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高山按了第三回,小狮子终于忍不住,跟高山说:“爸爸,疼!疼!”.21
“不?不喝粥你让我熬?”林柔叉起了腰来,瞪着高山。
“我是说不上床了。”高山拉长声音说着,然后摇晃了两下肩膀,活动了活动筋骨,“躺了一上午,躺的骨头都疼了。”
“骨头疼?是不是腰疼?”林柔又开始瞎紧张。
可高山却不理她,端起那碗粥呼噜呼噜的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说道:“再有根儿油条就好了!”
油条?!
几点了?哪儿还有卖油条的?小区外的永和大王到是一天到晚都有油条卖,但是人家高老爷顶顶看不上的就是那家的油条。林柔只不过买过一次,还是自己吃,就被高山把那油条批评得体无完肤,弄得林柔都为那油条不值了……
所以林柔可不敢去那里买油条给她家的高老爷吃,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于是林柔淌下了一脑门子的汗,油条她可真不会做啊!
☆、傲娇
油条到底怎么做啊?
这连李阿姨都不会做的东西,高山竟然一口咬定了他会,还言之凿凿的要教林柔怎么做。
林柔很无奈,其实是更怕高山辛苦。可是这位老爷,仗着早晨睡了个回笼觉,这会儿正精神熠熠的指点着林柔怎么和面、怎么加水,好像自己真的炸了一辈子油条似的。
“这样……七成面……对……加油……您这揉面手势不对……”高山说得头头是道,却不见他出手帮忙。
于是老太太带着高老头儿去厨房拿狗粮、准备让它吃午饭的时候,差点儿被高山和林柔摆了一厨房的家伙式儿绊倒。
“你们俩干嘛呢?小高你怎么没躺会儿去啊?”老太太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俩人。
早晨的时候林柔慌慌张张的跑出来和老太太说高山不舒服,今天不去上班了,让她看好老头儿不要让它瞎跑瞎叫,还叮嘱小狮子早上也不要吵,让爸爸多睡一会儿。结果现在中午还没到,就看见这俩人在厨房里折腾上了,哪像是身体不舒服、养病休息的样子?
“汪汪汪!”高老头儿也不明白的冲着它爹它妈叫了两声儿。一早晨老太太都捂着它的嘴不让它唱歌儿,压抑得它够戗,这会儿终于可以引吭高歌了当然要放开嗓子尽情的唱了,但是唱归唱,这一早晨受的委屈它还是不明白,所以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林柔苦着一张脸,看了看高山,冲老太太说道:“高山说要吃油条。”
“油条?”老太太重复了一遍,“几点了吃油条?不吃午饭了?柔柔,你把厨房弄得这么乱,让李阿姨怎么下手做午饭啊?赶快收拾收拾,别所有地儿都占着,跟摆摊儿的似的。”
林柔扁了扁嘴却没言声,继续揉起了她的面来。其实她真的不相信高山会做油条,刚才她看见高山现用手机百度来着,只是没点破他罢了,没成心他却真的拿出了一副行家的派头,不光指点着,还说纠正林柔揉面的手势,怎么能不叫人生气?
林柔吃了个闷亏,状都没来得及告,就又被高山抢了个先。
“妈,您出去坐,我一会儿把老头儿的罐头弄好拿出去;我马上就帮柔柔把这儿收拾好,这就让李阿姨来做饭,您和爸再稍等一会儿。”高山笑呵呵地讨好老太太,弄得好像所有好事儿都是他干的;而所有坏事儿都是林柔做的一样。
“你不再睡会儿去了?让柔柔自己收拾就行了,你别什么都依着她。”老太太还是不放心姑爷;但是却轻信了女儿的持家能力。
“没事儿了,早晨起来腰不太舒服,柔柔给我按摩了之后就好多了。”高山给老太太解释着,不忘逗弄他的小儿子,拍了拍腿,说道,“老头儿,上来!”
老头儿一个箭步蹿上到了高山腿上,试图要亲近亲近他爹,舔高山的脸,好在高山眼疾手快,挡住了它,没让它近身。于是没得手的老头儿便生气的转了两圈,撂爪儿就忘了爸爸欺负它、它应该生气这件事儿,舒舒服服地趴下了。
“高山,这怎么弄啊?我不会弄,不弄了!”林柔看高山竟然逗上了狗,而不管她了,一下子急了起来。
刚才高山当着老太太扎她林柔一针也就扎了,她可以不和他计较,大人有大量嘛,而且她和她小儿子有一拼——撂爪儿就忘,过了一会儿也忘了高山是怎么“陷害”她的了;可是这面到底要和成什么样?做油条和做蛋糕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林柔像大多数平常的家庭主妇一样,这辈子从没想过要自己炸油条,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头一遭!
“哟,妈妈又生气了。”高山说着就把高老头儿放到了地上,“去吧,跟姥姥姥爷玩去吧,爸爸一会儿给你弄好吃的。”
一看林柔又在发彪,老头儿也很有眼利价儿的跑了出去,妈妈发脾气谁不害怕啊?
只有高山不害怕,摇着轮椅朝林柔过去了,摇头晃脑的说:“我看看……你这面和的还不行呢!再揉揉。”
“怎么不行了?我都揉了20分钟了!”林柔瞪着高山,“你到底会不会做啊?给我看看你那手机上怎么写的!”
“什么手机?”高山嘴硬,死不认账,“做个油条还用看手机?我跟你说我会做,当然就会做!你再揉揉,有点儿耐心。”
“还要揉多久啊?”林柔真的快崩溃了,早晨给高山按摩已经够累的了,现在又要揉面团!她觉得自己的胳膊酸得不行了,估计马上就要长出二头肌来了。
“再揉一会儿,别偷懒。我给老头儿把饭弄好就回来。”高山拿着加热后的狗罐头逃跑了,他得再百度一下,看看下面的步骤是什么。
下面的步骤是面团发酵一个小时。
林柔终于得空松口气了,瘫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了。
她斜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喷嚏,觉得要不好,再想起来找点儿感冒药吃的时候,连起来的劲儿都没有了。
还是高山连拉带抱才把她弄上床的。
林柔同志不幸发烧了,连日的车舟劳顿加上变天儿上火,再加上这一上午的紧张和折腾,又在窗边吹了会儿冷风,使她一下子烧到了38度2,连午饭都不想吃了,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再也不愿意动地儿了。
高山有点儿后悔,这一上午不应该让林柔又是给他按摩,又给他了做三顿饭。不就是身体不舒服吗?这么多年了这身体就没怎么舒服过,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的事儿吗?怎么现在就变得矫情了起来?闹起了妖蛾子来了?高山想,这一上午如果自己能老老实实的躺会儿,兴许林柔就不会病倒了吧?
“高山,”林柔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叫着。
老太太既不让林柔瞎吃消炎药,也不让她吃退烧药,只是让她一个劲儿的多喝水、多睡觉,说这种换季小发烧发发汗就好了。
所以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引起足够重视的林柔这会儿有些烦躁,见高山不答应,便又提高了嗓门叫了一声,“高山!”
“在在在……”高山一连声儿的应着,刚才他只不过是在接水,晚应了一秒钟。
“吃了饭你就去客房睡会儿去吧,我没劲儿起来了。”林柔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大得吵人。
“别起来,我就在这儿,要不要喝点儿水?”
“那我去客房。”林柔睁开眼,只觉得光线刺眼,抬起酸痛的胳膊使劲揉了揉那酸胀的眼睛,便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干什么啊你?”高山赶快按住了林柔,厉声道,“去什么客房?”
“我别传染你。”林柔双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呼吸喷到高山身上,会让他也不幸中招儿。
这种季节已经够让高山难受的了,再不小心发了烧引起别的问题来,那可就麻烦了——病来如山倒啊,这是林柔一直不放心的地方。
“我没那么娇气,再说你是发烧又不是感冒,传什么染?”高山一脸严肃,声调不善,可心里却又美了起来。刚才他听林柔说要让他去客房睡,他还以为林柔生了气,在埋怨他把她折腾病了,没想到是因为林柔怕他被传染,就又不自觉的又傲娇了起来。
“哦。”林柔用她那这时候已经快要烧成了木头的脑袋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是感冒,应该不会传染给高山,便又想起了别的事儿来,嘴上却说道,“那你也躺会儿吧,吃完饭了吧?”
“哎,吃完了。”高山应着就上了床,一碰到林柔的身体,被烫得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热?
林柔却突然想出了自认为的好主意,两条热乎乎的腿就缠上了高山冰凉的腿,嘴里含含糊糊的说道:“给你焐焐,别动。”
“哎!”高山应了一声就真的不敢动了,任由林柔的火热贴着他的冰凉,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其实独自一个或者夜深人静的时候,高山还是会不自觉的自卑的。他当然知道他现在是幸福的,也知道如果再继续纠结那些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是没有意义的。但是,谁不会在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感到孤独害怕而又伤感呢?即使这个人再开朗、再洒脱,也难逃这样的情绪困扰,因为人就是人,不是神仙。
是人就会有烦恼、会有遗憾。
凡人高山也不会例外。而且他的烦恼和遗憾不会比任何一个人少,只会更多,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时刻,他满脑子都是遗憾和烦恼。
高山觉得自己在很多地方都亏欠林柔,看着林柔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他的眼睛就湿润了。
可是,现在已经够幸福了,还强求什么呢?于是高山搂过林柔的头,亲了亲,带着眼泪笑了,他还是要做那个傲娇的男人,林柔的男人。
他知道,林柔的男人是不可以软弱的。
☆、哥哥
一转眼秋天就过去了,刚到10月中旬天就冷了起来。
林柔最近很忙碌,筹备书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高老爷还有小半个月就要过生日了。
48岁本命年的生日,林柔策划着是要给高山大办一次,把高山那些能请来的朋友兄弟全都请来,镇镇那股子煞气、邪气。
都说本命年不吉利,确实高山也是在12年前那个本命的遭遇的意外,所以不管是迷信也好,还是唯心也罢,林柔这大半年来一直都有些紧张,就怕高山在这一年里一不留神再有一点点儿的意外。
为了安心,年初的时候林柔还特意去东岳庙为高山请了条带着他名字和生辰的红腰带,大年三十儿晚上请表姐于芳为高山把红腰带围上,取的是一个“解围”的意思,这才算是稍稍放了些心。
高山从年初就嘲笑林柔迷信,但是为了让这个一贯爱紧张的林柔放心,他还是老老实实地从未曾把那条红腰带摘下来过,也不管那条红绳和他的形象搭不搭。
可是对于他这个本命年的生日来说,高山并不想像往年一样,弄一大堆的人来乱乱糟糟的齐聚一堂。高山甚至在这一天连他那两个儿子、爸妈都不想看见,只想和林柔按照他的计划好好享受一下这二人世界。
高山没有林柔那么迷信,他豁达的相信: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另外他还相信:人定胜天。
所以高山一早就给彪子打了预防针,并且让他跟所有人传达下去:最近谁也不许去他们家,别管是不是林柔亲自打电话请的,都不许答应!至于以什么理由回绝林柔,他可懒得管了,反正被骂的也不会是他,他才不操这个心呢。
傻大个儿李德彪如今也是个风度翩翩、事业有成的中年男子了,早就掌管起了一摊子的事业,对于高山的领导意图更是了如指掌。于是趁着闲暇的周末他约上了汪海、一磊、小白,这哥儿几个打球的时候,就委婉地把老大的意见告诉了大家。
“行吧,”汪海挥了挥杆,把球推向了老远,看也不看地说,“老大现在是越来越抠门了,大生日的连顿饭都不舍得给咱们吃了,操。”
“也不能那样说吧。”一磊一本正经地接话说,“八月十五不就是老大请的?每个人还发了好几张礼券。纯子和我说那礼券今年长价了,1198一张呢。”
“一码归一码。”汪海忿忿地说,“这球不能再打了,太他妈冷了。下个月圣诞的时候去趟观澜湖你们觉得怎么样?”
“海哥你走的开吗?”彪子平稳地把球开了出去,转头问汪海,“我们哥儿几个去倒是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就……操了!”汪海一发狠,抡了个空杆,球还留在原地儿,没动。
在一边一直不吭声的小白这时候不言不语地打出个nice in。
“死厨子,你丫请客啊!”汪海叫了起来。
小白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却没接汪海的话。
汪海确实累了,坐上电瓶车,一马当先地往回走了。
于是坐在球会的俱乐部里,几个男人又聊了起来,主题无非是女人,还有老大。
女人自然是千娇百媚的小妖精了,几个男人刚才在桑拿的时候就已经聊着聊着就开始往下三路走上了,其实也无非就是过个嘴瘾,真要让他们去干点儿什么去,恐怕也是有贼心没有贼胆的。况且他们几个现在工作都不轻闲,即使有贼胆,恐怕高山也不会给他们留那个贼时间的。
“你们觉不觉得?”汪海突然小声而神秘地问那三个人,“你们觉不觉得老大最近越来越骚了?”
一磊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海哥,这要让大哥听见了,你就死定了。”彪子有点儿紧张。
“你们不说他哪儿会知道?”汪海说着做了个威胁那三个人的手势,然后接着说,“你们几个就是怕了他的淫威,所以不实事求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他越来越骚了。前几天公司那新闻满天飞,你们都没听说吗?”
一磊和小白各有自己的事业,不在集团内部,当然不知道集团里有什么新闻。
可是彪子一听就急了:“操,要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的鬼,我非生劈了他不可!”
“你跟你老大也学学,咱们是做正经生意的,别成天打啊杀啊的,那么没素质。”汪海慢悠悠地边说边喝起了他的咖啡——焦糖玛奇朵,又多糖又多奶的少女口味儿。
“操,我就是替嫂子不服气!不就是个破演戏的吗?长得比嫂子差远了,老大能看上她?别他妈的做白日梦了!”彪子自年轻的时候就跟林柔一条心,这时候更要为林柔鸣不平了。
只是这件事儿林柔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自然也没什么不平可鸣;不过林柔即使听说了高山这八卦绯闻,估计她也会当个笑话去逗高山,说不定还会让高山帮她要个那个明星的签名照片呢!
可这边厢那两个不知情的人却被吊得心痒痒了起来,赶快问汪海道:“出什么事儿了?”
“咱们大哥有艳遇喽!”汪海坏笑了起来,压低嗓门问道,“你们知道是谁吗?”
于是汪海又吐出一个名字,那俩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腕儿也太大了吗?不由的“啧啧”地发出了感慨声——这可是妖精中的妖精啊!
“别胡说!根本就是假的!”彪子不干了,冲那仨人嚷嚷了起来。
“谁也没说是真的啊,你那么大声嚷嚷什么?”汪海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说老大越来越骚了呢。天天身上抹那么香,人家不跟他传绯闻跟谁传?”
“也是,”彪子也无奈的摇了摇头,“嫂子怎么给大哥买了那么女人味儿的香水?要不今年趁老大过生日,我送他瓶古龙水得了。”
“打住吧您,今年你老大生日你兹要是敢出现,我估计他不把你小子打成古龙都算你小子命大,还古龙水呢,我劝你还是省了吧,你老大看不上。就他那香水,那绝对是他自己买的,估计我妹妹也管不了他,就任着他胡来了。所以我说啊,老大是越来越任性了,唉,都是惯的呀。”
“老大那不能叫任性,得叫有主见吧?”彪子纠正着汪海的措辞,“老大一直都是个挺有主见的人,说一不二的。虽然那香水儿是娘儿们了点儿,但是用在老大身上其实不难闻,不会让人觉得腻味儿,而是另有一种……性格。我就说嘛,这女人的香水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用的,也就老大驾驭得了。”
“你丫就捧吧你,少捧一句你丫能死啊?也不嫌害臊!不是他骂你丫骂得跟孙子似的时候了?”汪海呲叨上了彪子,“老大那叫有主见?那也就是对你丫!还不是因为你丫傻!”
“嘿嘿!”彪子傻笑了两声儿,并不计较。他“傻”这件事儿谁都知道,既然大家说他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你们不觉得老大这几年变化挺大的吗?”汪海继续说道。
“嗯,变化是挺大的。”一磊认真的点着头,“穿衣打扮啊,还有你们看大哥现在那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这只是其一,”汪海继续引导大家,“还有更多的,你们真就没发现他现在越来越任性了吗?死厨子,你说说?”
“嗯?”小白正认真地研究着他面前的那盘玫瑰盐炒烤肉,没有听清汪海在说什么。
“得了,你继续研究你的吧,”汪海无奈地摆了摆手,突然又想了些什么,问小白道,“你徒弟最近没去找你学点儿什么新手艺啊?”
“你说嫂子?”
“就您那水平,您还能有几个徒弟啊?”汪海一脸不屑。
“嫂子最近在学做炒烤肉。”
“羊肉?”汪海瞪大了一双眼睛,不相信地问。
“是啊,嫂子说是大哥最近老想吃羊肉。”
“那就让老赵陪着他去外面吃呗!我妹妹闻不得羊肉味儿这你们都知道吧?”汪海惊呼了起来,“我就说他们俩口子最近要疯吧!我跟你们说,他们两口子还把我们小区里那破咖啡馆给盘下来了……”
“星巴克?”彪子问。
“不是,以前那个,倒了好久都没人接的那个,在湖边上的。彪子,要不说你傻呢,你觉得星巴克人家能得让他们盘啊?”
“怎么?老大想开咖啡馆了?”一磊问道。
“不是,说是要和柔柔开什么书店。就柔柔那个性子,”汪海拍起了胸脯,“不出仨月准倒闭,书店书店,那就是输啊……”
“挺好,”小白终于融入了正常对话,“大哥为了兄弟们辛苦几十的了,现在科于能干点儿自己想干的事儿了,挺好的,反正也不指着那个挣钱。”
“哎,我哥哥算是活明白喽!”汪海感叹了一声,笑了。
☆、寿面
高山如愿以偿的在他生日前一日就动员好了老爷子和老太太,一大清早天还没全亮就让老赵来接他们还有小狮子、李阿姨以及高老头儿去外面喝个早茶,然后把小狮子送去学校上课,再找个能带宠物的公园去让李阿姨陪着老爷子、老太太走走,如果他们愿意再在外面吃个午餐就让小白安排,如果想回家,这时候回家是没问题的。
因为这时候高山已经把林柔带出去了。
高山自觉计划非常完美,一激动早早就醒了,溜进了厨房。
林柔一早起来的时候是有些闷闷不乐的。本来她是想给高山大大操办一回今年的生日聚会的,为此她特意找小白学了十好几节课,学的是做各式羊肉的手艺。虽然每次上课的时候那羊肉的膻味儿都让她觉得恶心的要死,但无论如何她已经学会了怎么选羊肉、做羊肉,就为了今天晚上能给高山的生日聚会助助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别管她给谁打电话,那些人都说今天晚上不能过来吃饭,都有各种回绝她的理由,但总而言之一点就是——都在忙;就连黄英这种平时没见有事做的大闲人都说今天晚上要带妙兮和少兮回她娘家,有事儿,而不能过来。
林柔不高兴,她当然不高兴了。平时这些人看起来都和高山挺亲的,“大哥、老大”的叫得也挺热乎,可是为什么高山的生日他们一个个的都不记得呢?不记得也就算了,反正高山也不愿意声张这事儿,但是,为什么请你们过来你们吃个饭,一不让你们送礼物,二不让你们干活,你们都不能调调时间过来一趟呢?每年的这一天都要在高家聚会的啊,这都已经快成了传统,而且自己恨不得提前大半个月就来约他们,并不是很突兀的邀请吧?可是还是一个人都请不到!
真替高山心寒!林柔忿忿的想: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做好吃的、再也不给你们买礼物、再也不理你们了!
林柔气呼呼的下了床,梳洗打扮。
见高山并没在卧室里林柔也不觉得奇怪,他准是带高兴去运动了。高山这爹当得还是不错的,总是力所能及、身体力行的自己带儿子。一开始林柔心疼他早起太辛苦,但是也能理解他希望参与儿子成长的心情,所以慢慢也就不劝他了。
于是林柔像往日一起走出卧室,准备帮李阿姨准备早餐,却惊奇的发现整间房子都安安静静的,并不像往日里那么热闹:小狮子和高老头儿没有跑来跑去吵吵闹闹,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没有在客厅看早间新闻,就连李阿姨都没有过来和她打招呼。
林柔有点儿奇怪,就往厨房走了过去:“李阿姨,我今天是不是起晚了……”
“你可真会挑时候,不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起锅喽!”厨房里不是李阿姨,而是高山。
扑面而来的是香菇的香气——高山正在起锅打卤面。
“我来吧。”林柔赶快抢身走了过去,“怎么你做上早饭了?李阿姨呢?”
“我让她走了。”
林柔吃了一惊,忙问:“怎么让李阿姨走?干得好好的!”
“说错了,我让他们都去吃早茶了。”
“哦,吓我一跳。”林柔放下了心,帮高山挑着面往碗里盛,却突然想起了另外的事情,“哎呀,小狮子今天还得上课呢,他们去哪儿吃早茶了?可别晚了,我给妈打个电话……”
“得得得,有爸在呢你放心行吗?一会儿老赵会先去送小狮子去学校,然后再带爸妈他们去公园……”
“还有然后?还公园?”林柔瞪大了眼睛,“赵大哥不回来接你?那咱们得赶快了,一会儿路上该堵了,你可别迟到。”
“今天休息一天。”高山一边说一边往面上浇卤。
“休息一天?”林柔更加慌乱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高山不理他,把两碗面放在托盘上,摇着轮椅进了餐厅。
林柔赶紧追了上去,一边帮高山把面端上桌,一边又开始着急的说:“你怎么让李阿姨也跟着他们走了?我还等着李阿姨帮我准备晚饭呢。”
“别晚饭了,先把早饭吃了再说别的吧。”高山看着林柔着急的样子就想笑,可是就是不肯告诉她这一天他早就安排好了的计划。
林柔终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那一大碗面问道:“怎么大早晨的就做这么复杂的?要想吃面昨天晚上跟我说一声不就得了。趁着小狮子不在家,你也不知道多睡会儿。”
“这叫长寿面。”高山才不肯顺着林柔的思路走,而是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吃了长寿面我就能活100岁,然后就可以一直欺负你了。”
“啊?”林柔再次楞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们家高山什么时候学会过生日了?
“你不会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吧?”高山说着就撅起了嘴,一脸的不乐意。
“记得,当然记得,”林柔慌乱了,“可是……我……你……”
“那我的生日礼物呢?”高山不依不饶的对林柔实行步步紧逼。
“你等一下。”林柔说着就要跑。
“哎哎,算了,一会儿再说吧。”高山赶快叫住了林柔,“先把面吃了,你再磨叽一会儿这面就真该坨了。我这手艺再好也显示不出来了。”
别说,高老爷这手艺还真是不错!虽然说他是第一次做打卤面,但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每年他过生日,林柔都会偷偷给他做一碗长寿面,哄他说打卤面是养胃的,看他吃下去才放心。这么说来,高山少说也吃过六七碗打卤面了,怎么能不会做?
香菇、黄花、木耳、打散的鸡蛋还有大片的肉,浇在面上真是闻着喷香、瞧着诱人。
林柔只吃了一口面条就大声赞叹了起来:“真是太好吃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高山看了一眼林柔,夹起片肉放在嘴里之后更大声地叫起来了,“太好吃了,比林大厨做的好吃太多了!”
林柔做打卤面只敢放瘦肉,像高山放的这种带皮的大肥肉片,她是打死也不敢放的。所以做出来的面,味道自然不如高山做的这么浓香了。
“你怎么这么讨厌啊?”林柔白了高山一眼,不服气的说,“那以后你做!”
“我做就我做,我做的就是比你做的好吃!”高山成心气林柔,说着却把自己碗中的肉拨给了林柔。
林柔并不领情,把大肥肉片又都夹还给了高山。
“干什么?”高山不解的问。
“这么肥,我才不吃呢。”
“一点儿都不难吃,你尝尝。”
“不要!”林柔很任性,她才不要吃什么肥肉呢。
“乖,不能一点儿肥肉都不吃,吃点儿肥肉对皮肤好,美容的。”
“你是在嫌我皮肤不好吗?”林柔杏目圆瞪。
“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说吃点儿肥肉皮肤就更好了。你看,你就是挑食,才老是长不胖的。”高山这时候的语气有点儿像是在和小狮子说话了。
而林柔则狠狠的用筷子杵起了碗里的面条,想着能有什么反驳高山的话来。但是很可惜,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因为她平时也没少拿这套说辞说高兴来着。
“来,”高山循循善诱,“就吃一小口。多少给你老公点儿面子嘛,你老公今天可是寿星啊。”
林柔极不情愿的微微张开了一些嘴,眉头却拧成了麻花,就像她逼小狮子吃芹菜的时候那小子的表情一模一样,大有一副视死如归的劲头儿。
可是那小口肥肉放到嘴里的感觉,好像真的并不难吃,软烂不腻,入味鲜香,也不知道这锅卤高山到底打了有多久,能让这肉入口即化。
“怎么样?没骗你吧?好不好吃?”高山得意的看着林柔。
这香菇、黄花、木耳是高山头天晚上趁林柔洗澡的时候跑厨房偷偷的泡上的,发了一晚上,早就软烂了;而这肥肉,可是他依稀记得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大哥在一家挺大的酒楼摆寿筵,那家酒楼的打卤面里就放着肥肉的,别提有多香了。
高山那时候还是小弟,忙活了一晚上最终吃到了一碗打卤面,那碗里的大肥肉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那时候高山年纪还小,也穷,肚子里更是没什么油水儿,别说是打卤面了,就是白面也不见得能天天吃上。所以可想而知那碗打卤面对于那时候的高山来说,就是全天下最美味的食物了。
那碗打卤面的味道高山想了好多年,做梦的时候想、蹲苦窑的时候想……可是想着想着高山就放弃了,觉得自己是个没命过生日的人,自然也就没福气吃那么香的打卤面了。
直到高山再次遇到林柔,彼时的她已经学会了做饭的手艺,而且每年在高山生日的时候一定会贴心的为他偷偷煮一碗长寿面,高山真的很感动,也很知足——但是,林柔因为觉得肥肉不健康,所以总不肯在打卤面里放肥肉,于是她做这打卤面确实美味,但总让高山觉得欠缺了什么。
直到今天,高山在活到了第48个春秋的时候终于开了窍,准备从今以后要过好每一个生日,这样才能和林柔长相厮守。
这样,高山才照葫芦画瓢的做了这么一锅他想了得有30多年的打卤面,也让他家的这个小顽固开开窍——谁说肥肉不能吃了?
林柔似乎是有一点儿开窍,可脸上还是挂不住,于是含含糊糊的回答高山:“嗯,还……行吧。”
“还行就行。”高山笑着也不强求,转动了一下轮椅,把用过的碗筷收拾到托盘里,转头跟林柔说,“去换件衣服。”
“干嘛?”林柔还在回味那并不恶心的肥肉味儿,不知道高山要做什么。
“哥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高山说着冲林柔眨了眨眼睛。
☆、画眉
林柔并不知道高山哥哥要带她去哪儿吃香的喝辣的去,只是听了高山的话之后又纠结了一阵子晚上的晚餐——那么多人的生日晚宴谁来做?!
高山见林柔又钻牛角尖也不劝她,只是给她时间让她纠结一下子。于是没用一人儿时间林柔同学自己就想明白了:要说生日晚宴,反正谁也没请到,现在家里连李阿姨都不在了,估计是高山一早背着她安排好的,那不如就随了他的愿,问也不问的跟着他去疯呢。
林柔想起了当年和高山刚结婚的时候,这人就经常想起一出是一出,一到林柔放假他就开着他那辆大“坦克”带到林柔到处转悠。
但要真说高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还有点儿委屈他了,他是早就计划好了行程,安排好一切,连东西都帮林柔收拾好了,只是绝不提前告诉她要去哪儿,非要给她惊喜不可。
高山的骨子里是有大男人的强势,以及大男孩的随性与调皮的;而刚刚好,林柔本质其实又是个不愿意操心的小女人,如果不是为了虚张声势做出妈妈的样子,她才不愿意管那么多的事情,而且林柔可内心又有一股不守常规的激。所以两个人到是一拍即合。
于是林柔想明白之后真的什么都没问高山,而是听话的换好了衣服,还特意化起了一个淡淡的妆,于是又是优雅的高太太形象了。
高山自然也要好好倒饬一下了,林柔给他买了那么多好衣服不穿也是浪费了,所以现在的高山天天都要换衣服穿,衣服一个月下来基本上都不带重要样的,还越打扮越年轻;还有那“桔子水儿”,高山是每天都不忘往身上喷几下的,他要时刻都能感觉到林柔在他身边。
可也就像汪海所说的一样,高山这见天的倒饬加上很明显的女香,在公司当中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竟然有小道消息说五好男人高总最近是遇到第二春了。
至于第二春的对象,也被描绘的有鼻子有眼的:前不久高总在某慈善晚宴上邂逅某国际知名女星,高总和女星一见钟情、干柴烈火,没过多久就开始出双入对……佐证之一就是,高总身上的香水味就是那女星代言的品牌。于是这谣言就传得绘声绘色了起来,成了这公司最近一段时间最有意思的连载性八卦绯闻之一,竟然还有好事之徒每天根据那女星的微博,来揣测这一天高总的动向,并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高山不是不知道这个流言,只是懒得理会。他本来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人,虽然现在的身份地位已经不同于往日,但依旧是这么个性子。但是对于这种流言的危险性高山还是了解的,于是他只是把林柔诓到他公司找了他一两次,其中一次还是让林柔旁听了公司内部的风险投资项目评估研讨会,于是那个谣言又传了几天就不攻自破了。
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得出高山和林柔很和谐,没有一点儿矫揉造作;所有鼻子没毛病的人也都闻的出来,高山和林柔用的是同一款香水。而那女星,最近又有了新的绯闻,对象并不是高山,而是个养猪起家的大老板。
至于那次慈善晚会,高山只露了一面就找机会闪人了;而那女星,高山是真真的只在慈善晚会上见过一次,点头之交。对于现在越来越多长的都一个样儿的女星来说,高山都分辨不出来她们到底谁是谁、演过什么电影。不过这件糊涂事儿要是问林柔,她倒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对于影星这个神秘的行当来说,林柔还是充满了热情的——仅限于观摩的热情。
至于被诓去了高山的公司,林柔倒是没想那么多,关于传闻她也没听说过,只是以为是高山为了给她普及经营理念,省得她以后开了书店赔钱才让她去听什么研讨会的。可是关于那个研讨林柔确实没听懂,越听头越乱,什么宏观环境、微观环境、项目价值估算等等,她一概都不明白,听着听着就想打瞌睡,可又碍于这是在高山的公司,所以只能挺直腰杆假装很专注的听着,还不时拿笔在本上记两笔,其实是在神游太虚外加偷偷给高山画Q版头像,真真的是受了洋罪。
高山也不太在意那个研讨,因为这个案子是他已经评估过一定不会做的了,在这里讨论只不过是练练兵、演演阵,所以他更关注的是一会儿带林柔去哪儿吃饭……
这会儿,谣言也散得也差不多了,于是高山更加起劲儿的往身上喷着林柔的香水,直到林柔打起了喷嚏。
“少喷点儿,又不是不要钱!”林柔白了一眼高山,“我这眉毛画好了没有?我怎么老觉得两边不一样?”
高山仔细的端详了一阵子林柔,伸手说道:“把笔给我。”
“你?算了吧。”林柔显然不信任高山,“你知道怎么画吗?”
“试试呗。”高山满不在乎,却跃跃欲试。
“谢谢您了。”林柔说着又在左眉上补了两笔,可还是觉得两边不一样。
“林柔同学,你很没有情趣啊。”高山使上了激将法。
没想到林柔这次学聪明了,干脆承认道:“是啊,我这个人一贯没什么情趣的,高老爷。”
“就让我画一次,”高山见一计不成,就开始耍赖,“就让我试一次嘛。”
“为什么?凭什么?”林柔瞪着高山。
没想到高山这次搬出了古人,说道:“人家古人都给老婆画眉,我为什么不能?”
“谁?哪个古人?”林柔较上了劲。
“就是那个!那个!”高山一时想不起那个人是谁来了,但他清清楚楚的记得有一个古人给老婆画眉的典故。
“说不上来了吧?根本就没有,是你瞎编的!”林柔得意了起来,继续对着镜子研究她的眉毛,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一样,于是林柔的强迫症又上来了,一定要把两边眉毛调到一样高。
“你等着!”高山放下狠话之后就开始翻起了手机,功夫不负有心人,还没等林柔纠结完她的眉毛,高山已经找到了原文。
“张敞!”高山得意的给林柔晃了晃手机,“张敞画眉!”
“画眉?我还鹦鹉呢!”林柔又开始试图转移重点,高山一说“张敞”她就想起来真有这么个典故了。
“好柔柔,就让我画一下,你看你这两边,都不一样高,差挺远的呢,特明显。”高山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他知道林柔在纠结什么,一击击中要害。
林柔被高山磨得不耐烦,又烦了自己怎么也把眉毛弄不好,于是把眉笔给了高山,皱着眉说道:“好啦好啦。”
果不其然,高山并没有什么画眉的经验。本来林柔只是两条眉毛高度不太一样,型很好,稍微在左眉峰上补一下就可以了;可高山不懂,以为画眉毛的意思就是把整个眉毛全画一遍,于是抖抖嗦嗦的从林柔的左眉头开始,也不知道下手要轻就这么画了下去,还觉得这眉笔确实比画画用的铅笔好用,不用太使劲就上了颜色……于是经过高山这么一画,整个一条大黑毛毛虫爬在了林柔左眼上了。
一条眉毛画下来,高山很忐忑,自己也觉得可能是画得不太好,怎么颜色显得这么重呢?于是用手在林柔脸上胡捋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林柔觉得不对劲儿,伸手挡开高山的手,一扭头就看见化妆镜中的自己——整个一媒婆,眉毛浓得跟蜡笔小新似的,于是一下子急了,赶忙拿御妆油擦起了眉毛,一边擦一边生气的对高山说,“去去去,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去,我一会儿就去找你。”
“别生气嘛,一回生二回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