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执手》作者:mountain【完结 番外】(2015.11.20更新番外) > 执手.txt

  “还有第二回?高老爷您饶了我吧。”林柔说着就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去洗脸。.2

现在的高山,经常是早晨才被老赵送回来,而送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睡着了,给他搬上轮椅送回卧室他都不知道,只有当林柔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馄饨走进卧室,高山才会一猛子醒过来。但是吃过早餐林柔还在给他按摩的时候,他就又睡着了。

因为高山这么忙,于是林柔把书店也结业了一阵子,连送高兴上学的工作也交给了老赵或者李阿姨,因为她一早要先带着小狮子跑步,然后再给高山现做早饭,根本来不及送小狮子上学,更别说开店了。况且现在的林柔也没心情开店,她首要的任务是照顾好高山的饮食起居。

但是现在高山的饮食起居跟正常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一般早晨7点到家,吃过早饭后一上午就都在家睡觉,一觉睡到下午二三点,起床吃一顿不知道算是午饭还是晚饭的饭,然后在书房上网查阅一下邮件、搜集一些资料,临到四点钟的时候老赵就会来接他上班,连晚饭都顾不过来吃。

林柔当然会给高山准备好晚饭让他带去上班的,但是那饭盒往往是怎么带去的又怎么带了回来,再问高山的时候他经常是一脸茫然,完全不记得他带了饭这件事情,更别提吃饭这件事了。

高山这么累,林柔也就舍不得跟他掰扯带饭却不吃这件事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下午那顿吃好一些呢。因此林柔为高山特别开小灶是一定的。

可这样带晚饭也白带的情况已经持续一个多星期了,况且高山一忙起来一整夜连个电话都不会给林柔打。

于是这天晚上林柔终于忍无可忍了,安顿好小狮子睡着,便只和李阿姨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特意为高山做的饭菜和煲的汤开车奔了高山的公司。

近几年来高山的公司在飞速的发展,规模也在不断的扩大,光总部也已经不是一层写字楼就能承载的了。于是高山的公司总部早在一年多前就搬到了以自己公司名字命名的写字楼中办公,旁边就是高山最早收购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方便管理。而且写字楼离高家也并不远,开车20分钟就能到。

初夏的夜晚毕竟还是有一丝寒气的,林柔因为车开得快,更觉得小风“嗖嗖”的吹的脑袋疼,于是关上所有车窗才觉得没那么冷。倒是路上因为没有行人车辆,出奇的顺畅,到高山办公楼下的时候林柔看了看时间,不过15分钟多一点儿而矣。

林柔仰头望了望大厦的楼顶,最上面二层全都亮着灯,想必是许多同事都在和高山一起加班。

于是林柔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在一楼保安处签了字,便乘电梯升上了顶楼。回想起小十年前林柔再次与高山相遇,拿着人生头一遭做的牛排和蛋糕去找高山当小白鼠时的忐忑,现在的林柔可是理直气壮了许多,现在的高太太别说牛排和蛋糕了,就连油条她都会做了。

高山办公室所在的这一层的前台并没有人值班,林柔按了一会儿门铃,便有一个挂着吊牌抱着一大叠文件夹的姑娘匆匆的跑来给林柔开门,她本来看见有人提着大包小包按门铃还以为是送餐的,再一抬头看门外站的是林柔觉得有些吃惊,然后叫了一声:“高太太。”

“高总在开会?”林柔问到。

“对,我去帮您叫一下高总吧。”

“不必了。”林柔赶快说到,“我去他办公室等他,不用打扰他开会了。”

“好的,那您里边请。”姑娘说着就抱着文件夹跑了。

这一层500平米的开放式办公室里人人行色匆匆,打电话的、翻阅文件的、专注的盯着电脑的……林柔恍惚的觉得自己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了,于是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高山的办公室安居一隅,依旧是黑白的装修风格,显得简约而又大气。而且高山的办公室里风景独好,开阔的视野一览无余,天气好的时候,凭窗而立甚至可以看到远山。

可是林柔不知道高山有多久没有时间看一看窗外的风景了,她只知道,一推开高山办公室的门,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郁的——烟味儿!

高山竟然又开始偷着抽烟了!

前两天林柔就发觉高山的身上、头发上有浓浓的烟味儿,但是高山一口咬定他没抽烟,是开会的时候同事抽的烟,只是沾在他身上的烟味儿,为此他还特意让林柔闻了闻他的嘴,他的嘴里确实没有烟味儿,只有薄荷味儿。可是现在林柔一想起来却觉得就是这薄荷味儿最可疑了,熬了一夜怎么会没有一丁点儿的口气而只是薄荷味儿呢?想必是高山欲盖弥彰,而她林柔竟然还信了!

林柔气呼呼的把带来的吃的放在了高山的大班桌上,然后关掉了办公室里的空调,使了半天的劲才把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打开通风。林柔越想越生气:和高山说了多少次了,别开空调、别贪凉,可他怎么就不听呢?还有这小王,交待了他怎么照顾高山、有哪些禁忌,即使他管不了高山,可总也应该跟她林柔汇报一下吧?怎么就……看来最近得找时间和小王聊一聊了。

林柔虽然生气,但也动手整理起了高山的办公桌来:随意乱扔的烟盒、打火机,还有那满满一缸子的烟灰,已经冒出了尖。林动伸手数了数,那烟灰缸里少说得有10支烟蒂,从下午5点算起,现在满打满算也才只过了8个小时,他竟然已经抽了10支烟!林柔愤怒的把烟灰缸连同那还有小半盒烟的烟盒、打火机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高山桌子上摊满的文件林柔没敢动,只是象征性的把它们都挪到了一角,心想这样一会儿高山回来好吃东西。

收拾完办公桌,林柔又拐进了高山办公室里面的起居室。起居室里倒是挺整齐干净,备用轮椅安静的折叠在墙角,床铺很平整、被子也没有散乱,衣柜里也没有脏衣服,衣柜里面的套装、领带摆放得都很整齐……但是这样看来,高山今天一晚上都没有休息过了。

接着林柔又进了卫生间,卫生间也算干净,只是洗手液已经只剩下一个底儿了。林柔打开面盆下的橱柜,拿出一袋袋装的洗手液倒进瓶子里,再洗了洗手,拿高山的毛巾一擦,发觉这条毛巾已经扎手了,看来明天得给他换条新的。再转了一圈发现高山的牙刷、牙膏、漱口水、剃须刀、剃须泡沫……一大堆东西都该买新的了。看来小王最近也是太忙了,要不然他是不会忘记交待清洁阿姨帮高山准备的。

收拾完所有她看着不顺眼的东西,林柔已经无事可做,便又回到了高山的办公室,抬头看了看表,已经凌晨2点钟了,可是高山的会议还没有结束。

因为没事儿做所以林柔有点儿犯困,虽然早晨是赵大哥把高山送回家以后送小狮子上的学,但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高山忙,带着小狮子早锻炼的工作就由林柔接替了,还得一早现给高山包馄饨,所以林柔从早晨5点钟起床到现在还没合过眼,已经超过20个小时了。

不知不觉,林柔就趴在高山的办公桌上睡着了。

☆、禁忌

高山开完会的时候已经凌晨4点多了,离他从家出来已经过了整整12个小时了,但是他因为好强,在公司里死活不肯使用轮椅,加之又在会议室里吹了一晚上的空调,这时候早就站不起来了,只好等一会议室的人都走光了,才慢慢站起来活动一下筋骨,招呼来小王,由小王搀扶着慢慢的往办公室方向走去。

归心似箭形容的就是高山现在的心情,奈何现在只有4点多钟,回家一定会吵醒林柔。林柔随了老太太,睡眠是越来越浅,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再想入眠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高山知道林柔睡不踏实是从他出事那年就养成的毛病,总是为他而担惊受怕的,最近这一两年恐怕是岁数大了,就更加天天惊着心了。

凌晨4点,空气中有一种凝重而慌乱的气氛,高山往办公室走的这一路,公司里的人纷纷从他身边经过跟他道别。累了一夜,只有几个没有工作完的人还在挑灯夜战,那些能回家的人这会儿都已经跑了,几个离家远不方便回家的,高山也在旁边自己的酒店里帮他们安排好了房间。特殊时期,人人都处于备战状态,谁都不容易,所以这段时间只要是加班的同事,就有权限在旁边的酒店开免费房。

“高总再见!”李蕊冲高山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的走了,直到站在电梯里她才想了起来,“哎呀,忘了和高总说她太太刚才来过了。”

李蕊拍了拍脑袋也就把这个消息又忘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儿回家、好好睡个觉。

“小王,你也先走吧,把外面的灯关好。”高山站在办公室外间门口和小王交待着,“通知老赵6点半钟来接我了吧?”

“通知了,高总。”小王也是两眼乌黑。

作为集团的中高层,小王的工作不只是照顾好高山的起居生活这么简单,他可是高山重点的培养对象。高山并没打算做家族企业,也没打算以后一定要将公司传给高兴,他不是和林柔都一致赞同尊重孩子的选择吗?所以对于集团人事任命,高山是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的。那些一起打江山的好兄弟,如果没有太强的工作能力,高山就会给他一份不费劲的肥差干干,就比如李德彪,作为总务主管,他是相当胜任的,设施什么时候该保养、什么时候该维修他弄得清清楚楚;但是如果让他写策划案,那还不如直接开除他让他觉得舒服呢。因此集团的发展,高山还是相信专业人才的,所以此次的收购案小王也是重要的参与者与执行人。

“您要不要吃些东西?我让餐厅准备一下。”小王问到。

“呃……算了。”高山略一沉吟,拒绝了。

从下午2点到凌晨4点,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不饿是不可能的,可是高山现在并不想吃什么东西,因为他想再个撑两三个小时,留着肚子回家吃林柔给他亲手包的馄饨。

这两天,每天早晨林柔都会给他煮一碗热呼呼的馄饨,看他吃完再让他睡觉,那三鲜馅的馄饨的味道,别提有多美味了!高山想想都要留口水了。

高山发觉自己已经被林柔惯成了个吃货了。年轻的时候他可是从来不在意吃什么的,那时候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得了。

“那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今天还是住酒店。”小王向高山报备到,却并不敢再多和高山多说些别的什么话了。

高总这阵子脾气并不好,犯了许多高太太订下的禁忌:抽烟、喝浓茶、吹空调、不吃水果,每天晚上加完班并不马上回家,而是先在办公室里睡一觉,最重要的是加了一夜班他已经走不动了,却逞强不肯用轮椅。小王知道,这不管哪一条被高太太知道都是天大的事情,可是每次稍微一劝高总,高总就会发脾气,完全不讲道理。

小王想,高总现在压力恐怕是太大了,所以才会找机会就宣泄一下情绪。这么大的一个收购案,中间的曲折与艰辛就不必多言了。小王很理解高山,甚至把高山当做自己的榜样,因为他跟在高山身边的这几年,着实学到了不少真东西,不光是投资的眼光、判断问题的理性、谈判的技艺、为人处事的方法,还包括对待生活与工作的态度。因此小王虽然怕高山,但更敬重高山,当然不会对他有任何不满。

高山冲小王挥了挥手,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刚想回头骂小王又给他关空调,却突然发现他办公桌上放着自家的保温桶、保温盒,而这堆瓶瓶罐罐后面还有一颗小小的脑袋。

那可不就是林柔吗?她趴在桌子上,这会儿已经皱着眉头、睁着惺忪的眼睛看着高山呢。

“柔柔,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高山一激动,脚下的步子就凌乱了,差一点儿没摔倒。

林柔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扶住了高山,埋怨道:“怎么不用轮椅?”

高山的备用轮椅就收在起居室里,林柔这两天一直叮嘱他,太累的时候就用轮椅,他嘴上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自己的贼主意可正着呢!

“那轮椅不舒服。”高山信口就来。

“不舒服?那明天咱们再去订一台,这两天你先用家里的那台吧。”林柔连想都不带想的就帮高山拿了主意,并扶他在大班椅上坐下。

一沾椅子,高山就再也不想动了。不舒服的不是轮椅,而是会议室那椅子,坐了一夜,腰都快折了。

于是高山轻轻的“呜”了一声。

“怎么了?”林柔赶快蹲□子,伸手去摸高山的腰,只觉得高山的腰僵得跟块石板一样,他却还在这儿强忍着。

“没事儿。”高山咬着牙、倒吸着冷气说到。

林柔赶快隔着衣服给高山揉起了腰来,一边揉一边埋怨:“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别贪凉吹空调,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没吹空调啊,”高山睁着眼说瞎话,“你看啊,窗户都开着呢。”

“窗户是我开的!”林柔大声了起来。

“哦。”高山像个犯错误被抓着了现形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紧紧的抓住大班椅的扶手,不说话了。

“是不是疼的厉害啊?”林柔看高山的指节已经使劲的泛了白,也放柔了声音问到。

“呃……”高山又咬了一会儿牙终于对林柔说到:“我猜你那保温桶里是排骨藕汤!”

“你怎么知道的?”林柔吃惊的睁大一双眼睛看着高山,手也不由的停了下来。

“我会神机妙算呗!”高山得意了起来。

其实是下午高山出门的时候听见林柔让李阿姨把排骨泡好、把藕洗干净,那不是要做排骨藕汤还是要做什么呢?

“那你说这个盒子里是什么?”林柔指着旁边的那个保温盒问高山。

“馄饨,三鲜馅的!”高山想都不带想的胡乱说着。

“傻子!”林柔说着轻杵了高山脑袋一下,“馄饨能放在饭盒里吗?再说了,两个都带汤,你想灌个水饱儿啊?”

“那是什么啊?”高山也不像刚才开会时的那么暴脾气了,而是一脸期待的看着那一堆瓶瓶罐罐冲林柔撒娇,“饿死我了,快给我弄点儿好吃的!等不及了!”

“唉!”林柔一边叹气一边打开了那一个个的饭盒来,“还以为你那会一会儿就开完呢,炸了点儿茄盒,估计现在都皮了。”

“茄盒?!”高山惊叫了起来,“我最爱吃茄盒了!”

“什么都是你最爱吃的!就没你不爱吃的!”林柔抢白了高山一句之后又打开了第二个保温盒,“糯米珍珠丸子也塌了。”

“还有糯米丸?”

“这不是清淡一些吗?夜宵不能吃那么腻的,那茄盒吃两块就得了啊,油太大。”林柔说着打开了第三个盒子,里面是一盒炒饼。

“这炒饼真的是我最爱吃的了!吃多少都不腻!”高山一边咬着茄盒,一边指着炒饼认真的说。

“爱吃也不能吃太多。还行,不太凉,”林柔尝了一口炒饼说到,接着就把保温桶打开,给高山盛了满满一碗的热排骨汤,“多喝点儿汤、多吃点儿藕不碍事儿的。”

“哎!”高山吃的高兴,一扫了这一夜的疲惫,却突然想起另外的问题来,于是问到,“柔柔,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一会儿。”林柔笑嘻嘻的看着高山狼吞虎咽,觉得自己忙了一晚上算是有人认可,没白费。

“刚来一会儿?你怎么这么大胆儿啊?你一个女人家的三更半夜的往外跑,这万一路上出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高山最近的火气确实大,这会儿一着急,皱着眉话就横着出来了。

本来林柔好心好意给高山送夜宵来,在办公室里等了他四五个小时,没想到他还没吃饱就开始发脾气,于是林柔的火气也一下子上来了,堵气的说:“我这不是没出事儿吗?”

林柔这话完全是逗火的话,于是高山更加生气了,大叫到:“什么叫没出事儿?真要出事儿了怎么办?你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懂事了?”林柔叉着腰瞪着高山,觉得他真是狼心狗肺、就不该给他送吃的来,于是也叫了起来:“就你懂事!又没人逼着你戒烟,是你自己说不抽了的,现在又偷偷抽烟,还骗我说是沾上了别人的烟味儿!高山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觉得骗我特有意思啊?我真不敢想你还有什么事情骗了我!”

林柔说着说着就委屈上了,思维也发散了,觉得高山大概有许多事情都骗过自己,而自己却傻傻的一心一意的跟着他……

想着想着林柔就忍不住哭起来了。

☆、家暴

“哎哎哎,”高山本来就因为缺觉而脑袋里一团浆糊,一看林柔哭了就更慌了神,慌忙撑着拐杖想要站起来,无奈腰上是一点儿劲也使不上,只好扔了拐杖一把抓住了林柔的手,承认起错误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凶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柔此刻哭得正痛快,哪里肯住声?而且她一听到高山的这话心里却是更委屈了——高山这么说分明是在敷衍她,除了哄蛮不讲理的小孩儿,哪有一对正常成年人产生分歧的时候对话会是这样的?高山显然是连道理都不愿意和她讲了,只想让她别闹了。

而且高山这话的重点是“不应该凶你”,而不是“不应该骗你”!

于是林柔越想越生气,不过这次还好,她没有动离家出走的念头。自从小狮子刚上小学的时候她和小狮子一起闹过的那次“离家出走”之后,林柔吸取了很大的教训,也了解了离家出走是件多么让人生气的事儿,简直就是消极不沟通的冷暴力。所以慢慢的她就学着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渐渐的,这毛病也就板过来了。

高山当然不知道林柔的脑袋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他现在真的是诚心实意的认错,他知道林柔别管是几点来的,肯定是忙碌了一晚上甚至是一整天,搅尽了脑汁的给他做了这么几道他爱吃又营养的菜来,然后开着车大老远的给他送过来,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长时间。其实高山刚才就发现了,他的桌子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了,他清楚的记得,他开会之前这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烟蒂,而打扫卫生的阿姨明天一早才能来,不是林柔收拾的又是谁收拾的呢?

这么说来,林柔可能在这里等了他一夜了,而他却不分清红皂白的劈头盖脸的骂她,就算是心里再着急,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高山觉得今天晚上的错,确实在自己。

可是高山并没意识到他骗林柔了,他这几天真是熬夜熬不住了才又抽烟又喝浓茶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最近脾气暴躁、犯了许多错误。男人在做大事的时候是顾虑不到许多小细节的,因为他已经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并购案当中去了,怎么可能记得饭后要吃水果这种小事呢?他连吃饭都已经不记得了。

可是高山再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忘不掉他老婆是谁。

于是——

“别生气啦!”高山见林柔还在流眼泪,就摇着她手又说了一句。

可是突然间,一股莫名的疼痛袭卷了高山,而他那攥着林柔的手一下子下意识的捏紧了。

是他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痉挛。

在高山的手使劲的掐住了林柔的手的那一刻,林柔停止了哭泣,紧接着就看见高山的双腿跳动了起来。

林柔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按住了高山那兀自在跳动的双腿,嘴里还念叨着:“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啊,忍一下,疼了就叫出来……”

“嗯!”此刻高山只能忍着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声,以表示他在听林柔说话。

林柔使劲按摩着高山的双腿,短短的几分钟过去之后高山终于止住了痉挛,可是这两个人却感觉像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给湿透了。

后半夜,空气湿度变得大了起来,加之没有开空调,室内温度也挺高的,再这么一折腾,人不出汗才怪呢。

林柔依旧跪坐在高山脚边,满脸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就连头发都被汗水糊在了脸上,加之她20多个小时没有睡过觉,又刚哭过鼻子,样子实在挺不雅观的。

高山更是不堪,脸色惨白的仰靠在大班椅的后背上使劲的喘着粗气。他这一阵子的怒火好像都被这一次的痉挛给消耗殆尽了,就连精气神儿也被耗尽了。

还是林柔先撑着地板,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走进了起居室,不一会儿功夫就推着高山的轮椅又出来了。

“去躺一会儿。”林柔说着已经固定好轮椅,接着就曲着膝、弯着腰去搀扶高山。

“我自己……来吧……”高山担心林柔弄不动他,试图自己转移到轮椅上去,但是手按了按大班椅的扶手,身体却纹丝未动。

“别逞强了。”林柔说着已经把高山的半边身子架到了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伸到高山的膝下,憋住一口气,硬生生把高山托了起来放到轮椅上。

林柔真的比以前有劲儿多了,也不知道是抱高兴训练出来的,还是这几年坚持锻炼的结果。高山再不胖,也比林柔多出五六十斤的体重呢,这如果搁以前林柔是无论如何也弄不动的。

今天恐怕也是超常发挥,林柔有如圣斗士附身,把高山推到起居室,再把他弄到床上,好在床上有吊环,高山可以自己借一些力。

直到看见高山在床上躺好了,林柔才突然清醒了过来,圣斗士的光环也从她头顶退了下去:腰酸、背疼、胳膊也跟要折了一样,浑身的大汗更比跑了1个小时出的都多。

林柔“呵、呵”的喘了一会儿粗气,才把高山的鞋脱掉,给他盖好被子,就又坐在床尾帮他按摩起了腿来。

一直以来林柔都在坚持帮高山按摩,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去做一次针灸,痉挛这种事情已经很久都没有犯过了,今天怎么会犯呢?林柔想着等天亮要带高山去医院做一次检查。

高山也是被这一次痉挛给弄得筋疲力尽了,加上最近的工作量大、睡眠不足,于是躺在床上没有一会儿功夫他就睡着了。

但是这一觉高山睡得极不安稳,一直做着乱七八糟的梦,梦中的自己一直在打架、逃跑、逃跑、打架……高山烦躁了,不明白自己的人生为什么就像是个枯燥而毫无乐趣的死循环,不是追着人家跑,就是被人家追着跑,成天打打杀杀的,一点儿乐趣都没有。于是他愤怒了,大叫着冲着对他穷追不舍的那个人挥着手中的大片刀砍了过去……

林柔坐在高山旁边,在半梦半醒中被高山凿了一拳,正中左眼眶。好在高山那拳出得不太顺手,没使上全力,但就这样,林柔细皮嫩肉的左半边脸还是一下子肿了起来。

高山挥出那拳之后一下子醒了。

而林柔被这突出其来的“袭击”一下子打懵了,哭都没敢哭出来,只是傻呆呆的看着高山。

高山也吓傻了,这一觉睡下来,他的体力倒是恢复了不少,于是他赶快拉着吊环坐了起来,小心的叫着:“柔柔,柔柔?”

林柔的眼泪这会儿才汹涌而出,她捂着左半边脸赶快往卫生间跑,接着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了“哗哗”的流水声。

高山这次真的吓坏了,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于是高山上半身翻了个个,趴在床沿上一手抓住床头,另一只手使劲够着被刚才林柔扶他上床之后,怕碍事儿而放得稍远一些的轮椅。够了半天高山才勉强用指尖碰到轮椅的扶手,于是他憋着一口气,尽量的掌握着平衡,另一只手又往前挪了挪,把身子又往床边外探了探,一把握住了轮椅的扶手。

高山这才敢停下来喘了两口气,才去拉那辆轮椅。结果一下子还没有拉动,因为林柔把手刹固定住了。

“呃……呃……”高山忍不住喉咙里发出了嘶吼,脸涨得通红,想要用单手搬动那并不轻的轮椅。

林柔听见高山的声音,连水龙头都没顾得关就跑回了起居室,只看见高山已经把上半身快要垂到了地上。因为实在拉不动轮椅,高山便用双手找寻着地面,想要爬下床来,爬到卫生间去看看林柔到底被他打得要不要紧。

林柔看着那个画面心脏就提到了嗓子眼儿,叫也不敢叫,就怕一个惊动高山会大头朝下栽到地上,于是她一个箭头冲到床头,半拖半拽的把高山送回到了床上。

“你在干嘛?”林柔帮高山在床头靠坐好,一边问他一边擦着他满头的汗水。

高山满面通红,使劲的喘着粗气,身上的衬衣再次湿透。

“呵……呵……”高山喘个不停,使劲的抬起刚才因为想要撑住地面而有些抻到了的胳膊,想要摸一摸林柔的脸,可一看到林柔左半边高耸着的脸颊和眼眶,胳膊又一下子垂了下去。

“对……对不起……”高山说着说着就快要哭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就干了这么多混蛋事儿呢?

林柔本想做个挑眉的动作,没成想刚一挑眉半边脸都火烧火燎的,左眼眶还一跳一跳的疼了起来,于是她气鼓鼓的冲高山喊到:“今天你要是让我打你一拳,咱们就算完事儿了!要不然我就去告诉妈,说你欺负我!”

“啊?”高山楞了楞,突然就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了起来,“行,你打吧,打我100拳也行。”

“你当我傻啊?”林柔并不领情,“打你100拳,你不疼我还累呢!”

☆、凌晨

凌晨五点半,小王睡得正熟的时候接到了高山的电话,一下子就惊醒了。他以为高总出了什么意外,否则高总是不会随意麻烦别人的,尤其是在这个时间段。

可是高总在电话里说的很奇怪,只是让小王拿两颗熟的、带壳的煮鸡蛋过来,其他一概没提。

小王赶快起床简单梳洗了一下就奔了楼下的自助餐厅。餐厅里正在做早餐营业前的最后准备,几百种餐点升腾着热气,已经基本准备摆放好,明炉档前也已经站好厨师,开始煎起了火腿。一闻到飘香的早餐味儿小王也觉得有些饿了,心想高总给他打电话,可能是早晨饿了,胃难受才麻烦他的。

其实小王一直谨记高太太的嘱咐:高总胃不太好,千万不能让他饿着、也不能让他吃太多油炸和辛辣的食物,他有时候嘴馋,少吃一点儿是可以的,但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只是高总牛脾气上来的时候小王并不敢逼他吃饭,所以高总说不吃宵夜、不吃早餐,小王也不敢擅作主张。

但是这次,既然高山已经打了电话来,小王就觉得应该好好准备一下。于是他找来了餐厅的值班经理,交待他给高总准备两颗带壳的煮鸡蛋,然后再打包一份清淡的、暖胃的早餐。趁经理去准备的当子小王也狼吞虎咽了一碗粥、两个牛角面包,才觉得没那么饿了。

当小王拿着那两颗鸡蛋和早点来到公司的时候,高山已经焦急的等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到底有没有这么饿啊?小王有些紧张。

“怎么这么慢啊?”高山接过鸡蛋就埋怨了起来。

“厨房给您现熬了一碗皮蛋粥、煎了几块火腿,所以时间有些长。”小王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高山进了办公室,把打包的餐盒放到高山的办公桌上,却看见桌子上摆着三个保温盒和一只保温瓶,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看来高总终于记得把带来的饭吃了,但大概也是因为饿坏了吧?

“行了,放那儿吧,你先走吧。”高山觉得胳膊刚才真的是有些抻着了,拿起鸡蛋来胳膊都有些发酸,但他还是拿着鸡蛋头也不回的就要往起居室走。

“高总,”小王叫住了高山,他细心的发现了高山身上换了一件淡黄色短袖T恤,而不是昨天夜里开会时穿的那件浅蓝色长袖衬衣,于是问到:“您衬衣用不用送去干洗。”

“对了,”高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起了夜里湿透了两次的那件衬衣,刚才被林柔逼着换了,就怕他着凉生病。可是高山想不能再打包拿回家让林柔辛苦的洗了,于是说到,“那你等会儿,我去拿。”

“高总我去吧,您先吃早饭。”小王自告奋勇。

“别别别,”高山却慌忙阻拦,还叮嘱小王说,“你在这儿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小王见高山回了起居室后,隐约听见起居室里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没敢问也没敢看——想看他也看不见,高山早就把房门关上了。

过了得有十几分钟,高山才拿着一个洗衣袋从起居室里走了出来,还不忘又把起居室的门给关上了。

“喏,”高山把洗衣袋交给了小王,说到,“对了,给老赵打个电话让他今天早晨别来了。”

“啊?”小王莫名其妙的看着高山,终于鼓足了勇气,“您……您今天必须回家休息!”

高山低头想事儿,也没在乎小王的情绪,说到:“算了,还是我给老赵打电话吧。你去赶快帮我买副墨镜回来。”

“您一会儿有什么安排?用不用我安排其他的车?”小王不敢怠慢,最近高总很反常,万一有个闪失高太太问起来他可交待不了。

“一会儿……”高山沉吟了一下,“今天我休息一天,晚上的会你来主持,昨天我强调的那几点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行,那赶快去买吧。”

“那早餐您记得吃。”小王再次嘱咐到。

“行,知道了。”高山说着又拿着打包的早餐进了起居室。

起居室里林柔正拿着那枚热乎乎的剥了皮的鸡蛋在脸上滚着。

“先吃点儿东西。”高山把粥和火腿以及面包在床头柜上放好,也不敢再逞强了,老老实实的在轮椅上坐好,接过林柔手里的鸡蛋说到,“我来吧。”

“嘶……”林柔吸了一口凉气,口齿不清的说,“你轻点儿,我自己来吧。你把粥喝了,要不一会儿胃疼。”

“我4点多钟刚吃了那么多东西,再吃也吃不下了,还是你吃点吧。我轻点儿还不行吗?”高山一边说一边把动作放得更轻了。

高山看着林柔高肿而发紫的半边脸就很心疼。他那一拳要是打正了估计林柔就得毁容了,高山知道自己心狠手辣,出手的时候从来不肯留情面,就是要一击致胜,在梦中他也是这样的,所以他知道那拳的力道到底有多重,恐怕这鸡蛋也消不了太多的肿,一会儿还是得带林柔去医院检查检查的,怕别有什么后遗症。

此外高山还很懊恼,他这一辈子别管怎么打架犯案,可从来没打过女人,谁知道第一次打女人,打的就是他捧在掌心里都怕化了的老婆,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高山想着想着眼眶就湿了。

此刻林柔使劲抓着床单,忍着疼才没叫出来,可脑子也没停下来,她想起了上次高山拿鸡蛋帮她消肿的事情来了。

那次是她刚怀高兴的时候,被老太太扇了一巴掌脸就肿了。老太太那一巴掌当然没有高山这一拳重了,可就那样,她的脸还肿了一个多星期呢,看来这“吹弹可破”的皮肤可真不是件好事儿。

可是林柔看着眼前的高山,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她家的高山可真的是很温柔啊,上次他也是拿一颗鸡蛋在她脸上滚啊滚的。林柔也不知道那一次是不是心理作用,当时就觉得没那么疼了;这次也一样,林柔觉得虽然左眼感觉快要睁不开了,还一个劲儿的往外流眼泪,但好像真没有刚才用凉水冲的时候那么疼了,心里便觉得高山真的是太厉害了。

两个人正想着心事,高山的电话就响了。

“你先把东西吃了,我接个电话。”高山终于停下了手来,把鸡蛋还给了林柔。

“嗯。”林柔答应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刚要放进嘴里,才发觉根本张不开嘴,刚有想张嘴的念头,左半边脸就连带着耳朵都疼,眼泪也就更汹涌了。

林柔并没想要哭啊,可是眼泪却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于是她生气的把勺子扔在了粥碗里。

那边厢高山接起的是司机老赵的电话:“喂,春生……你都到了?哟,快7点了,你赶快回去接高兴上学吧。柔柔来接我了,我们今天有安排……嗯,下午也不用接我了,我休息一天……对,晚上得去接小狮子,再联系。”

高山挂上电话一抬头,就看见林柔正在那儿抹眼泪,饭也没见动,就着急了,赶快问到:“怎么了?疼的厉害?等小王把墨镜买回来咱们就医院……算了,现在就去吧。”

“呜……”林柔哭出了声儿来,口齿不清的说,“我……我喝不了……粥……”

高山一看林柔的左半边脸,再一听她说话的声音就全明白了,于是赶快哄到:“不急不急,咱们慢慢吃,我喂你。”

话分两头。

小王很头疼,大清早儿的,去哪儿买墨镜去呢?而且高总也没交待要买什么款式的、什么品牌的、什么价位的、什么场合要戴的,就说让赶快买副墨镜回来,怎么买?

高山那家酒店地下一层全部是精品店,于是小王把高山的衬衣送到洗衣房后,他就守在那家以卖精品男镜而闻名的店门口,就等一有人来就冲进去抢购。

快到8点钟,穿戴整齐的服务员终于来上班了,却被等在门口的小王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总部查岗,但是总部好像不管纪律问题,于是她看了看表,没晚,才松了一口气。

“王总助,早!”服务员扬起了职业化的笑脸。

“早。”小王脸色灰白,并不精神,无精打彩的对服务员说,“给我拿一副墨镜。”

“您要什么款式的?咱们店里最近进了几副新款,我拿给您看看吧。”

小王心说我怎么知道要什么款的,本以为可以把这个难题转嫁给服务员,没想到这个球又被踢了回来,于是他只好说:“嗯,拿来看看吧。”

其实那家墨镜的款式变化并不大,小王看了半天也没猜测出高山会喜欢哪款来,于是只好根据记忆买了一副和高山以前那副同款的。

小王拿着墨镜回公司的时候看见打扫卫生的阿姨正在收拾着他的办公室。

“早,阿姨。”小王打了个招呼,“高总那屋打扫了吗?”

“高总说先不打扫,明天再说。”阿姨一边说一边把办公桌下的垃圾箱换上了新的口袋。

小王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因为缺觉脑袋有些发木,所以想不明白,于是“哦”了一声拿着墨镜朝高山办公室走去了。

☆、田老

高山没想到小王会给他买了一副男士墨镜,于是当这副墨镜戴在林柔脸上的时候,林柔那巴掌大的小脸儿的大半张都不见了,倒也好,能更多的遮住她那肿胀的左半边脸。

可是大概是因为林柔的脸肿得太厉害了,所以那副大墨镜戴在她脸上好像是歪的。

高山心里不舒服,那小小一碗粥林柔喝了小一个小时才喝了不到半碗下去,更别提火腿和面包了,她连咬都咬不了。看林柔吃不下东西,高山自然也没心情吃,于是那剩下的东西高山就给收拾到了塑料袋里准备带出去扔掉。等他看林柔把自己带来那些盆啊碗啊的收拾好了,高山就提着装垃圾的袋子,撑着拐杖跟着林柔从起居室里走了出来,下一站自然是医院。

可高山还是不肯乖乖的坐轮椅,一口咬定自己没事儿。林柔说了他两句,见他就是不肯用,也无可奈何的随他去了,只是紧紧的扶住他的胳膊,心想如果他一会儿站不稳,自己还能扶住他。

“高太太?”坐在高山外间办公室间的小王本想着反正已经醒了,就整理一下昨天的会议记录,也为今天晚上的会议主持做一些准备工作,可没想到却看见林柔搀扶着高山从里面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林柔脸上还戴着他刚买的那副墨镜,于是小王一下子站了起来。

林柔显然没想到会遇见人,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高山身后躲了躲,突然觉得这么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太对劲,她可是高山明媒正娶的老婆啊,更是这公司正大光明的老板娘!于是林柔便往前走了两步,向小王打起招呼来:“早!”

林柔那个“早”实际上发出的是“找”的音。

“还没走?”高山撑着拐杖跟着林柔往前走着,顺手把手中的塑料袋扔进了垃圾桶中。

“整理一下会议记录。”小王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林柔和高山。

这一早晨对于小王来说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先是高山打电话给他只为了要两颗熟鸡蛋,然后让他去买了墨镜,再然后是老板老板娘一同出现,老板娘大早晨在屋里就戴着墨镜……小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高总鬼鬼崇崇的一早晨原来是和高太太在一起,而高太太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看起来好像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不光是因为墨镜的缘故,就是觉得她看起来……有些别扭,说话也别扭。

“嗯,早点儿走吧。”高山说了一句,便对林柔说到,“咱们先走吧。”

“再见。”林柔又口齿不清的对小王说了一句,还想做出一个笑容来,结果脸一动,耳朵就又疼了起来,眼泪也差点儿没跟着流出来。

“别说话了。”高山低声说了一句,便带着林柔走了出去。

小王望着远去的两个人,就觉得脑袋更加发懵了,悻悻的觉得自己应该再回去补个觉。

车当然由林柔开,即使是手动档的车高山依旧开不了。坐上车林柔连比带划的让高山先眯一会儿,高山看林柔已经急红了脸,不好再与她争辩,只好想要闭目养神一会儿,没想到因为连日里工作太累了,车没开上地库高山就发出了低低的鼾声。

林柔看着皱着眉头睡着的高山摇了摇头,把刚才被高山摇下去的车窗又按了上来。虽然是初夏,但是早晨的时候小风还是挺凉的,而高山最近越来越贪凉了,刚才一上车还想开空调,被林柔用眼神制止了之后就把窗户打开了。也不知道高山这么贪凉和他最近火气越来越大有没有直接关系,林柔想着等一会儿回家一定要把这个问题和他好好谈谈。

二十分钟后,林柔的车平稳的驶进了诊所。医生老田是林柔刚才趁高山去卫生间的时候就约好了的。

诊所的当家人田医生和高家认识得有七八年了,对于高山的情况了如指掌。

老田按说是高山“叔叔辈儿”的人,因为他是黄英她爸老黄的小兄弟,以前在一个医院工作,后来下了海自己开办了这家诊所。当初老田的诊所刚开业,黄英她爸就把老田介绍给高山,让高山帮着捧捧场。

没想到老田也是个豪爽的人,和高山意气相投,虽然老田和高山岁数差了得有十几二十岁,可是这俩人就这么成了忘年交。再没过多久老田就和高山这一家子也都熟了,成了老朋友,所以高家人每年的身体例查都要找老田,高山身体要是有个不舒服的地方,林柔更是一定要带他上这儿来,或者请老田去家里——因为林柔相信老田的医术,更因为老田能降得住高山——老田可不管高山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只要高山因为不听话而身体不舒服了,老田就敢当着面呲叨他,完全把高山当成了自己小兄弟那么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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