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高山按了第三回,小狮子终于忍不住,跟高山说:“爸爸,疼!疼!”.15
可是……
高山不放弃,“爸,您这老半夜起床吃东西可不好,听说您还偷藏巧克力,这要是被妈和柔柔知道了可不得了。”
“小高,这屋儿还缺个冰箱,”老爷子并不理会高山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着,“我看酒店里有那种小小的,能放点儿零食饮料的那种,你给我买一个。”
“您上个月测血糖,结果怎么样啊?”高山记得上个月老爷子老太太体检完之后他看过结果,好像没什么异常,可是这会儿却不放心了。
“我血糖不高,别跟你妈和柔柔似的瞎紧张。”老爷子说道,“小高啊,到我们这岁数呢就都活明白了。你说到这上岁数了谁能一点儿毛病都没有呢?有毛病这是正常的,所以呢就得多干点儿自己喜欢干的事儿了,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克制自己,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的。我又不是青春美少女、又不参加选美,你说对不对?”
“可是……”
老爷子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你说什么都不敢干、战战惊惊的活到86和想干什么干什么、快快乐乐的活到84,哪个更好?”
“这……”高山再洒脱、再知天命,可在70多岁的老爷子面前还是嫩点儿,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老话说‘人到七十古来稀’,我这已经算是赚的喽!”老爷子呵呵笑了起来。
“您这道理是不错,心态也挺好,”高山终于找到词了,“可要是妈和柔柔知道了得多担心啊?”
“你妈和我想法一样,”老头执意塞给高山几颗花生米,“我们俩过了一辈子了,早就有默契了。我们俩想好了,趁着还能走得动,今后得多出去转转,祖国这大好河山,我们还有一半没转过呢!”
“想出去转简单,这样,小狮子马上不是开学了嘛,让柔柔陪您们出去走走。”
“得了得了,”才爷子摆手,“柔柔那臭脾气啊,跟她一块儿出去总觉得自己是幼儿园还没毕业呢,还是饶了我们吧。我和你妈还有你姑姑、姑父,二姨、二姨父还有小姨、小姨父约好了,我们单独组一个老年团,你姑姑他女婿不是旅行社的领导嘛,让他都给安排好,这个你们放心。”
高山想了想,这主意确实不错,于是说道:“行,那让姐夫给安排个好点儿的行程,您几位的费用我来出。”
“再说再说,”老爷子笑呵呵的,“我们这儿还没想好去哪儿呢,就是有这么一个意向。”
高山再次佩服这群老年人的洒脱,盼着将来等自己老了的时候,也能和林柔这么默契无间。
“爸,有件事儿想向您请教。”高山看着睿智的老爷子嗫嚅了起来,这个他盘算了一个下午的问题,他想听听老人家的见解。
“你说。”老爷子吃够了花生,自己沏了一壶茶。
“您晚上喝这么浓的茶睡的着吗?”高山品了一口老爷子的茶,只觉得老爷子和自己的品位相同,不禁有些得意;可是想着林柔老说自己喝的茶太浓,不由得问老爷子。
“你就请教我这个啊?”老爷子笑了,“我睡眠还挺好的,沾枕头就着,不像你妈,太轻,有点儿动静就醒。”
“不是不是,”高山赶忙解释着,“我是有别的问题请教您。”
“嗯。”
“就是吧……”高山理了一下思绪,“今天出了一条新闻,美国的一个11岁的小赛车手因为比赛当中的意外事故去世了。柔柔听到这个新闻之后很激动也很紧张,中午去公司找我,希望小狮子不要再练赛车了。”
老爷子听了这新闻心下也紧了紧,11岁对于一个70多岁的老人来说,还是个花骨朵儿,连盛开都没有盛开就凋零了,难免心疼,于是“唔”了一声。
“之前本来老刘还计划让小狮子开始参加锦标赛的。”
“那么……”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才缓缓的说道:“你的意见呢?”
“我有些矛盾,”高山实话实说,“虽然我知道今天这个新闻是个意外,但我也确实担心小狮子的安全,毕竟这项运动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可另一方面,我也知道小狮子是个很有天份的车手,难得他自己又喜欢,也知道刻苦训练,又刚刚拿到驾照和新车,现在跟他说不让他练了,我怕他接受不了。”
“小高啊,你是想让小狮子以后成为职业赛车手吗?”
“这个……其实我没太想过,我希望他以后可以干他喜欢的事情,而不是我和柔柔希望他做什么他就要做什么。”
“是啊,父母和孩子的想法总会有出入的。”老爷子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语气,“柔柔小时候什刹海体操队去她们幼儿园挑人,挑上过她,你妈当然不同意,怕她摔伤了。可是那会儿柔柔小,自己也不太懂,非要去,结果去了没俩天就嫌太苦,回来了。”
“哦,是吗?”高山有点儿想笑,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儿;林柔一定是觉得太丢人了,才没对高山说过。
“柔柔和小狮子这情况不太一样,可是我觉得吧,”老爷子又喝了一口茶,“如果过早的让孩子往一条路上走,路就会越走越窄,很容易把孩子的视野固化在某一点上,不如让他接触更多的东西,让他在更广阔的天地里选择,如果在接触过许多有意思的东西之后,小狮子还是选择要做赛车手,那么他就是真的喜欢赛车了,那时候你再支持他也不晚;是金子早晚要发光,不在这一朝一夕。这是我的一点儿意见。”
高山突然觉得茅塞顿开,不禁更加佩服老爷子了,忙连声道谢,“谢谢爸,我都纠结一下午了!”
高山想,自己不是也是在看尽千帆之后,才知道林柔才是最适合自己、最值得自己来用一生呵护的宝贝吗?多一些选择与比较,对于男孩子来说没什么不好。
“柔柔和你妈啊,都是那种冲动的性格,”老爷子继续不紧不慢的说,“心肠都是特别好的,就是不知道控制自己的情绪,出口伤人的时候也时有发生,这也不用我多说了。”
高山和老爷子心照不宣的笑了。
“可是,”老爷子接着说,“你的情绪不能被她们带着跑,你一个大男人得自己有主心骨。她们叨叨的时候你就当听不见,耳不听为净,等你想明白了再和她们说,她们那时候冷静下去了,也就能听进去了。小高,你一直够冷静,爸看好你!”
高山突然脸就红了,够冷静?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高山还算是够冷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和林柔在一起,基本上就是林柔主导着他的方向,够冷静这时候跟高山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爸,我还得多向您学习。”高山说得很诚恳。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须努力啊!”老爷子感慨了一句,突然转了话题,“小高,你什么时候给我买冰箱?”
“明天,明天就买!”高山打着保票,“那您先歇着,我给柔柔汇报一下思想去。”
☆、魔王
9月1日是小狮子三年级开学的日子,更是妙兮第一天上学的日子。
自然的,妙兮成了高兴的小学妹。
本来一年级开学的第一天,应该是爸爸妈妈亲自送女儿去学校的,无奈汪海前两天出差还没有回来,而少兮从昨天晚上开始发烧,黄英早晨也走不开,所以林柔就主动担负起了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的“重任”。
“妙兮,水壶、筷子和小勺子在这里,手绢和小饼干放在这边,”林柔把妙兮送到了教室里帮她找到靠门口标着她名字的座位坐下了,把她的文具书本都摆放好,还是不放心的叮嘱着,一边叮嘱还不忘一边用手机给妙兮摄像,想着拍好了好拿给黄英和汪海看,“来,妙兮,笑一笑。”
于是妙兮咧开小嘴笑了起来。身着粉红色吊带裙的妙兮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林柔环顾了一下妙兮教室里其他的孩子,觉得还是妙兮最漂亮、最可爱——一种自家孩子的认同感。
“嘁!”背着书包歪歪斜斜靠在妙兮教室门口的高兴一脸的不耐烦,他已经疯玩了一个暑假,早就盼着要上学了,可明明已经到了学校,妈妈却不让他去新教室看看,去拜会拜会他那些同学,非让他站在这儿陪着这个小娇气包训话!
“高兴,站好!”林柔回头瞪了一眼小狮子,继续和妙兮说,“中午要和高兴哥哥一起吃饭,下午放学也要等高兴哥哥来接你,然后你们一起等干妈来接,不能自己跑出学校知不知道?有什么问题就去找何老师,何老师是你的班主任,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问高兴哥哥,高兴哥哥就在那个教室,3-1班。”林柔说着指了指门外斜对面楼上那个教室。
“哦。”小姑娘听得很认真,还郑重的点了点头。
第一天上学,爸爸妈妈又不在身边,虽然妙兮也很兴奋,但难免还是有些紧张的。
“高兴,”林柔终于转头对小狮子说,“每节课下课都要来看看妹妹。”
“啊?”高兴拉长了声音,一百八十个不愿意,“我有好多事儿呢!”
“你有什么事儿?”林柔盯着小狮子。
“我……”高兴转悠着眼珠儿想着鬼主意。
“阿姨!小狮子!”突然小胖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然后就见那黑了一圈儿也瘦了一圈儿的小男孩儿从远处跑了过来。
“哇,小胖儿!你好黑!”两个男孩子亲亲热热的拥抱了起来。
“我妈妈带我去了海南!”小胖儿得意的说。
“你妈妈回来了呀?”林柔问。
“嗯,”小胖儿的声音暗淡了下去,“她又走了。”
“没关系,小胖儿要常去阿姨家玩儿啊!”林柔调动着气氛,“小胖儿,妙兮妹妹也是你们的同学了,你们放学都去阿姨家。”
其实小胖儿老早就看见了花儿一样美丽的汪妙兮,正不知道该如何和她搭话,林柔就给他创造了机会。
于是他像是刚看见妙兮一样惊呼了起来,“妙兮妹妹!你原来也来我们学校了!”
“嗯!”妙兮一副小淑女的模样,“我今天上一年级啦!”
“真乖,”林柔摸了摸妙兮的脑袋,然后转而继续对高兴说,“中午你要来找妹妹一起吃饭,下午放学带着妹妹在校门口等妈妈,听见没有?”
高兴一脸的不愿意,也不坑声儿。
“阿姨,我能也来和妙兮妹妹一起吃饭吗?”小胖儿怯生生的问林柔。
“当然可以!”林柔高兴的答道,“还是小胖儿乖!小胖儿,每节课下课和小狮子一起来看看妹妹好不好?妹妹刚上学,还不习惯,你们两个是哥哥,要多教教妹妹。”
小狮子撇着嘴,心想有什么不习惯?自己刚上学的时候也没觉得不习惯,妙兮就是个娇气包!
而小胖儿呢,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摘下书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儿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了妙兮。
“妙兮妹妹,给你块儿巧克力!一会儿要开学典礼,李校长要讲好久,你要是饿了可以偷偷的吃一点儿!”
妙兮笑了,她的心里就这么走进了一个又高又瘦又帅又温柔的大哥哥。
这个大哥哥可要比那个高兴哥哥好一百倍!
林柔安顿好妙兮,听着广播里请一年级新生的家长离开,她才舍得走。结果一回家就见着了黄英的表嫂,表嫂说少兮高烧一直不退,黄英带他回了娘家,请林柔帮助照顾一下妙兮,晚上让妙兮在高家吃晚饭,晚一点儿过来接她。
林柔不放心,给黄英打了个电话,听说少兮太爷爷说少兮没大碍才算放下心,又劝了会儿黄英,忙忙叨叨的就到了中午。
刚吃过午饭,老爷子管高山要的冰箱就给送上门儿了,林柔下午又忙叨着给老爷子收拾冰箱、收拾房间,再抬头的时候已经快4点了,刚要冲个澡去接两个小孩子放学,便接到了高山的电话。
高山说他正在回来的路上,让林柔等他一下,俩人一起去接孩子放学,然后带着孩子们在外面吃个饭,高山也好借机会和小狮子谈心。
高山昨天晚上和老爷子聊完之后就有了一些初步的想法,又和林柔一商量,也觉得这办法比较缓和,效果应该不错,只不过要辛苦林柔了。
林柔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是自己的儿子,再怎么辛苦都是应该的。不过高山却不落忍了,于是儿子开学第一天他就早早从公司下了班,回家接了林柔,然后一同去接一对儿女放学。
本来高山在回家的路上有一些堵车,再接上林柔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放学十分钟了,可是在学校门口高山和林柔并没有见到那一对儿小儿女。
林柔慌了,赶忙去问传达室的校工师傅。
“张师傅。”
“哟,高兴妈妈,来接孩子啊?”高兴这种皮小孩儿在学校里大名远扬,连看传达室的师傅都认得他。
“啊,您看见高兴带着一个穿粉红色裙子的小女孩儿出去了吗?”林柔很着急。
“呃……”张师傅想了想,很肯定的说,“没有!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儿是不是个儿不高,圆圆的大眼睛,长头发、长得挺可爱的?”
“对对!”林柔更慌了,张师傅的描述完全正确,“您看见他们了?”
“中午看见了,高兴牵着小姑娘倒处跑。”张师傅笑呵呵的说,“估计现在是还在教室里玩呢,您去看看吧。对了,那小姑娘是您女儿吧?别说,和高兴长得还真像!”
林柔一听说俩人还在教室里,一颗心就放下了,对张师傅笑了笑说道:“女孩儿叫汪妙兮,是我哥的孩子,以后还得麻烦您费心照看。”
“您放心!”张师傅很豪爽的答应了,“那您快去接孩子吧,学生们走得都差不多了。”
“哎!”林柔应了一声就朝教学楼跑去,当然是先去一年级教室接妙兮了。
还没走近教室,林柔就听见里面传出女孩儿“嘤嘤”的哭声,于是赶忙加紧脚步,果不其然,妙兮正趴在课桌上哭。
蹲在妙兮旁边的小男孩并不是高兴,而是小胖儿。
“妙兮妹妹,别哭啦!”小胖儿极尽所能的调动着气氛,“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看着这幅画面林柔只觉得血往脑袋上顶,她想一定是高兴把妙兮弄哭了,然后自己畏罪潜逃了——这种事儿不是高兴干不出来的。
“妙兮,怎么了?”林柔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教室。
“干妈!”妙兮抬起一张哭得花容失色的脸,一下子扑进了林柔怀里,哭得嘶心裂肺,“干妈!”
“乖,乖,”林柔赶忙安慰小女孩,“跟干妈说,高兴哥哥怎么欺负你了?”
“高兴哥哥……高兴哥哥……”小姑娘抽抽泣泣的,话也说不清楚;而早晨上学时绑得好好的公主头,现在已经散成了披肩发,再一哭,头发贴在脸上,不知道有多狼狈。
“别害怕,跟干妈说,干妈回家批评高兴哥哥去!”林柔看着妙兮的样子越发觉得心疼,一边帮小姑娘梳着头发一边生气的想:人家小姑娘上学第一天、爸爸妈妈又没在身边,就被自己的儿子欺负成这样!林柔想想都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高兴哥哥……高兴哥哥跟崔浩然打架,然后胳膊破了……然后被老师抓走了……”小姑娘终于把事情说出来了。
林柔只觉得头“轰”的一声响:好啊,上学第一天就又打架!
“阿姨阿姨,”小胖儿一看林柔脸色不对,赶快跳出来帮他的小兄弟说话,“不怨小狮子,都怪崔浩然!”
“高兴在哪个老师办公室?”林柔问小胖儿,气得声音真发抖。
“教导处。”小胖儿赶快说,“阿姨您别生气。”
“小胖儿,你在这儿陪会儿妙兮妹妹,阿姨去趟教导处。”林柔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哦。”小胖儿子很懂得察颜观色,牵住妙兮的手,目送林柔上了楼梯。
“高山,”站在楼梯拐弯处,林柔掏出手机按了按太阳穴,“你儿子又和同学打架了,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出来,你别着急。”
挂上电话,林柔又深吸了几口气,才硬着头皮朝教导处走了过去。
这刚第三学年开学第一天,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林柔怎么也琢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呢?
☆、兄妹
夏日傍晚的教导处静悄悄的,高兴站在那儿听着操场上的蝉鸣声儿,心里就跟有小猫爪子挠一样,恨不得去操场上跑几圈,于是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窗外正看着他的林柔。
“妈妈!”小狮子高兴喊了林柔一声儿,赶快扭头看教导主任,然后得意的对于主任说:“我妈妈来接我了!”
于主任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在得意什么,这都站了半个多小时了,也不见这孩子有悔改的样子;再想着刚才一年级的崔浩然被他家长接走时的样子,于主任就更头疼了——这是他到这个学校正式上班的第一天,竟然是这么的悲催!早知道安安稳稳的等退休多好!
“您好,”林柔深吸了一口气,敲了一下教导处的门,进来了,“我是高兴的家长,请问……”
“高兴的家长是吧?”于主任想着要吸取刚才在崔家那儿的教训,要先发制人,不能再一次败下阵来,于是语气生硬的说,“请坐。”
“哦。”林柔虚虚的坐在了1/3的椅子上,回头瞪了一眼儿子,“请问……”
“我姓于,”于主任说着打量起了林柔,“是新来的教导主任。”
“于主任好。”林柔赶忙欠身问好。
“您是高兴的妈妈?”
“对。”
“高兴同学刚才在放学的时候殴打了一年级二班的崔浩然同学。”
“殴打?”林柔吃了一惊。
殴打这个词实是太严重了,无论如何林柔也不能把这个词和这个8岁的小孩子联想到一起。在她的意识中,“殴打”,基本上是可以判刑的了。
判刑这个念头在林柔的脑袋里一闪而过,她就更加慌张了。高山曾经因为打架被判过三次刑,林柔突然觉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生个混世魔王,原来这是有遗传的!可是判刑……林柔绝不能让儿子走上这条道。
“呃,”于主任一听林柔的反问也觉得自己用词不合适了,沉吟了一下说道:“发生了肢体冲撞。”
“肢体冲撞?”林柔的脑袋里就更乱了,想起来的都是混乱的场面:什么法国大革命、英国足球流氓……反正就是各种硝烟弥漫。
“咳,”于主任也崩溃了,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才会连连用错词,“其实就是放学的时候高兴同学打了崔浩然同学,但是身为一个三年的大同学,却打一个一年级的小同学,是不对的!”
“高兴!”林柔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高兴面前,低着头问他,“你怎么学会欺负小朋友了?”
高兴本来正冲着窗外做着鬼脸,冷不丁的被他妈吓了一跳,话也说不利落了,“我……我没……”
“高兴同学,”于主任也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往前走了两步,“小学生要诚实守信,你怎么能说谎话呢?老师看见你殴打……哦不,老师看见你追打崔浩然同学了,你怎么能不承认呢?”
“谁不承认了?”高兴本来就没想不承认,这一下被人冤枉了也急了起来,“我就是打他了啊!”
“你!”林柔气得想伸手去抽高兴,可又舍不得,而且林柔觉得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如果这巴掌真的打下去,岂不是让她家这个小男人很没面子?林柔是相当在乎她家各位男人在外人面前的面子问题的。
但是看着高兴打完人还这么嚣张的样子,林柔就更紧张了,就怕有一天真的谁也管不了这个魔王了,到时候只能让警察来管他了。
“于老师,”正在三方都剑拔弩张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瘦子的小胖儿领着梨花带泪的妙兮也走进了教导处,“于老师,今天是崔浩然欺负妙兮,高兴是助人为乐!”
“助人为乐?”于老师鼻子快被气歪了,自己不会用词,这瘦小子更不会用词,“你是哪个班的?”
“我是3-1班的钟家伟。”小胖儿自报了家门。
一个暑假小胖儿跟着他妈妈和他妈那个外籍男朋友见了不少世面,而且毕竟他比高兴要大1岁,加之他妈妈已经在西方待了多年,特别在暑假的时候注意培养了小胖儿的口头表达能力,因此现在的小胖儿说起话来不慌不忙,有条有理,一下子就变成了个大孩子。
“钟家伟,”于老师又坐了下去,“你看见当时的情景了吗?”
“我和高兴带着妙兮……”
“猫咪是谁?”于老师打断了小胖儿。
“我……我叫妙兮。”小姑娘怯生生的举起了手。
“哦。”于老师在纸上写了些什么,示意小胖儿继续说下去。
“崔浩然从后面跑过来揪妙兮的头发,把妙兮揪哭了。”
“所以你就打了崔浩然?”于老师皱着眉问高兴。
林柔已经听懂了七八分,可是高山告诉过高兴啊,即使打架也要从1数到10才可以动手,这孩子就是不长记性!
“没有哦,”小胖儿替高兴回答,“高兴告诉他不要欺负女生,可是他就是不听,还去撩妙兮的裙子,把妙兮的裙子都扯破了,高兴才打他的。而且崔浩然还把高兴的胳膊抓破了呢!”
于老师当时看见的情景是:放学以后,一个高个子的大男孩拼命的追打一个一年级的小男生,那个小男生吓得一边哭一边跑,两个男孩子身上都有血,也不知道是谁的。而围观的一群同学中有一个女孩子一直在一边尖叫一边哭,旁边还有另外一个大男生一直在哄这个小女孩儿。
反正乱哄哄的时候,于老师抓住了那两个主要嫌犯,把围观群众全都解散了。而把两个疑犯带回教导处以后,那个高个子的男生还要打那个小男孩,于老师只好把他们俩隔离了。问那个小男孩,小男孩说是大同学欺负他、打他;再问那个大男孩,大男孩什么也不说。于是于主任看着高兴那张帅气的小脸突然想到了,这是开学前他做功课时在“黑名单”上见到过的照片,结果一下子就判定了这件案子。
于主任和林柔听了小胖儿的话这才注意到妙兮那被扯掉了一片裙角的吊带裙,于老师也才意识到这姑娘才是这案子的主要当事人。
“妙兮是吧?”于老师弯下腰去打量着小女孩,“你家长还没来接你?”
妙兮怯怯的指了指林柔。
“哦!”于老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高妙兮,以后有同学欺负你你要报告老师,不能让你哥哥为你打架,知道吗?”
“哇……”妙兮被这一系列事情能得神经已经过于紧张了,一看见老师对她大声说话还乱叫她的名字,小姑娘终于崩溃了,大叫着:“干妈!我要找妈妈!”
☆、检查
趁小狮子去找他书包的当子,林柔搂着妙兮给高山又打了一通电话,简单说明了一下事情经过,叹了口气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保护妹妹是林柔一再强调给高兴的,现在高兴做到了,可是……
林柔想想就觉得气往脑门子上顶,当初和高山谈恋爱的时候,两个人卿卿我我,满脑子都是两个人厮守在一起、组成一个家庭的情景,可林柔怎么也没有想到,家庭生活原来就是这样:一件事儿挨着一件事儿,让人高兴的事儿是有,但让人烦躁的事儿更多,要早知道这样……
林柔想了想,要早知道这样她还是要义无返顾的嫁给高山、给他生一个孩子、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当高小姐来的时候她还是会谨小慎微、卑躬屈膝……这一切林柔都不后悔——可是为什么只要一看见、一听说小狮子又惹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就会那么生气呢?
“妈妈,我书包找到啦!”高兴举着书包三步并做两步的从楼梯上跳了下来,满头都是晶莹的汗珠儿。而斯文瘦弱的于主任跟在高兴身后,一个劲儿的推着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只想:老天啊,赶快让这倒霉的一天结束吧,赶快让这个倒霉孩子滚蛋吧!
小狮子的书包竟然是在教导处找到的,他被于主任扭送到教导处的时候身上是背着书包的,因为他在“行凶”的时候并没有摘掉书包;不过后来高兴在教导处要继续“行凶”的时候嫌书包碍事儿,给摘下来扔到了地上,后来不知道被谁踢到了门后面,再后来所有人都忘记有书包这个东西,高兴更不会记得这个劳什子。直到于主任记录好高兴的“罪行”,让林柔把这个小霸王带走,而林柔已经快要走出学校校门的时候,这个糊涂妈妈才想起儿子早晨来上学的时候是背着书包的。
“高兴,你书包呢?”林柔怒气冲冲的看着高兴。
“啊?”小狮子一脸无知,好像从不知道书包是什么东西似的。
“去教室拿去,我和妹妹在这儿等你,快去!”
林柔挥了挥手,就见儿子一阵风似的跑走了。
小狮子先回了教室,教室里面并没有他的书包,然后他就在学校里一通乱找,找到最后又冲进了教导处,把正在写第一天工作日记的于主任吓了一跳。
“报……报告!”小狮子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于……老师,我书包呢?”
“我怎么知道你书包呢,我又不是给你看书包的!”——于主任当然不能这么说,这只是他心中的OS。可是他还要一本正经的说,“你书包不在教室吗?”
“不在啊,教室里没有!”小狮子一脸茫然。
“那……”于主任嘴角抽动了一下,“你背书包来了吗?”
“哦!”高兴恍然大悟,退出了教导处,却站在三楼临天井的走廊里冲楼下大叫,“妈妈,我今天背书包了吗?”
林柔只觉得天雷滚滚,用手遮住额头冲三楼光影中的儿子望了望,也抽动了一下嘴角,才说道:“背了。”
高兴又跑了,这回对着于老师很肯定的说:“我妈妈说背了。”
“那……你再找找,是不是放在你妹妹教室了?”
“怎么可能?我才不进一年级教室呢!”高兴一脸的不屑,突然又美了起来,问于主任,“于老师,我书包丢了,是不是可以不写作业啦?!”
于老师头痛了起来,比林柔还要头痛,日记也写不下去了,站起来对高兴说道:“我帮你找。”
高兴倒是挺大度,豪爽的答道:“行!您找吧!”
然后他便看着于主任身边的那台饮水机吧叽起嘴来,折腾了半天小狮子也累了。不过这孩子要说还是挺有礼貌的,请示道:“于老师,我想喝水。”
“自己拿杯子接吧。”于主任把他的日记上了锁,再锁进了办公桌里。今天他日记的主题是学校大家庭的温暖以及3年级1班高兴同学的恶形恶状。
“杯子在哪儿呢?”小狮子转了个圈,没找到水杯。
“你自己上学不带杯子吗?!”于主任已经快被这个孩子弄得崩溃了。
“带了啊!”高兴还挺理直气壮,“可是我书包丢了啊!”
“书包丢了跟杯子有什么关系?!”
“噗嗤”一声高兴笑了,“于老师您真逗,我杯子在书包里呀!”
看着高兴那张天真与无辜的小脸儿,于主任也弄不清楚这孩子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了,挣扎了一会儿,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递给了高兴。
高兴道了声谢,便从饮水机里接了满满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喝了起来,喝完一杯一擦嘴再一转脸,就看见了门后面露出疑似是他的红色法拉利书包背带来。
于是小狮子又接了满满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往门口方向走。
于主任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突然警觉了起来,大声冲高兴吼:“你要干什么?”
高兴手一抖,一杯水不偏不倚全洒在了茶几上放着的卷宗上——那卷宗是于老师收拾好放在一边、本来要等下班后回家继续修改的《学生思想道德评价标准》上。
高兴一看水洒了,赶紧伸手胡捋那个卷宗,结果却是越胡捋越糟,整个卷宗的封面都糊了。
“行了,我弄吧,你赶快去找你书包去吧!”这会儿于老师只想把这个剋星打发走,他这一个暑假辛辛苦苦用小楷整理出来的“标准”算是全毁了,这会儿只觉得是天要绝他。
“于老师,我书包找着了,”高兴本来也不太在意那个卷宗,得意的指了指门后,“原来您帮我看着呢,谢谢您!”
“找到就好,赶快回家吧,我送你下楼,”于主任只怕一不留神再出什么岔子,亲自押送着高兴往楼下走,却又不想失掉老师的威严,于是说道:“回家好好反省一下,写一份检查明天交给我。”
“啊?”高兴在楼梯上来了一个急转急停。
于主任没收住脚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好在拉住了楼梯扶手。他从这时候开始担心鼻子上的眼镜会掉,于是一个劲儿的往上推。
“为什么要写检查啊?我书包都找到了!”高兴还以为丢书包是个大纪律问题呢。
“你……”于老师想了想,打架事出有因,书包也没丢,他也一时弄不明白高兴应该就什么点来写检查了,于是咳嗽了两声,说道:“赶快回家吧。”
“那检查呢?”高兴不依不挠。
“这次……就算了。”
“哦耶!”高兴叫了起来,三步并做两步冲下了楼梯,大叫:“妈妈,我书包找到啦!”
☆、温柔
“小公主,快来让干爹看看!”高山见林柔领着三个孩子从学校大门出来,便下车撑着拐杖迎了上去,看着他那娇滴滴现在却梨花带泪的干儿女心就软了。
“干爹!”妙兮扁了扁嘴,跑过去抱住了高山的腰,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哟,我们小公主今天可是小学生了,不能再哭了哦!”高山赶忙安慰这个一直被所有人捧在掌心中的孩子,“一会儿干爹干妈带妙兮去买一条可漂亮的可漂亮裙子,然后再吃一顿好吃的,好不好?”
“好!”妙兮吸了下鼻子,被新裙子的事情吸引住了。
“真乖!”高山摸了摸妙兮的头顶,“那小公主先上车。”
“哦。”妙兮乖巧的自己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小胖儿,变帅了哦!”高山看着站在一边的小胖儿热情的打着招呼。
“高叔叔好。”小胖儿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起来。
“嗯,看来以后不能再叫小胖儿了!”高山笑着说。
“呵呵……”小家伙继续挠着头,却是一脸的自豪。
“那你叫什么啊?”小狮子亲热的搂过小胖的肩膀,“我叫小狮子,可我也不是狮子啊。”
又过了半年,高兴终于弄明白自己并不是一头狮子这个事实了。但是这也不能保证他以后上体育课不再闹什么别的妖蛾子。
“叫小胖儿挺好的,多可爱啊。”林柔拉掉小胖儿一直挠头发的手,帮他把头发捋平,说道,“不过以后要加强锻炼了,小胖儿还是瘦一些更帅啊。”
“嗯!我还叫小胖儿!”对林柔无限崇拜,甚至投射了对母爱的幻想的小胖儿,当然把林柔的话奉为了圣旨,“阿姨,我暑假每天早晨起床都跑步!”
“真乖!”高山赞许的说道,“小胖儿,要不要和叔叔阿姨一起去吃晚饭?”
“嗯……”小胖儿当然想去,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因为家里的阿姨好凶的。
“爸爸和姐姐今天在家吗?”林柔说着便领着两个小男孩往车门处走,高山也撑着拐杖跟了上来。
“爸爸出差了,礼拜五才回来;姐姐好久都没回家了。”小胖答着。
“哦。”林柔应了一声,“那正好,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放心,他不会说你的。”
“好啊!”小胖儿愉快的答道,拉开车门。
三个小孩子在后排挤做了一堆。小小的妙兮被两个大男孩挤在了中间,不自觉的往小胖儿哥哥身边靠了靠。她才不想和满身臭汗味儿的高兴哥哥挤在一起,虽然她裙子都破了,看起来比胳膊上贴着创口贴的小狮子更狼狈。
“和你爸爸说好了,”挂上电话林柔转过头对小胖儿说,“也和你家阿姨说好了,这个礼拜每天放学都到阿姨家去吃饭,吃完饭做好作业,阿姨再来接你,好不好?”
“好哦!”小胖儿欢呼了起来。
“哦!”妙兮也跟着瞎起哄。
小狮子则越过妙兮的脑袋跟小胖儿击了下掌,然后俩人很有默契的对笑了一下。
“小胖儿哥哥,你笑什么呢?”妙兮奇怪的看着小胖儿。
“可以天天放学以后和你们玩啦!”
“哦,真的!”小姑娘又欢呼了起来,却完全不理会坐在她身边的高兴。
高兴也不理妙兮,把他那张扬的红色书包摆在他和妙兮中间,隔出一条“三八线”来。
“你们两个扶好妹妹啊,坐中间很危险的。高山,你车开稳一些。”林柔叮嘱着。
“哎!”高山干脆的答应着,更加小心的开着车。
小胖儿于是很认真的搂住了妙兮的小肩膀,生怕她会摔倒。
林柔看着小胖儿就笑了,跟高山说,“还是小胖儿懂事儿,又体贴又温柔,以后肯定招女孩儿喜欢!”
小胖儿的脸就红了。
高山从后视镜里看了看三个孩子,也笑了,然后问道:“你们三个小家伙,吃过油炸冰激凌吗?”
“是什么呀?”妙兮问道,然后三个孩子互相看了看,摇了摇头,都觉得这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那晚上带你们去吃油炸冰激凌好不好?”高山问道。
“好啊!”三个孩子同时欢呼了起来,差点儿没把车顶抛翻。
林柔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把手抚到了高山手上,问道:“去小白哥呢?”
“嗯!”高山眼睛笑成了一道弯。
“就知道骗小孩儿!”林柔笑着骂了一句。
“是啊,当初就有一个小孩儿被骗了!”高山更加欢快的笑了起来。
当初高山还在追林柔的时候,就骗林柔去他那间小酒吧吃了油炸冰激凌。
油炸冰激凌这个名字真的是很神奇,林柔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像这三个小家伙一样对这种食物充满了各种幻想,结果等油炸冰激凌端上来一看——主要是因为那次是高山向小白现学现卖的,因为动作不够熟练,端上来的时候油炸冰激凌已经化了,看着那裹成春卷模样的一滩彩色水儿,林柔立马儿有一种被骗的感觉——当然,林柔仅仅觉得是被这个食物骗了,倒没想到过是被高山骗了。
想着往事林柔就笑了,可是还是夸张的叹了口气:“唉,那我求你你今天晚上可千万别再出手了,这三个小家伙要是感觉被骗了,能把小白哥那店给掀了,尤其是你儿子,绝不是省油的灯,刚才我看他们教导主任都快疯了。”
“别太紧张。”高山拍了拍林柔的手,“有我在呢,一切都能搞定。”
“嗯!”林柔点了点头,笑了起来。
她相信,真的相信,只要在高山在,一切都可以解决。
这么多年了,不一直是这样吗?
“干妈,”妙兮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身子,一副很怕摔倒的样子,轻轻的又叫了一声,“干妈!”
“哎,怎么了,小公主?”林柔赶紧松开高山的手,回身扶住妙兮。
“还没有裙子。”小姑娘虽然被油炸冰激凌吸引住了,可是更加纠结她那已经破了的裙子。对于一个公主来说,穿着一条破裙子去吃饭实在是太丢人的一件事了。
“哈哈哈哈,”高山听见小女孩儿那糥糥的声音就笑了起来,“当然是先给小公主买裙子去啦!”
☆、海军
高兴很讨厌逛商店,他对商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鞋帽完全不感兴趣。如果按他的想法来,他可以一年365天,天天穿着他的红色运动衣不脱——当然,他妈是不会同意他这么做的,所以他这个偏执狂的穿衣个性至今还没有完全暴露出来;可是他的不奈烦却暴露无疑了。
“爸爸,咱们去看汽车吧!”小狮子贴着高山的轮椅,一个劲儿的动员着高山。
“不行!”林柔替高山拒绝了小狮子,“妈妈没带钱,要先给妹妹买裙子。”
林柔跟高山一起出去,真的是大松心的状态,别说钱了,有时候连包都懒得背,要不她儿子怎么会把书包丢了呢,感情这也有遗传。
谁让高山会把一切都准备好呢?老太太说林柔的时候,林柔就拿这话噎老太太,老太太白白眼,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于是这边厢小狮子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无奈的跟在高山的轮椅后面,眼巴巴的向远方的乐高玩具区张望。
妙兮还没到懂得客气的年纪,加之她妈又比较抠,所以每次都是汪海带妙兮出来买衣服,大手大脚的汪海当然是他宝贝女儿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也就养成了这个孩子任性的毛病。
这一次,妙兮挑了一件足有七层纱的蓬蓬裙。
林柔摸了摸那个料子,觉得透气性不是很好,而且颜色也鲜艳的可疑,像是化学原料添多了的感觉。
于是林柔跟妙兮商量了起来,“妙兮,这个裙子不好,再挑挑别的好不好?”
小姑娘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一个劲儿的说着“不要不要”。
“妙兮,那你看这条小裙子好不好看?”林柔从旁边货架上拿起一件纯棉的白色抽带T恤,下面配一条黑色白点儿的小短裙,样子简单,材质也好,而且标价要比那条蓬蓬裙贵好几倍,品质有保证。
“不要!”妙兮一口回绝,抱着那条蓬蓬裙不松手。
“那这件呢?”林柔又拿来一件亚麻色的纯麻质地的抽带式无袖连衣裙,还配了一顶窄边小草帽,看起来又休闲又舒服。
“不要!”妙兮还是不为所动,就认准了那条蓬蓬裙。
“要不让干爹给小公主挑一条裙子好不好?”林柔冲高山使了个眼色。
于是高山马上拿过来一条淡蓝底白点儿的棉布海军式公主裙,完全不同于林柔挑选的款式,但是材质绝对有又舒服又透气,“小公主,想不想当海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