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高山按了第三回,小狮子终于忍不住,跟高山说:“爸爸,疼!疼!”.20
可也就因为这样,林柔特意注意高山的胃,就怕他胃不舒服。所以每次晚上林柔一觉得高山吃的多了,她就会拽着他散步。
高山明白林柔的用意,也喜欢散步,但作为一名越来越傲骄的讨厌鬼,他不能不表现出来不情愿。
“和你说的书店的事儿,你觉得怎么样?”高山轻声的说着,这个夜晚太安静,他生怕一大声把月亮吓跑了。
“哪儿那么容易啊,我可不会做生意。”
“有我呢!”高山打保票。
“你?”林柔看了看高山,“你能放得下你的工作?”
“慢慢放呗。”
“哼。”林柔轻哼了一声,就知道是这个结果,慢慢放、慢慢放,也不知道要慢慢到什么时候。
“真的,你看大海现在也慢慢上轨道了,快能放手了,真的,相信我!”
“那就等你完全放了再说吧,我又不急。”
“可是我已经把房子租好了啊。”高山有些无辜的说。
“啊?”林柔停下了脚步,挡在高山身前,“你又把房子租了?”
“又?”高山不懂了。
“你忘了吗?”林柔盯着高山,想从他脸上得到一些蛛丝马迹。
“哦!”高山笑了,可是他并不愿意回忆林柔30岁的生日,于是说道:“这房子比那个好多了!明天带你去看看,你要不喜欢……”
“不喜欢怎么样?”林柔也有些激动,逗着高山。
“不喜欢就……就给英子,让她干点儿什么。”
“我就说嘛,”林柔又挽起了高山的胳膊,“你呀,什么时候都放不下你兄弟!”
☆、告状
第二天高山早早就醒了,吃过早饭就张罗着要带林柔去看房子。
“明天就上班了,今天还不好好歇歇?”林柔不同意去看房子,只想让高山再睡个回笼觉,“乖,你再睡会儿,我好把东西收拾出来,下午要是有时间再去看。”
“不要,不要睡觉。”高山跟着林柔进了衣帽间,“现在就去看,就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那房子在那儿又不会跑,着什么急啊?快去睡一会儿,明天可就没机会睡懒觉了。”林柔看也不看高山的,把箱子里的衣服分门别类的拿了出来:新的、干净的挂进衣柜里;脏了侧扔进了脏衣篮里,准备一会儿拿去洗。
林柔又扔了两件衣服,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一点儿声音也没有?于是一扭头就看见高山垂着头僵坐在轮椅里,没有了动静。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林柔心紧了一下,这些天来她一直提着一颗心,就怕旅途中高山身体不适;好不容易平安的回到了家,她这颗心才算放下去,结果一看高山这样儿,又把心提起来了。
“没事儿。”高山声音干涩,继续坐在哪儿,不抬头。
林柔慌了,把新衣服扔到了地上,赶快走到高山身边,低下头用手摸他的额头,怕他是发烧了,要不然怎么突然就没了精神?
高山摇着轮椅往后躲了躲林柔,说道:“我睡觉去了。”
“嗯?”林柔被高山弄傻了,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我说,我要睡觉了!”高山气愤的大声冲林柔说,“再!见!”
“别别别,”林柔一把拉住了高山的轮椅,“你到底怎么了?”
“我很生气!”
“生什么气?”
“你一点儿都不重视我!”
“我怎么不重视你了?”林柔也急了,高山嗓门那么大,显然没有生病,“你说,我怎么不重视你了?”
“我说要去看房子,你偏不去!”高山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说的时候却理直气壮。
“你讲不讲理啊?”林柔被气的笑了起来,“我说不去了吗?我说让你睡醒觉再去,你讲讲理!”
“我为什么要睡觉?”
“……”林柔一时语塞了,为什么睡觉?那不是明摆着的道理?
“说不出来吧?”高山得意的看着林柔。
于是林柔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反应过来了,叉着腰冲高山嚷道:“让你睡觉你就睡觉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这回轮到高山倒吸冷气了,“你欺负我,我告诉妈去!”
“你去啊!”林柔指了指房门,“你不去都不行!”
“去就去!”高山真的摇着轮椅朝卧室外走去了。
林柔站在衣帽间里又闷闷的生了会儿气,才发觉不对劲,赶快追了出去,冲高山的背影喊道:“你还真去啊?”
那边厢高山已经摇着轮椅拐了弯,进了客厅。
林柔追到客厅的时候就真见到高山正在冲老太太告状:“妈,您说说柔柔,我又不是小孩儿,什么都管着我!”
老太太笑呵呵的把高老头儿递给了高山,说道:“柔柔就那德性,她也老管着我和你爸!”
“高山!”林柔叫住了还要再对老太太说什么的高山,“好啊你,还学会告状了!”
“你要是现在就跟我走,我就不把你怎么欺负我的事儿告诉妈!”高山咧着嘴坏笑,威胁林柔。
“谁欺负你了?”林柔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
“妈!你看啊!”高山大叫。
“柔柔,你怎么老欺负小高啊?小高让着你你也不能老这样吧?”老太太信了高山的话,瞪着林柔。
“我……我就……”林柔百口莫辩,而高山还背着老太太冲她扮鬼脸、出怪样。
就连高老头儿都冲林柔汪汪的叫了起来。
众叛亲离——林柔突然想起一句成语来。
于是林柔拍了拍脑门,为了改变这个不利的局势林柔脸上摆起笑容,柔声细语的问高山:“老爷,咱们什么时候走啊?”
“现在啊!”高山把小儿子又交给了老太太,那小子开始舔毛、梳妆打扮,以为它爸妈也会带它出去玩。
“那您东西都拿好了吗?”林柔继续客气的笑着问高山。
“拿好了!”高山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冲着林柔摇了摇。
“那我去穿件衣服,拿车钥匙,您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可以吗?”林柔笑得更加甜美了。
“衣服在这儿呢。”高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林柔的外衣叠好放在了身后,这会儿抖平了递给了林柔。
“我这衣服不能压!”林柔没忍住,大声叫了起来。
“妈!”高山一脸委屈的看着老太太。
“哎呀,一件衣服,压了就压了,熨熨就好了。”老太太完全站在高山一头,“你别老一惊一乍的,瞧把我们老头儿吓的。”
老头儿不是害怕,而是跃跃欲试的要跳下沙发,想出去玩儿,所以显得有些慌乱。
林柔心里憋着火,可脸上却还挂着笑的说道:“高老爷,您肯定没拿车钥匙吧?我先回屋拿趟钥匙,然后把车先给您备好了去。”
“不用!”高山很豪爽的摆了摆手,“不用开车,咱们散散步。”
“汪汪!”老头儿一直没找到跳下沙发的路径,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的冲高山叫着。
“你们散步去啊?正好带老头儿出去遛遛,今天它还没便便呢。”老太太这回把老头儿递给了林柔,“拴上点儿,最近闹狗呢。”
老头儿跟头小驴一样,在林柔怀里一通挣巴,等不急的就要去外面疯。
“坐好了你!”林柔一边训着老头儿一边给它系狗链,心里却越来越生气,觉得连只狗都不听她的。
牵着只疯狗,跟着个疯人,林柔终于从高家大宅里出来了,也就不再是刚才那副温柔的声音、甜美的笑容了,而是冷冷的问高山:“怎么走?”
高山也不再是刚才那副委屈的声调,而是哈哈的跟着林柔,指了指小区深处湖边的位置:“那边。”
林柔不说话,拉着非要往大门口方向走的老头儿往湖边走,也不管高山。
一个人和一只狗较了会儿劲,人赢了。
“柔柔,别生气嘛。”高山摇着轮椅,跟在林柔身边。
“赶快便便。”林柔面无表情的对老头儿发号施令。
高老头儿很不配合,只是沿途小便,一边便一边闻,走走停停。
“我错了,你别生气了。”高山继续哄着林柔。
“没关系啊,你们现在继续气我,然后告状去呀!”林柔摆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瞧你,小心眼儿劲儿的。”高山眉开眼笑的看着林柔。
“我小心眼儿?”林柔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恨自己嘴笨说不出来什么关键的话来。
“我又不嫌弃你小心眼儿,没事儿,别往心里去。”高山很大度的拉住了林柔的手。
“我嫌弃我自己!”林柔说的是真话,她现在真的是嫌弃自己不够聪明、总被高山算计。
“别别别,你可不能自暴自弃,你要是努努力,还是可以成为一位好同志的!”高山继续逗着林柔。
“谢谢您!”林柔气呼呼的回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什么更有力度的话来了。
说说闹闹,老头儿也顺利的便完了,林柔拿纸给老头儿擦完屁屁,再拿着那纸包着便便找垃圾桶扔的时候,也就来到了湖边的那片会所的旁边。
小区会所内原先有一家咖啡厅,主要卖饮料,也附带一些简餐,本来生意还不错,Ruby每次来都会和林柔去那里坐坐,因为那里临湖的风景在非常好、环境又优美,正适合姐妹俩说说话。但是因为去年小区里进来一家星巴克,结果这家咖啡厅受了影响,又撑了不久的时间就倒闭了,而房子则一直空着没人租——小区里的租金并不便宜,而且这个地方地理位置优越,环境优美,而且面积很大,价格自然要比小区内的其他商业用房要更贵,所以便鲜有人问津了。
林柔当然注意过这块儿荒废了的地方,每次带高兴去游泳馆游泳路过这里,她一直觉得这房子空在这里可惜了;可是自从她从上海回来没多久就看见这间房子外围已经包上了隔挡,里面好像在装修的样子,她还曾想过不知道这里到底要开家什么店。
如今这里的外围隔挡依旧在,但是里面并没有装修的动静,大概是因为十一放假的缘故。
林柔把老头儿的便便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继续往前走。
“柔柔,你去哪儿啊?”高山在后面叫了起来。
林柔回过头瞪着高山,“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说!”
“我的错我的错,”高山点着头,态度表现得十分好,“回来吧,就是这儿。”
“就是这儿?”林柔更加疑惑了,“你租了这么大一间房子?”
“还好吧?不到300平米。”高山说得很轻松,“来吧,进来看看。”
店里的基本装修已经差不多了。
高山这回长记性了,记得在店门口修起了长长的一条残障通道,省得像当年那么狼狈。当年林柔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又请一个好心的路人帮忙,才把高山连同轮椅一同搬上的那矮矮的一节台阶的。
店里阳光明媚,高山已经让工人铺好了木地板、打好了木制的书架,甚至还特意在每个书架旁边安置了一些木制的矮凳、台阶,方便看书的人休息,此外高山还在店里划分出了一个咖啡区,当然也不能少了老板舒服的位置。
高山这些年可是背着林柔看了不少独立书店的操作案例,才设计出的这个风格的。
“怎么样?喜欢吧?”高山看着林柔。
当年高山问林柔的是“喜欢吗?”,这次问的却是“喜欢吧?”,别看只有一个字的差别,这里面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不一样,现在的高山,已经把林柔完全融入了他的血液,他对于她——了如手掌。
十指连心啊!
“哎哎哎!”林柔刚想回身给高山一个大大的拥抱,却突然发现不小心松了手的老头儿,正拖着它的狗链,在书架旁边抬起了腿,于是大叫了起来:“你这个坏蛋!看我打不死你的!”
林柔的虚张声势,连老头儿都不会放在眼里。
☆、主妇
难得的一天清静。
“十·一”假期结束了,高山上班去了、小狮子去了学校、老爷子老太太带着高老头儿去遛弯了、李阿姨去买菜了,家里只剩下林柔一个人。
把脏衣服的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下开关,听着那单一的翁鸣声林柔竟然有些想笑——经年累月却历久弥新的爱情,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昨天下午高山一直在和林柔憧憬着他们那家小小的书店会如何如何,以至于林柔都听得入迷了,她发现高山完全知道她想要什么,而且能用更有条理的语言表达出来。高山像是另一个她,或者是她的代言人,让她与这个世界不至于产生太大的隔膜。
她的梦想,竟然也变成了他的梦想,还不够神奇吗?
看洗衣机转了起来,林柔傻笑了一会儿,转身进了衣帽间。
昨天她收拾了一下午衣帽间,但是最终也没能收拾好,一是因为高山一直在和她说话,分散了她的注意力;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家里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收拾起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而且马上就要换季了,林柔想着要赶快把高山的厚衣裤都拿出来,可别让他着了凉;对了,晚上还要给高山和小狮子熬点儿冰糖梨水吃,现在正是吃梨的季节,奈何那爷儿俩都不喜欢梨的口感,所以就一定要变着法儿的哄着那两个男人吃一些梨,梨是润肺的;不过庆幸的是高山最近几年都没怎么犯过咽炎了,要不然这个季节是高山最难受的季节,一咳嗽起来就地动山摇的,尤其是早起刷牙的时候,那干呕的声音听得林柔五脏六腑都跟着高山一起难受……林柔想着想着就不由的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晚上得熬点儿粥,出去玩这么多天,高山一定上火了,早晨的时候他大便又不太痛快……
李阿姨来叫林柔吃午饭的时候,她已经开始收拾起了高兴的衣服,男孩子穿衣服就是费!好好一条裤子买来没穿两天,膝盖就磨破了,也不知道他每天到底是去上学了还是去行军打仗了。加之小狮子这两年个子长得快,许多他不喜欢的衣服,连一次都没穿过就小了。
以前林柔总是让李阿姨每年回家的时候把那些新衣服都带回家去给亲戚朋友的孩子,可是近两年李阿姨岁数越来越大,没劲儿再每年往家里提那么多东西了,所以林柔就想着改天看看有没有捐助点,把新的、没拆过吊牌的衣服都捐了去。为此林柔一再叮嘱老太太,别再给小狮子买衣服了,他的衣服已经多的穿不过来了,而且这小子只认那常穿的一两件,给他买也是白买。结果老太太还是我行我素、照买不误。
高山也让林柔很生气,跟他说了多少次别再给小狮子买玩具了,可他还是隔三差五就往家里倒腾汽车模型,而小狮子随了林柔也是个没什么条理的人,所以许多玩具竟然被他塞进了衣柜……
直到李阿姨来叫林柔,林柔才发觉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拍了拍脑门。
林柔本来上午准备给高小姐打个电话,汇报一下高山近期的动向的,结果一忙就把时间忘了,现在再打电话恐怕太晚了,会吵了高小姐的休息,林柔只得作罢。
吃过午饭,林柔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袋胡椒蟹的调料、几盒猪肉干还有一张光盘,严严实实的打好包,才叫快递取走的。
这些东西当然是送给高小姐的,只是林柔吃不准这些东西高小姐会不会喜欢。林柔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没有什么特别的、也算不上昂贵,而且在美国大概都能买得到,但这多少是林柔的一份心意。
小馋猫林柔的送礼原则很朴素:好吃的东西就是最好的礼物——胡椒蟹是她和高山去克拉码头品尝过的,高山这么怕麻烦、爱挑剔、又不爱吃螃蟹的人都大呼好吃,吃了大半盘,说明味道真的是非常好,所以林柔才在机场买了成箱的胡椒蟹,准备随时给高山做来吃;猪肉干则是余导特意带林柔和黄英穿街过巷,在一家小小的门脸里买的,虽然店铺不起眼但是味道真是没得说,当然,林柔也买也成箱,直接让店家快递回来的,所以这箱猪肉干比他们一行九人还先到家呢;至于光盘嘛……虽然不能吃,但这是林柔唯一拿的准是高小姐会喜欢的东西:光盘是林柔整理出这次在新加坡拍的照片,里面基本上全是高山,还有一小部分是高兴,林柔知道自己不招婆婆待见,所以没敢在里面露脸。
房间都收拾好了,给高小姐的礼物也寄出去了,所有东西都弄好了,林柔才有空静下心来想一想她的书店。
开书店这事儿实在是来得太突然了,原本林柔的计划是等小狮子大学毕业、工作了,高山也不用再忙于工作了,这时候她和高山两个人便开一家小小的书店,30平米就足够,又能看书、又能养老,也没什么经济压力,以此来安度晚年。
没想到高山不声不响就把店面给租下来了,以至于林柔还什么都没有准备,一闲下来林柔才开始发慌:还没做市场调查啊!卖什么类型的书啊?现在这个时代还会不会有人来买书啊?房租到底是多少钱?怎么办营业执照?招几个员工好?工资发多少合适?书店叫什么名?一个月要挣多少钱才不亏本啊?……
林柔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一会儿想应该先去小区里做调查;一会儿又觉得应该先做一份可行性方案给高山看;结果拿起笔来又觉得应该先画书店细部装修的设计图;可是突然又觉得还是应该先把账算明白再说别的……
结果她拿着笔什么都没想出来,就到点该去接小狮子放学了。
早晨林柔送小狮子上学的时候,她特意给高兴带了一大袋子他老爸买的糖,让他分给同学们吃;结果这小子真的不负重望,连那个漂亮的装糖的口袋都不知道给了谁,这会儿正跟小胖儿勾肩搭背的从学校里晃荡出来,而小胖儿则不忘牵着小妙兮。
“放学了?领好妹妹啊。”校友张爷爷见这三个孩子出来了,也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叮嘱着他们。
“张爷爷,糖好吃吗?我明天还给你带!”小狮子一贯的大方,这会儿主动跟张爷爷攀谈了起来。
“谢谢了谢谢了,爷爷老了,牙不行了,吃不了糖了。”张爷爷乐呵呵的看着三个手牵手的小朋友。
“那您要好好刷牙!”小狮子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妈妈说吃完糖得刷牙,要不然牙就被虫子吃掉了,以后就不能吃饭了。”
“呜……”冷不丁的妙兮哭了起来。
“妹妹怎么哭了?”张爷爷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小姑娘。
“我的牙……我的牙被虫子吃了……”妙兮哭得愈发伤心了。
6岁的妙兮正在换牙,第一颗乳牙前两天在新加坡的时候脱落了。当时看见嘴里的血和那颗脱落的小牙齿就吓得妙兮哭了好半天,还是汪海好说歹说算是把她哄住了,但并没给她讲清楚她的牙为什么会掉。结果今天妙兮一听小狮子说原来自己的牙是被虫子吃掉的,以后再也不能吃饭了,便崩溃了。
吃饭对于6岁的小朋友,真的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林柔大老远的就听见了妙兮的哭声,赶快停好车跑过去,一问才知道是因为“牙被虫子吃了”的缘故,小姑娘害怕了。
“妙兮,不怕哦。”林柔蹲在地上,搂着妙兮,让妙兮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牙不是被虫子吃掉了,而是开始换牙了,这是正常现象,妙兮要长大了呢!”
“嗯?”妙兮一边揉着眼睛抽泣,一边困惑的看着林柔。
“高兴哥哥、家伟哥哥,还有干妈,我们都换过牙啊。”林柔指了指自己的牙,“看,只有乳牙掉了,才能长出更好更结实的恒牙来。”
“恒牙是什么?”妙兮不明白。
“恒牙啊就是终身不换的牙齿,所以我们要更加保护恒牙,每天都要认真的刷牙,恒牙才不会被虫子吃掉。”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
“一会儿啊干妈带你去买软软的小牙刷,以后每天要多刷牙多漱口,保持口腔卫生,这样才能长出一副又漂亮又结实的牙齿,也才不会让牙齿被虫子吃掉,好不好?”
“好啊!”小姑娘被小牙刷的事情分散了注意力。
“好,那咱们就要走了,和张爷爷说再见。”林柔把妙兮放到地上,自己也站了起来,结果腿却被妙兮麻了,慢走了好几步才稍稍缓过来。
林柔心想看来岁数真的是大了,再看看高山那些同学们二十几岁、三十出头的妈妈,林柔就懊恼了起来。
一定要保持住年轻,不管是身体状态、心理状态还是穿着打扮,这样才不会让儿子在同学们面前感到难堪——林柔暗暗的想。
☆、秋雨
早晨林柔醒来的时候发现高山很反常的没有早起去锻炼,而是紧皱着眉头还在睡着。
林柔心里紧了紧,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掀起一角窗帘,就叹了一口气——外面正唏唏哩哩的下着一场不大不小的秋雨。
林柔又把窗帘拉紧,反身回到床边,把手伸进高山的被子里摸了摸——果不其然,高山的两条腿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
于是林柔伸手要把电热毯打开,可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开,而是把高山的被子给他掖好,然后转身进了衣帽间,拿了只热水袋出了房间。
电热毯是一年四季铺在床上高山那边的,天冷的时候高山血液循环不好,一定要保证他的温度。不过自从从新加坡回来这段时间,大概是旅途劳累加之天干物燥,高山有些上火,所以林柔现在不敢再让他用电热毯而改用热水袋了。
热水带也是随时放在好拿的地方的,林柔痛经、高山腰疼、关节疼都用得上它。
这热水袋还是Ruby去德国带回来的呢,不仅没有一般热水袋的怪味儿,而且很结实,外面又自带了热水袋套,不用另外找毛巾裹,最重要的是这只热水袋还可以做冰袋使用,小狮子发烧的时候也没少用上它。
所以林柔总觉得礼物不在乎大小、贵贱,真正的朋友一定会送最实用的礼物——这也是她为她的忘年交高小姐选择礼物的原则。
可是当林柔拿着那只灌好了热水的热水袋回房间的时候,却见高山正拉着床头的吊环在起床。
“起来干嘛?”林柔小跑了两步,把热水袋塞进了高山的身后,温暖着他的腰,可是高山的腿还是冰凉。
“7点了,该起了,今天有点儿晚。”高山使着劲儿终于提起了自己的上半身,靠在床头上喘着粗气。
林柔又给他调整了一下热水袋的位置,确保他的腰能够充分受热。
高山正如林柔所说的那样,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从来没见他有过赖床的毛病。如果不是身体实在难受的起不来床,高山是不允许自己没事儿躺在床上的——除了林柔不在家、而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的那个周末以外。
“外面下雨了。”林柔坐在了床边,帮高山把睡衣抻平,然后把手伸进被子里按摩起高山的腿来。
“哦。”高山应了一声,皱了皱眉,然后使劲的闭了闭眼,把头靠在了墙上。
林柔看得出来,高山很难受。
“歇一天吧。”于是林柔低声的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高山,他还靠在那里喘着粗气。
一场秋雨一场寒!林柔真的是恨透了这种天气了。
“不行啊……”高山抬起手揉了揉脑门,试图笑一笑让林柔放心,“今天上午还有个会要开。”
“开开开!天天就知道开会!”林柔不满的说着,手上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例会,一早就定好的。”高山无力的辩解着。
“骗子!”林柔觉得高山的双腿在她的双手下已经有了些微微的热乎气儿了,便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瓶特配的药酒,支使着高山,“趴好,给你揉揉腰。”
“哎。”高山在林柔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在床上趴好,身体一挨上床就再也没有力气动了,这破天,真的是要人命了。
林柔按着高山的腰,那药酒味儿呛得她直咳嗽,却不忘问高山:“手劲儿大不大?”
“嗯,合适。”高山只觉得腰快要折了,不是因为林柔,而是因为天气,于是吐出这仨字儿之后就咬着牙不能再多一句话了。
“还说要开书店,还说慢慢把工作放下!”林柔一边给高山按摩着一边叨叨着,“你要能舍得下你那破工作,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了!”
高山闷闷的不说话,脑门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儿。
那个药酒一通揉下来,林柔只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快着火了,可高山只是微微觉得腰部松快了一些,这个中的差别不言而喻。
“行了!”林柔小心的帮高山把身子翻了过来,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雨声儿,终于把衣服扔给了高山,“赶快去开你的破会去吧!”
说着林柔就进卫生间洗手去了,可是当林柔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见高山抱着那个热水袋还躺在床上,动也没动。
“咦?怎么还没起?”林柔看着高山的样子有些心慌了,“是不是刚才给你按重了?疼了你也不说话!”
“没有。”高山看着林柔笑了起来,“不起了。”
“什么?”林柔没有听清。
“不起了,不去开那个破会了。”
高山说着向林柔伸了伸手,于是林柔赶快走了过去,握住高山的手,还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脑门,生怕他着了凉发起烧来。
“不去开那个破会了,”高山拉住林柔的手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冲林柔撒起了娇来,“我要喝鱼片粥!”
“好好,我这就去做鱼片粥!”林柔高兴的差点儿欢呼起来,能让高山这个工作狂主动休息一天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儿啊!
“给小王打个电话,跟他说今天的会议取消;然后给大海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再给老赵打个电话,跟他说我今天不过去了,让他一会儿去送小狮子上学……”高山躺在那儿向对秘书说话一样,跟他老婆交待着今天的待办事宜。
“慢点儿,我找支笔……”林柔浑然不觉的被高山支的团团转,早就把要看着儿子吃饭、送儿子上学的事情给忘了,直到高山说让老赵去送小狮子上学,林柔这个当妈的才想起她还有个儿子来,“你先躺会儿,我跟小狮子说一声去。”
“你就去一分钟!”高山很任性,并不想让林柔这时候还要去管他家那个小子。
“马上回来!”话还没说完,林柔就已经跑了,时间不早了,小狮子可别迟到。
看林柔走了,高山才长出了一口气,又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虽然林柔刚才给他按摩了一通,缓解了一些疼痛,但是那细细密密的疼痛还是吞食着他的神经。
唉,高山暗自叹了口气,自己有些生自己的气,只不过是个雨天,就把自己撂倒了,还想着老了以后不用人照顾,看来是痴人说梦了。至于工作,看来真要开始放手了,要多留些时间陪陪林柔了……
也就刚过了十来分钟还不见林柔回来,高山已经躺得有些不耐烦了,可惜他又真的没有力气自己起床,于是他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给林柔打起了电话,接着林柔电话的翁翁振动的声音从床那边传了过来,高山气恼的把电话扔在了床上,没一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这回是汪海。
“老大,柔柔说你今天休息一天啊?”
“嗯。”高山心不在焉的应着。
“好好休息,今儿个天儿不太好,下午我让老赵接小狮子和妙兮放学,就不用柔柔再跑一趟了,你放心。”
“嗯。”
汪海其实挺习惯高山的少言寡语,对于高山明显的坏情绪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絮絮叨叨的继续说了下去:“今天上午那会主要是商量收购案的事儿吧?这个……”
“小王那有全部的资料,你早晨和他先碰一下。”高山只想赶快结束电话、只想让林柔赶快回来,他要质问她这一分钟到底是什么概念。
“那我……”
“大主意你定,别什么都问我,挂了。”高山不等汪海反应过来就把手机挂了,并且关了机,把它扔在了一边。
这时候林柔终于端着一碗热汤面进了卧室,向高山汇报着她了解到的动态:“小狮子已经上学去了,我也给小王和我哥打了电话,所有你让交待的事儿都交待了,放心。先吃点儿面吧。”
“我不吃热汤面,我要喝鱼片粥!”高山愤怒了。
林柔却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把面条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扶着高山坐起来,在他腰后塞上靠垫和热水袋,接着挑起根面条吹了吹,示意高山把嘴张开。
“我不吃!”高山扭开头,“我要喝……”
“知道知道,”林柔打断了高山的话,“知道高老爷您要喝鱼片粥,但是家里现在没有鱼啊,鱼片粥都得用新鲜的鱼,这你知道吧?要不腥。来,先吃点儿热汤面,发发汗。我让李阿姨买鱼去了,中午给你做鱼片粥,乖。”
高山很委屈,他现在只想喝林柔做的鱼片粥,可林柔竟然让他发汗,于是他大声了起来:“我又没发烧,为什么发汗?!”
“那你就是不吃了?不吃可就没有了!”林柔看了看高山,夹了筷子面条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气高山,“真好吃,林大厨的手艺可真不错!”
“柔柔……”高山看着林柔大快朵颐的样子,突然觉得肚子饿了起来,于是可怜巴巴的央求林柔,“能给我吃一口吗?”
“你不是不吃吗?还是等会儿喝粥吧。”林柔笑呵呵的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筷子面条。
林柔自认为没有高山做热汤面的手艺,但这天气,吃点儿热乎又好消化的的东西对高山来说是有好处的。
“我又想吃了!”高山大言不惭的说着,“我现在是病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林柔真的被高山气得无奈了,笑着哄着她家这傲娇的男人:“行,您是老爷,您说什么就什么。不过吃完面要再睡一会儿才行啊。”
“嗯!”高山应着吃了一大口面,觉得这面真是太好吃了,腰仿佛也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于是不解的想:怎么会有人想要吃鱼片粥呢?
☆、熬粥
当然是要把那个傲娇的男人哄睡着了,林柔才能去干别的事情。
可是那个男人完全仗着自己生病了就胡搅蛮缠,竟然让林柔给他讲故事,他才肯睡。
林柔实在不知道该给高山讲什么故事,于是拿起放在她那边床头的那本叫《天工开物》的书来,随便翻了一页就念了起来:“对恋人来说,通电话就像上了毒瘾一样,只会越吸越戒不指。每一次的满足和舒缓,也会加强对下一次的欲望。这大概是所有现代初恋者所共同患过的病。它像流行性感冒一样,十分普通,也没有医治的药,一般只能等身体自行痊愈。所谓痊愈,要不就是进而共赋同居,从此免除相思之苦,要不就是感情转淡,通话变得可有中无,再不就是分手,一举断绝联络的必要,这亦等同于病重身亡。”
这本书并不好看,据说是香港的文学的至高点,但是在林柔看来不过是试图创造一种宏大的氛围,结果把自己陷在了里面不能自拔、自说自话,最后变成了一个古里古怪的故事,有些故弄玄虚罢了。
显然,高山也觉得这故事并不好听,所以没听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林柔看着高山那睡梦中不自觉拧到了一起的眉毛就心疼了起来。林柔知道,这种季节高山根本休息不好,所有的睡眠都被分隔成了一小段一小段的,醒来以后又要忍受连绵不绝的疼痛,却还要装做不在意的样子……这一切林柔都明白,所以她也才会配合着高山装做不在乎的样子,生活即使再不如意,但总要笑着面对,这是高山和林柔对于生活共同的认知。
所以林柔轻轻地把高山的被子盖好,给他在床头柜上摆好了温水、手机,拿好自己的手机以防止高山一会儿醒了以后找不到她再打电话给她……一切都准备好了她便轻轻地退出了卧室。
这样的日子,别管高山是不是逼着自己吃些东西还是真有什么胃口,也别管他要吃多难做的东西,只要他肯多少吃一些东西,林柔便也能稍微放心一些,所以她要为他做他想吃的鱼片粥。
鱼片粥说难做其实也并不难做,只是费一些功夫罢了,好在林柔有耐心,尤其是面对高山的时候。
早晨的时候林柔特意交待了李阿姨,一定要挑一条最新鲜的鲈鱼买回来,这样的鱼做粥才不会太腥,而且鲈鱼相对于鲩鱼刺要少许多,更方便高山喝。
其实李阿姨刚才就张罗要帮林柔做鱼片粥来的,但是林柔没同意,她知道高山更喜欢她亲自做给他喝,虽然林柔自己认为李阿姨做得更好喝一些。
不过好不好喝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要高山觉得高兴就好,谁让他是老爷呢?
大米是林柔刚才做热汤面的时候就淘洗干净、加油搅拌腌制好的,这会儿已经经过大火煮滚后转入小火煲煮了,林柔设好了计时器,80分钟。
于是在这80分钟里林柔手脚麻利的把这条拿回家的时候还没死的鱼收拾好了:去掉内脏、鱼鳃,洗净血水,然后从脊背处下刀,将鱼肉以脊椎为中心,片成两片,再将切下的鱼肉鱼皮朝下,先将鱼腩处的很薄的一层鱼骨去掉,然后从鱼尾处下刀,斜刀将鱼肉片成薄片。林柔片得很小心,每一片鱼片都薄的可以透过光,这样才不会让鱼刺卡到高山嘛。
林柔一边切鱼一边想着往事,就笑了。十几年前她可是连什么是大火什么是小火都分不清的,别说鱼片粥了,就连最简单的白粥,林柔都一晚上竟然煮糊了五锅,谁想得到十几年后,林柔竟然生生的给练成了林大厨呢?
林柔一边笑着一边将鱼片用清水再次洗净,然后控干水,加姜丝、料酒、盐和胡椒粉拌均腌制,这次是15分钟。
趁这15分钟林柔又跑回了一趟卧室去看高山,还好,他还没醒,不过眉头倒展开了许多。林柔把手伸进了他的被子里,试了试暖水袋的温度,还够热;可是床头那杯温水却变得有些凉了。于是她只给高山换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保证他一睁眼就能喝到温度正合适的水。看一切都安排好了,林柔就又跑回了厨房。
鱼片已经腌得差不多了,林柔将煮粥的锅调成了大火,把腌好的鱼片放入锅中,迅速打散,边打散鱼片边搅拌粥。接着她拿起小勺尝了尝味道,又加入了一些盐、鸡粉调料,然后再煮个2分钟才关火。把粥盛出来再加入葱花和麻油,稍微搅拌了一下,香味儿就四溢而出了,林柔不由的偷吃了一口,一早晨都在忙,连早饭都没正经吃,只是刚才蹭了高山两口面吃,这会儿一闻粥味儿她不由得也饿了。
虽然饿了,可林柔还是趁着粥热,把粥端起了卧室。
“高老爷,醒醒,粥来喽!”林柔一进卧室就大声的叫了起来。
“嗯!”高山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显然已经醒了。
“闻闻,香不香?”林柔把粥在床头柜上放好,坐到床边上,拍了拍高山的脸蛋,“来,起来吃点儿吧。”
高山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情愿的睁开眼睛,说道:“我要上厕所。”
“好嘞!”林柔答应着把高山的轮椅准备好,扶高山起身,帮他转移到轮椅上,又给他披好衣服、盖好毯子,才推着他进了卫生间。
这种情况,即使是小便当然也要用马桶了。
林柔把高山安置在马桶上,自己则反身坐在了高山的轮椅上,双手托腮看着高山,一边看一边嘴里发出了“嘘嘘”的口哨声。
“别吹了,真讨厌!”高山皱着眉头,林柔那不成调儿的口哨声儿弄得他直起鸡皮疙瘩,尿是尿了,吓的。
“哦。”林柔闭了嘴,转身跪在轮椅上收拾上了洗手台。
“好了,把轮椅还我。”便完,高山忿忿地看着抢了他“坐骑”的林柔。
“还你还你,小器劲儿的。”林柔说着下了轮椅,却并没有扶高山起来,而是低下头来研究起高山来了,研究了一会儿终于问道,“小弟弟擦干净了吗?”
“当然了!”高山咬牙切齿地瞪着林柔,这算得上是对人格的侮辱了吧?
“行,走吧。”林柔满不在乎地推着高山就要回卧室。
“哎哎哎……”高山叫着赶忙去拉轮椅的手刹。
“干嘛?”手刹拉下了,林柔自然推不动轮椅了,于是不满地问道。
“我还没刷牙洗脸洗手呢!”高山真的很愤怒。
林柔这两套标准真的快把高山弄疯了:刚才她还纠结他有没有擦干净小弟弟,这会儿却连刷牙都不让他刷,就要去吃饭了!
“你刚才吃面的时候也没刷牙啊。”林柔无辜地看着高山。
“去去去。”高山生气地摆了摆手,不用林柔再帮他推轮椅了,而是自己摇着轮椅去了洗手池,认认真真地刷起牙、洗起脸来。
又睡了一上午,高山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好多了,加之早晨林柔为他做了按摩,现在他的腰也没早晨起来的时候那么疼了。
林柔看高山刷牙的时候没有因为咽炎而干呕就放心的回了卧室,拉开窗帘,稍微打开一点儿窗户,好换换新鲜空气。这时候她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差不多停了,只是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点儿都不亮堂。
北京一年中最好的季节就要数秋天了,只有到秋天才能看见几天蓝天。但是这最美好的季节却非常短,往往几场秋雨以后秋天就宣告结束了。
看来冬天就快要来了,一转眼,又过了一年了。
看着窗外的秋风吹起的落叶林柔有些感慨,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去了,用不了多久她和高山就都会成为老年人了。
直到听见高山摇着轮椅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声音,林柔才把思绪收回来,赶快回手把窗户关上了,一场秋雨过后天气一下子就凉了,高山可别被冻病了。
“上床吧,把粥喝了。”林柔迎上了高山,一边说着一边就想要把高山的轮椅固定好,帮他上床。
没想到高山却拒绝了她。
“不!”他说得很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