探的问。
看着柔柔低声下气的样子高山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他想不能前功尽弃啊,便继续骂道:“让彪子打车走?就您那技术我还真信不过,你老公我现在不过是半瘫,还不想全瘫!”
林柔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那要不让彪子开这车走,我打车,天太热了,别在这儿耗着。”她其实只是担心天太热高山吃不消,“彪子,给你钥匙。”
“林柔,你以后办事能不能过过脑子?本来说得好好的,让彪子开车来接就行了,你非不,你非得逞这个能,有意思吗?”高山想要乘胜追击。
“彪子,你们赶快先走吧,我去外面打车。”林柔并不抻高山的茬儿,推着轮椅就要往停车场外走。
这时风风火火的汪海赶到了。
“我操,你们也太不仗义了吧,我不就晚了5分钟嘛就不等我了?”汪海本来今天有事要办,说好不来了,可他心里就是放不下柔柔……以及老大,办完事着急忙慌的往医院赶,结果还没进停车场就听见高山在骂人。
“哟,柔柔,小车不错啊!你老公这眼光不错,小车真带劲,就是小了点儿,让老大给你换辆大的,他又不是买不起,别老给他省钱,”汪海嘻嘻哈哈的说着,他其实看见林柔已经开始掉眼泪了,“傻彪子,过来搭把手,请你老大移驾到我这车上来,柔柔你也上车别在那大太阳底下傻站着,犯什么楞啊?一会儿又晒成个大花瓜了!”
高山没再反对,他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儿过了,而且柔柔去年夏天的时候闹过一次日光性皮炎,本来只是去海边脸上晒坏了一小块皮肤,可是这丫头偏偏不在乎,说什么也不去医院看,结果越来越严重,最后整个脸都肿了起来,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闹了小一个月才算好,把高山心疼得够戗,今年还没立春就给柔柔备好了各种防晒用品。不知道今天柔柔有没有记得晒防晒霜?
高山暗自叹了口气,除此之外他也记得再过几天就是柔柔30岁生日了,他又一次下决心:再陪柔柔过一个生日!
“彪子,你开你嫂子那车跟着我,小心点别碰了,”汪海绕着那辆小车圈了一转,发现了车身上的新划痕,“碰就碰吧,你嫂子绝对是女巨人破坏王,哈哈哈哈。”
☆、生活
一路上高山和林柔谁也不说话,就听汪海一个人表演单口相声了,可是听众又不捧场,弄得汪海也挺没意思的,便打开了广播来听,电台里正在放王杰的一首老歌《一场游戏一场梦》,汪海便扯着嗓子跟着一起唱了起来:“不要谈什么分离,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哭泣,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梦而已,不要说愿不愿意,我不会因为这样而在意,那只是昨夜的一场游戏……”
高山不禁听得有点入神,真的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吧?
不一会儿汪海便把车驶进了一座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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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和林柔的家离林柔娘家不算太远,顺的话十分钟车程。
当初高山认准了一定要买一套离林柔娘家不远的大房子,林柔娘家在西二环以里,二环里的户型都太小,于是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这座西三环外边一点儿的Loft。高山原打算接林柔爸妈一起来住,一是对老人能有个照顾,二是他知道林柔从小没离开过爸妈,怕林柔结婚以后不习惯,再者说他也很向往这种一家人住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感觉。
但是林柔爸妈不同意,说没有两代人住一块的,让女婿跟丈母娘住一块叫什么事啊,日子久了闹矛盾就不好了。另外柔柔已经长这么大了,该学学做主妇了。
对于爸妈不来一起住林柔很高兴,她早就想独立了,只是一直苦无机会,好不容易有了结婚这么好的一个自立门户的机会她还真担心她爸妈会头脑一发热搬来住。而林柔爸妈对高山这片心意那是相当的满意。
两个人住两层楼实在有点儿太富裕,即使林柔再能摆摊儿,她也摆不满腾。于是林柔便任意妄为的设计装修,把一楼的卧室变成书房,书房里还有一个浴室和一个奇怪的衣帽间,在林柔的理想中一个家中最舒服的地方一个是书房一个就是浴室,她想要把这两者有机的结合,而之所以这里面还有一个衣帽间是一个衣帽间根本放不下她的衣物,只好预备出第二个来。
林柔很喜欢买衣服,但她并不追求什么名牌,高山送她的这套Chanel是她为数不多的名牌衣服。十几二十块钱的衣服林柔也能穿得有滋有味,高山送她成千上万块钱买的衣服她也不会穿得太在意。林柔小时候的梦想其实是当服装设计师,她小时候经常给娃娃做衣服,还曾经成功制造出一块蜡染布,对于这件事林柔一直引以为傲。不过后来林柔发现写字比画画更适合她便选择了中文系。但是对于服装的热情丝毫不受影响。
高山和林柔平时住在二楼,林柔在二楼平台上还弄了个大玻璃房,说是想看星星,结果星星没看成,一到夏天那玻璃房能把人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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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操,柔柔,你们家这是什么情况?”一开门汪海就傻了,怎么才一阵子没来这房子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为了方便高山,林柔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把一楼的书房又改回了卧室,卫生间换了低矮的浴缸,加装了扶手,马桶也加装了扶手、防滑垫,连床也换成了更低更宽大的,并加装了吊环,所有房间的家具以及摆放的空间也都做了相应的调整。
汪海参观了一通,不禁对林柔另眼相看,“行啊柔柔,够能干的啊!装修也不告诉我一声?”
“你最近也忙所以就没说,再说我姐夫不是开了家装饰公司嘛,都是他帮着弄的。”林柔边说招待汪海和彪子落坐,转身跟高山说,“累不累?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下?一会儿开饭叫你。”
高山也不言声,摇着轮椅就回房间了。
其实高山很感动,他没想到手忙脚乱、糊里糊涂的柔柔会这么细心。新房装修的时候柔柔除了布置了她的卧室改书房、平台玻璃房的计划之后便只来过工地一回,结果还石灰过敏,对于具体怎么施工、定什么家具、什么风格她完全不上心,可是这次……想着林柔又是跑医院,又是楼上楼下忙装修、盯工人,还可能又过敏了的情景高山就很难受。
“你们先坐会儿,喝点儿水,一开会就开饭。”林柔在厨房里冲汪海和彪子说。
汪海不放心的跟进了厨房,“行不行啊柔柔?可别逞能,要不我来得了?”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最近在学习做饭。”林柔很像那么回事的系着围裙,从冰箱里翻出鸡蛋和西红柿,并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打印纸,好像是攻略之类的。
“柔柔,刀不是那么拿的。”汪海看着柔柔拿刀的姿势吓得心惊胆颤的,生怕她划着自己。
“嗯?”林柔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这样,”汪海给林柔做了个示范动作,又把刀还给了林柔,“对,按住刀把,对。”
“行了,你出去吧,一会儿叫你。”林柔把汪海请出了厨房,有他在她更慌张,老有一人在那挑毛病那谁受得了啊?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简朴,有不知道是饭还是粥的主食,有鸡蛋炒西红柿、糖拌西红柿以及鸡蛋西红柿汤。
高山脸色不好,林柔脸色也不好,只有彪子大口大口吃得挺带劲。
汪海开始真的担心起这俩人的生活了。
☆、和好
晚饭是林柔妈妈送来的,对于自己的闺女有几斤几两当妈的还是心知肚明的。
林妈妈并没有留下一起吃饭,只是和女婿聊了一会儿他的情况,然后便把林柔拽到厨房传绶她做饭的秘籍,奈何林柔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灵性可言,手忙脚乱的弄得锅碗瓢盆的一通乱响,气得林妈妈骂了闺女两句,心情不好的林柔回顶了她妈两句,结果母女俩弄了个不欢而散。
但是这顿晚饭还是十分丰盛的:有排骨汤、红烧牛肉、清蒸鲈鱼和腐乳空心菜,林柔把所有菜都用微波炉加热了一遍端上了桌便叫高山出来开饭。饭桌上两个人依旧相对无言,高山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些汤吃了些青菜,林柔胃口更不好,刚喝了一口汤便跑去卫生间吐了起来。
高山很紧张,马上跟去了卫生间,看见林柔正抱着马桶大口大口的吐,脸上又是汗又是眼泪的。
“怎么了你?”
“没事,可能有点儿中暑了,你先去吃吧,我这就来。”林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胃里一阵一阵的反酸水儿,大概是上午的时候晒中暑了,这身体真不争气,林柔越想越生气。
“嗯。”高山转着轮椅离开了。
林柔继续抱着马桶待了一会儿,感觉没那么难受了便用凉水洗了洗脸,回到饭厅发现高山已经吃完了,便也不想再吃了,收拾好剩菜、洗了碗筷,从厨房出来看见高山正在客厅一边发呆一边抽烟。
林柔皱了皱眉。自从林柔宣布准备要孩子那天起高山就戒了烟,算起来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而且高山以前抽烟的时候会到厨房打开抽油烟机抽或者到二楼平台上去抽,在客厅里抽烟还是第一回。
林柔摘掉围裙走到高山背后,弯腰环抱住高山宽阔的肩膀,用脸轻轻摩蹭着高山的脸,问道:“怎么抽起烟来了?”
高山心中一颤,不过很快平静下来,冷冷的答道:“抽烟也要申请吗?”
林柔楞了一下,她从没管过高山抽烟的事情,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高山感觉到一滴冰凉的眼泪正划过他的脸侧。
“我去洗澡。”高山不等林柔反应过来便摇着轮椅离开了。
“等等,我帮你。”林柔在高山身后喊。
“用不着!”客厅里回荡着高山冷若冰霜的声音。
林柔失落的跌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委屈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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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林柔气呼呼的冲进卫生间的时候,高山正坐在防滑凳上很艰难的给自己洗着澡,高山看着红着眼睛的林柔徒劳的想要拉起浴帘挡住自己,但为时以晚。林柔也不说话,很自然的帮高山清理起了身体,任凭高山如何阻挡都无济于事,水溅湿了林柔的睡裙,林柔索性把自己也脱了个精光,爬进了浴缸。
“林柔,你要干吗?”高山吼着。
“高山,你要干吗?!”林柔并不示弱,冲高山吼回去,“你给我坐好了!”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是高山第一次对林柔说话带脏字。
“你少跟我说什么‘他妈的’!我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我在洗澡!我在和我老公洗澡!有什么不对的吗?”林柔一边说一边动手,那个曾经吓住了她的身体,那个她早已熟悉的身体,那个自从高山知道自己实际情况就严禁她触碰的身体,她现在非要碰!
高山也在呆呆的望着他熟悉的那具身体,林柔的身体,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娇艳欲滴,而自己……□却没有任何反应。
“林柔,咱们离婚吧,我已经是个废人了。”高山被深深的被无力感包围住了。
“少废话,高山,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林柔并没有想要停止清理那具身体的打算,“你以为你和我离婚你就解脱了?就显得你特高尚了?没门儿!高山我告诉你,我这辈子还就赖上你了!管你是废人还是死人!”
“我连□都没法跟你做,你懂不懂?”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林柔你是不真的那么傻啊?你没必要30岁不到就守活寡!”
“下个星期我就30岁了,高山我警告你,你最好安排好那天的活动!”
林柔一边说一边给高山擦身体,她还是没能改掉粗手粗脚的毛病,擦得高山生疼,然后挺费力的把高山挪到轮椅上的时候又把自己的大腿磕在了面台的尖角上,蹭出一道血印子来。
“林柔,你这是何苦呢?”高山心疼的看着林柔,想要拿药箱帮林柔贴创口贴。
“你别碰我!”林柔就像一只愤怒的刺猬,时刻处于战备状态。
她大步流星的把高山推到了房间,弄到了床上,调整好高山的姿势、帮他垫好了纸尿布并为他盖好被子后,倒吸着凉气又冲进了卫生间,卫生间随即传来一阵叮铛乱响,不知道她又打翻了什么,接着就听见林柔在卫生间里冲高山喊:“高山,明天全都得给我把这些边边角角的装上防撞垫,磕死我了!太不安全了!”
然后又急冲冲的从卫生间冲了出来,跳上床,使劲搂着高山,“我不许你离开我,就不许!听见没有?!你是我林柔的,永远都是,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
高山很想翻身搂住林柔,但他无能为力,只好拍拍林柔的手臂。
“答应我,咱们好好过日子行吗?”林柔鼻涕眼泪的蹭了高山一胳膊。
“嗯。”泪水已经模糊了高山的双眼。
“让你欺负我!”林柔使劲咬了高山肩膀一口,这回倒吸凉气的是高山了。
☆、冤家
半夜里林柔似乎被雷声惊醒,抱着高山失声疼哭,高山忍着伤口的疼拉着吊环给自己翻了个身,使劲搂住怀里的林柔,过了好半天林柔才平静了下来,手还死死的抓住高山的胳膊不放。
第二天快十一点了高山才醒来,一睁眼就发现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那双小手还死死的抓着他粗壮的胳膊。
“早,柔柔!”高山皱了下眉,因为大半夜几乎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浑身上下的骨头就跟要碎了一样的疼。
“不许你跑!”林柔没头没脑的说道。
“我能跑哪去?”高山苦笑了一下。
“不管,反正不许你跑!”林柔依旧任性的说,却突然间撒开了抓着高山的手,“累不累?夜里忘了帮你翻身了,对不起对不起。”林柔一连声的道着歉一边要跳下床帮高山翻身。
高山一把拉住林柔,“没事儿,再躺一会儿。”他很想这一刻能一直这么下去,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林柔的黑眼睛发亮,又往高山怀里扎了扎,自己还一个劲的咯咯咯傻乐。
“乐什么呢?”高山不解的问。
“高兴呗。”
“有什么好高兴的?”
“反正就是高兴。”林柔捧着高山的脸,鼻子蹭鼻子的行了一个狗族的礼。
“叮咚叮咚……”门铃很不长眼的响了起来。
“谁啊这么早?”林柔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
“是不是爸妈来了?”高山拉着吊环把自己拽起来,却一下看到了鼓鼓囊囊的下腹部,沮丧的把头往后一昂,“咚”的一声撞到了墙上。
林柔被声音吓了一跳,赶快过去看,发现了原因后轻轻的咬了下高山的下唇,“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想着昨天晚上连上厕所的机会都没给高山,林柔便心有余悸,于是她轻轻的放平高山,换下湿透的纸尿裤扔进卫生间,帮高山排完尿接着拿温毛巾帮他清理,然后换上新的纸尿裤,整个过程一点儿也不粗鲁,可是高山却一声也不吭,左手怕光似的挡在眼睛上,右手垂到了床下……
门铃还在不屈不挠的响着,就跟门铃连电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