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以前最不同的是……柔柔手里还牵着一个明显是混血的小男孩?
高山看到那个孩儿的一瞬间楞了楞,随即笑了,这样不是很好吗?柔柔终于找到了好归宿,那他也可以放心了。
☆、重逢
“柔柔?!”汪海一眼就看到了呆站在原地的林柔,竟然把牵着手的黄英给忘了。
“柔柔姐你怎么还没走?”黄英看见林柔傻站在那儿也有点儿奇怪,明明刚才已经把她送出诊室了,就算拿个药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啊,“是不是你这个小坏蛋又不乖了?”黄英上去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小孩儿一阵咯咯咯的乐。
“操,什么情况?你们认识?”汪海有点儿犯懵。
“当然认识了,我堂哥介绍柔柔姐来的,号还是我帮着挂的呢!”黄英一脸得意。
“你不是号贩子吧?”
“当然不是了,要不是你和我哥,我才不管这事呢,”黄英白了一眼汪海,“您就是大哥吧?久仰久仰,幸会幸会,”黄英跟女侠似的冲高山抱了抱拳,“感觉怎么样啊?苏大夫是我们这资格最老的大夫,针灸很有一手的,不过这个得慢慢来,着不得急。”
“真是多谢你了,还麻烦你帮忙拿号。”高山冲黄英笑了笑,他精神有点儿没法集中。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黄英很豪爽的说,然后咬着后槽牙小声跟汪海说,“你老大长得真帅,可惜喽。哎哟对了,你也认识柔柔姐?”
“这是我妹妹!”汪海大声的说,接着也学黄英咬后槽牙的样子小声嘀咕,“柔柔是老大前妻。”
黄英吐了吐舌头,继续咬后槽牙,“哎,冤家路窄,我先闪了。”转而大声说到,“各位,我师父还在楼上等我,我先走了,有事电联!”然后就潇洒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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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海看着这互相罩眼儿的俩人不知道上演的是哪出戏,于是走过去摸了摸林柔手中牵着的那个小孩的脑袋,“柔柔,嫁了个老外啊?哪国的?”
“嗯?”林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儿子还挺帅,可怎么看着不像你啊?我发现这混血孩子净是长的谁都不像的。”汪海指了指孩子。
“哦,这不是我儿子,这是Ruby的儿子,Charlie叫海叔叔。”
“矮嘟嘟。”小孩一边吃手一边叫。
“嘿,我哪矮啊?”
高山似乎松了口气,笑嘻嘻的看着Charlie,“Charlie你几岁了怎么还吃手啊?”
“叫山叔叔,告诉山叔叔你几岁了。”
“三嘟嘟,”依旧的大舌头,Charlie费劲的掰着手指头,比划出一个三来,“我两岁那!”
“小子你不识数吧?这样才是二。”汪海弯回去Charlie一个手指头,一松手小子又比了个三,“我说,你爹妈呢?”
小子不搭理他,拽林柔手指,“娄妈妈,抱抱。”
林柔刚弯腰要抱他,汪海却抢先了一步,“这么大个还让人抱,真没出息。来,海叔叔呵乐着你,骑过大马吗?”
“查查,下来。”
“没事,小男孩就得这样。Ruby姐呢?怎么没看见?”
“去加拿大了。”
“啊?她和孩儿他爸去加拿大,把孩儿扔给你了?”汪海一脸诧异,心想Ruby可真够鲁的,竟然敢把孩子扔给柔柔,估计这一大一小俩孩子连吃饭都成问题。
“Ruby去加拿大找她男朋友去了,查查他爸……大概在英国。”林柔也不太确定。
“我操,真够复杂的,Ruby姐又离婚了?”
林柔摇了摇头,“没有,她还没结婚呢。”
汪海乐了,“我有时候真佩服咱们Ruby姐,绝对是个民族英雄啊!她真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洋枪洋炮,服了!唉,我说,咱们能不在这医院里傻站吗?点儿也差不多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去啊?”
高山一直呆呆的望着林柔,这会儿却打了退堂鼓,“柔柔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林柔看着高山的退让却一下子来了坚定了起来,“好啊,我没事,走吧。”
“还是我妹妹爽快!开车了吗?”汪海问。
“没有,带孩子开车我怕危险。”
“也是,你那技术不开也就不开了。走吧?”
汪海呵勒着Charlie,林柔便很自然的推起了高山的轮椅,高山有点儿慌张却不敢做任何动作,他感觉一切都这么的不真实。
☆、艾彡
“哎哟!”刚下车没走两步林柔就差点儿玩一跟头,脚又崴了。
一手抱着孩子的汪海赶快用另一只手扶起林柔,“我说柔柔,你怎么还这样啊?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柔皱着眉摆手,心里却别提有多生气:跟谁面前都是优雅大方,怎么一见高山汪海这俩人就准出丑呢?就跟小脑不发达似的,都奇了怪了。
高山赶快也摇着轮椅过来,担心的扶着林柔胳膊,“你这伤脚怎么还没好?”
“没事,你看啊。”林柔迈开大步往前走,其实那只脚还是不太敢沾地。
“Charlie,柔妈妈笨不笨?”汪海逗弄着小Charlie。
“笨!”
“你说什么呢?我告你妈去!”林柔回过头瞪着Charlie……以及汪海。
“哈哈哈哈。”汪海大笑,Charlie也跟着一块儿呵呵傻乐,林柔在一边干生气。
直到这一刻,高山才觉得真实,嗯,还是那个慌手八脚、嘴硬却不会吵架、能被汪海气得一楞一楞的柔柔,一点儿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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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坐那边去,我和Charlie坐。”汪海把刚要坐下的林柔推到一边,自己坐了下去。
“你不行,他不好好吃饭,刚才才带他捏完脊。”林柔想把汪海拽起来。
“不好好吃饭?”汪海转头问Charlie,“你想跟海叔叔坐在一起还是想捏脊?”
“跟矮嘟嘟坐。”这道选择题很好解答。
“那你得好好吃饭。”
“嗯。”Charlie郑重的点了点头。
“听见没有?儿子说了跟我坐,你那边去。”汪海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那你给他要个婴儿坐,别让他动那筷子,给他围上餐巾……”
“柔柔,我以前还真没发现,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赶快坐好了!”
林柔只好尴尬的坐在高山旁边,她突然觉得很害羞,就好像第一次见到高山那样。
汪海和林柔俩人臭贫的这会儿工夫高山已经点好了菜。
“柔柔,让我看看你那脚。”高山把轮椅往外挪了挪。
“不用,没事了。”林柔扭捏了起来。
“快点儿,你那脚就是一直没把筋揉开才会老崴的。”
“揉开了揉开了,好久都没崴过了,刚才是那地上有个坑。”
“哪有坑啊?Charlie你看见地上有坑了吗?”汪海问道。
“没有。”
“你知道什么叫坑吗?”林柔气呼呼的问Charlie。
“嗯。”Charlie再次郑重的点头。
“柔柔,来,我轻轻帮你揉揉。”高山还是不放弃。
“查查,你柔妈妈快哭了,咱们大声笑话她好不好?”汪海这个坏蛋!
“好,哈哈哈哈哈。”Charlie非常配合。
“你们……”林柔已经被汪海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柔柔,我打赌你不敢让老大揉,赌点什么的吧?”
“有什么不敢,赌就赌!”
“行,你要是敢让老大揉,这顿饭我请了!”汪海知道柔柔根本不吃将。
“好!就让你请!”林柔说完就把那只崴了脚伸到了高山腿上。
高山看着汪海笑了笑,汪海正在跟他使眼色。
“啊啊啊……轻点儿!”林柔后悔了想把脚抽回来,但是高山不松手。
“不揉开了你下次还得崴,每次崴的都是这左脚。”高山嘴上说着,手上却减了一分劲道。
“行了行了,已经好了!”林柔终于挣脱出来,看见汪海和Charlie还在那笑,气就不打一处来。
菜已经陆续上来了,全是林柔爱吃的,高山当然记得林柔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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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大礼拜天的怎么没去约会啊?是男朋友没时间还是没男朋友?”汪海的一贯作风就是什么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弄清楚了,再做决定。
“嗯。”林柔低头吃菜。
“什么叫嗯啊?嗯是什么意思啊?”
林柔想了一下,决定据实以告,“没男朋友。”
“哈哈,没男朋友好啊……你别瞪我……我的意思是说你没男朋友,老大也没女朋友,你们俩凑和凑和得了,都老大不小的了。”
林柔脸上一阵发烧,高山还在一个劲的帮她夹菜。
“你把那个肉弄烂了再给查查吃,别卡着他。”
“知道知道,你瞧我们查查多乖啊,肉肉好吃吧?”汪海看林柔把话题叉开也就不再继续说,反正心里已经有数了,“柔柔,你是不是不够意思啊?电话换了也不说一声。”
“13……”
“等会儿等会儿,”汪海掏出手机,“说吧。”
“13*********。”
“行,存上了,”汪海立马把林柔的电话发给了高山,脸上却不动声色,“我和老大电话都没换,号码没忘吧?”
林柔一阵傻笑,虽然从手机中删除了这两个号码,但怎么可能忘呢?
“你现在住哪呢?”
“望京。”
“怎么搬那去了,都是高丽棒子的。”
“离我爸妈那近一点。”
“你没跟咱爸咱妈住一块啊?”
“没有,他们在密云买了套房,靠近河边,说是空气好了,平常还能爬爬山什么的,我嫌太远就在望京租了间房住。”
“租房?怎么没买下来啊?”汪海知道林柔和高山离婚的时候高山给了她房、车和不少钱,那笔钱在望京买套房子实在是小意思。
“我一个人买房子干嘛啊?而且现在房价太贵……查查,不许动那个叉子……你看着点他,要不还是我坐那边吧。”
“不用。这叉子又没尖你紧张什么啊。唉,你现在干什么呢?”
“帮一个朋友的杂志写点儿文章。”
“这工作适合你,不过是不是又特忙啊?”
“还好,我不是那杂志社的,只是每期帮他们写篇稿子,平时也不用去上班,比较自由。”
“那还行,你在哪本杂志上写稿子啊,我也拜读拜读。”
“写的不好,你别看了。”林柔对于自己的文字一直没什么自信,虽然公众一直好评如潮,但林柔总觉得有些不可信。
“写得不好我才得看呢,不指导指导你,你怎么进步啊?”
“真讨厌,《梦想家》,没听说过吧?”
“《梦想家》?你不会是写那个什么《On the Road》的艾什么吧?”汪海大大咧咧的问。
“啊?你怎么知道的?”
“不是吧?真是你写的?”
“嗯,写的特不好吧?”林柔这回真有点儿泄气了。
“这我说不好,得问问你的忠实读者。”
“嗯?”林柔不明白的抬头看着汪海。
汪海指了指高山,“这位。”
高山也没想到那个艾彡就是林柔,“柔柔,《On the Road》是你写的?”
“嗯。”林柔羞红了脸。
“爸……”高山刚说出一个字立即发现不对,“叔叔阿姨同意你到处走?”
“第一次没敢告诉他们,反正我现在自己住,他们也不太好管我了,呵呵。”林柔小声的说,心虚的笑,像是犯了错误被抓了现形的孩子。
“你……一个人开车去了那么多地方?”高山有点儿不敢相信。
“嗯。”
高山吃惊的看着林柔,话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是这么个意思吧?高山还是无法想象娇娇弱弱的柔柔如何自己开着车走在路上。
“写得很差吧?”林柔问高山。
“怎么会?写得很好!不过我一直以为是个男的写的呢,文笔很犀利。”
“你不会觉得很傻很幼稚吗?”
“不会,观点很深刻。”
“可我有时候自己看会觉得汗颜,于是就不太敢看了。可能我还是不太适合自己写东西,编编人家的还凑和。”
“柔柔,你要有自信,你比很多所谓的专栏作家写得好多了。”高山知道柔柔很多时候自信心不够,越是在有把握的事情上越是不自信,需要多给她鼓励。
“你们俩暂停一下,我有一特重要的问题要请教一下柔柔,请问你那笔名艾后面那字念什么啊?”
“山。”
“哦,爱山……”
一下子那俩男人都明白了,柔柔的脸却红得更厉害了。
☆、往事
“老大,有什么打算啊?”把林柔和查查送回家后,高山一路都沉默着。
“什么什么打算?”
“你和柔柔。”
“没打算,柔柔现在不是过得也挺好的吗?”
“我怎么没看出好来?”汪海有点儿生气,当初要是他在根本不可能让这俩人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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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林柔流产后不久汪海就去了趟日本,谈一个合作的事情。其实那个合作已经谈了得有小一年了,高山没出事的时候就在谈,早就谈得差不多了,可日本人工作严谨,一个流程跑了小半年,所以那阵子即使出了那多事汪海还是不得不去趟日本,合作是谈成了,没想到回来却听说高山和林柔已经离婚了。
高山在改装厂他以前的办公室兼宿舍里正在干灌着一瓶白酒,地上散落的都是酒瓶子和烟头,彪子和一磊几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张望,却没人敢进去。
“海哥,大哥从回来就一直在里面喝酒。”彪子小声的跟汪海说。
“你们怎么不拦着点儿?”
“不敢,刚才我去劝他,他把我骂出来了,还冲我摔了好几个酒杯子。”别看彪子傻大个,打架是好手,可一见着高山就犯怂。
“操,要你们丫都是干嘛吃的?老大离婚你们怎么不告诉我?”
“老大不让说。”
“滚蛋滚蛋。”汪海不耐烦的冲彪子一磊挥了挥手,没他妈一个能顶事的。
汪海也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端着几盘下酒菜进来了。
高山不说话,继续喝他的酒。
汪海在高山面前坐下,也不说话,抄起瓶酒也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终于,汪海还是憋不住了,“大哥,怎么回事?”他望着高山,“柔柔那不过是个小意外,说了几句气话,耍点儿小脾气,其实没那么严重,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要孩子。”
“偏偏就那么严重。”高山笑呵呵的说。
汪海眼中的期待消失了,变为了焦躁,他一把夺过高山的酒瓶,“别喝了!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孩子,可柔柔也不是成心把孩子弄掉的,你看看她这俩个月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跟她离婚吧?”
高山呆呆的望着汪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操,我一直当你丫是我大哥,我佩服你,我羡慕你,我他妈的一直想成为你,可是我知道我没戏,我知道你丫仗义、聪明、长得也帅,我他妈的哪儿哪儿都不如你,可我不在乎,我服你,打小我就服你……可我没想到你丫竟然是个这么小心眼的人,你丫真他妈的没良心。柔柔这么好一姑娘,不顾爹妈反对,不顾朋友反对,什么都不图的跟了你丫,你丫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人家了?操,高山,我还告诉你,要不是你丫柔柔根本不至于流产,她心情不好闹几天你就忍不了了?!你丫是人操的吗?”大概是因为酒劲,汪海越说越激动,就差点没说出来他暗恋林柔的事了。
高山又开了一瓶酒,拼命的灌着,□却已经湿成了一片。
“你丫到是说句话?”
“是啊,林柔,你说她会干什么?做饭,把厨房点了;洗衣服,把洗衣机拆了;开车,能把收费站撞了;买东西,丢钱;哦,对,倒是有工作能力,哪老板用她算是摊上了,使劲榨呗,反正她连讨价还价都不会。我真的是受够了她了,大大咧咧,粗手粗脚,还什么都不在乎,对人豪爽,对人仗义,可对自己……”高山说得有点儿哽咽,“我怕跟个傻瓜似的柔柔跟着我会委屈死,我他妈现在就是一废人,大海,我他妈什么也给不了柔柔啊,这他妈还不够严重吗?!”高山使劲拍打着自己的腿,发现裤子已经湿成一片,彻底绝望了。
“海哥,海哥……”彪子在门外小声的叫着汪海,还冲里面招手。
“滚他妈蛋!”汪海冲着彪子扔出去个酒瓶,彪子便又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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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即使你不愿意听我也还是得说一句,我看柔柔现在过得不好,她要是过得好她能一个人满世界东跑西颠的吗?她心里没根。她怎么想的我想你应该已经清楚,她那笔名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柔柔的手机号我刚才已经发给你了……”
“大海,别说了,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让她跟我委屈死。”
“话不能这么说,委屈不委屈不是你说了算的。而且你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操,今天不应该让你坐轮椅,失策失策。”
高山笑了笑,“不坐轮椅又能如何?还是废人一个。行了,你别进去了,我自己能行。时间差不多了,赶快去黄英吧,那女孩不错,有股豪爽劲,你小子这回认真点。”
汪海看了看表,“行,那你小心点,关于你和柔柔怎么样,你自己好好想想,走了。”
☆、黄英
“英子,下班了吗?我在你楼下。”
“你怎么来了?等我2分钟,我收拾一下就下来。”
“怎么了?”一上车黄英就觉得汪海不大对劲,平常汪海总是风风火火的,可今天却有点儿蔫。
“没事,有点儿累了。想好去哪儿了吗?”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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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一口,就尝一口。”
“不行不行,快拿走,这味儿闻着就恶心。”
“恶心什么啊?这可是好东西,来,就尝一口,我保证你尝一口就爱上它了。”黄英拿着碗豆汁儿在汪海眼前晃悠,要不是旁边那桌有人汪海早就跑过去了。
“我真不行,您饶了我吧,我喝这碗面茶就行了。”
“面茶也是你的,乖大海,就尝一口,喝一口你就会发觉你的世界都变得不同了。”
“我现在这世界挺好的。”
“汪大海,快点儿!”黄英瞪大了眼睛。
“就一口啊。”汪海一脸的不情愿,捏着鼻子喝了一口,别说,好像也没那么难喝。
“怎么样怎么样?”黄黄一脸期待。
“嗯,还行吧。”汪海不想承认他能接受这玩意儿。
“吃口咸菜,再来一口?”
汪海又喝了一口,嘿,别说,还挺地道。
“这豆汁儿啊你别看闻着不好闻,喝两回你就上瘾了,而且清热,除燥,你这体质太燥。”
“我燥?”汪海又端起碗喝了一口,“我看我大哥才燥呢,唉英子,早上那老头儿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高山这一根筋的的劲儿给扎回来?”
“哎呀,我想起一事来,”黄英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吓了汪海一跳,“还说你不燥,你瞧你这一惊一乍的,继续喝,这碗也是你的。”
“咱俩谁一惊一乍的啊?”汪海不服气,“有事说事,你弄那筷子干嘛啊?你又想起什么事来了?”
“我哥怎么办啊?”
“你哥?有你哥什么事啊?”汪海不明白。
“你怎么这么笨啊?柔柔姐要是和你老大破境重圆了我哥不就傻了?”
“你哥是林柔男朋友?”汪海觉得气又有点儿往上顶。
“那倒不是,我哥追柔柔姐一年多了,好像还没追上呢。”
“那不就得了,”汪海松了口气,“一年多都没追上还不死心?你哥也够执着的。”
“那是,要不他能哪没人往哪跑吗?”黄英拿勺擓着豌豆黄吃。
“哪没人往哪跑?你哥干什么的啊?逃犯?”汪海来了兴趣。
“什么逃犯啊,我哥是摄影师,专门拍荒漠戈壁的那种。”
“背着个包,胡子拉茬,风尘仆仆的那种?”
“差不多吧。”
“你哥和柔柔怎么认识的?”
“听说是因为有一次看见柔柔姐自己在野外换轮胎,当时就把我哥给震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酷的女生,就跑去帮助,结果发现柔柔姐是个真正的女生。听我哥说干他们这行的有一些是拉拉,但柔柔姐肯定不是,她很女人。我哥还说了,柔柔姐的照片拍得很棒,构成什么的,根本不像外行拍的。一句话,就是他崇拜上柔柔姐了,把柔柔姐视为女神。”
“还女神,你说的是今天上午咱们看见的那个林柔吗?”
“百分百是。”
“你哥知道柔柔结过婚的事吗?”
“知道,柔柔姐就是拿结过婚拒绝的他,不过他不在乎这点。”
“你哥也是离的?”
“没有,他还没结过。”
“你哥多大了?”汪海突然觉得英子他哥听起来不错,估计是年纪太大了所以柔柔才看不上。
“嗯,我算算,比我大3岁……嗯,30了。”
“啊?”汪海一口豆汁儿差点儿呛着,“你哥比柔柔小3岁啊?”
“女大三,抱金砖嘛。”黄英开始犯二百五。
“嗯,柔柔倒是有金砖。”
“我哥也有啊!”黄英不服气,又不是每个小男生都是想要吃软饭,“你没听说过吗?吸毒毁一生,单反穷三代!你见过玩单反没金砖的吗?”
“也是。”汪海承认。
“哎,你老大和柔柔姐是怎么回事啊?他们为什么离婚啊?是因为你老大的腿吗?”黄英开始八卦。
“说来话长,而且他们离婚那阵我没在国内,反正就是先是我老大出了车祸,然后柔柔流了产,再然后他们俩就离婚了。”
“唉,听着是挺惨的。要说你老大要是腿没问题,这俩人还真是男才女貌,女才男貌的。不过你老大这腿……要是我我也接受不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黄英一边吃驴打滚一边说话,嘴里喷出白粉儿,“这一天两天还行,一辈子就太难了。你想现在柔柔姐30来岁,身体还行,这要是七老八十了,谁伺候谁啊?”
“说的什么话啊?我老大生活能自理。”汪海有点儿不愿意听。
“能自理是能自理,那也不是正常人啊,麻烦有的是,你别不爱听我说的是实话。其实我一直不明白柔柔姐为什么要到处跑,她看起来就是那种温温柔柔、脾气特好的人,这风餐露宿的跟她这人完全不搭。你要说她是因为喜欢写字、拍照,那她也可以去写些别的、照些别的啊,比这能省劲多了,我认识的好多人都喜欢看她写的东西,她写什么都会有人喜欢看。或者写这种文章容易出名?可她好像挺低调的。汪大海,你说柔柔姐这是图什么啊?”
“我哪知道啊?我都三年多没见过她了。”
“汪大海,你是不是也喜欢柔柔姐啊?你今天上午眼神都不对了。”黄英忽闪着大眼睛专注的盯着汪海。
“哪儿有啊,柔柔那是我妹妹,而且没有人会比我大哥更爱柔柔了。”
“那倒是,能看得出来,你老大的眼神更不对。得,我晚上打电话给我哥,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吧,别跟着裹乱了。”黄英叹了口气,终于放下筷子,笑嘻嘻的看着汪海,“汪大海,你老实跟我说,你喜欢我吗?”
“喜欢!”汪海说得很真诚,真的,他发现他越来越爱这豪爽的姑娘了,他想要结婚了。
“我也喜欢你!”姑娘满意的笑了,“去,再买俩碗豆汁儿打包,回家给我爷爷喝!”
☆、露露
“Charlie,过来让妈咪亲亲!”Ruby一进门就大声冲查查嚷嚷,查查躲在林柔背后怯生生的看着他妈。
“快过来!”Ruby看儿子不动又提高了嗓门。
“妈咪。”查查一边叫妈咪一边偷眼看林柔。
“么,真乖,不许擦!”
查查趁他妈没注意还是悄悄把他妈印在他脸上的口水擦掉了,他不太喜欢他妈,一是跟她不熟,二是她抹得太香。
“柔柔,这是给叔叔阿姨带的鲑鱼,你哪天回家帮我带回去,要没叔叔阿姨帮我看着Charlie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大老远带这回来干嘛啊?到处都有卖的。”
“加拿大那破地方实在没什么可买的,成天连人都见不着我都快闷死了。”
“还去吗?”
“暂时不去了,Tim他前女友回来了,”Ruby从桌上抄起个苹果啃了起来,小查查在一边玩他自己的玩具,“柔柔,你说我是不是就是个小三儿的命啊?跟谁到最后都变成小三儿,老也结不成婚。”
“别胡说,你跟李超不就结了婚了嘛。”林柔在厨房里一边忙叨一边和Ruby聊天。
“也是,现在想想李超还是不错的,他是真的爱我的。”Ruby感慨到,林柔摇头笑了笑,好了伤疤忘了疼说的肯定是Ruby,李超跟Ruby结婚前估计就有人了,只是心机重,最后还弄了Ruby一个偷人。
“柔柔啊,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到你做的饭。”
“这两年你还少吃了?”
“我是说以前啊,真没想到你还能学会做饭,看来这人真是会变的。唉,你还记得辉辉吗?”
“辉辉?哪个辉辉?”
“就是我爸妈他们小区物业公司的那个啊,长得特帅。”
“哦,”林柔想了一下终于想到,那人长得一点儿都不帅,一双皮鞋上都是灰,配一双丝袜子,还把手机别在腰带上,有一次林柔去找Ruby碰到了这个人,这个人上下其眼的打量林柔,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可Ruby一口咬定那人很帅,跟Tim认识之前不管人家有老婆就一头扎了进去,“就是那保安?”
“什么保安啊?辉辉是安保部主管。”
“那不就是保安?”
“不是。我昨天跟辉辉一块吃的晚饭,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他。”
“为什么?”
“我发现我还是跟辉辉最march,他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他要什么。”
“你要什么?”
“爱。”
“你们那根本不是爱,他要是爱你为什么不娶你?”
“他舍不得他女儿,其实他跟他老婆已经没有感情了。”
“舍不得女儿还在外面折腾?”
“没办法,辉辉就是魅力太大了,好多女人都追他,弄得他老婆前阵子把自己手剁了。”
“把自己手剁了?!”林柔大吃一惊,这都是什么事啊?
“我现在特佩服他老婆,为了爱能把自己小手指剁了,要我还真没这勇气。”
“Ruby你是不是疯了啊?他老婆都这样了你还跟他瞎掺和什么啊?万一他老婆哪天找你麻烦呢?而且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夫妻呢,你这样不好。”
“他老婆不知道我,他那么多女朋友呢。柔柔,你知道吗?只有辉辉能满足我,我们俩昨天晚上来了三回,他那儿比好多老外都大。”
林柔一阵恶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行了行了,准备吃饭吧。”
“柔柔,你一直就没个人?”
“没有,帮忙拿下查查的小勺。”
“哦。你不想啊?”Ruby不能相信的看着林柔。
林柔摇了摇头,“查查,别玩了,去洗手,洗干净过来吃饭。”
Charlie洗完手屁颠屁颠过来让林柔抱。
“别耍赖,我看你手洗干净了吗?”
“Charlie,坐好了,要像个绅士一样。”不知道为什么,Ruby总是用莫名其妙的标准来要求查查。
查查撇了撇嘴,不敢再闹。
“你怎么能不想呢?我是一天没有男人都不行。”
“别当着孩子瞎说。”林柔制止Ruby。
“没事,反正他也听不懂。柔柔,最近有没有男人追啊?还是没合适的?”
“没有没有,赶快吃饭吧。”
“那个赵文良呢?”
“挺好的啊。”
“你们俩没戏?”
“我跟他就是朋友,我们都认识十多年了,要成早就成了。查查,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林柔做出很好吃的表情表演给查查看,可这小子根本不买账,继续数他的饭粒。
“Charlie,好好吃饭!”Ruby瞪了他儿子一眼,吓得查查赶快张口吃了林柔递给他的肉。
“其实赵文良除了长得寒碜点儿条件还是不错的,他现在是主编了吧?”
“嗯。”
“他没多给你点儿稿费?”
“稿费是有标准的。而且他们那也挺不容易的,现在做杂志不赚钱,真就是个‘梦想家’。”
“我还以为主编挺有钱的呢,没钱就算了,咱们现在这岁数不能再找没钱的了,所以我也不可能嫁给辉辉,一是他没钱,二是他没学历。”
“还学历,你这是找对象还是找员工啊?”
“对象也得有学历,要不然带出去也没面子,前两天我干爹说介绍我认识一博士,过两天看看去。对了,那个黄……黄伟是吧?黄伟怎么样?好像有钱有学历的,他们家是中医世家是吧?”
“他就是一小孩儿。”
“小孩儿好啊,小孩儿体力好,我看这黄伟不错,一看就身体倍儿壮。”
“娄妈妈,我饱饱了。”
“你吃什么了就饱饱了?”
“别管他,爱吃不吃,走吧,一边玩去吧。”
“那哪行啊,这菜还没吃两口呢。”
“哎呀,你别管他,饿了他就知道吃了。”也不知道这俩人谁是查查他妈,“柔柔,还是得找个男人,你瞧你,这好好的身子都可惜了。”
“别胡说,”林柔又看了眼查查,看他在一边专心致志的看动画片,才决定跟Ruby说,“我上星期看见高山了。”
“高山?”Ruby皱了皱眉,她一直不喜欢高山,“他找的你?”
“没有,我带查查去捏脊,在医院里碰到的。”
“哪有那么巧的事啊?我怎么就没在路上碰见过谁啊,柔柔我跟你说,肯定是他设计好的,他那人一看就心眼多,肯定是想让你回去伺候他。”
“什么啊?真的就是碰上的。”
“别管是不是碰上的,你可不能心软,他害你害得还不够惨啊?”
“哪儿有啊。”林柔小声的说。
“柔柔,你跟我说实话,你们当初离婚是不是因为他不行?”Ruby一直对于林柔当初怎么就舍得和高山离婚很好奇,可是她不敢问林柔,问了林柔也不会说。其实当初他们俩结婚前Ruby就在劝林柔,看高山长那样Ruby就觉得有问题:那长相典型就是中看不中用嘛。
“不是。”
“他行?”Ruby有点儿吃惊,“你别告诉我他瘫了之后还行!”
“Ruby你就不能有点儿别的话题啊?”
“我听说好多男的瘫了之后就不行啊,没想到他高山还是个奇迹。”Ruby又开始充耳不闻。
“Ruby!”
“他要行你干嘛跟他离婚啊?肯定是不行。柔柔,你就是实战经验太少,长这么大一共就碰过两个男人吧?那个叫穆什么来着的,看起来还行。”
“什么穆什么?”林柔有点儿糊涂。
“就是咱们学校那个比咱们大一届,后来上美院了,跟你好了好几年那个。”
“武迪?”
“哦,武迪,我老记着woody,记成姓穆了。高山我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行,你知道吗这男人要是长太高了肯定不行,那儿肯定小。你看我们辉辉,1米73,这是最完美的身高。汪海我估计还行,汪海1米75?高山甭管是长相还是身高,一看就都不行。”
“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这是实战经验。柔柔,你说你为了高山这么个人至于连男朋友都不交吗?他高山哪点儿好啊?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的,现在还瘫了,这马路上随便找一个人都比他强吧?什么是爱啊?能做才是爱,要不就是耍流氓。他现在找你是因他残了还想拉上个垫背的,你可别上他的当。”
“你还喝不喝汤?”林柔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可是她知道跟Ruby完全讲不清道理,她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喝了。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这次回来我想做点儿什么,我发现我这辈子光花钱了,还没挣过钱呢。”
“做点儿事是好事,你也不能老指望你爸了,你爸岁数也不小了。”
“可我不知道我能干什么。”
这个问题太难了,因为林柔也不知道。
☆、爸妈
“爸,妈,我回来了!”星期六是林柔回家的日子,以前总想自己住,结果真自己住了却又忍不住想回家蹭饭吃。
“柔柔回来了,赶快吃个苹果,你爸知道你爱吃花牛的,昨天特意买的。”林妈妈拿着铲子从厨房出来,疼爱的看着闺女。
“我爸呢?”
“你爸给你做油焖大虾呢。”林妈妈冲厨房努了努嘴。
“哟,老头儿亲自操刀啊?”林柔拿着个花牛苹果进了厨房,林爸爸正一通紧忙活。
“柔柔回来了。”老头儿一边起锅,一边瞅着自己的姑娘,怎么瞅怎么觉得好看。
“妈,您这忙活什么呢?”
“收拾条鱼啊,你昨天不是说想吃鲈鱼吗?早上在早市买的活的。”
“得得,我来吧。”林柔抢过妈妈手里的剪子,“爸,你那虾弄完了吗?弄完了出去歇着吧,剩下的我来。”
“我们家柔柔现在可真能干啊!”老头儿调侃着闺女。
“我一直都这么能干!您赶快出去吧,都挤在这里头热死了。”
“行行,我出去,你们娘儿俩聊。”老头很自觉的出去了。
“柔柔,还是给我吧,”林妈妈又从林柔手里拿过剪子,“你别老和楞凉水,脚后跟还疼吗?”
“不怎么疼了,没事了,那我炒这油菜吧,香菇油菜?”
“嗯,香菇在碗里泡着呢。你别老什么都不当回事,以后老了就知道了,这月子里落下的病还得月子里治。”
“知道了知道了。”
“一跟你说这事儿你就不耐烦。”
“我哪不耐烦了?对了,妈,露露给您从加拿大带回了一条鲑鱼,在我车上忘拿上来了,让我爸去拿一趟吧。爸,您去我后备箱拿一条鲑鱼,露露带回来的。”
“行。”老头屁颠屁颠下楼了。
“这孩子净瞎买东西,她把查查接回去了?”
“嗯。”
“查查这两天好好吃饭了没有?”
“上个礼拜带他去捏脊来着,大夫说没什么事,小孩儿都这样。”
“就不应该让你带走,前一阵子刚开始好好吃饭,一跟着你们准坏。还有你,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老糊弄啊?”
“我减肥呢。”林柔信口说着。
“你减什么肥啊?柔柔,这女人上点儿岁数了还是得胖点儿好,你瞧你刚结婚那会儿胖乎乎的,多好!”
“是这个吗?”老头儿回来了。
“对,放冰箱吧,想吃的时候直接打开吃就行了,看着点儿上面的保质期,别放过期了。”
“露露这回回来还走吗?”林妈妈问。
“说是暂时不走了,想干点儿事。”
“可不是得干点事嘛,他爸现在是还能挣钱,再过两年挣不动了怎么办啊?这孩子啊,都没法说。”
“您说人家干嘛啊?人家露露别管去哪儿都想着给您带东西回来,多好啊。”
“孩子是个好孩子,可就是这家庭,唉。你说查查这么小,她这当妈的也不管,往这儿一扔叫什么事啊?还有她妈她爸,就跟不知道有这么个外孙子似的。”
“哎呀,他们不是都忙嘛,您反正也没事儿就帮忙看看,查查也喜欢在这待着,再说了,反正过一阵子查查就该上幼儿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