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高山按了第三回，小狮子终于忍不住，跟高山说：“爸爸，疼！疼！”.2
挂上林柔电话，高山只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气得半死了，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就在勇斗一壮汉的小祖宗、那个敢一个人开着车满世界跑的小祖宗，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么怕那个女人，被那个女人牵着鼻子到处走呢？
还有，什么叫“我就是和你说一声”？
“小王，给我约汪总，还有，给我们订上次Thomas来吃过的那家杭州菜，还要那个包间。”高山拿起电话吩咐着助理小王。
不一会儿功夫，风风火火的汪海进来了，“高总，有什么事儿？”
“你一会儿有事儿吗？”高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汪海。
“没什么太重要的事儿，”汪海看着忙叨着的高山有点儿犯犹豫，“老大，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我让小王订了上次吃的杭州菜，好久都没聊聊了。”
“这刚几点啊？”汪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11点还不到。
“早点儿去，饿了。”高山一边说一边关上办公室门，汪海也跟了出来，只听见高山嘱咐着小王，“一会儿我太太过来，你告诉她我出去开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她不必等我。呃……她需要什么你帮她准备，但是不用管她。”
“好的。”小王恭敬的立在一旁。
在一边的汪海却楞了，看小王回座位便低声的问高山，“你躲着柔柔干嘛？和她吵架了？”
“我没躲她，”高山也低声说，他怕一会儿真的撞上他妈，会在公司和她吵起来，“赶快走。”
一路上高山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车窗外，汪海看他这样便也不问他，还有谁会比汪海更了解他老大呢？如果老大不想说的话，你怎么也问不出来；而他想说的，自然就会说出来。何况高山已经约了他吃饭，那一定就是有事儿想要找人倾诉了。
只是汪海想不明白，高山为什么要躲着柔柔？他和柔柔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又是为了他们家那个小小祖宗？唉，汪海开始头疼他那即将出世的儿子了。
“英子最近怎么样？”开始陆续上菜的时候，高山才开了口。
“还行，能吃能睡的。”汪海笑了，想起老婆的那个大肚子，和女儿可爱的小脸儿就觉得特别幸福。
“预产期快到了吧？”高山夹了块笋放进嘴里。
“还俩多月呢。”
“医院联系好了吗？”
“早就订了，对了，我到时候可得休假啊。”
“那当然了。”高山又吃了一口清蒸鲥鱼，不禁称好，“今天这鲥鱼好，应该叫柔柔来。”
汪海听了这话斜着眼儿看着高山，过了半天才问，“柔柔不是要去公司吗？那你不等她。”
“唉，”高山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你说这柔柔吧，她现在怎么就……”他也说不上来了。
“怎么了？”汪海来了兴趣，笑模兮兮的看着高山。
“你说怎么自从那女的一来，这柔柔就变得这么……这么卑微了呢？什么事儿都让那女人牵着走。”高山终于找到了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词：卑微。他其实更想说的是“奴性”，但没敢说，这词儿太猛，他怕万一传到柔柔耳朵中，以后的日子不好过。
“哪个女人哪个女人？”汪海装作无知的明知顾问。
“就是……”高山纠结了一会儿，低声的说，“我妈。”
“哦，您也知道那是您妈啊。”汪海乐了，本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就是个屁！屁大的事儿。
“我记得你第一次见柔柔的时候就说她是个猛妞儿，没错啊，她一直就是个猛妞儿！以前是没她在乎的、也没她怕的事儿。可你再看看现在，我都快被她气死了！刚才给我发一短信，说那女人要过公司来，我就打电话问她怎么回事儿，她也不知道顾虑什么，吱吱唔唔的，一个劲儿的跟我打马虎眼，最后跟我说就是告诉我一声！什么叫就是告诉我一声？你说那种女人，能让她进家门就不错了，臊着她不就完了嘛，这林柔倒好，天天跟个小跟班的、小碎催似的，跟着那女人屁股后面到处跑，人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哈哈哈哈！”汪海一听高山这话竟然乐了，然后压低嗓子问高山，“老大，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跟林柔厌了？这十好几年的，身边睡的都是同一个女人，想想是挺烦人的。咱们年轻时不就有那么句话嘛‘摸着老婆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何况你女人缘那么好，凭什么就非得她林柔一棵树上吊死啊！”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没想到高山急了，差点儿把桌子掀了，“有他妈你丫这么说话的吗？”
“你看你，急什么啊，咱们是兄弟、是手足，是一辈子的，为了个女人、为了件衣裳，你至于嘛你，”汪海不动声色的继续吃着他的龙井虾仁，“我是为你好，我这么跟你说，她林柔呢这十几年，除了给你生了个儿子，也没什么太大的贡献，要是离婚多分她点儿也就算是仁至义尽了。”
“服务员，结账！”高山“啪”的一声把卡甩了出去，“汪海，我今天算是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先不结，先不结。”汪海哈哈笑着把闻声刚进来的服务员又打发出去了，“你这人逗逗就急，就这心理素质还不如柔柔呢。哎，我发现你们俩越来越像啊，尤其你，越来越像柔柔了，平常你不是个挺沉得住气的人吗？今天怎么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高山用他那能杀人于无形的眼神瞪着汪海，这两天他又是被他妈气、又是被柔柔气，这会儿又被汪海气，他觉得自己快要爆血管了。汪海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柔柔除了给他生了个儿子就没什么贡献了？林柔为他耗费了青春、放弃了工作、舍弃了可能更好的生活，为了给他生个儿子差点儿连命都赔上，这还不够吗？简直是太够了！
“别生气，喝口茶，上好龙井。”汪海起身给高山加了些水，他还是有些害怕高山的眼神，不过却接着说道，“老大，我有一事儿特想知道，你跟柔柔这么多年了，我就是按一般的情况理解啊，这爱情是不是就没有了？你瞧你，别瞪我。我的意思是说人家都说结婚久了这爱情就变成亲情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着啊，反正我和英子是，你要让现在说有多爱英子，我真说不出来，不是不爱，只是不一样了，我和英子现在就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但绝对不是以前那种有激情的爱情。你呢？你们呢？还爱吗？”
“爱！”高山说得很坚决。
“别堵气，咱哥俩儿说点儿知心话，你想想再说。”汪海有点儿吃惊的看着高山。如果柔柔说爱高山，这话他觉得合理，毕竟是女人嘛，喜欢把情情爱爱的挂在嘴边上，可男人，堂堂的浪子高山，不应该啊。
“爱就是爱，不信拉倒。”高山气呼呼的喝了口茶。
汪海真的笑了，“你丫这语气跟柔柔一模一样！”
高山楞了一下，也笑了，“不信拉倒”，这可不就是柔柔能说出来的话嘛。
“老大，”汪海笑够了也轻啜了口碧绿的龙井，一股甘甜迅速弥漫到全身，“其实柔柔这事儿呢，特简单，我给你分析分析？”
“说。”
“其实柔柔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吗？你也说了，那是你妈，以你的性格能让你妈进门，就说明这事儿有缓。你听我说，别急着反驳。你看，我都看出来这事儿有缓了，柔柔能不明白？你想想，柔柔夹在你和你妈中间日子好过吗？她这么做还不是为了缓和你妈之间的矛盾？还不是为你好？老大，我记得你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叫什么茜的女的跟你混过好一阵子，那小刁丫头，那叫一矫情！你就想想，如果你今天娶的是那什么茜，如果你妈来了，那人脑袋不打成狗脑袋才怪呢！你想想，你那时候怎么办？你想向着你老婆吧，你妈委屈；你想向着你妈，你老婆不依不饶。你是不是特喜欢过家无宁日的日子啊？”
“你说的根本就不可能，根本就没有叫什么茜的女人！”高山堵气的否认一切，他也确实不记得汪海说的那个女人了。
“就当我胡说。”汪海也不跟他较劲，“反正我觉得柔柔能做到这样不容易，什么委屈都自己受了，还不落好，我这傻妹妹啊。”
“我他妈的就不应该让那个女人进门！”高山捏着茶杯恨恨的说，“操-他妈的！”
“你丫现在可真没素质，注意点儿形象，好歹也是个CEO呢。”汪海笑得更欢了。
可谁知道高山却涨红了脸，湿了眼眶。
汪海一看高山这情形也慌了，赶忙问：“出什么事儿了？”
“柔柔……柔柔上礼拜天流产了。是我对不起她，我不应该让那个女人进门、不应该跟那个女人吵架，更不应该推柔柔那一把……”高山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汪海彻底傻了。
☆、公司
“Sabrina，这边请。”林柔一边按住电梯门，一边请婆婆出来。
高小姐“嗯”了一声，趾高气扬的出了电梯，四处打量着儿子的公司：只见宽阔的空间以黑白两色为基调，黑色地面、白色的前台、黑色的背景墙上挂着白色的公司LOGO，显得很有质感，而前台接待处的沙发也是黑白相间，再往里看还能看到一间半开放式的小接待室。
一看到林柔来了，前台的小姑娘赶快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高太太好。”
“你好。”林柔笑了笑，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婆婆好了，高小姐？高太太？老太太？一瞬间林柔做好了选择，对前台说道：“这位是老夫人。”
“老夫人好。”前台小姑娘张望了一眼高小姐，觉得她年轻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恭敬的向她打招呼。
高小姐没有理会。
“Sabrina，这边请。”林柔抱歉的冲前台笑了笑，把婆婆往高山办公室带。
正是办公时间，公司里的职员人来人往的，每个员工一看见林柔都恭敬的打着招呼。老板娘虽然不常来公司，但是大家都认识她。不一会儿公司里就盛传开来，高老夫人不论是气质、身材还是长相都不输高夫人，而且年轻得简直就像是高总的姐姐，世家就是世家！
林柔带着高小姐七拐八拐终于来到最里层，还没等敲门就有一个年轻男子迎了出来，是助理小王，前台小姑娘已经第一时间向他通报了总裁夫人及老夫人的动向。
“高夫人好，老夫人好！”小王一边问候一边推开第一道门，映入眼帘的是他的办公区域。
“你好，”林柔明知故问道：“高总在吗？”
“高总外出开会去了，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小王说着就推开了第二道黑色的对开大门。
高小姐只觉眼前一亮：这里间的办公空间几乎有200平方米，温暖的阳光从通透的玻璃窗洒向了室内，同样是黑白为主的装修看起来却比前台用灯光打造出来的气氛更舒服，地面换成了温暖的米白色，大门右首边是会客区域，半圆形摆了八张白色的沙发，中间是一只白色的茶几；左边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型小型会议桌，围绕着会议桌摆放着10张白色软椅，再往左是一座黑色书架做的隔断，再往里才是高山真正的办公空间。
“Sabrina，高山不在，咱们去里边坐坐吧。”林柔招呼着，“小王，麻烦帮我们沏一些茶吧，乌龙茶可以吗？”
“嗯。”高小姐应了一声，径直朝里走去，只见里间同样是黑白色调，却又与外面不同，显得更简洁、干练一些：黑色的大班桌、大班椅，大班桌对面摆着两张黑色的椅子，靠墙的地方摆着一组白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再往里还有一扇门，高小姐想一定是卫生间。
大班椅的后面同样是一组黑色的书架，上面摆着几组照片。高小姐走上前去一看，发现照片有林柔的单人照、高山搂着林柔的照片、林柔抱着高兴的照片、高山和林家全家的照片……总之每张照片上都有林柔，而每一张照片上的林柔笑得都很甜。
高小姐有一瞬间幻想起自己出现在这些照片上的样子，可也只有一瞬间就幻灭了。她不喜欢照相。
“高夫人，茶给您放在茶几上。”小王端着一整套茶具进来了。
“好，谢谢你。你去帮吧，我们坐一会儿。”
“好的，您有事儿叫我。”小王谨记着高山的指示。
“Sabrina，来喝些茶吧。”林柔很专业的洗着茶。
“高山的公司，主要是做什么的？”虽然之前高小姐听民警老张讲过高山的一些大致情况，比如他年轻的时候进过三次监狱，不过现在是纳税大户之类的，但是这一个星期下来，她和高山都没说上十句话，对于儿子的工作完全没有概念。
“嗯，就是经营酒店、餐厅、酒吧、会所什么的，哦对，还有房地产。”林柔对于高山的具体工作也十分糊涂。
“那生意应该还不错吧。”高小姐通过观察，觉得高山的公司应该做得比较大，看起来员工少说有上百人。
“应该还可以。”
高小姐皱了皱眉，对于儿媳妇的回答并不满意，她想不明白林柔是真不知道还是防着她，不愿意对她交实底儿。于是她直接问出来了，“高山有多少钱？”
“啊？”林柔楞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高小姐挑了挑眉，“你不是家庭主妇吗？这些你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家里每个月花了多少钱，高山到底有多少钱我真不知道，我们家是他在管钱的，反正他说给小狮子上学、练车什么的钱都准备好了。”
“他管钱？”高小姐大吃了一惊，在国外很少听说家里是男人在管钱的，国内应该也不常见；可与此同时她也却也松了口气，看来儿子还是留着点儿心眼儿的。
“我算不过账来。”林柔交了实底儿，“高山老说要是有人把我卖了，我还得帮人家数钱呢。”
“你以前上过班吗？”高小姐简直越听越生气。儿子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工作过一阵子，您尝尝这茶，得趁热喝。”
“你做什么的？”高小姐品了口茶，确实不错。
“编辑。”
“Editor？”这个答案又出乎高小姐意料了，“那为什么不做了？”
“高山出事儿了。”林柔说得很小声儿，高山的这个事故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儿。
“哦。”高小姐又喝了一口茶，不再说什么了。
两个人默默的喝了一阵子茶，唇齿间都是乌龙微甘的香味儿。
“我去一下洗手间，这里？”高小姐站了起来，朝里面的小门儿走去。
“对对，”林柔也赶紧站了起来，“进去之后左边是卧室，右边是卫生间。”
高小姐径直推开了右边的那扇小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使她大吃一惊：同样是黑白设计的卫生间，却凭空多出来许多亮闪闪的不锈钢扶手：马桶边上、洗手池边上，以及那间被隔出来半开放式的小小浴室里，不仅有不锈钢扶手，还有一张小小的黑色座椅……
高小姐从来没想过这才是儿子的真实生活，虽然从见儿子第一面起不很震惊，但完完全全没有把儿子和这么多冰冷的辅助工具联系到一起。
那个叫林柔的女人，和这样的儿子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有她的震惊与不便吧？
高小姐突然觉得，好像好多事情都与她的直觉不一样，女人最敏感的直觉怎么会出错呢？
“Sabrina，”林柔见婆婆从卫生间出来，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跳出了刚才高山出事的话题，“高山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您是想参观一下公司呢，还是咱们先去吃饭呢？高山有一家创意西餐厅，如果您有兴趣咱们一会儿可以去试试；或者如果您喜欢在五星级酒店里用餐也可以的，北京有两间五星级酒店的业主是高山，有一家主打是意大利餐，另一家是粤菜。您喜欢吃什么？”
高小姐其实只是想亲自确认一下儿子的工作环境，以此来推断一下他的经济状况，高山在不在无所谓。于是当她听了林柔的提议，想了想说道：“那就粤菜吧。”
她还需要了解儿子更多的事情。
☆、钟家
礼拜六下午高山和林柔带小狮子练完车，估磨着小胖子钟家伟的爸爸也应该从机场到家了，于是三个人又去商店买了一堆礼物，正式登门拜访。
前一天林柔就和钟家伟的父亲在电话里约好了今天下午见面。
来到钟家门口，林柔刚要敲门，房门便“唰”的一声打开了，小胖子冲了出来，抱住林柔大叫，“林阿姨好！高叔叔好！小狮子好！”因为星期五又在高家玩了一晚上，小胖子现在和这家人熟得不得了。
“咦？”林柔有点儿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我刚才看见高叔叔的车啦！”小胖子得意的指了指高山停在外面的车。
“真乖！”林柔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爸爸回来了吗？”
“爸爸！”小胖子回头大叫，“林阿姨来啦！”
于是应声出来了一个高大的黑胖子，笑容可掬，“高先生、高太太是吧？里面请。”
“钟先生，打扰您了。”高山说完便示意林柔把带来的东西递给钟家伟的爸爸。
“客气什么，里面请里面请。”钟先生招呼着保姆，“小郑，把东西收好，给高先生高太太沏茶，沏大红袍啊。”
保姆一改前两日的冷漠表情，很殷勤的向高山和林柔问好，还摸了摸高兴的头，接着就转身沏茶去了。
林柔看了个目瞪口呆，这真的是那天指着小胖子骂的那个阿姨吗？
高山倒是一幅见怪不怪的表情，大大方方的撑着拐杖坐在了沙发的一隅。
钟先生虽然听儿子说了高先生的英雄事迹，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他两眼：这男人，可惜了。
林柔拉着儿子说道，“钟先生，对不起，我们特意带高兴过来给您和家伟赔个礼。”说着就想让儿子给钟家父子鞠个躬。
“千万别，千万别。”钟先生赶快拦住这对母子，“家伟，带高兴去你房间玩会儿吧。”
“好哦！”小胖子欢呼了起来，大概是因为爸爸在家有人给他撑腰，他也不是那天哭鼻子的孬样了，“小狮子，我带你上楼看漫画去！”
“好啊！”小狮子高兴得跳了起来，“走啊。”
“慢点儿，别把东西碰坏了！”林柔皱着眉冲儿子跑远的身影喊着，然后紧挨着高山坐了下来，这样能给他一些支撑。
“没事儿，小孩子嘛。”钟先生很豪爽，示意小郑把茶放下就可以走了。
“钟先生，还是得向您道个歉……”
高山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女人的声音打断了。
“耀扬，钟家伟吵死了！”一个睡眼朦胧的年轻姑娘怒气冲冲的从楼上跑了下来，“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今天早晨5点才睡的！”
“谁让你玩到那么晚？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还睡觉？”钟耀扬笑呵呵的冲姑娘招了招手，“来，家里来客人了，我给你介绍一下。”
林柔赶快搀扶着高山起身。
“这是我女朋友，张岩，岩岩，”钟耀扬拍了拍张岩的手，“这位是家伟的同学的父亲高先生，这位是高太太。”
“你好。”张岩两眼放光的冲高山伸出手去。高山快速的握了一下，就见那姑娘向他飞个了眼，心里只觉得不舒服。
林柔也有点儿不舒服，因为张岩连看都没看他，就跟只小猫似的蜷在了钟耀扬的腿边上，两条大长腿占据了对面沙发的一大半，看得林柔面红耳赤。
钟耀扬却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小孩儿打架那还不是正常的？咱们男孩儿小时候哪个没打过架？是不是高先生？”
“我们家高兴平时在家里被惯得有点儿没样，下手也个没轻没重的。”高山目不斜视的看着钟耀扬说道，“医药费我们会负责赔偿的。”
“这哪儿行啊？”张岩看高山不理看她，就主动接过话岔儿，看着高山幽幽的说，“钟家伟嘴就是贱！”
林柔吃了一惊，不知道钟耀扬听人家这么说儿子会有何反应。
可谁知道钟耀扬又呵呵笑了起来，还捏了捏张岩的肩膀，“家伟这孩子是没教育好。我啊，平常工作太忙，没时间管家伟，他妈又不负责任，把孩子一扔就跑国外去了，多亏了我们岩岩了，是不是？”
林柔心想：原来这钟先生是个傻子，怪不得家伟会被阿姨和姐姐欺负呢！
“家伟呢，这次表现不错，主动向我承认了错误，说他对高兴说不好听的话来了；他还说了，前两天在您家里玩得挺开心的、饭也吃的香。”钟耀扬毫不顾忌的揉着张岩的脸蛋儿说道，“我是这么觉得的，如果您家方便啊，如果您家方便以后能不能让家伟放学去您家做个作业、吃个晚饭什么的？我是忙，岩岩也忙，实在没时间照顾他。饭钱我每个月给您。”
“饭钱倒是不用，不过这个……”林柔有点儿为难，看了看高山。
“来我们家玩儿，家伟要是愿意我们不反对。”高山一顿，“钟先生，我呢可能比您虚长了几岁，有几句话想说，说的到不到的还请您多担待。”
“您说。”
“这个工作必然重要，但是我觉得家庭和孩子更重要，尽可能的多陪陪孩子，别把孩子轻易的推出去。”
“是是，”钟耀扬一边应着一边低头回应索吻的张岩，“我特别想要好好经营家庭，真的，我这么拼命挣钱还不是为了给家伟打个好基础，将来能让他的生活得舒服些？”
林柔看着那两个亲热的人有点儿坐不住了，她和高山别说在陌生人客人面前从没这么露骨的亲热过，就是在孩子面前都要尽量避免呢，就是怕给孩子不好的影响。
这个钟耀扬人还不错，挺讲理的，不像有些家长那么护犊子，就是傻了点儿，而且太开放了吧？林柔想。
高山也看出了林柔的不自在，撑住拐杖站了起来，“钟先生，打扰了这么半天，我们就先告辞了。”
“别别，再聊聊，”钟耀扬聊意十足，“咱们是邻居，孩子又是同学，以后得多走动。”
“好，欢迎您有时间去我们家做客；今天张小姐没休息好，我们改天再来拜访。”高山客气的谢绝。
“行，那家伟的事儿就拜托二位了，下礼拜一就去您那儿？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
高山想了想，“您要是不在家的时候，可以让家伟去我们家做作业、吃晚饭，都没问题，晚上您或者家人去我们那接一下孩子就行；但是您要是在家还是尽量多陪陪孩子吧。”
“好好，我尽量，下星期我还得出差，没办法。”
“高兴，咱们走了。”林柔站在楼梯下面叫着儿子。
“我再玩一会儿。”高兴在楼上讨价还价。
“星期一请家伟去咱家玩，咱们先回去了，李阿姨做好饭该着急了。”
高兴和钟家伟肩并肩的下了楼，两个人依依不舍。
“家伟，乖乖的哦，星期一阿姨给你准备好吃的，你想吃什么？”林柔弯腰笑着问小胖子。
“爸爸，”小胖子看着即将离开的高兴一家，突然问他爸爸，“能不能让林阿姨当我妈妈啊？”
四个大人全是一头黑线。
☆、缓和
一转眼，高小姐来高家住了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自从上次给姥姥扫过墓以后，林柔觉得和妖精婆婆的关系比以前又近了一大块儿，虽然婆婆还是天天板着一张脸，但是她和婆婆打招呼的时候婆婆有回应了。
虽然林柔想不明白婆婆转变的点到底是什么，但她已经心满意足了，她甚至觉得再加把劲，到春节前怎么着高山和高小姐的关系也会有所缓和的。
这么一想林柔就高兴了，她不想高山恨任何人，也不想高山以后会有什么遗憾，她希望尽可能的给高山一个完整的家庭——他小时缺失的太多了。林柔也不知道这样想到底对不对，谁让高山本性是个不擅于表达感情的人呢，许多事情他不愿意说，便会埋在心里。关于他对高小姐的真实想法，高山即使在面对他最爱的林柔时也三缄其口，因此林柔只得猜测。
眼看就要到圣诞节了，平安夜这天上午高小姐叫住了林柔。
“和我去商店。”高小姐面无表情的对林柔说。
“哎，好。”林柔赶紧答应着，“您有什么东西要买？”
“许多。”高小姐环视了一下这个家。
“哦。”林柔不敢再问什么，赶紧回房间穿了衣服拿了包就跑了出来。
林柔开上车一点儿没敢犹豫，直接带高小姐去了最高档的商店，生怕一般东西她看不上，又会说自己。
到了商店林柔才发现，她以前一直觉得高山买东西很豪爽，但没想到高小姐比高山还要豪爽，不一会儿功夫就买了一大堆东西：从吃穿用度到装饰摆设什么都有，而且既有给小孩子的东西，也有给年轻人的东西，还有给老人的东西……
林柔隐约觉得妖精婆婆是在给家里人买圣诞礼物，想要劝她别买那么多，刚才那个巨大的遥控车高兴已经有了同样的一辆了；而那条领带，那个牌子、差不多款式和颜色的高山也有了一条了……即使东西买重了，林柔也觉得挺好的，起码高小姐是了解儿子和孙子的喜好的，起码她是关注他们、观察过他们的。
至于那条看起来是给自己买的晚礼服，林柔却完全不敢认同了。林柔觉得那个粉嫩的颜色看起来只适合天使一般的妙兮穿；而又是低胸、又是露背的款式，林柔看着都觉得脸红。她心想自己又不是明星，穿成这样干什么去呢？况且她也很少跟高山去应酬，即使去应酬她也不敢穿成这样，露成那样多害羞啊。想当初林柔跟高山第一次结婚办事儿的时候，她穿的也不过是件保守款的婚纱，敬酒的时候只是换了件传统样式的旗袍。这种性感的晚礼服她还真没穿过。
可是林柔什么都没敢说、没敢问，怕一多嘴闹自己个自作多情，被婆婆抢白一通说是买给别人的，那就糗了，于是她又沦为了一个跟包的。
高小姐买得很带劲，但是很霸道，根本不跟林柔商量讨论，只要看好的东西就直接打包、付款，示意服务员把东西交给林柔拿着就奔向了下一站。
Sabrina不再是一开始来的时候觉得这儿什么东西都没有的样子了。故国一别40余年，再不是当年的封闭状态，现在这里的物质生活极其丰富，世界各地的好东西应有尽有。
楼上楼下三层，林柔提着一堆东西，跟在比她高几乎一头的婆婆身后，只有一路小跑才能追上长腿婆婆的大步，热得脸都红了，可是婆婆却没有收手的意思，还在疯狂的刷卡。
在感觉快要虚脱了的时候，林柔看见婆婆买了一套24件套的镀金西餐餐具，接着又买了一套20头的陶瓷餐具，再然后是一套22K金的手绘10件茶具套组。林柔提着大包小包往前一凑，只见那套茶具价签上标着好几个零。刚一开始林柔以为有两个零是小数点儿以后的，只觉得这茶具有些小贵，再仔细一看，不对啊，价签上压根儿就没点小数点儿。于是林柔惊了个目瞪口呆。那小杯子小碗儿的就算是金的、就算是手绘的，也不至于卖那么贵啊！
高小姐一回头儿，突然看见儿媳妇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于是又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啊，没事儿。”林柔赶快收回眼神，想了想却又忍不住说了出来，“这个，也太贵了吧？家里还有好几套新的茶具，有一套跟这个样子差不多，您要是喜欢我回家就让李阿姨找出来。”
“你懂什么？这个牌子是德国皇室专用的，即使样子差不多也不一样！”高小姐白了眼林柔，“就你们家的那些破茶具，我早就想扔了！也不嫌丢人！”
“还好吧？”林柔无力的辩解着，家里那套茶具虽然跟这套差了好几个零，但好歹也特级骨瓷的呢，怎么从妖精婆婆嘴里一说出来就显得那么寒酸呢？
“行了，”高小姐看了眼提着大包小包很是狼狈的儿媳妇，却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说，“今天差不多了，回家。”
“哎。”林柔应了一声接过三大餐具之后只觉得右手不对劲，提着东西的右手只觉越来越没力气，而且还又酸又胀。林柔暗叫了一声不好，这只手一年前骨折的，经过复健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会又开始疼了起来呢？
林柔偷偷的把相对重的东西移了一些到左手上，加快了步伐往走库走，一边走却一边倒吸冷气。她完全不敢让婆婆帮她提东西，一是“尊老”的怪念头作祟，二是怕婆婆嫌自己娇气，于是只好自己忍着。
好不容易把东西都放进后背箱了，坐上车林柔只觉右手微微打颤，连挂档都有些费力气，心又紧了紧，担心高山看见又会穷紧张。林柔想自己只不过是累着了，过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道车开了一路，林柔的手还是用不上力气，每次等红灯换档的时候都得咬着牙才能完成，到后来再碰上红灯也不敢挂N档，而是只用脚踩住刹车了——林柔心想好在妖精婆婆坐在后座，没挑自己开车姿势不规范。一到家林柔不敢再逞强了，赶快叫来李阿姨帮忙拿东西。
高小姐没觉出儿媳妇的异样，意气风发的回房间了。
女人，有时候需要用购物来调节心情，很显然，高小姐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亲家
林柔一回家就马上进了卧室。她害怕了，她很怕高山晚上回来看见她的手又会大发雷霆，又会和婆婆闹得不愉快，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
于是林柔翻出之前开的药按摩她的右手，可是按来按去还是疼，于是她又找了条热毛巾热敷，敷了半天一条手臂都烫得红了，手却依旧是微微颤抖……
因为急着弄手，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柔去晚了。匆匆忙忙进了餐厅只见爸爸、妈妈、婆婆都已经落座好了，而李阿姨正要去叫她来吃饭。
“柔柔，怎么了？”怕高小姐会骂女儿，老太太抢先问了出来。
“呃，没事儿。对不起，大家吃吧。”林柔尴尬的笑了笑，赶快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咣铛……”大家刚要开动，林柔的筷子却从手里掉了出去。
高小姐听见声音皱了皱眉，没说话。
“对不起对不起……”林柔慌忙道着歉，捡起筷子刚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片荷兰豆，结果菜和一只筷子一起掉到了盘子上。
“怎么回事儿你？！”高小姐生气的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懂不懂一点起码的用餐礼仪？”
“对不起对不起……”林柔急得快要哭了，倒不是因为怕婆婆，而是如果晚上手再不好起来，她都不知道高山会怎么样了。
“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高小姐瞪着林柔，她觉得儿媳妇是成心当着她的父母的面在跟自己宣战，于是后悔刚才为什么给林家买了那么多礼物，“嫌我让你拿东西了你可以直接说，不愿意去商店你也可以直接说，不用这么绕着弯子的给我脸色看！”
“Sabrina，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你妈到底教没教过你什么叫规矩？长辈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这会儿高小姐倒是知道要以长辈自居了。
“高小姐，请您说话的时候多少给自己留一些口德！”老太太终于听不下去了。
“妈……”
“你闭嘴！没听你婆婆说嘛，长辈说话的时候不要插嘴，妈妈现在就教给你，别让人觉得咱家没家教！”老太太唬完林柔，就毫不示弱的瞪上了高小姐。
“一窝子刁民！”高小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却并不愿意迎上老太太的目光。
“亲家母，今天咱们不妨把话都说开了，省得憋在心里也难受。”老太太也把筷子往碗上一放，语调虽然很平静，但手却气得直哆嗦。
“好啊，趁着高山和高兴现在不在，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家人有什么妖蛾子！”高小姐双手抱肩，把后背靠在椅子背上，一副戒备的样子。
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您要是愿意等高山回来再说我也不反对，但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您儿子的身体情况和他的脾气！”
“我儿子身体怎么了？！”高小姐失态的嚷了出来，对于高山的身体，高小姐比高山自己还敏感。所以这一阵子来到高家，她既害怕直面儿子的残疾，更担心林家人会嫌弃儿子。于是那天听说小胖子说高山是“残废”的时候，她几乎崩溃了，她根本无法理解高山为什么会原谅那个野小子，想必高山是被林家人弄得连一点儿起码的自尊都没有了。
“你儿子身体不好你不知道？！”老太太也嚷了起来。
老太太当然是疼女儿的，但既然答应了女儿和高山结婚，就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女婿。老太太刚才那么跟高小姐说，并没有一点儿威胁她的意思，更没有拿高山的身体说事儿的意思，只是单纯的担心有些话当着高山的面儿说，高山不好做。没想到高小姐不领情儿，反而变本加厉了。
“我儿子身体即使再不好，你女儿还不是贱了吧唧的围着他转？你们这么一大家子还不是要靠他养活着？”高小姐得意的笑了，她觉得她抓住了问题的本质，现在就要看看林家人是怎么恼羞成怒的演这一出戏码了。
“高小姐，话不能乱说。”老头儿慢悠悠的说了出来。
“你回屋睡觉去！”老太太瞪了老头儿一眼，“这是我们女人的事情，轮不到你们男人说话！”
“小李，咱们去把花园那几棵树弄一下去。”老头儿听老太太这么一说，把李阿姨也带走了。
老头儿觉得老太太说得没错，跟亲家母这种过结即使亲家说话再不好听，也没必要自己出马，会显得不地道，毕竟都是一家人嘛；但是这事儿要是不说开了，老头儿知道老太太心里憋屈的慌。
高小姐嗤笑了起来，“这样就显得公平了？好啊，2比1，来吧。”
“妈，干嘛啊这是？都是一家人……”林柔试图劝住老太太。
“林柔，你今天好好给我听好了，媳妇没有做成你这样的！”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盯住高小姐，嘴里继续和林柔说，“孝顺不是一味的忍让，不是卑躬屈膝、不是息事宁人！”
“你就是这么教育女儿啊？怪不得能教出这么‘好’的女儿呢！你们这一唱一和的，配合得还挺好的啊，平时是不是也这么演戏给高山看啊？继续演，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演出什么花儿来。”高小姐现在是一副看戏的心态，语气便也嘲弄了起来。
“亲家母，我并没有说我教女儿教得有多好，我女儿呢也是有她的问题，但是，”老太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我女儿再怎么不好，从来没对不起高山，更没对不起你们高家！”
“你们吃我们高家的的、穿我们高家的，还想对不起我们高家？你们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高小姐，话可要说清楚了，我们并没有白吃白住在这里，我和柔柔她爸每月的退休工资、还有我们家的房租都贴补给家用了，您要是不信可以查账。”
“嘁，账还不是随便做？再说了退休工资、房租那能有多少钱？得了，别说得那么好听了，你们还不是欺负我儿子老实，占他的便宜吗？要不是因为钱，我儿子受伤以后，你能不张罗让你女儿和他离婚？鬼才信呢！行了，看在我儿子用得上你们的份儿上，我也不和你们计较了，但是你们最好弄清楚你们的身份！”高小姐摆了摆手，看似很大度的说道。
“做人要讲良心！”老太太这回是真的急了，“你去问问你儿子娶我们柔柔的时候他是什么条件？高山比我们柔柔大那么多我们就不说了，你儿子追我女儿的时候就只有一个小破汽修厂、一个小破酒馆儿，连个稳定的收入都没有，还进过三次大狱。我们柔柔就算再差，也好歹是个大学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追她的人也不少，哪儿个的条件都不见得比高山差。不说那些追柔柔的人，就是我们家的条件也并不比高山那时候差，我们虽然算不上大富之家，但我们可以说从小没让柔柔吃过苦。高小姐，我可以实话告诉你，当初我和柔柔她爸并不同意柔柔嫁给高山！”
高小姐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老太太说的话。她一心觉得是林柔就是个小家小户的穷丫头，当初一定是看上高山帅、有钱、脾气好，才死追的高山。
一看高小姐不屑的表情老太太更生气了，“高小姐，有些话我跟柔柔都没说过，但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也别不爱听。我不知道你儿子这是什么命，刚生下来就被爹妈扔了，十几岁姥姥也走了，开始混流氓、进监狱，36岁不到就瘫痪在床……我要是稍微迷信一点儿我绝对可以说你儿子命硬、方人，我想任何一个父母都没法让女儿嫁给这么个人吧？”
“那你女儿还不是嫁了？”高小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第一次听人这么简单的概括了儿子的生命轨迹，自觉儿子多舛的命运一开始是由自己导致的，所以话说起来并不硬气。
“是，我女儿是嫁了，还嫁了两次！”老太太流出了眼泪，“那是因为柔柔爱高山，高山也爱柔柔，我和她爸没有办法。”
“两次？”高小姐皱了皱眉，抓住了关键词，“真够不要脸的，害他一次还不够，还要害第二次，我才不信你们不是为了他的钱来的呢！”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老太太哭喊了出来，“你知道我们柔柔那次流产的时候，高山能做什么？什么都做不了！如果那次再晚一点儿柔柔就会大出血死的！小高虽然是个好孩子，但是他的身体情况在那儿摆着呢，他自己也清楚，所以那次以后小高主动提出离婚，没想到后来他们俩还是遇上了，也许这就是缘份吧？”
“妈，别说了……”林柔也哭起来了。
老太太却不理林柔，继续盯着高小姐说，“我女儿虽然嫁给了高山，但不是为了让你欺负的！要教育女儿我这个当妈的还在，轮不到你！”
“妈，您别生气，Sabrina不是那个意思。”林柔看老太太哭红了眼睛，害怕了起来，忙上前去劝老太太。
没想到老太太顺手把林柔扒到一边，继续说，“高小姐，你一直觉得我们柔柔让高山养着，你心里不舒服，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高山出事住院了，需要人24小时照顾，我们柔柔是不会放弃工作。不是我自夸，如果不是为了你儿子，我女儿早就做了主编了，也不会落的像现在这样连个养老的单位都没有。还有，我们柔柔也就刚这一年没有工作，你去书店转转，看看我们柔柔这些年写了多少书？而这一年柔柔为什么没有再工作，你知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