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二回?高老爷您饶了我吧。”林柔说着就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去洗脸。.6
“嗯。”林柔点了点头,“一不留神就长大了。”
“所以,咱们得安排安排自己的生活喽。”高山说着抬起手来,绕过中间的少兮牵起了林柔的手,“给你补过个生日怎么样?就咱们俩。”
☆、失忆
高山和林柔第一次结婚时住的那所老房子一直没有卖,只是平时顾了个小时工,每星期打扫几次。
那房子高山和林柔怎么可能舍得卖呢?那是高山拥有的第一套房子、第一个家;高山和林柔在那里度过了新婚第一夜;在他们离婚前夜林柔在那套房子里喝得烂醉;那房子还是他们离婚的时候高山给林柔的“嫁妆”;那房子也是他们再婚后一家老小挤在那不算大的空间里其乐融融的家;更是小狮子住过的第一间小卧室,那里有一间让他差点儿性别错乱的粉红色的小婴儿房……这房子,高山和林柔怎么舍得卖呢?
因为这房子一直在林柔名下,所以她打算等小狮子年满18岁以后把房子过户到他名下,这是爸爸妈妈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一家人的爱全凝聚在这个礼物中。
不过这个暑假,高山和林柔要暂时借住他们儿子未来的家产来渡个假了。
公司里的工作高山自然是安排好了,老爸老妈的生活起居他也给安排得齐齐备备的:李阿姨和司机老赵都留在二老身边照看着。当然了,高山还得照三餐给老爷子老太太打电话请安。倒是林柔,每天还得高山三请四请才勉强和老爷子老太太说上几句话,还经常以意见不合而结束。
林柔很忙,没时间和老爷子老太太闲聊;陪着老爷子老太太闲聊这种又省力又讨好的事儿当然要让高山这个大闲人来抢风头了。
这活儿高山也擅长,嘘寒问暖,不亦乐乎;反正收拾屋子这种事儿不让他干就行,他真的不擅长。高山有时候会特别得意的想:他们家这工作分配得真的不是一般的合理。
合理的工作分配就是林柔负责打扫家里的卫生,反正她也喜欢纠结那些细枝末节。
毕竟这房子太久没人住过了,又是两层,收拾起来并不容易,就更别说那些细节了。高山请了两个清洁工提前收拾了整整两天这房子,也才算是把大面儿收拾出来了,更多的细活儿还得林柔自己来干。等高山来帮忙?他都说他干不好了还让他来帮忙?好吧,他确实很会“帮”忙,只是越帮越忙罢了。
“柔柔,你看我找到什么了?”林柔刷着马桶就听见高山在卧室里大叫。
林柔跟高山说了多少次了,不用他帮忙,他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去看看书、看看电视或者吃点儿东西,可高老爷非不,非要表现出他特别擅长收拾东西,结果到处乱翻,林柔已经被高山毫无紧要的事情骗了好几次。刚才高山在小狮子那粉红色的卧室里翻出一大堆没用过的小裙子、小围嘴儿以及一堆玩具,那些东西因为都没拆过封,林柔本想着找时间捐了去,但是放着放着就给忘了,这回让高山全给乱翻了出来,一件一件的倒腾给林柔看。
于是林柔心想不定高山又翻出什么用不着的东西呢,可不能再上他的当耽误正经事儿了,便没吱声儿而是继续刷着马桶。
不一会儿,只听见轮椅的声音,接着是高山兴奋的声音:“柔柔,你怎么不理我啊?”
“没看我忙着呢吗?”林柔跪在地上按下了马桶水箱的按钮,一股蓝水冲了出来,她接着把马桶刷放好,摘下橡胶手套,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抹布,擦起了马桶水箱。
“别干了!快来啊!”高山因为一直翻那些多少年没用过的东西,自然是一副灰头土脸,但掩饰不住的兴奋。
“不干了?不干了你一会儿怎么用厕所?那俩阿姨也不知道怎么打扫的,后面都是灰!我就说我提前两天先过来嘛,你就是不干,瞧瞧现在。”林柔说着手上却没停。
“哎呀,又没人动后面去,灰就灰了,”高山对于林柔的洁癖不以为意,“你快看我找到什么了?”
林柔放下手中的抹布,把手探到马桶水箱后面又摸了摸,发现干净了这才放心,站起身来掸了掸膝盖上看不见的灰尘,一边洗抹布一边问高山:“您又翻出什么来了?”
“看!”高山说着举起一个样式古老而笨重的DV机来给林柔看。
“哪儿找到的?”林柔看着那个DV要也兴奋了起来,“快打开看看!”
这台DV机还是当年林柔和高山为了度蜜月而买的,结婚前两年这DV机林柔简直是时刻不离手啊,那时候她经常拿着它东拍西拍,除了她和高山一起出去玩拍的那些东西,林柔连什么高山开车啊、修车啊、做饭啊、甚至洗澡她都拍。
可是后来这台DV机被林柔弄丢了。
那阵子高山刚出事,林柔天天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有一天她在医院陪了高山一夜,但是高山却骂了她大半夜,完全不许她接触他的身体,连林柔想要帮高山翻身他都会大骂林柔。第二天上午林柔回到家却依然不敢睡觉也睡不着觉,那阵子只要她稍稍一闭眼就会做噩梦,总是梦见高山走了、不要她了。于是林柔想找那台DV机看看她和高山以前的幸福时光,她记得她把DV机放在了书房里,可是她几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台DV机了。后来他们离婚了,林柔也曾经翻箱倒柜的找过那台DV机,那是她唯一想要从这个家里带走的东西,因为那里面是满满的幸福回忆,可是那次依然没有找到,她想那DV机一定是被她不小心丢了,为此还懊悔了好一阵子。再到后来她和高山重逢、复婚、怀孕,又搬回了这座房子,接着小狮子出生,这台DV机就从她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了——因为她已经再次拥有幸福了,不需要再靠回忆过日子了。
可是今天再看到这台曾经心爱的DV机,林柔竟然有一种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的感觉。
“没电了。”高山耸了耸肩,摇着轮椅从卫生间出去了。
林柔赶快追上了高山,问到:“那怎么办啊?”
“充电吧。”
“对对,充电,”林柔兴奋过了头,催促起高山来,“快充啊。”
“放这么长时间了,不见得能充得上。”高山耸了耸肩。
“啊?”林柔傻了,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就被高山这么兜头冷水浇灭了,“那怎么办啊?”
“试试看吧。”高山说着把DV机插上了充电器,看着林柔噘着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想笑,于是逗她,“让你瞎放!”
“你在哪儿找着的?”林柔依旧想不出来这台DV机会出现在哪里。
“就在衣帽间里的箱子里。”高山指了指衣帽间。
“箱子?”林柔奇怪了,“什么箱子?”
“衣帽间里有一个收拾好的箱子啊,不是你放的?”高山也奇怪了。
刚才高山是在衣帽间最里面的衣柜里翻出这么一只箱子的。箱子打开一看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里面放满了高山曾经送给林柔的那些礼物,什么衣服啊、首饰啊、书啊,还有一些电影票根儿、公园票根、高速公路过路费发票以及高山给她写过的那篇完全不通的情书……看着那箱子整齐的样子,高山都不相信那是林柔收拾的,可是不是她收拾的又是谁收拾的呢?
林柔彻底糊涂了,随着高山去了衣帽间就真的看见了高山说的那只箱子,林柔翻着里面的东西,真的全都是她的,但她完全不记得她曾经收拾过这么一只箱子,而且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收拾起这箱东西来。
“完了高山,”林柔紧张了起来,“我是失忆了还是老年痴呆了?!我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啊?!”
☆、回忆
实际上林柔并没有失忆,更没有老年痴呆,只是高山出事后的那一段时间她的状态非常不好,因为长时间的失眠,加上那时候林柔的爸妈又不在她身边,没有个人照顾她、为她分担她的慌张,于是她在自己无意识状态中做了许多事情,但完全没有记忆。
那只箱子就是在林柔的无意识状态中收拾的。她小心的收拾着那只箱子,就像是收拾着过去四年所有的美好回忆。她希望可以小心翼翼的保护好她的回忆,也希望能够好好的保护高山,但是当时的她,无能为力。
当时的林柔,还未曾经历过什么,只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
事隔多年,林柔再也不是那朵抬不起肩膀的小花儿了,而是强悍成了一棵可以保护家人的大树。
于是这会儿,当高山听见林柔的大叫的时候,笑着说到:“我估计你是老年痴呆了。”
“你才老年痴呆呢!”林柔瞪了高山一眼,翻腾起了她的箱子来,“哎,这手镯怎么在这儿呢?我找了好久!”
那枚锡制的手镯是高山当年的“杰作”。
那时候还是高山和林柔交往不久,高山天天想着能送给林柔点儿什么礼物,他到是看上过几件礼物,但是因为他那时候钱还不算宽裕,手底下又有那么多号兄弟等着吃饭,他看上的那些东西他完全没钱给林柔买。
于是有一天,高山修车的时候突发奇想了,用烙铁焊了一个锡圈,算是手镯,还在那上面手工刻了一个柔字的“R”标记——不过嘛,那手镯还真的很丑!
再次看到这枚手镯林柔终于想明白了,小狮子美术那么差原来是随了高山。
不过想是这么想,林柔还小心翼翼的拿起了那个手镯,呵了一口气后之用她的衣服上擦拭着手镯上面的灰尘,然后得意的戴到了手腕上。
“看,多好看!”林柔臭显摆的给高山看。
“得了吧,快摘了吧,一会儿过敏。”高山说着把那个手镯从林柔手腕上摘了下来,拿在手上磨蹭了起来。这块锡并不是什么好料,放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发黄了,显得更加难看了。
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啊!那时候真好啊,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蹲在地上焊一下午的活儿也不会觉得累。可现在呢?别说去哪儿了,连蹲他都蹲不了啊——高山想着想着就唏嘘了。
而林柔还在翻腾着她那箱东西,这会儿正把一条连衣裙子往身上套,结果裙子套到肩膀处就套不下去了。高山只见林柔高举着两条胳膊,就跟投降一样,脸还被裙子遮住了,进退两难。
高山看着林柔那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来,我帮你脱下来,蹲下,慢点儿。”
林柔这次没矫情,很听话的在高山面前蹲了下去,两条胳膊却还高高的举着。
“弯胳膊。”高山像给小狮子小时候脱衣服似的,一边下着口令一边小心的帮林柔把那条裙子脱了下来。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的林柔脸胀得通红,头发也乱了,从高山手里接过裙子来便气呼呼的说:“我要减肥!”
“减什么肥啊?”高山一头黑线,这是他最怕谈起的话题。林柔好不容易消停了小一年没说要减肥的事儿,没想到现在又想起来了。
“这些衣服都穿不了了。 ”林柔噘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都十几年前的衣服了,谁还穿啊?扔了吧。”高山劝林柔。
“扔了?买的时候那么贵,我才不扔呢!”林柔不同意,这些衣服都是高山不太富裕的时候花真金白银给她买的,比起来要比现在那些奢侈品更有价值——在林柔心中的价值。
“不扔占着地儿,怎么买新的啊?”高山不满的小声儿嘀咕了一句,对于一个购物狂来说,一切影响他购物的,都是应该扫除的。
可是林柔却没听见,继续翻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边翻一边笑,突然举起一张电影片片根儿问高山:“高山,你还记得这电影吗?你说,你是不是有预谋的,带我去看恐怖片?”
“我真不知道那是恐怖片,”高山很无辜,不过看着那票根儿上的电影名还是乐了,“再说这真不是恐怖片。”
那片子确实不是恐怖片,顶多勉强算是个悬疑片,而且看名字真看不出来是悬疑片来。
那还是高山和林柔第一次正式约会。林柔那次出差回来后执意要请高山吃饭,高山也欣然赴绝,也同意了让林柔付账——这样下次就可以再回请林柔了,高山显然是在放长线,准备钓大鱼。吃过饭后两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气氛有些暧昧却也有些尴尬,因为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了。
这是高山这辈子第一次约会,他完全不知道约会应该做些什么,隐约记得听汪海说过,约会的时候如果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就去看电影;当然汪海后面还有另外一句话:看电影的时候趁着黑正好可以和姑娘搂搂抱抱、亲亲摸摸了——不过后面的动作高山当时可不敢做,什么都不做他还怕吓跑林柔呢。
这条街上前方不远处正好有一家电影院。
“看电影吗?”高山的话说出来完全没有约会的感觉,好像就是随便一问。
“啊?哦,行。”可是林柔还是答应了,“但是我10点之前一定得回家。”
“行,我9点半送你回家。你等会儿,我去买票。”这从没约过会的楞小子完全没有想到要问一下林柔想看什么电影,就挤进了人群中。
好吧,高山很少看电影,也从没有注意过什么影讯,看着售票处上方那一大串电影排期表就晕了,于是随便选了一部马上就要开演的电影就带着林柔进了放映厅。高山在前面走着,提醒着林柔小心台阶,心里害怕这女孩儿在黑暗中会摔倒,但是却怎么也不敢拉林柔的手。
那部电影林柔看着看着就害怕了,心里不由的埋怨起高山来。因为她曾经听别人说过,男人带女人去看恐怖电影目的只有一个——让女人主动投怀送抱。林柔当然不肯主动,她宁愿闭着眼睛捂住耳朵不去看屏幕,也不可能扑到一个不算太熟的男人怀里,即使她已经同意让这个男人当她男朋友了。
因为不敢看屏幕,于是在黑暗中林柔捂着耳朵偷偷侧眼观察着这个救过她、要当她男朋友的男人。只见这个男人正襟危坐,看样子并不像想要占她便宜的浮浪子弟,而是十分专注的看着大屏幕。
林柔不由得放下了一直捂着耳朵的手,往嘴里塞了两颗爆米花,觉得身边这个男人的侧脸真的非常好看,不由得幻想了起来,竟然也忘记了害怕。
事实证明,高山就是从那次开始爱上看电影了的,自此以后隔三差五就会约林柔去电影院。当然,他也学会了要尊重林柔的意见,选择她喜欢的电影类型,另外一个原则就是不要再带林柔看任何恐怖片或悬疑片了——这还是他们好了很久以后林柔才告诉高山,当初那个恐怖片害她失眠了好久,有一阵子她差点儿丢人的要去和她妈一起睡。
也正是这个原因,高山后来知道林柔自己开着车到处跑时,会觉得这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以他对林柔的了解,林柔的胆子是小得可以的。
“哎,你看啊!”不知什么时候林柔又从箱子里翻出一本影集来,兴奋的对高山说,“你看我那时候多瘦啊!”
高山一下子警觉了起来,马上表明态度:“你现在也不胖啊。”
“怎么不胖啊?”林柔又绕了回去,“衣服都穿不下去了!今天就减肥,晚上你自己吃,我不吃了!”
生过孩子与没生过孩子的女人,身材上自然有区别,而且林柔已经往45岁上走了,新陈代谢自然减缓了,当然不可能和以前一样瘦溜儿了。
“你敢!”高山大起了声音。
“你那么大声儿干嘛?”林柔不满的合上箱子,更大声的问高山。
“声儿大吗?”高山假装掏了掏耳朵,“可能是上火了,我自己没觉得。”
“上火了?那一会儿熬点儿绿豆粥。”林柔把箱子提到了墙角不碍事儿的地方。
“柔柔,你想过没有?”高山想到了一个新办法可以阻止林柔减肥。
“想什么?”林柔推起了高山的轮椅往卧室走。
“你想没想过,你要是减了肥,现在那么多漂亮的衣服可就都不能穿了,你算算,哪个合适?”
“……”林柔楞住了,连轮椅都忘了推。
高山得意的笑了。
☆、脆弱
晚上,那台DV机终于充好了电,而且高山找到了连接线,把里面的影片都导到了电视中。
于是匆匆的吃过晚饭,高山和林柔两个人就搂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看起了那十几年前的影片来了。
那时候的高山可真年轻啊,宽肩窄腰长腿,看得林柔竟然怦然心动了起来,就好像当年初见高山时的感觉一样;而镜头里的高山脸上竟然还带着一股邪邪的笑,愈发让林柔心跳加速了。
那段片子拍得是高山林柔结婚后第二个月的某一天。林柔前两天生生掰坏了第二台洗衣机,而且那损坏程度完全超出了高山可能的修理范围,于是那一天高山只好又买了第三台洗衣机。这会儿正在一边洗衣服,一边向林柔演示该如何正确使用洗衣机,可影片中的背景音却一直传来林柔的声音——“不听不听……我会用!你别说了,烦死了!……快点儿,你好好笑一个,剧情不是这样的!”
这是这对新婚小夫妻的闺房小游戏。林柔写了一个小脚本,剧情设置的本来是美食节目的现场,高山摆演大厨做饭,可谁知道这唯一的男主角却总是自改剧本、跑题、质疑编剧及导演。
高山看着那段影片不由得大笑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十几年后,林柔不仅会用洗衣机还会用熨烫机、煤气灶、烤箱……那时候的高山还以为自己得干一辈子家务呢。
“有这么好笑吗?”林柔歪着头一本正经的看着高山。
“没有。”高山赶快敛起笑容,也装出一本正经的神情来。
可没想到林柔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问高山:“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去我们家吗?老太太留你在家吃饭……”
“那是第二次。”高山纠正到,“第一次是你把脚崴了,我送你回家。”
“好吧好吧,那不是重点,”林柔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问高山,“你知道你走了以后老太太说你什么啊?”
“肯定说我好呗。”高山臭美的说。
高山当然记得当初老爷子老太太是反对他和林柔在一起,而自己也正是因为不服气老爷子老太太把自己看扁了,才会奋发图强,不仅要追到林柔,还一定要做出番事业来给老爷子老太太看。现在再回过头想想,高山觉得真的应该感谢老爷子老太太,要不是他们当年的反对,自己可能混到现在依旧是个登不上台面的混混儿呢。
“说你好?”林柔哼了一声笑得更欢了,“老太太问我你是不是吸毒!”
高山一听这话立刻觉得一脑袋都是黑道,头顶上还有乌鸦飞过,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气儿来,问林柔:“老太太这是怎么想的啊?”
高山即使知道老太太当时并没看好他,但觉得顶多是嫌他蹲过大狱、没学历、没工作、没钱、没背景,但这吸毒……从何说起啊!而且这也太严重了吧?
“老太太说啊,”林柔回想起那个晚上来就忍不住想笑,这是一种得意,因为她终于赢了老太太,她看人没看错。于是林柔就惟妙惟肖的模仿起了老太太,“‘你看那高山,又高又瘦又白净的,是不是吸毒啊?’”
“老太太这警惕性,还真挺高的。”高山听了这理由彻底无奈了。
“可不是,”林柔又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来,“后来我细想了想,老太太分析得还挺有道理的。”
“姑奶奶!”高山欲哭无泪了,“不带这么以貌取人的吧?”
可是这时候林柔突然指着电视大叫了起来:“流氓,臭流氓!”
原来他们的DV还在放着,现在已经放到了高山洗澡的片断——这一段不属于剧本中的情节,林柔自定义为拍摄花絮。
“你才是流氓呢!”高山回嘴,“女流氓拍我艳照,勒索我就犯!”
“就你这还艳照呢?”林柔不服气的回嘴,“肌肉是挺好看的,可这身上的疤太多,太影响视觉美感了,退票退票!”
电视里高山刚出浴,正一身水珠的站在卫生间里向着镜头展示着他的肌肉,尤其是他那双修长的腿,因为一直坚持运动,上面的肌肉均匀而结实,特别引人注目。
可是看着看着,高山突然间松开了搂着林柔肩膀的手臂,沉默了。
林柔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也意识到了这DV大概刺激到了高山,于是赶快关掉了电视,然后搂住高山,承认起了错误:“高老爷,别生气嘛,咱们不看了。”
诚然,高山是个开朗乐观、豁达向上的人,从不轻言放弃。但是林柔也知道,再坚强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尤其是让高山看他以前健康时的样子,那些画面不免残忍。她只是急着要看两个人年轻时的样子,而忽略了高山的感受。刚才说话又没过脑子,提肌肉、提伤疤,还提视觉美感,真的是太二百五了。
高山抬起头,往林柔身上靠了靠,声音有些沉闷的说:“柔柔,这些年,委屈你了。”
“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林柔急了,大声的嚷了起来。
“真的……很难看,很吓人。”大概是潮汐或者是月亮的缘故,高山这一刻表现得非常脆弱。
“不许胡说,”林柔急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一点儿都不难看,一点儿都不吓人。”
可高山竟然扎在林柔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林柔抚摸着高山的后背,体会着这十几年来高山的不易与辛酸,眼睛也就酸了,可是她不忍高山这么难过,尽量的安慰起他来:“高山,我真的为你骄傲,爸妈还有小狮子都为你骄傲。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在危急关头不顾个人安危而去救别人的,高山,你是英雄。”
高山还在哭,一句英雄并不能抵得过他这十几年的伤痛,而这些伤痛终将陪伴他的余生,他即使注意锻炼、注意保养,还是找不回他腿上从前那些漂亮的肌肉了。
林柔不再说什么,只是搂着高山,轻轻的拍着他,任他把这些年的不快全部发泄出来,等他哭够了,林柔才问他:“想漂亮吗?”
高山没明白他老婆在说什么,于是困惑的盯着她。
“想漂亮就做面膜!”林柔有些夸张的欢快的叫着,“先去洗澡!”
洗完澡,林柔拿出了她的私藏面膜,一边帮高山弄着头发一连叨叨着:“你这头发也太硬了,一看就拧,还长三玄儿。一玄儿拧二玄儿横三玄儿打架不要命,你算是全占上了。”
“不是做面膜吗?抹这么多油干嘛?”高山抗议着,林柔往他脸上先抹了一层晚霜,又加了一层精华素,香得他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这样才能把面膜粘上呢,你不懂。闭眼!”林柔抢白了高山一通,小心的用镊子夹起一片金箔贴到了高山的脑门儿上,不一会儿,高山就跟十八铜人一般了。
林柔忍不住笑出声儿来了。
“你又犯什么坏了吧?”高山很警觉,他躺在那里任由林柔摆布,不知道她会不会又有什么突发奇想,然后在他身上做实验。
“你要看吗?”林柔笑呵呵的拿着面小镜子问高山。
“嗯。”高山瓮声瓮声的回答。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啊。”说着林柔便把镜子伸到了高山眼前,“睁眼吧。”
“我操!”高山一睁眼就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到了,不由得骂了一声脏话,伸手要去揭他脸上的金箔。
这金箔面膜是前几天一磊的老婆从日本回来的时候送给林柔的,林柔还一次都没舍得用过,就让高山尝了鲜。
“别乱动!”林柔打了高山的手一下,抬头看了看表,很正经的说,“说明上写着要放置20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这20分钟高山一直在听林柔讲冷笑话,那些笑话有些实在太冷了,根本没办法笑,有些倒是挺有意思,但是林柔却不让高山笑也不让他说话,说是怕起皱纹。
于是高山忍了20分钟,时间终于到了,林柔拿着爽肤水开始轻拍高山面部,不一会儿金箔全部被她打碎化开了,接着林柔以非常专业的手法为高山的脸部做起了按摩。
林柔这属于“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常年做美容,让她非常了解美容时的流程与手法了,所以虽然是第一次给高山做,但却也做得像模像样的。
因为听高山夸她手法好,林柔一激动不止给高山做了脸部按摩,连头部、肩部、手部、腰部、腿部都一气儿给按了。
“气色真好!”林柔把高山脸上残余的金箔抹去,扶他坐了起来,再扶他坐上轮椅,然后把他推到了衣帽间去,看着穿衣镜中的两个人问他,“帅吧?我老公可真帅!完了,一比我就完了,我得减肥!”
“你敢!”高山再次吼了出来。
“你这一天到底要嚷多少次?”林柔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着,可是语气却挺温柔,正望着穿衣镜中越长越像的两个人微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俩人都快能融成一个人了,就连相貌、习惯、性格也越来越像了,这感觉真好。
“不行!”高山突然胡捋起脸来,对着林柔说,“你给我弄的这么白,老太太又该有想法了。不行不行,我得黑点儿,你说我照照紫光灯怎么样?”
“神经病啊你,有多少人羡慕皮肤白呢!”林柔这回真急了,“紫光灯是消毒用的,照紫光灯?你也不怕照瞎了!”
“是啊,还有好多人羡慕能丰满点儿呢,还不是有人拼了命的要减肥?”高山以牙还牙。
“我没拼命好不好?”林柔没想到高山在这儿等着她,于是无力的辩解着。
“我就说这事儿。”高山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敦敦教诲起林柔来了,“咱们得适应自然规律,不能拧着来;该胖就得胖点儿,只要不影响健康就不用减什么肥。而且你这哪儿胖?这胳膊跟柴禾棍儿似的。行了,我白就白点儿了,你不能再瘦了。”
“……”林柔觉得自己又吃了个闷亏,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想不起来,脑子里想要分辨出这两件事儿的区别,可就想不明白到底这话题是怎么主得出了这么个结论来。
真是太气人了!
☆、私钱
第二天一早高山又恢复了良好的心境,天还没完全亮就把林柔扒拉醒了,说要去早市买菜。
最近的早市其实不算远,如果走路穿过两条马路就是,可是这两条马路当中有一条是城市主干道,并没有人行横道,如果想穿行必须走过街天桥,要不然就得绕到一站地以外的高架桥下面的人行横道才能穿过去,然后再往回走大半站,而高山的轮椅并不方便上过街天桥;如果开车呢,也要兜一大圈到桥下调头去,单程差不多需要10分钟左右的车程,回程用的时间更多,因为有一段路是单行道,所以去早市听着不算远可是并不方便。
于是林柔想要自己去买菜,她怕高山这么一大早晨折腾起来太辛苦。
可是高山死活不同意,就要去早市,林柔不同意他就耍小脾气,闹了半天眼见着天都亮了,林柔只得妥协了,高山竟然高兴得欢呼了起来。
事实证明高山随着年龄的增长,性格也有所改变了,现在的他还挺喜欢凑热闹的,不像年轻时性格那么清冷。早市上人山人海的,地上也挺脏,有的地方还有水坑,林柔真怕会磕了撞了高山,一路上都挺小心谨慎的,自然也有些紧张。可人家高老爷兴致却挺高,看见什么都想买,还跟人家卖菜的小贩挺热络的聊天、侃价还价,忙得不亦乐乎。最后高老爷竟然还看上了一只小白兔,非让林柔给他买,林柔冷着一张脸拒绝了他的要求,弄得高老爷还郁闷了半天,在回去的路上还威胁林柔说他从今天开始就要存私房钱。
“哈!”林柔开着车冷笑了一声儿,“高老爷您可真有追求,攒私房钱就为了买兔子?”
“还可以买小鸡、小乌龟、小……”
“拿回家去就得让你小儿子给咬死!”林柔得意的把高山的话堵了回去。
“我儿子没那么血腥!”高山抗议起来,他刚才确实没考虑到小老头儿这一点,可是却还找着理由不肯服软,“再说咱们养在这边,老头儿又见不着。”
“咱们再也不回去了吗?”林柔好笑的看着高山。
这回高山郁闷了,他是既想和林柔过二人世界,可又不放心老爷子老太太自己过,虽然给二老身边配备好了照看着的人,自己也是照三餐和二老通电话,但依旧不放心,毕竟爸妈都已经是70出头的老年人了。
“高老爷,想什么呢?”林柔看高山半天不说话,于是问他。
“想回去吃什么。”高山笑了起来,那些不能不尽的孝道与义务他当然要承担起来,而且他也喜欢这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感觉。不过嘛,现在他可是应该好好享受享受和林柔这来之不易的二人世界。高山想明白这点也就不再烦恼,而是快活了起来。
“真是个吃货。”林柔摇着头笑了,“回家给你熬个鱼片粥怎么样?今天这鱼真挺新鲜的。”
“太麻烦了,”高老爷想了想,把林柔的建议否定了,“还是吃油条吧。”
“油条?”林柔说话的工夫已经把车开上了小区附近的那条小马路上,“高老爷您能不能稍微了解一下民间疾苦啊?油条比鱼片粥麻烦多了。”
“麻烦吗?停停停,前面不就有一早点摊儿吗?”高山皱着眉,好像嫌林柔很笨一样说到,“闻闻,这才叫油条味儿呢!可真香啊!”
前面确实有个早点摊儿,远远的就能看见饮烟袅袅的,刚才他们开车出来的时候那早点摊儿就已经支好了,现在更是坐满了人。这小摊子的顾客以匆忙赶路的上班族居多,他们多是买了早点一边吃一边继续赶路;也有几个附近住着的老年人带着孙子孙女,围坐在一张张小圆桌前吃着油条喝着豆浆……可是这油条味儿,闻起来并不好闻,有些呛鼻子。
林柔把车靠在路边停下了,可是并没有打开车锁,而是低声的和高山说:“这小摊儿……看起来不太干净啊,你闻这味儿,这么呛说不定用的是地沟油。你要真想吃油条我明天早晨给你炸,咱们这边也没买面粉呢,一会儿吃了早饭我就去买。”
“我现在就想吃。”高山摆出了一副委屈的神情望着林柔。
林柔咬了咬牙,心想只吃一顿大概吃不出什么问题来,于是跟高山说:“那你坐一会儿,我下去买,咱们回家吃。除了油条你还要吃什么?”
“就在这儿吃。”高山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得寸进尺起来。
林柔本已经准备让步了,刚要开车门却突然又想起来现在高山嘴叼这件事儿,于是又坐直了身子,提前给高老爷打起了预防针来:“在这儿吃也行,一会儿要是万一不好吃你不吃就行了,不许批评人家手艺。人家小本儿生意,起早贪黑的不容易,可不能砸人买卖。”
“知道,我什么时候砸过人家买卖?”高山不耐烦的说着,头也不抬的解着自己的安全带,然后吩咐林柔,“快去帮我拿轮椅。”
这么一对儿从豪车中下来的气宇不凡的漂亮男女,男人又坐着轮椅,自然引人注目。所以林柔推着高山还没走到摊子跟前,老板已经殷勤的给他们收拾好了一张桌子,并主动的迎了上来:“二位,出来吃早点了?想吃点儿什么啊?”
“先来两根儿油条,一碗豆浆。”林柔冲老板笑了笑,点餐却点得比较保守,因为她点的是高山的一人量。
“用帮忙吗?”老板退了一步,指了指那一小节台阶。
“不用,谢谢。”林柔摇了摇头,借着高山自己的力气,把轮椅推上了便道。
老板很有眼色的帮他们撤掉了一张椅子。
安顿好高山,林柔坐下后侧着头看了看桌子,还是觉得不太干净,于是不动声色的从包里拿出一包湿纸巾,又擦起了桌子。
高山倒是不在意,叫过要走的老板来:“老板,您这儿除了油条豆浆还有什么啊?”
“豆腐脑、馄饨、包子,什么都有。”老板如数家珍,但实际上他这儿真的是小本儿生意,早点的品种很大众,没有什么花样。
“有炒肝吗?”高山问。
“没有。”老板擦了下汗,刚还说什么都有呢,这客人问的第一样就没有。
“有面茶吗?”
“没有。”
“有豆汁儿吗?”
“没有。”
“那有驴打滚吗?”
“没有。”
“那炸糕总有吧?”
这回还没等老板回答,林柔先叫了起来:“高山!”
都跟他说了别砸人买卖,怎么就这么多问题呢?有什么吃什么不就完了?林柔生气了,其实是因为她怂了,她很怕一会儿给人家老板问急了,他们俩很难脱身,再把老巢在哪儿给暴露了,以后麻烦会很多。女人,总是想得很多嘛。
“哦,”高山被林柔这么一叫,马上收起了他之后的那些问题,冲老板笑了笑说到,“那再来碗豆腐……两碗吧,来碗馄饨,再来屉包子,有糖油饼吗?来两张。”
“糖油饼有。”老板见高山不再问了,也才算喘了口气。
林柔也松了口气,她就没见过这么两个轴人碰到一起的,他们俩是麦兜和鱼丸店老板吗?俩人这么一问一答的是有意思还是怎么着?而且这早餐摊老板一看就不是北京人,这儿怎么可能做炒肝、豆汁儿和驴打滚呢这种老北京的传统早点呢?
“唉,那是什么吗?”老板刚要转身走,高山却突然指着一个客人问起了老板。
“啊?”老板转了下头看了一下那人手里拿的东西,说到,“那是鸡蛋灌饼。”
“鸡蛋灌饼?”这是高山从来没有吃过、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东西,于是他又好奇了起来,很白痴的问到,“把鸡蛋灌到饼里去?怎么灌的?”
老板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怎么会有人连鸡蛋灌饼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不知道什么是鸡蛋灌饼的并不只是高山,其实他们家林柔也并不知道。这鸡蛋灌饼并不是北京的传统早点,应该算是外来食品,而他们俩人这些年来天天在家吃早饭,就没接触过这种食物,自然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了。
于是俩人直楞楞的盯着那鸡蛋灌饼,被这个名字彻底弄糊涂了。
“来一个尝尝?”高山问林柔。
“嗯。”林柔点了点头,也觉得有点儿饿了。
其实林柔也是个好奇宝宝,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可以比高山更好的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与心思,不像高山这么直白。
“那再来个鸡蛋灌饼尝尝。好吃吗?”
高山其实只是随便问了一句。谁也没想到老板真是个认真人,听了高山的问题后,觉得自己终于能答上来了,便对着他今天早晨的大客户说:“好吃,可好吃哩!”
“那来俩。”大客户马上调整了进货数量。
对于一个购物狂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买、没必要买的。
可是高山忽略了一点,他现在兜里倒是有几张卡,但很显然这小早点摊儿并没装POS机、不能接受刷卡消费;而他现在身上的现金连一只兔子都买不起,他拿什么来结账?于是对于他这么一个刚才还口口声声要攒私房钱的人来说,他这时候真不应该点这么一桌“大餐”了。
如果他老大林柔不肯帮他结账,他是准备在这里刷碗抵餐钱吗?
☆、臭美
高老爷认准了那家早点摊儿,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要叫林柔陪他去那里吃鸡蛋灌饼,还把这鸡蛋灌饼奉为了人间美味。
自然林柔就对此用了心,回家也琢磨着怎么做这鸡蛋灌饼,并且付诸实践,但是林柔手边的工具实在是不太好使,油又不敢放太多,味道自然没有人家那里的大油可口。因此人家高老爷对林氏鸡蛋灌饼不买账,认准了那小脏摊儿的鸡蛋灌饼才是正宗的。
因为高山现在好凑热闹、好和人家聊天,自然而然的他就和那实心眼儿的老板就混熟了,没过两天这俩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老板每天还特意给高山准备一个升级版的鸡蛋灌饼,高山也自然会给升升级版的价钱。
林柔虽然每天早晨就被高山抓着去吃早点,却一刻也没对那早点摊儿放松过警惕,总怕那小摊儿卫生不合格。不过吃了这么几天,他们俩一没拉肚子,二没感觉身体不适,所以高山就说林柔是瞎紧张、神经过敏。
照高山的理解林柔是有洁癖的,而且她的洁癖跟别人的洁癖关注的点不一样,比如她会关注马桶水桶后面干不干净,家里饭锅的锅底黑不黑……诸如此类的在高山看起来如果干净才不正常的地方。
不过照老太太的话说,这是她们家林柔自小就有这毛病,天生的。林柔上幼儿园的时候最关注的是自己的鞋,尤其是鞋底干不干净,每天从幼儿园回家之后都会拿着一块儿小毛巾擦鞋底,擦得不脏了才满意,所以她的鞋也非常废,倒不是穿坏的而是擦坏的;所以林柔长到现在,算是向她的天性“洁癖”妥协了不少,可喜可贺。
于是高山听完老太太的话后也觉得松了一口气,林柔要是现在还天天擦鞋底还真让人受不了。不过林柔到现在还是挺喜欢擦鞋的,没事儿就拿鞋刷把一双双鞋擦得锃光瓦亮的,甭管有多不高兴的事儿,只要她看着一双双鞋亮闪闪的、闻着鞋油的味道心情就好了。
除了刷鞋以外,林柔还非常喜欢买鞋,家里她的各种款式、各种颜色的鞋都堆成了山,她还把每张鞋盒饰面贴上立拍得的照片,方便她整理。
林柔也喜欢给高山买鞋,尤其是高山受伤以后,她只要碰到合适的、舒服的鞋一定会给高山买,所以就连这旧房子都都放了二三十双高山的鞋。这两天趁着没什么事儿干,林柔就把高山这一双一双的鞋都给收拾出来,该擦擦、该刷刷、该保养就做保养、该拍照存档的拍照存档,弄得这些本来也没怎么穿过、或没怎么走过路的鞋,虽然放了小十年,却还跟新的一样。高山看着有趣,也过来挑出了几双现在看来又重新流行上了的鞋来,每天出门都要换着穿,当然了,一定要搭配他的衣服——高老爷老了老了,倒讲究上穿戴打扮来了,看来这人的性格真的是会变的。
大概是天天二人世界,林柔也就不太纠结于儿子的超长军训了,只是每周五晚上有些紧张,因为这时候她会收到老师的短信,然后她会给老师回一个超长的短信,以示感谢;除此之外林柔就是隔三差五的上网看看儿子训练时的照片和视频,再和高山聊聊儿子,俩人倒也慢慢的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