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执手》作者:mountain【完结 番外】(2015.11.20更新番外) > 执手.txt

  “还有第二回?高老爷您饶了我吧。”林柔说着就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去洗脸。.7

就这么舒舒服服的两人腻了几天以后,有一天吃过早饭回到家,林柔在厨房时洗着洗着水果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于是大声的冲客厅里的高山喊到:“高山,是不是你安排好的?”

“什么是我安排好的?”高山一头雾水的问,“我的葡萄呢?”

“正给您洗呢高老爷!您先吃那西瓜,我得一样一样来啊!”林柔从厨房里探出个头来,“你是不是成心把小狮子送走的?”

“哈哈哈哈……”高山竟然笑了起来,“我儿子知道他老爸工作辛苦,特意给他老爸创造二人世界的机会,这次回来我得好好奖励奖励他!”

“你就惯着他吧!”林柔拿着一盘子葡萄从厨房走了出来,坐在高山旁边一边说一边把一颗葡萄剥了皮剔了籽放进高老爷嘴里。

“我儿子,不是吹的啊!”高山顾不过来嚼那葡萄就跟林柔显摆上了他儿子,好像林柔从没见过他儿子一样,“真是好样的,勇敢,学车从来不叫苦!”

“他当那是玩儿,你见过谁玩的时候叫苦吗?”林柔白了高山一眼,又给他喂了颗葡萄。

“人缘也好啊小狮子,你看学校里谁不爱和他玩?同学们还选他体育队长。”

“快得了吧,还选他当体育队长呢,他就是精力旺盛老师才让他管收拾体育器材的呢,跟人缘没半毛钱关系。”林柔心里挺明白。

林柔虽然也认同高山的观点,觉得小狮子又勇敢,人缘又好,但就是不想看高山那么得意,当老婆的责任就是要在老公翘尾巴的时候给他兜头浇凉水——这是老太太传给林柔的驯夫秘笈,得让他时刻保持头脑清醒。不是有那么句话吗?“骄兵必败”,老太太说了:人啊,一沾沾自喜就要出问题。

“那……”高山不服气,想着儿子的优点,“叶老师也说小狮子是可教之才,钢琴能学出来!”

“高老爷,咱们面对现实行吗?”林柔一想到她儿子那钢琴声儿就头疼,他哪儿是弹琴啊,简直就是砸琴,再和人家妙兮以及小胖儿一对比,这差距就更显现出来了,高山真是睁着眼说瞎话。

而且这艺术方面的灵性不是多多少少都应该有一些遗传的吗?按高小姐的话说,高山他爸,也就是小狮子他爷爷可是小提琴家啊,如果不是碰上那场浩劫,说不定早就成为国际小提琴大师了呢,可他这孙子怎么就一点儿音乐细胞都没遗传到?林柔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高小姐的舞蹈功底大概倒是遗传给了小狮子。林柔本是个身体协调能力不太好的人,不可能给小狮子遗传什么舞蹈细胞,可是小狮子也没人教他,就看着电视跟着音乐就可以有模有样的学跳那些街舞,看得林柔眼花缭乱的。但是林柔依旧觉得那种舞蹈太难看了,所以当高山提出让小狮子再去上个街舞班林柔没同意。

“叶老师说没说小狮子是可教之才?”当年的摇滚乐爱好者高山,自然觉得他儿子的琴弹得十分有激情,当然,音准是差了一点儿这高山承认。小狮子这小子每次弹错了音自己都是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继续“嘭嘭嘭”的敲着键盘,一副激情洋溢的样子。每次叶老师给小狮子和小胖儿上课的时候,前十分钟一定是听音训练,但是这小狮子就没有一次听得对的,完全是胡蒙,而且也毫不在意他自己蒙不蒙得对,因为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初恋情人”叶老师身上。不过这点高山和林柔自然不知道了。林柔只是觉得儿子耳朵有毛病,而高山则觉得音乐家重要的不就是激情吗?

“对,叶老师是说了,小狮子是可教之才,”林柔葡萄剥累了,自己吃了起来,“可没说他是可造之才啊,人家的意思是如果给课时费还可以将就教教他。”

“葡萄是我的!”高山不再继续纠结儿子的问题,而是关注起自己的实际问题来。

“吃一颗,小气劲儿的。”林柔虽是这么说,却又开始给高山剥起了葡萄,还不忘问他,“一会儿想吃什么?”

“咱们出去转转吧?”高山嚼着葡萄,抬头看着林柔。

“咱们刚回来!忘了?葡萄是早市买的!”林柔无奈了,“您要不长外面得了!”

“长外面?也不太好,刮个风下个雨的还是家里舒服,还有人伺候吃喝。”高山成心气林柔。

果然,林柔又翻了个白眼儿。

“走啦,外面空气多好啊,咱们去公园里转转。”高山央求上了林柔。

“去哪公园?”林柔见高老爷去意已定,只好起身收拾起了两个人的东西来。

再怎么说去趟公园也得做一番准备:要给高老爷带好水、零食,准备好墨镜,还要为自己和高老爷再做个充足的防晒准备……高老爷这一会儿一个主意的习惯,真让按步就班的林柔很抓狂。不过,这么多年了,林柔也习惯了,只是依旧会手忙脚乱。

“玉渊潭。”高老爷看来是早就想好了去哪儿,一边说一边摇着轮椅要进卫生间。

“哎哎哎,我先上!”

林柔这一激动就惦记上厕所的毛病被高山讥笑了多少年,可什么都能改,就这毛病她却死活也改不了。

“你上呗。”高山说着却没停下轮椅的意思。

“你别跟我抢!”林柔说着抢先进了厕所,占据了马桶之后得意的看着高山。

可是高山的目标真的不是马桶,他径直的在镜子前面照了起来,然后对着镜子里的林柔说:“谁和你抢啊,也就你屁大点儿个事儿都激动。”

“你……”林柔气沉丹田没功夫理高山,过了一会儿才说,“你瞧你那臭美样!”

高山不再理林柔,认认真真的刮起了胡子来了。

高山现在确实很臭美,也十分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不过不是因为肤浅、得瑟,而是因为更深远的考虑。

高山知道自己岁数大了,身体也将一天不如一天。不过还好,因为有林柔的精心照顾,他现在看起来还算年轻帅气,样貌啊、身材啊什么的也没太走形,但是毕竟他是快要半百的人了,不服老是不行的;而林柔现在看起来依旧年轻漂亮,儿子也还小,高山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像个老头子,和林柔、小狮子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差距太大,不像一家人,或者被别人认为是小狮子的爷爷——本来高山也是和小狮子差了40岁,如果搁古代差40岁真可能是爷孙辈儿的了——这么一想高山就更觉得害怕了。所以为了妻儿,高山现在才努力的往年轻打扮着自己,你说他很虚荣也好、你说他不肯面对事实也好,反正他就要让自己看起来年轻、利落、朝气蓬勃。

要想和林柔白头偕老,高山要更加努力了。

☆、大餐

好不容易等高老爷刮完胡子,结果他又倒腾了得有半个小时,换了四五件T恤之后才算是终于满意,接下来却又开始配鞋:挑颜色、挑款式、挑质地……等他一切都弄完了,林柔又想上厕所了。

林柔自然又受了高老爷一顿讥笑;可这次林柔没忘了反击,一定要让高老爷也方便一下才同意出发。

高老爷这种情况在外面方便当然不太方便,去商场或者酒店还好一些,那些地方大多数都有干净且设施齐备的残障卫生间;但是像这种只收2块钱一张门票的公园,再让人家隔三步差五步的就另外再修建一残障卫生间,显然也不太现实。

可这普是高山和林柔日常要面对的问题。

既然改变不了环境,那高老爷就只好调整自我了:少喝水、尽可能在家都解决好了——是高山外出的一贯原则。但这并不是林柔的原则,这么热的天、出了那么多的汗,怎么能不喝水补充水份呢?于是只要出去林柔就会给高老爷带一大壶绿豆汤,这才是林柔的原则。

因为折腾了这一上午,到玉渊潭刚找好地方停好车,高山又叫上饿了。

“你早说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停车位的。”林柔嘟囔了起来,却也不敢怠慢她家的老爷,她又把车子打着火,然后问高山,“想吃什么?”

“嗯……”

“这附件好像也没什么好吃的,嗯……要不咱们去三里河吃淮扬春?”林柔想了想,把车又开出了停车场。

“嗯……”高山看样子确实是在思考着去哪儿吃,就是“嗯”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于是林柔一打把,把车拐上了车道,想着一会儿还得再来排队等停车位林柔就有点儿心烦,不过是个暑假,怎么能这么多人上这公园来玩呢?为停个车竟然等了10分钟,而排队的这10分钟里高山一直没喊饿,好不容易把车停好了吧,他又饿了。你说烦不烦人?

“哎哎,这边。”高山见林柔把车直接要往三里河开就叫了起来,一边指路一边叨叨,“哎,你看,得,前面兜一圈去吧。”

“去哪儿啊?”林柔一头雾水,“去淮扬春得这么走,前面左拐。”

“去什么淮扬春啊?咱们去那儿,”高山指了指窗外那个渐渐远去了的绿色招牌,“咱们不是去那儿吃饭吗?”

林柔顺着高山手指方向看了看,就一头的冷汗了:“钓鱼台?咱俩随便吃个午饭不用去国宾馆吧?”

“你不是说喜欢他们家的甜点吗?”高山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看着林柔。

“那么贵就为了吃甜点?你真是疯了。”林柔摇了摇头,“再说你订了吗?没订你可进不去。”

上次来这钓鱼台是为了给老太太过七十大寿,否则林柔才舍不得上这儿来吃饭呢,不仅贵还麻烦,连车号都得提前报备。林柔暗暗的想:高山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毛病,到这儿可就行不通喽。

可是显而易见,高山并不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的人,他是有备而来的。

“当然订了。”高山得意的从前面抽屉里拿出一张请柬来,一副得意的看着林柔,好像他多有远见似的。

可是林柔看着高山手中的那张请柬却慌了神,赶忙问到:“你今天中午有饭局?怎么不早说啊你!”

因为是在高山的假期,而他们今天又是准备要去公园玩的,所以俩人穿得都很随意,如果真是去谈生意这是很不礼貌的。

“没有啊,”高山摇晃着手中的请柬说,“我自己请我自己不行啊?”

“自己请自己?”林柔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接着冷哼了一声儿。

“嘿,你哼什么啊?”高山看着林柔笑了起来,“咱们今天过生日,不许不高兴。”

“谁过生日啊?”林柔更加糊涂了,她生日是在小狮子要去军训的那两天过的,一忙叨当时确实没刻意过,不过高山后来把小狮子送走之后已经给她补过过一次了,还送了她一顿高老爷亲手做的生日大餐,怎么没过两天又要过生日啊?

“你啊。”高山大言不惭。

“我不过。”林柔堵气的说,“老过都给我过老了。”

“老伴儿老伴儿呢,”高山继续逗着林柔,“不老怎么叫老伴儿?”

“难听死了,我才不要叫老伴儿呢!”林柔话虽如此说着,可是小车已经驶入了钓鱼台,站岗的士兵核对过车号、请柬以后,给他们敬了信礼就放行了。

满眼的郁郁葱葱,让人甚至怀疑已经到了江南。

“咦?”林柔突然想起来了,“你什么订的?什么时候拿的请柬?我怎么不知道?”

“我会变魔术!”高山一脸的皮相儿,跟小狮子的表情还真挺像的。

“快点儿,好好说,”林柔不自觉的拿出了训小狮子的妈妈语气,“我怎么没看见你出去啊?”

“我还用出去吗?”高山笑了起来,“我那么多小弟,都是吃闲饭的啊?”

于是林柔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傻彪子过来蹭饭吃,说是老婆孩子去度假去了,给他一个人扔在家里什么的……说得还怪可怜的。于是林柔一仗义便主动邀请彪子每天下班过来吃饭,本来傻彪子张着大嘴都要答应了,却突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再一回头儿只见高山正恶狠狠的瞪着他,于是那个“好”字彪子就生生的给吞回了肚子里。

于是林柔可以肯定了,这来钓鱼台吃饭一定是高山一早就定好的,而昨天晚上彪子也不是单纯来蹭饭,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这高山,贼主意可真正!林柔忿忿的想着。

可是要不是有这么一个贼主意这么正的男人,林柔的生活得慌乱、纠结成什么样啊?

“饿死了!要出人命了!”高山见林柔带着一脸陶醉的笑着,便更想吸引她的主意力了,于是还没下车就大声的嚷上了。

一听高老爷竟然拿生命做上了威胁,林柔自然一路小跑的给他准备轮椅,推着他就要往餐厅里面走去了。

这地方可真是京城里难得的景致啊,真可谓是亭台水榭、一步一景。不过林柔这会儿也没心情欣赏美景了,万一给她家这高老爷饿出个好歹来她可就有得受了,于是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哎哎,你走那么快干嘛啊?”高山坐在轮椅上,只觉得耳边“呼呼”起着风声,那小桥流水的美景儿还没细看就从眼前飞过了,不由得有些慌张起来。

“你不是饿得不行了吗?”林柔这才敢喘口气,脚下的步子也放慢了一些,“早上吃那么多怎么这么快就饿了?你不是血糖不正常吧?”

“你敢质疑老田?”高山挑起了眉毛。

“你少挑拨离间!”林柔不满的叫了起来,可她这也属于下意识的回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高山那句话意思才又问到,“你血糖正不正常和田老有什么关系?”

“他刚给我做完体验,说我一切正常,你就说我血糖有问题,你这不是质疑老田是什么?”高山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说要出人命了?”林柔依依不挠。

“我是说快要晒出人命了,车里多热啊。”高山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林柔强词夺理的说,“走了,你又说不过我。”

林柔咧了咧嘴,认命了,她确实说不过高山,真是太气人了!

钓鱼台的招牌菜是佛跳墙,但是大夏天的林柔不想让高山吃那么火大的东西,但人家是定式的套餐:冷盘、汤、主菜、中餐、西餐、素菜、点心、水果一整套的,而今天的餐单是高山一早就订好的:鲍鱼仔冷头盘、菊花豆腐汤、油浸脆皮鱼、法式焗蜗牛、珍菌瓜盅、鲜虾龙珠饺和西点水果,当然高山没忘招牌佛跳墙——林柔上次说好吃来着。

林柔看着那张摆在桌子上的精美菜单就觉得头疼,决定接下来两天家里只喝绿豆粥,这大夏天的,又是鱼又是虾又是蜗牛的,还有那佛跳墙,这得多上火啊?林柔觉得高山订的这菜单里也就菊花豆腐汤还珍菌瓜盅还不错。

林柔心里是这么想,可是等那盅佛跳墙端上来的时候林柔还是没管住嘴,吃了个不亦乐乎;反观高山倒是有节制多了,吃几口觉得差不多了就示意服务员撤下去打包,他的本意是吃一顿带回去一顿,今天的晚上也解决了。

于高山先吃完了就和上菜、打包的服务员聊天,他现在不就喜欢聊天吗?逗得人家服务员笑逐颜开的,他也挺高兴。

趁着高山和服务员聊天的功夫林柔也没闲着,超长发挥把佛跳墙吃下去了大半盅。再到甜点上桌的时候林柔早就忘了前几天到底是谁在叫嚣着要减肥了,不仅把自己这份吃得干干净净的,还很“节俭”的把高山那份儿没吃完的也给打扫了。

“完了,老公。”等甜点和水果都吃完,林柔哭丧着一张脸看着高山说到,“我走不动了。”

☆、急症

“走不动就更得走走了,”高山吓唬林柔,“要不然那点儿佛跳墙全得变成肥肉长你肚子上!”

听高山这么一说,林柔果然害怕了,立马儿要冲出去暴走。结果却被高老爷拦下了,打包的菜谁拿?

打包的菜自然要林柔来拿,林柔倒是也没什么怨言,她也已经习惯了当小跟包儿的了,要说起来大概是从那时候高小姐来家住落下的病根儿。

既然说好了要去玉渊潭,当然是一定要去玉渊潭的了,高老爷可是说一不二的人。

于是林柔又排了10分钟的队,才找到停车位,从东门进了玉渊潭。

一进玉渊潭,左边便是运河,右边是钓鱼台的南墙,再往前走还有一座小小的水坝,哗哗的水声让人觉得清幽而安静,仔细听,不仅能听到鸟儿们的叽喳声儿,还能听到远处的小花园里京剧票友们拉二胡、唱京剧的声音。

高山听人家唱得不错,还跟着人家的胡琴儿声儿跟着嚎了两嗓子戏文。因为要哄老爷子老太太高兴,高山没少陪着那老两位去梅兰芳大剧院、长安大戏剧看戏。本来高山和林柔一样,确实听不懂什么京剧,一听那锣鼓点儿就犯困,可是大概是因为听得多了,自然耳濡目染了,高山现在也能字正腔圆的唱两嗓子了。

可是林柔一听见高山那嗓子,还是赶忙把食指放在嘴边“嘘”了起来。

“嘘什么?这得叫‘好’!”高山大言不惭的教林柔如何票戏,就像他多懂一样。

“小点儿声儿!”林柔继续“嘘”着高山,“你再把狼招来!”

但是大概因为是午休的时间,或者是因为偏离了主路,虽然外面车停的挺多的,但是这条路上几乎见不到一个游人,林柔可不愿高山破坏这份宁静。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听着嗅着鸟语花香,高山和林柔两个人的心情自然也大好。

是啊,虽然说人到中年,上有老、小有下,但是现在家里的老人身体还不错不用太多操心,小的呢也渐渐长大了,甚至开始学着自立了;又不用为衣食而愁,也没有纷繁复杂的感情纠葛,那高山和林柔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心情不好呢?

“柔柔,咱们俩比谁快!”高山见林柔不让他唱戏,就发起了另外的挑战。

“好啊!”这提议林柔自然跃跃欲试,把自己的背包啊、装水壶零食的手提袋啊全塞给了高山,自己便跑了。

“林小柔,你耍赖!”高山抱着那堆莫名其妙就归了他的劳什子大叫了起来。

“你追我啊!”林柔回头朝高山扮了个鬼脸,倒也停下了步伐。

可是高山刚一往前划了两下轮椅,林柔就又跑了起来了;高山一停,她也停了;所以高山怎么也追不上她。

高山觉得林柔这招儿绝对是和小老头儿学的,有时候高山陪林柔带小老头儿去外面便便,小老头儿只要想要在外面疯,准用这招:你追它、它就跑,你不追它、它又怕你丢了,所以你跑它也跑、你停它也停,但是它永远和你保持固定的距离,目的就是引着你跟着它跑。当然了,这时候林柔是管不了小老头儿了,但是只要高山一嚷子“高老头儿!”,这坏小子准夹着尾巴乖乖的跟着它爸妈回家,绝不敢滋屁。

但是这招儿对林柔没作用,林柔可不怕高山大声喊;但是林柔怕高山的……

“不玩了!没劲!”高老爷气急败坏的说,把轮椅就停在了大太阳底下,不再动了。

林柔在远处看了高老爷一阵儿,觉得不对劲儿,便走了回来,嘴里念叨着:“那就不玩了呗,傻不傻啊你在大太阳底下晒着不热啊?喝点儿水。”

结果林柔刚把水壶拿出来,高山就摇着轮椅偷跑了。

“高山,你先喝点儿水。”林柔拿着水壶在高山背后叫他。

这回轮到高山得意了:“追不上我了吧?你……”

可是高山话还没说完,却突然看见林柔抱着水壶蹲了下去。

“小笨猫,别装了,就你那演技就算了吧。快起来,追我啊!”高山继续笑嘻嘻的叫着。

可是林柔还是蹲在那里,身子摇晃了几下,好像试图要站起来,可是最后竟然坐在了地上。

这下高山可真的着了急,赶快摇着轮椅又回来了,小心的问林柔:“怎么了?别坐在地上,脏,起来。”

“肚……肚子疼……起……起不来……”林柔有气无力的说,额头上也滴下了大滴的汗珠儿。

高山慌了,一下子想起了高小姐来的第二天林柔流产的那一次,她也是这么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说肚子疼的。那回忆真吓得高山快要窒息了。

“柔柔,你忍忍啊,别害怕。”高山慌里慌张的从兜里掏出电话,一只手颤颤抖抖的拨着号码,另一只手还不忘要试图遮住林柔头顶的那片太阳。

虽然高山在安慰她,可林柔还是害怕了。她的肚子已经疼了有一阵子了,本来她就有痛经的毛病,所以对于肚子疼她一直没觉得是什么大问题,甚至都没上心。但是她自己知道,这一阵子她并没有到经期可是肚子却时有痛感,只是痛感并不厉害,所以她也没有声张,以为是早晨的鸡蛋灌饼不合她的胃口。可是现在,林柔觉得疼的是那么的厉害,厉害到她想站起来,却完全没有力量站起来……

……

抽血、B超、拍胸片……一系列检查之后,医院确认林柔是患了急性阑尾炎,当即留在医院住院,并且马上就要安排手术。

一听说要做手术林柔立刻表示自己没事儿了。

“医生,不用手术的。我刚才就是吃的东西不太合适,不是阑尾炎,就是普通的肚子疼,真的,已经不疼了,要不再输会儿液吧……”林柔慌乱的说着,还自以为挺懂事儿的同意了输液。

可是高山却愤怒了,冲林柔吼了起来:“不手术?你知道穿孔的后果吗?”

“怎么会穿孔呢?我根本不是阑尾炎,就是吃坏了。”林柔一口咬定她不是阑尾炎,其实就是害怕做手术。

“医生,您尽快安排手术吧。”高山说完冲医生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去准备了。

林柔一看医生走了,而高山真的急了,马上识相的闭了嘴,可过了没她一分钟就用胳膊挡上了眼睛,委屈的默默的哭了起来:她害怕啊,这不是生孩子,可以做十个月的心理准备;也不是手骨折了,那是即成事实准备不准备也没用了;这是突发事件,她一时接受不了手术不是很正常吗?而且输了会儿液她真的不那么疼了,为什么非要让她挨一刀?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既然不疼了怎么会穿孔?林柔想不明白。

其实现在的高山心里也不好受,他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埋怨:如果不带林柔吃那么油腻的东西、看她吃那么多却没拦着点儿她,而是任她暴饮暴食、然后又出出什么馊主意赛跑……也许就不会诱发林柔的阑尾炎了。

而且,到这时候、马上就要做手术了,高山都没敢告诉老爷子老太太林柔住院的消息,只敢把彪子叫到了医院来帮着跑腿、打点一切。

高山当然不舍得林柔平白挨一刀,但是医生说了,如果不想手术是可以给予抗生素治疗的,但是治愈后往往会复发,而且如果引起穿孔或腹膜炎问题就更严重了。所以高山不得不狠下心来选择手术治疗。

彪子办完手续回到病房,只觉得病房里的气氛很诡异,大哥坐在轮椅里脸胀得通红、胳膊上青筋暴露,攥着两拳一副要和人打架的样子;而嫂子呢?躺在病床上一手输着液,另一只手则用宽大的病号服袖子捂着脸,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彪子便轻声的叫了高山一声,问他:“大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去?医生正在安排手术。”

“不用。”高山拒绝了彪子的提议,继续盯着正掩面垂泪的林柔。

“那……那我在外面,有事儿叫我。”彪子很有眼力价,也很怕受牵连的逃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高山和林柔两个人了,安静极了,甚至连林柔的哭声都听不见。好吧,她只是在流眼泪,并没有哭。

可是突然间林柔干呕了起来。

高山赶快从病床下拿了痰桶,并要扶林柔坐起来。

林柔挪了挪身子,不理会高山,兀自抚着胸口喘着粗气。

“柔柔,”高山把痰桶放回到病床底下,轻轻的叫着林柔,承认起错误来了,“对不起,刚才不应该对你凶。”

一听高山这话,林柔终于哭出声音了,可是还是不看高山。

“别害怕,这就是一个小手术,”高山继续柔声的哄着林柔,“那段肠子本来也是没用,但是现在既然它疼了就不能不管它了,不管它它万一出点儿事后果就严重了,到时候就不是小手术了。柔柔,放心吧,我刚才问过医生了,现在割盲肠都用腹腔镜了里,只打三个小洞,都看不到疤。”

结果高山这么一说林柔哭得更凶了。她肚子上本来就有一道长长的刀口了,现在还要再来三个洞!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再加一张嘴吗?她是刑天吗干嘛要在肚子上长个脸?还是她肚子上是保龄球三个洞?林柔越想越觉得憋屈。

“别哭啦!”高山快速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虽然他依旧紧张害怕,但再也不敢凶林柔了。

“铛铛铛……”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后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了,后面还跟着彪子。小护士轻声的对高山和林柔说:“要准备手术了。”

☆、手术

一听要进手术室了,林柔到平静下来了,配合着护士做着一系列的准备工作。

可是高山却一下子紧张了,感觉头嗡嗡的响,觉得好像还一点儿都没有准备林柔就要上手术台了,那种害怕就像林柔当年要生小狮子一样的紧张,甚至比当时还要紧张。

这是个无妄之灾,高山心里念叨着,就差找黄老侠给林柔卜一卦,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手术没危险,他才能放心了。

“柔柔,别怕,有我在,等明天咱们去买漂亮衣服去。”高山慌乱的许着承诺。

林柔这次很乖的点了点头,还不忘安慰高老爷:“你也是,别害怕,只是个小手术。”

林柔就这么被推进了手术室。

高山从来没想到过时间会变得这么漫长,每一秒好像比一个小时还要慢。自从林柔进了手术室之后,高山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摇着轮椅不停的在手术室门口转来转去,不停的看表,身体僵硬的像块石头。

“大哥,”彪子试图安慰高山,“嫂子那只是个小手术,你别太紧张了。休息,休息一会儿吧。”

高山不理彪子,而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一遍一遍的按着家里的号码,再一次一次把号这码删除……他依旧不知道该不该把林柔正在做手术的事情告诉老爷子老太太。

怎么说老爷子老太太才能不紧张?高山没有把握。

终于,高山还是把电话给老太太拨了过去,几声音乐声后老太太把电话接了起来。

“小高啊,吃过晚饭了?”老太太的声音透着家的味道——亲切,却不刻意——是高山30岁之前天天盼望的,却没有感受过的母爱。

“嗯。”高山听了老太太的问话只是下意识的嗯着,其实他都不知道老太太问的是什么,只是在想着自己该如何解释,“妈……”

电话里传来老太太乐呵呵的声音:“今天啊我和你爸买了点儿芦笋,味儿还真不错,电视上啊说夏天芦笋对身体好,你跟柔柔说,让她明天也买点儿。咱家平时吃的少,她要是不知道怎么做让她明天打电话问李阿姨。”

“哎。”

“你们俩啊别成天的在外面胡吃海塞,没人管着你们,你们就不知道注意,夏天也得注意营养保健。还有啊该按点儿睡觉就得按点儿睡觉,早起早睡才能身体好。”老太太叮嘱着高山,实际上却是不放心林柔,怕她一懒又没人管她,就整天带着高山去外面吃,又不健康又不卫生,再加上生活没规律,那不是等着生病吗?

可是一听老太太这话,高山心里就更难受了,这一阵子自己闹得太厉害了,真的是胡吃海塞了太多不应该吃的东西,所以才会让林柔今天受这个罪。可是这么一想,林柔因为阑尾炎而正在做手术这话高山就更说不出来了。

“行了,我和你爸要看电视了,挂了吧。”老太太嘱咐完准备收线了。

“妈,柔柔……”高山还在犹豫。

“别叫她接,一会儿哪句话不对付又和我呛呛,”老太太先拒绝了,“行了,你们俩也早点儿休息吧,别没人管着你们,你们就晚上不睡觉,听见没有?”

“好,妈,再见。”高山也只得收了线。

长出了一口气,高山觉得不说就不说了吧,反正是个小手术,等林柔过两天调养好了,他再向老爷子老太太负荆请罪也为时不晚。

可是接下来,让高山没有想到的煎熬却开始了。

本来美发炎这种小手术,明明是一个小时就能做完。林柔是晚上5点进的手术室,现在都晚上7点了,为什么还没见林柔出来?

随时着时间的流失,高山真的是越来越害怕。脑袋里也胡思乱想开了:为什么一个小手术要做这么长时间?手术中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难道林柔不是阑尾炎?……而且因为高山没办法实时的知道手术室里面的情况,所以他就更容易胡思乱想了。

因为害怕,高山不自觉的打电话把他和林柔最信得过的汪海也叫到了医院。

8点不到,风尘仆仆的汪海赶来了,他刚才在公司接到高山的电话心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来了。刚才电话中高山的声音都是发抖的,语言也是混乱的。以至于让汪海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大哥,”汪海一路小跑了过来,冲彪子点了点头,便在高山面前蹲了下来,“柔柔还没出来?”

本来一直捂着脸的高山这会儿终于抬起了头,满脸胀红,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说:“没有,已经三个小时了,大海你去打听一下,割盲肠到底要多长时间?”

“你别太紧张。”汪海安慰着高山,“我这就去请一些专家过来……”

这时候一个护士从手术中推门出来了,问到:“谁是林柔的家属?”

“我是我是!”高山推开汪海朝护士摇着轮椅过去了,“我太太怎么样了?”

“手术中发现病人肠壁上有个7公分的肿瘤……”

下面的话高山根本没有听清楚,他只是知道医生经过会诊建议是把肿瘤连同阑尾一并切除,然后再做切片检查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

手术终于在夜里10点结束,整整五个小时,望着病床上林柔苍白的脸,高山睡意全无,无论大海和彪子怎么劝他,他就是要守护在林柔床前。

这是漫长的一夜,高山真的怕一不小心、一个眨眼,林柔就会永远的离开他了。

说好的“执子之手,与子终老”啊。

就这么睁着眼,一直睁到快天亮的时候高山崩溃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一下子掐住了林柔的耳朵,就这么在她耳边低吼了起来:“柔柔,你这个坏蛋,你不能耍赖,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啊你!”

林柔耳朵通红,就这么被高山掐哭了。

接下来又是例行的检查,因为刚做过手术,没办法动,林柔就躺在那里被医生又是抽血、又是打针的,加之刚才是被高山掐醒的,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委屈与恐慌的状态中。

可是接下来本应让林柔更恐慌的消息,却使得林柔冷静了下来。

林柔在被医生告知她的肠壁上长了一颗鸡蛋大小的肿瘤之后,没哭也没闹,只是呆呆的看着病房中的某个点,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可是林柔现在这样子让高山更担心。

“柔柔,”高山小心叫着林柔,“别担心,应该是良性的。”

“嗯!”林柔终于不再盯着天花板发呆了,而是突然对着高山笑了起来,然后摸着高山的脸轻声的说,“我也觉得应该没事儿,我哪儿那么倒霉啊,对吧?你是不是一晚上都没睡了啊?赶快回家睡一觉去,下午再过来。”

“没事儿,我不困。”高山更加紧张了,这么爱哭的林柔现在的反应着实很反常,于是他轻声而谨慎的对林柔说,“柔柔,要是心里不舒服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别憋在心里。”

可林柔却一副笑得更开心的样子了,安慰高山说:“我没什么不舒服啊。你别紧张,快回家睡一觉去,乖。”

“柔柔你听我说,”高山只觉得手脚开始发凉,语无伦次起来,“有肿瘤也不代表就是不好的,而且已经摘除了……”

“我知道啊,已经摘除了,就是没事儿了。”林柔又笑着摸起了高山的脸,像是怎么也摸不够一样,过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对高山说,“你瞧瞧你那眼眶黑的,看的我心都疼了。要不你也上床来躺会儿,咱们聊会儿天。”

“哦,好。”高山见林柔说得那么动情,也不敢反驳她,只好小心的应承着。

“哦,对了,”林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高山说到,“让彪子回家帮我拿趟电脑行吗?”

“行,行,”高山答应着却很疑惑的看着林柔,“拿电脑干嘛?”

“玩会儿游戏嘛,在医院躺着多没劲。”林柔撒起了娇来,“快去快去,你和彪子说完咱们就聊天了。”

高山去病房外吩咐彪子回家去取林柔的电脑,嘱咐他如果老爷子老太太问起来,就说这房子这边的电脑坏了,他要看文件,老太太自然不会怀疑的;另外就是不能向老爷子、老太太透露一点儿关于林柔住院了的信息。高山怕爸妈受不了林柔长了肿瘤这个打击,想等化验结果出来了,多找一家专家会诊之后,再由他亲自和爸妈说明。

安排好彪子,高山再回的病房的时候,只见林柔已经给他腾出了一半床的空间,然后又继续双眼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看,像是天花板上有什么好看的图画吸引了她一样。

“柔柔……”高山小声的叫着她,怕声音一大就会吓着她。

“快来,”林柔身上没力气动,便用眼神招呼高山上床,看高山在她旁边躺下以后,挪了挪身子,紧紧的靠在高山身上问他,“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当然,当然记得。在我以前那家酒吧嘛。”

“唉,”林柔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都快20年了吧?”

“17年。”高山给出了一个精准的答案。

“哦,17年啊,那也很快了,”林柔说着说着又笑了起来,“你那时候好帅啊!你知道吗?那一晚上我都没睡好觉,就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可能是因为高山这么高度紧张的盯了林柔一夜,确实是累了,加上岁数大了体力不行,所以林柔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再给他哼了两句摇篮曲,高山竟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看着高山睡梦中依旧紧锁着的眉头,林柔终于哭了出来:她真的不甘心,也不舍得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肿瘤就会找上她呢?

☆、手册

切片结果要两天之后才能出来,于是这两天对于高山来说实在是太煎熬了,他又担心着林柔的结果,又要顾虑着林柔的情绪,还要装做没事人的样子照三餐继续给老爷子老太太打电话,整个人身心俱疲。

林柔的日子应该也并不好过。

因为怕肠粘连,医生叮嘱林柔第一天下午就必须要下床走动了。大概是因为有上次生小狮子时的经验,林柔对于下地走路表现得很勇敢,咬着牙慢慢的扶着墙练习走路,一声都没吭。

可是高山却看得胆颤心惊,忍不住要劝林柔刀口太疼就不要走了,毕竟麻醉药效已经过去了,而且林柔上午的时候出现了恶心、干呕、眩晕、胃酸的症状,打了止吐针才算好了一些的。

可是每次高山劝林柔的时候,林柔都是笑眯眯的看着他,不顶嘴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笑,然后继续练习走路。

可是高山越看林柔那笑容就越觉得害怕,这会儿到希望林柔不要再笑了。这时候的高山恨不得林柔跟他耍小脾气、打他、骂他或者无理取闹了呢,因为高山知道,别看林柔平时里嘻嘻哈哈、吵吵闹闹的,但实际上她也是个心挺重的人。高山就怕林柔想不开,把自己压抑出问题来。

可是林柔看起来并没有想不开,只是自从彪子把她的电脑拿过来以后,她就变得很忙了。

因为还不能吃东西,所以林柔不练习走路的时候就抱着电脑玩扫雷。高山从来不知道林柔有这么的迷恋扫雷游戏,但是看着林柔被游戏如此吸引了注意力,心里到也放松一些了:别管林柔寄情于什么,总比胡思乱想却要装坚强要好。

林柔真的有那么喜欢玩扫雷吗?也许是吧,扫雷是一项简单的游戏,不用费太多心思却能打发大把的时间,无聊的时候算是个不错的消遣。但是,如果没黑夜没白日的玩,是不是有些过份了?即使她是病人。

可是林柔就是这么过份,竟然因为太专注于玩扫雷,有时候连高山和她在说话都听不见,像是完全入迷了的样子。如果老太太看见林柔现在除了练习走路就是玩游戏的样子,一定会骂人的。

半夜里林柔被刀口疼醒了,只见病房里点着一盏温暖的小夜灯,而高山则躺在旁边的陪床上睡着了。医院里再好的床也比不过家里的床,林柔看高山直挺挺的躺在那里皱着眉,就知道这床他睡起来是不舒服的。

于是林柔轻轻的下了地,一手捂着伤口,一手扶着床头柜,慢慢的走到高山背后,帮他翻了个身。

高山大概是这两天来太累、精神太紧张了,以至于被林柔这么推着翻了个身,依旧没有醒,只是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林柔看着高山熟睡的样子有些恍惚,不知道还能再这么看着高山多久,眼睛便有些发酸。

林柔吸了下鼻子,反身从床头柜上又拿起了她的笔记本,扶着墙咬着牙又上了床。

她真的是中了扫雷的毒!

高山做梦了,梦里是“噼噼啪啪”的雨点声,空气中带着一丝冷清,可是很奇怪,这场雨并没有让他身体难受。有多少年了?高山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静静的欣赏过雨声了,因为一下雨他的身体就跟着闹别扭,哪有这份闲情雅致赏雨呢?可是这次却不一样,听着这急急的雨声高山竟然觉得心喜了。在梦中高山回到了30岁出头刚和林柔认识的日子,那次他们也是去的玉渊潭,高山本想带着林柔游野泳,结果刚走到八一湖边他连裤子都没有脱天上就下起了大雨,两个人被淋成了落汤鸡。但是林柔那天却很高兴,她本来也不会游泳,才不想和高山在那片湖里游泳呢,现在这样倒正合她心意,于是拉着高山在树洞滑梯下面躲雨。那是高山第一次静下心来听雨声,原来雨声是这么幸福的声音啊……

可是高山刚梦到他们俩人要在树洞里偷偷接吻,突然林柔不见了。高山就一下就吓醒了过来,然后心就开始“咚咚咚”的狂跳,再仔细一听,根本没有什么雨声,而是林柔抱着电脑在敲打键盘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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