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执手》作者:mountain【完结 番外】(2015.11.20更新番外) > 执手.txt

  于是高山按了第三回,小狮子终于忍不住,跟高山说:“爸爸,疼!疼!”.3

老太太说着抓进了林柔的右手,林柔只觉得一阵吃痛。

接着老太太把林柔右边的袖子捋了起来,露出一截红红的胳膊给高小姐看,“你是婆婆,你让柔柔帮你拿东西天经地义,我这个做妈的即使再娇惯女儿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你要骂人请你弄清楚原委再说。柔柔为什么拿不住筷子、为什么这一年不再写作了?还不是为了你儿子和你孙子!”

高小姐看着林柔明显红肿的右胳膊也有点儿吃惊,她本以为林柔是成心报复她,当着她爸妈的面给她找别扭,没想到真的是另有隐情,于是忙别过了目光。

“去年,柔柔和小高带小狮子去滑雪,小狮子差点儿出意外,柔柔为了救他摔断了胳膊,高小姐,请你把良心摆正了好好想想,出事儿的时候你儿子能做什么?当然了,柔柔是妈妈,这么做没什么好骄傲的,这就是当妈该做的。”

高小姐抽了抽嘴角。

“咳,我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你能把孩子都扔了,估计跟你说这些你也不会懂的。”老太太无奈的笑了笑,“算了,本来两亲家住在一起就是挺可笑的事儿。柔柔,我和你爸今天晚上就搬回咱们家住去,你也收拾收拾东西和我们回去,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了……”老太太说着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朝卧室走去了。

“妈,您别走啊!”林柔真的哭了起来,又看了一眼正呆坐在餐桌前的高小姐,追上了老太太,“您这样让我怎么办啊?”

“那你让我怎么办?!”老太太吼了起来,“收拾你的东西,一会儿咱们就走!”

林柔楞了一下,蹲□子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摊牌

高山认识林柔15年,第一次听到林柔这么慌乱、这么无助的哭声,以至于他使劲的把耳朵贴在手机上也没听明白林柔到底在说些什么。

“别着急,柔柔,慢慢说,我在听。”高山轻声安慰着老婆。

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吸鼻子的声音,又过了半天才传来林柔很重的鼻音,“我妈……我妈要走,房子租出去了,他们……他们根本没地方去,我妈生气了,不听我说话,呜……”

高山听了个一头雾水,以为林柔又和老太太吵了架,心想这母女俩都是一样的脾气:善良、心软却又冲动。这母女两个人三天两头的斗嘴,倒也是一种生活乐趣。可是,林柔今天能哭成这样也是个反常,看来老太太是真生气了。

“不哭了,你先去哄哄妈,晚上等我回家我帮你跟妈说两句好话就没事儿了。”

“高山,你现在……就回来好不好?”林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妈……我妈让我也收拾东西,跟她一起走……你快回来,我在门口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柔柔,你就跟妈说不管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就往回走!”高山听林柔这么一说,终于弄清楚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时也隐约感觉到了,今天这事儿跟他妈有关。

一听见车进院子的声音,林柔就冲了出去,眼睛红得跟桃似的扎进了高山怀里,兀自的还在发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生气。

“乖,不哭了。”高山拄着拐没办法去拥抱林柔,只得让她这么抱着哭。

过了一会儿高山只觉得站着有些困难了,才低声问林柔,“妈呢?”

“在收拾东西。”林柔才发现自己太不体谅高山了,赶快撑住他的腰……

“我去看看。”高山进了房间马上换了轮椅去了老头儿老太太的房间。

“爸,妈,我能进去吗?”高山轻轻敲着门。

一会儿功夫老头儿把门打开了,大着嗓子问:“小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

“今天公司没什么事儿,”高山也大声的说,“您没睡会儿午觉啊?”

“啊?啊。”老头儿又没听清楚,却也不问,一副好脾气的去收拾自己的相机去了。

高山这辈子真正佩服的人只有老头儿一个。老头儿那种任何时候都能不疾不徐、不慌不忙,而在紧急时刻却能挺身而出的劲头是高山一直想要做到的。高山觉得老头儿是真正修行到家的人,自己再过30年如果能修行到老头儿一半的份儿上他就算知足了。

“妈,”高山看老头儿忙去了就转过轮椅到老太太身边,低低的叫着,“您这是干嘛啊?”

“小高啊,”老太太抹了把眼泪,脸上却挂上了笑容,“没事儿,家里好久没人住了,这快要过年了得回去收拾收拾。”

“妈,房子人家住着呢您收拾什么啊?”高山揭穿了老太太的谎话,“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年轻人干嘛要和老人住在一起?”老太太笑着拍了拍高山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你和柔柔带着小狮子好好的过,以后逢年过节的去我们那儿坐坐就好了。”

“妈……”一直躲在高山身后的林柔这时候又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人了老哭什么?”老太太埋怨着自己的女儿,“柔柔,爸妈不能跟着你一辈子,该长大了,以后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高山、小狮子和婆婆……”

“妈,是不是她又在闹事儿?”高山打断了老太太教训柔柔的话。

“你瞧你,激动什么?”老太太打了女婿一下,“什么她她的,那是你妈!妈啊刚才是说气话,我们不会带柔柔走的,妈没那么不懂事儿拆散你们俩。”

“妈,您和我爸别走好不好?我不想您们走!”高山竟然红了眼眶。

老太太见姑爷这样着实一惊,好不容易刚要平静下来的心又疼了起来,她当然舍不得离开女儿、女婿和外孙子,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小高,妈知道你是好意,可是真没有两亲家住在一起的。我和你爸住在女婿家本来就不合适,人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倒插门的呢……”

“妈,我愿意倒插门!”高山急急的说,“妈,您和我爸别走,求您们了别走,我去和她说去,这就去和她说……”

“小高你这样不是让柔柔为难吗?”老太太拽住了高山的轮椅,“你要是真的心疼柔柔你们就好好的和你妈相处,你不能让柔柔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知道吗?小高,柔柔是嫁到你们高家的人,侍奉公婆是当儿媳妇份内的事儿,你妈说她两句也是应该的,这个你要明白。”

“妈,”一直低着头的高山这会儿抬起了头,“您放心,我好好和她说,给我点儿时间。”

“小高,她是你妈,别老她她的。”

“好好,我妈,”高山赶紧应承着,“妈,您给我半个小时……”

“小高……”

“不不,您给我20分钟,我去和她……我去和我妈谈,您先别急着走!”高山说着就摇起了轮椅往门口走。

“高山,我和你一起去,你别着急。”林柔一见高山又要去找高小姐,心就揪了起来,很怕这两个人一语不合会大打出手。

“柔柔,这件事儿让我自己来解决。”高山头也不回的就摇着轮椅离开了。

看着高山倔强的背影,林柔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上。

高山摇着轮椅来到高小姐卧室门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着老头儿气定神闲的姿态,便告诫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发脾气。高山在心里默念,今天的目的是打发这个女人滚蛋,而不能让柔柔和岳父母难堪。

于是高山又深吸了一口气,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房间里悄无声息,于是敲了两下房门,也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而入了。

卧室里高小姐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梳妆台对面,像是在对着镜中的自己沉思。见到突然而入的高山吓了一跳,马上脸上就挂起了笑容,下意识放平了缠绕在左腿上的右腿端坐好,“回来了?”

“你走吧。”高山平静的说。

高小姐吃惊的张大嘴,楞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俯□子冲坐在轮椅中的儿子怒吼,“你什么意思?是不是那家人的主意?我就知道他们是那种表面上装得可怜兮兮,背后下刀子的人!高山,你别信那家人,他们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单纯,尤其是那个林柔,你别以为她什么都不明白,她贼心眼子可多呢,就会用小恩小惠拉拢人,你以为我是那个小胖子呢吗?我才不会被她骗的!”

“够了!”高山压低声音吼了一声,“你如果再敢说柔柔和我爸妈一个字,我绝饶不了你!”

“你爸妈?”高山小姐歇斯底里的喊了出来,“他们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药?!我才是你妈啊!”

“你是我妈?”高山笑了一下,突然脸色一变,“你是我妈为什么生下我却不要我?你既然不要我为什么又要来破坏我好好的生活?”

“我……”高小姐语塞了,看着儿子困在轮椅中以及他胀红的脸,她的泪水便一个劲的在眼眶里打着转儿。

“算了。”高山好像在劝慰自己,摆了摆手,“柔柔一直对我说,要我报答你的生育之恩,说吧,你要多少才会走。”

“你竟然……你竟然以为我是为了钱才来的!”高小姐真的愤怒了,那种被人冤枉的委屈是她这辈子最不能忍受的。

可她一直也没有意识到,她一直在冤枉林柔、冤枉林家。

“我真不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高山又笑了,笑得很苦涩,“难不成你是为了要命来的?”

“你别跟我耍混蛋!”高小姐脖子上的筋都绷了出来,“告诉你,流氓我见多了,别管是白人、黑人还是黄种人!要命!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还的起吗?!”

“我也可以告诉你,”高山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望向高小姐,“我就是流氓。而你如果要命,我也已经还给你了,我认了!”

“你什么意思?”高小姐警觉的看着高山。

“你还记得你来的第二天吧?我和你吵架我推了柔柔一把,”高山强迫自己说出这件根本不愿意回意的事情,心里一阵阵紧抽起来,如果这个女人没有来,如果那天没有推柔柔……于是高山吸了一口气,“就因为那一下,我们的孩子没了,这条命还你够不够?”说着高山便抬起眼睛直视着高小姐。

高小姐慌忙用手捂住嘴才没有叫出声来。这个消息太出乎她意料了,她以为那天林柔只是借着月经在高山面前给自己难堪……不可能,一定是高山在骗自己,林柔怎么可能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声张呢?高山都觉得自己是为钱来的,林柔怎么会不这么想呢?林柔怎么会不借着这个机会直接把和她抢财产的人赶走呢?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于是高小姐嚷了出来,“你竟然联合外人来骗我!”

“这里只有你是外人。”高山平静的说。把林柔因为他们母子两个才会流产这件事情在当事人面前说出来,高山觉得自己平静了许多。而对于这个女人,他也更明白他到底想要什么了:如果要用柔柔、岳父母、孩子来换他永远也不可能得到的童年及母爱,他永远也做不到;而对于那些永远也不会得到补偿的东西,他已经不在乎了。这个女人,真的只是一个外人,“请你走吧。”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没有骗我?”高小姐还在做最好的挣扎。

“我没有必要对一个外人来解释与证明什么。”高山把轮椅调了个头,冲门口摇去,“再给你24小时,你可以买机票也可以订饭店,随便你干什么、去哪儿都可以,但是请你明天不要再让我看到你了。这24小时里三餐我会让李阿姨给你送过来,请你在自己的房间待好,如果过了24小时你还没走就别管我不客气了。对了,如果你想要钱可以直接告诉李阿姨,数字随你开,我不会和你讨价还价。就这样吧。”高山打开房门平静的出去了。

“高山……”高小姐彻底崩溃了。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补偿儿子、她想看见儿子快乐幸福的啊!

怎么会这样?

☆、礼物

这个平安夜,一点儿都不平安,连阖家聚餐的情景都没有,只有高山带着小狮子和老头儿一起在餐厅吃了晚饭。老太太中午被气到血压升高不想吃饭,林柔一是担心妈妈的身体,二也是担心手伤复发被高山发现,便躲在卧室陪着她妈;而高小姐则是被高山限制了行动,或者也是心情不好,反正吃饭的时候也没有出来。

不过平安夜对高家来说并不重要,他们一直也没有过这西洋节日的习惯,倒也没人为这个平安夜而惋惜。

检查完小狮子的作业之后,高山便摇着轮椅去了老头儿老太太房间,却发现林柔并不在,于是安慰了老太太几句之后就从房间退了出来,直接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功夫高山腿上放了个托盘,里面盛着一碗热汤面进了自己的卧室。

“柔柔,大晚上的收拾什么衣服啊?”高山把面放到茶几上发现卧室里没人,便摇着轮椅进了衣帽间。

高家的衣帽间非常大气,小30平方米的空间三面墙壁环绕着白色的衣柜,林柔的衣服、鞋帽、配饰占据了70%的空间,剩余30%不高不低的位置着高山的衣物。为了方便高山,衣帽间里铺的都是防滑地板,衣柜里使用的是可升降旋转的衣架、衣柜门用的都是易开易关的推拉门,而过高和过低的位置放的都是林柔的东西。过低的抽屉林柔担心高山弯腰不方便,过高的位置林柔又担心高山坐在轮椅上够不着,为了拿放在高处的东西林柔还特别在衣帽间里准备了梯子,谁让她是个只有1米58的哈比人呢……总之,这个家中除了衣帽间还有许多小细节都是林柔亲自为高山设计的,只为了方便高山的生活。这一切,高小姐都不知道。

“明天降温,我把你那个护膝找出来。”林柔右手使不上劲来,本来只用一只左手在翻着柜子,一见高山进来赶紧把右手也抬了起来假装能用。“我记得放在这个抽屉里了啊。”

“一会儿我自己找就行。”高山说着就上前去搂林柔,“饿不饿?先来吃点儿东西。”

“啊,找到了。”林柔终于再另一个打开的抽屉中找到了高山的护膝,“明天记得穿啊。”

“知道了。”高山终于在这一天里第一次真心的笑了,“快出来吧,要不一会儿面该砣了。”

“做面了?”林柔高兴的叫了起来。虽然她很不爱吃面,但不知道为什么高山做的热汤面她总觉得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食物,于是每当林柔欢呼吃面的时候高山就笑她,说她一定是怀孕的时候落下的毛病,得好好治治。

“嗯。”高山这次没笑林柔,只是把她打横放在他的腿上,低头蹭了蹭她的脖子,“小祖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儿肉啊?”

林柔笑了笑,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根本没时间考虑长不长肉的事儿了;而这会儿因为两顿饭都没吃,她真的快要饿晕了。

可是看着茶几上那碗香喷喷的鸡蛋西红柿面的时候林柔还是犹豫了,她的手大概现在没办法用筷子夹起面条来;而如果让高山发现她手的问题,不定又是一阵什么样的狂风暴雨呢。虽然高山今天表现得很冷静,下午还去接了小狮子放学,但是当林柔问他怎么和高小姐谈的的时候,他就是不吐口风,连老太太问他他都不说,只说再给他一天时间,他一定把这件事顺顺利利的解决好。

“高山,你喂我吃好不好?”林柔突然冲高山一笑,撒娇的说。

高山楞了一下,随即第二次开心的笑了,不疑有它,“好啊,小懒猫,先吃什么?面条还是鸡蛋?”

“西红柿!”林柔笑道,看着那块红红的西红柿,她就觉得特别有食欲。

“好。”高山夹起西红柿,轻轻的吹了吹,然后送到林柔嘴边,“慢点儿,小心烫。”

“嗯。”林柔应了一声,把西红柿咬下去,甜甜的果肉就溶到了嘴里,高山做热汤面的手艺真是没的挑,“我要喝汤!”

“好好好。”高山又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到林柔嘴边。

“真好吃。”林柔伸左手捋了一下垂到耳边的长发,“妈吃了吗?”

“李阿姨给妈蒸了个蛋羹送过去了。”

“哦,我要吃面。”林柔点了下头吃下一根面去,“那Sabrina吃了吗?”

“别操那么多心。”高山一边说一边夹了块儿鸡蛋给林柔,所有有营养的东西她都不喜欢吃。

“今天平安夜呢……”林柔小声的说了一句,抬头看了看高山的眼睛。她也知道,关于高小姐的事情,高山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可她这个榆木脑袋还是忍不住想要撮合这母子俩,不过这次她还是很知趣的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我的礼物呢?”高山看林柔吃不动了,便把筷子和碗往茶几上一放,笑呵呵的看着林柔。

林柔慌张了,“没有……没准备,咱们不是过元旦的吗?”

“那不行,”高山佯怒,“我都给你准备礼物了,你说怎么办吧?”

“那……那要不你元旦再给我?”这是林柔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办法。

高山听着很想笑,可是却板着脸说道:“不行,元旦礼物也准备好了。”

林柔瘪了瘪嘴,“那你说怎么办啊?”

“嗯……”高山假装在思考,“这样吧……”

“嗯!”林柔很认真的点了下头。

“什么就嗯啊,我还没说呢。”高山再也绷不住,真的笑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林柔赶快端正态度、表明立场。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

“好!”

“那你把自己送给我吧。”

“啊?什么意思?”林柔没明白。

“就是说……”高山把林柔揽到了怀里,亲着她的嘴,一嘴甜甜的西红柿味道,“就是说我想你了。”

林柔被高山的吻弄得神魂颠倒的,隐约觉得高山舌尖上有烟草的味道,“你抽烟了……”

“就一根儿。”高山稍一使劲,就把轻得跟只小猫一样的林柔抱上了他的轮椅,舌头疯狂的挑逗着林柔的舌头,而手在寻找着林柔的柔软。

这一天,高山特别思念林柔。在这个世界,只有林柔可以给他补偿,可以填满他无尽的空虚。

林柔被高山的舌吻弄得像是要缺氧一样,觉得脑袋里都是空空的,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我的礼物呢……”

“我,”高山手上加了一分力道,来惩罚这个不专心的小坏蛋,“我就是礼物!”

☆、圣诞

圣诞节这天不仅降了温,还下起了小雪。

高小姐很守规定的没来吃早饭,高家五口又恢复了以往吃早餐时的局面:林柔一边催着儿子快吃,一边在厨房帮高山准备着中午带的水果。

林柔现在特别注意高山的营养均衡问题。高山的岁数越来越大了,林柔不能整天跟在高山身边于是很不放心。虽说高山身边有一个挺靠谱的助理小王,但林柔还是不放心,倒不是不放心小王,而是不放心高山,林柔知道高山的倔脾气要是上来了,小王根本不敢惹他。于是林柔担心如果自己不每天给高山准备新鲜的水果带到办公室,小王准备的他会不吃,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发生过。

“妈妈,我吃完了!”林柔还没切好高山的水果,小狮子就在餐厅里叫上了。

林柔从厨房里出来一看,牛奶还有大半杯,“奶怎么不喝完?”

“喝不下了。”小狮子一看见林柔赶紧皱起眉,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不行,赶快喝了。”林柔瞪了儿子一眼,便转身要进厨房,“妈妈把给爸爸带的水果弄好咱们就走。”

“柔柔,”高山叫住了林柔,“一会儿我去送小狮子。”

“不用,”林柔回过头对高山说,“今天下雪,路不好走,一会儿你早点儿走,别迟到了。”

“听话,”高山对着林柔笑,“昨天太辛苦了,一会儿好好睡个回笼觉。”与此同时高山也长吁了一口气,到今天下午一切就都解决了,那个女人就会走了。

林柔听高山这么一说,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很紧张的扫了一眼爸妈和儿子,见没人注意她才算放心。

“妈妈!”小狮子又叫了起来,“我吃完了!爸爸,咱们走吧!”

“把香蕉吃了,怎么吃个水果就这么难呢?”高山把香蕉剥好递给了儿子,“来得及。”

林柔听高山这么一说小狮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吃点儿水果就这么难?这爷儿俩一模一样,高山还好意思说儿子!

“我跟小胖儿约好了,”小狮子狼吞虎咽的把香蕉塞进了嘴里,“今天要是下雪我们要打雪仗!”

“打什么雪仗?”林柔拿着放着水果的保鲜盒出来了,“你们俩要是闲得没事干的话,帮老师把操场上的雪扫了!”

“小小子,多在户外活动活动挺好的。”高山拍了下儿子的脑袋,“回房间拿书包去,咱们走了。”

“哦!”小家伙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中午记得把水果吃了,别就只会说儿子!”林柔把小盒子装进了袋子里拿在手里,准备一会儿送这爷俩儿出去。突然间想起什么,蹲下-身子掀起了高山的裤腿。

“干嘛?”高山被林柔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想要往后躲,却被轮椅靠背阻挡住了。

“真乖,穿护膝了啊。”林柔满意的抬头冲高山笑了。

“爸爸,走吧!”小狮子提着书包从里面跑了出来。

“小狮子,过来!”林柔冲儿子招了招手。

小狮子没防备,冲妈妈跑了过来,却也被她妈来了个突然袭击——撩着他的裤子、衣服一个劲儿的看。

“妈妈,你干什么啊?”小家伙吓得带出了哭声儿。

“看你乖没乖,穿了几条裤子。行了,走吧。”林柔满意的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把围巾重新给儿子紧了紧。

“啊!妈妈!”小家伙不满的叫着,苦着一张脸看向爸爸,结果发现爸爸跟他的表情一样,一幅被吓倒的样子;只有妈妈一个人得意的在笑。

送走了那爷俩儿,林柔终于在得空坐在餐桌上吃已经凉掉了的早餐;她明显感觉到右手比昨天中午好了很多,只是拿着勺子还是微微有一些发抖,看来一会儿再抹药按摩按摩,到晚上高山回来之前应该就会好的。

“柔柔,我和你爸一会儿去颐和园照雪景,你好好在家待着,手记得上药。”老太太嘱咐女儿。

“您头不疼了?”

“好多了,出去透透气。”老太太轻叹了一口气,昨天着实被气得够戗。要不是女婿昨天下午一个劲儿的挽留,她肯定是要走的。

“对了,和赵大哥说了吗?他一会儿回来接您们?”

“我们打车去,”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在你房间待着,别出来瞎转。”

“哦。”林柔应了一声才想起来,早餐也没见着婆婆。

“有什么事儿给妈打电话听见没有?”老太太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得了。”

“不去了,”林柔摆了摆手,“一大堆衣服没洗呢。”

贴身的衣物林柔一直不好意思麻烦李阿姨帮忙代劳,于是这几天忙,她的、高山的、小狮子的贴身衣物已经堆了一大堆了。

“别累着了,手怎么样了?”

“好了。”林柔赶快答道。

“行,那你在家吧,有事儿打电话啊。”老太太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阵子,才和老头儿挎着相机走了。

家里只剩林柔、高小姐和李阿姨了。

林柔吃过早饭嘱咐李阿姨,因为圣诞节了为了照顾高小姐的习惯,晚上她会做一顿正式的西餐,有一些食材需要李阿姨去采购;说完回屋列了张采购单给李阿姨,然后李阿姨也走了。

还是不见高小姐踪影,林柔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侧耳倾听了一下,客房里面没有动静,于是打消了去问候的念头,转身去了小狮子房间整理他脱下来的脏衣服。昨天高小姐话说得那么难听,林柔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面对她了。

抱着小狮子那堆脏内裤、袜子,林柔回了卧室,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仔仔细细给儿子搓着衣物,心里琢磨着这孩子成天都是去哪儿玩啊?一双袜子怎么能穿一天就臭成这样呢?对于贴身衣物林柔一直信不过洗衣机,一定要手洗才放心。

洗完高兴的衣物就开始洗高山的,而高山的衣物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毕竟高山的身体情况在那摆着呢,内裤一天穿下来清洗起来也不太容易。

三个人的衣物都洗完了,林柔回卧室一看表,已经快10点了,这一上午过得可真快;高山还说让自己睡个回笼觉呢,哪有时间啊?

林柔想着就从抽屉里拿出按摩手的药来,药膏刚抹在手上就觉得刺骨的凉。刚才洗衣服大概用力过猛,这会儿这手又开始酸痛起来。林柔有点儿垂头丧气,从来没见过谁像自己这么娇气,不过是个小骨折,竟然闹了有一年了。于是不自觉的加大了手劲,只想赶快让这只手好起来。

林柔使劲搓着手,隐约听到卧室外面有动静,下意识的就走到房门口,拉开了门,却看见刚要转身离开的高小姐。

“Sabrina?”林柔楞了一下,“您找我?”

“……”高小姐听见林柔的声音便转过了身子。

林柔看着婆婆的脸就吃了一惊,那张脸不知是因为没化妆加,还是因为眼睛肿了,反正高小姐好像一夜间苍老了许多,看起来不再是那副趾高气昂的劲头了。

“有些事……”高小姐踌躇的看了一眼林柔,“想要和你说。”

“哦哦,”林柔这才反应过来,“您快请进!”

☆、婆媳

高小姐一进来就打量起这间房子来,她来了小半个月还是第一次进儿子的房间。只见房间很宽敞,可是摆放的家具却很有限,使整个空间看起来更加空旷,尤其一张宽阔的大床,左侧的床头上还吊着吊环,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刑具,着实挺吓人的。

“呃……”林柔觉得有些尴尬,“您请坐。”

“嗯。”高小姐应了一声就坐在了那张硬梆梆的沙发上。这个沙发坐下去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因为硬实的座垫实在算不上舒服。

“您吃早餐了吗?”林柔有些紧张,她当然记得婆婆曾经骂过她除了吃什么都不知道,况且昨天……可是民以食为天啊,如果不问这个又该问什么呢?

高小姐摆了摆手,“你的手……好了吗?”

“哦,”林柔赶快放下还在继续按摩着的手,手躲在身后拉下了袖子,“好了!”

高小姐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您喝点儿茶吧。”林柔说着便手忙脚乱的把茶几上的那套茶具摆好,准备好茶叶,打开随手泡烧上热水,然后再从茶几下面的食盒里端出精致的茶点摆好。

自从高山戒烟戒酒以后越来越喜欢喝茶了,有时候林柔和高山兴致所致而小狮子也不太粘人的时候,他们俩便会躲在卧室里喝点儿茶、吃点儿茶点,说说笑笑的腻一晚上;高兴了林柔也会琢磨着做一些茶点,为此还买了一大堆做茶点的模具。只是每次做完就会抓住高山做小白鼠试验各种奇怪的混搭口味,让高山有些郁闷。

“别弄了。”高小姐制止住林柔,有些犹豫,“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说。”

“好,您说。”林柔立马低眉顺眼的立在了沙发旁边。

“过来坐。”高小姐轻拍了一下沙发。

“哦好!”林柔吃了一惊,赶快在沙发的另一边上坐好,离得妖精婆婆远远的。

一阵沉默。

过了半天才听婆婆哑着声音说道,“我今天……就走了。”

“啊?”林柔跳了起来,慌张的看着婆婆,“您……”

婆婆压了压手,示意林柔坐下,可一张嘴却带出了哭声,“高山就拜托你了。”

榆木脑袋的林柔又开始犯轴,“您刚住了这么几天,为什么急着走呢?”

妖精婆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柔。

“这是什么?”林柔犹豫的翻看了一下这份很正式的英文文件,上面满是专业名词,她只看懂了一个大概,好像是财产赠与之类的。

“请你把这个交给高山。”

“不行,高山是不会同意的。”林柔把文件双手递还给了高小姐。

“这不是给你的!”高小姐用手挡了回去,一低头却看见林柔那截红肿的小臂,于是声音就轻了下去。“我对不起高山,希望能够给他一些补偿。”

“可是您怎么办呢?”林柔着急的说。即使她数学再不好,她也能看得清楚那文件上是有许多个零的。林柔心想这么多钱,一定是婆婆辛苦工作攒下来的,要养老用的。林柔对于自己父母的钱都不好意思拿,更何况是这个认识才半个来月的婆婆呢?

“我?”高小姐自嘲的笑了笑,既然事情已成了这样的定局,她反而觉得倒也轻松了,有些话就不用压抑着,可以说出来了,更不怕任何人会瞧不起自己了,“我争了一辈子,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落了个孤苦无依,我要钱有什么用?”

听婆婆这么一说林柔心里也疼了起来,问道:“您没有别的家人了吗?”

“家人?”高小姐恍惚了一下,喃喃的念道:“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那您就别走了,这里就是您的家。”林柔说得很真诚。

可高小姐看着林柔却笑了,“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傻啊还是演技好。林柔,我可以非常明白的告诉你,我很不喜欢你。如果你是真的傻呢,我会替高山可惜,会觉得他委屈又辛苦;而如果你是演技好,那么我真的是为高山担心了。现在,我倒希望你是前者。”

“哦。”林柔低着头应了一声,觉得自己确实是让高山又委屈又辛苦了,下意识的又揉起了她的胳膊。

“哦?”高小姐挑了挑眉,林柔的反应完全出乎了她的意识,这丫头竟然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吵闹,只是淡淡了应了一声,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我是说您别走了。”林柔赶快解释了起来,“高山特别喜欢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感觉,可能您会觉得吵了一些。不过没关系,你要是喜欢安静可以把书房帮您改装成卧室,书房的位置本来就是卧室的,在最里面,特别安静、采光也好,是高山突发奇想改的……”

“好了,”高小姐打断了林柔,“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这份文件转交给高山就好了。”

“我真的不能要,这是您的辛苦钱,如果我收下了高山会骂死我的。”林柔说着又把文件双手递还给了高小姐。

“辛苦钱?”高小姐冷笑了起来,“还好啦,就是结结婚、睡睡觉,你会觉得辛苦吗?”

林柔彻底被婆婆这番言论吓到了,楞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不是这样吗?”高小姐挑衅的看着林柔。

林柔胀红了一张脸,只觉得呼吸这会儿都困难了。

高小姐见林柔不做声,便换了个林柔更不想听的话题,“听说你前一阵子流产了?”

高小姐问完就打量起满脸通红的林柔,回忆着自己有多久没有脸红过了。哦,好像过了17岁,就再没脸红过了。脸红有什么用?装无辜、装可怜?才没有人会吃这一套呢。高小姐暗叹一声,觉得她那个傻儿子还是见过的女人太少,才会着这个装清纯的女人的道。

她没想过她那个混流氓的儿子,不到20岁的时候就已经阅人无数了。

“……”林柔心里骂着高山,都说好这是秘密了,为什么要告诉高小姐。

“流了还是没流?”高小姐咄咄逼人。

“流……流了。”林柔看躲不过,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为什么?高山即使推了你一下,你是不是也太娇气了?还是你身体有什么毛病?”高小姐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感觉,所以这件事情她即使要走,也一定要问个清楚。

“就是……”林柔嚅嗫着。

“就是什么?”

“就是……高山的精子质量不太好,不过也是我太娇气了。”林柔越说越小声。这次流产虽然医生说是因为精子的质量问题,但林柔却一直在埋怨自己,太娇气、太瘦弱才留不住孩子。

“你是说……”高小姐彻底傻了,她从来没想到过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这次林柔流产是他儿子身体的原因。在高小姐的心底、在她的想象中,她儿子是强壮的、是最棒的——就像每一个母亲对自己儿子的愿望一样;直到林柔说出来真相,她才意识到,她儿子恐怕连做那件事情都会有障碍吧?

“对不起,Sabrina。”林柔看着高小姐捂住了嘴就赶紧道歉,毕竟她流掉的是高家的香火,对于高家这么人丁不旺的家庭来说,这是多大的不幸啊,“我会好好带小狮子的,您放心。”

这回高小姐没再说什么,而是真的捂住嘴哭了起来。她突然特别心疼儿子:刚生出来还没满月就被自己抛弃,十几二十岁开始蹲监狱,三十多岁就残疾了,年近五十又失去了一个可能是最后的孩子……而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林柔一看一直以来表现得很坚强的婆婆哭了起来,手足无措了:安慰她,怕被骂;不理她,又于心不忍。于是犹豫了半天,还是往高小姐身边坐了坐,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给她,嘴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告诉她自己会再努力为高家添个孩子?恐怕不太可能了;跟她说别难过?可林柔真弄不清楚婆婆到底为什么难过,别再讨个没趣;而且她自己也很想哭,这件事对她的影响,不管是从身体上还是从心理上讲,恐怕要比对婆婆的影响要深吧?

正在林柔思想斗争的时候,却一把被高小姐搂过了肩膀。这个几十年都不曾哭过的女人,这会儿在这个她不喜欢的儿媳妇怀里痛快的哭了出来。

☆、家园

林柔冷不丁的被婆婆一下了抱在了怀里,着实吓了一跳;可是看着这个趴在她肩膀上哭泣的女人,林柔突然觉得她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于是心中又柔软了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林柔一边轻拍婆婆的后背,一边安慰道。她想起那个曾经压抑着怎么也不肯哭的高山,渐渐的这两个人的脸就重合了。

林柔想,大概是因为高小姐和高山、高兴长得如出一辙,所以她怎么也没办法生婆婆的气,因为她是如此的爱着那两个男人啊,她愿意为这两个男人做任何事情。这恐怕就是爱屋及乌吧?因为一座房子而爱上站在屋顶那不吉利的乌鸦……

高小姐不说话,只是继续抱着林柔的肩膀哭,她突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与安全感,这个讨厌的女人是有魔力的吗?高小姐突然有了一股想要倾诉的冲动,可是跟这么一个女人倾诉好吗?

……不管了,跳河一闭眼吧。反正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儿子、再也见不到这个女人了,是非功过都无所谓了。高小姐此刻觉得抚摸着她的那只手让她感觉到温暖,就足矣了。

“我15岁的时候认识了那个男人……”

林柔被婆婆突如其来的声音又吓到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上火了,不然不至于这么容易被吓到,今天好像被吓着太多次了。

“那时候我刚被选进团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在打扫后台,那会儿他大概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高小姐坐直了身子,手却握着林柔的手,幽幽的说着,“虽然他在打扫卫生,可是穿得干干净净的,身子挺得笔直,只有头一直低头。他那种不卑不亢的气质,和我之前见过的男人全不一样。”

林柔的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婆婆这是在和她说……公公吗?

“后来才知道,他曾经是我们团最年轻的首席小提琴手,后来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受了牵连。他的爸妈在同一日上吊自杀,而作为家里独生子的他,被弄去了打扫卫生、烧锅炉。”

“他是很引人注目的那种类型,瘦瘦高高,一脸英气,却又很冷傲,”高小姐眯起了眼睛,看向远方,沉浸在了对往昔的回忆里,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上去,“高山长得很像他,尤其是一双眼睛,很漂亮,让人过目不忘。”

林柔听着婆婆的话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长得像高山那么厉,能算漂亮吗?顶多可以说是很酷吧?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哑巴,因为我从没见过他说话,后来才知道他不说话是因为没有人敢和他说话。那时候,只要一有风吹草运他就首当其冲被拉去批斗,可是不管怎么被批斗,他永远都是挺直腰杆站在那里。我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在我进团半年后,他有一次在批斗中被打伤了,满脸的血,样子很可怜;第二天我去锅炉房打水,看见他依旧身板挺直,却满脸淤青的在往锅炉里添煤,我一下子心疼得不得了,我把我口袋里唯一的一块糖塞到了他手中,那块糖还是前几天演出发的补助,我一直没舍得吃。他看着那块糖就楞住了,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对我说了谢谢,他因为很长时间没有说过话,都快要忘记该怎么说话了。”

听着婆婆的声音,林柔的眼眶就湿润了起来,这是个美好而又感人的爱情故事,一个天真的少女为一个落魄的青年雪中送炭,苦中送糖。林柔想接下来的故事一定很凄美、很迫不得已,她甚至想到了一首她曾经读过的诗来:

[你看到了吗/你看到阳光中的那棵向日葵了吗/你看它,它没有低下头 / 而是把头转向身后/就好象是为了一口咬断/那套在它脖子上的/那牵在太阳手中的绳索/你看到它了吗/你看到那棵昂着头 /怒视着太阳的向日葵了吗/它的头几乎已把太阳遮住 /它的头即使是在没有太阳的时候/也依然在闪耀着光芒 /你看到那棵向日葵了吗/你应该走近它/你走近它便会发现/它脚下的那片泥土/每抓起一把/ 都一定会攥出血来]

林柔想这个美丽的故事结局可能会很悲惨,像高山一样一身傲骨的公公,在那个时代可能等待他的命运是叵测的,因此婆婆一定是被逼无奈才离开了高山……可谁知,接下来的故事却并不如她想象般那么美好。

“我们两个很快就好上了,两个孤独的灵魂有时候不需要什么太奢侈的矜持。煤堆后、野地里、小河边、函管里……所有远离人群的地方都留下了我们疯狂的印迹,我们是见不得光的,但是我们更是无所顾忌的。因为我们已经是最臭的了,还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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