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二回?高老爷您饶了我吧。”林柔说着就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去洗脸。.8
高山稳了稳情绪,看他家林柔因为太专注的敲字而没有注意到他醒了,便使劲的撑着床坐了起来,同时低声问林柔:“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怎么醒了?吵到你了?”林柔听见高山的问话一通手忙脚乱的存盘,接着把屏幕切换到扫雷画面,然后把电脑放到床上就要起床看高山的情况。
“别动了,”高山冲林柔摆了摆手,自己挪上了轮椅,朝林柔过来,“怎么还没睡?刀口疼?”
“没有,就是想玩会游戏,你是上次的记录一直打不破。”林柔好像怕高山怀疑一样,还特意把她那个扫雷的画面给高山看了看。
“哦。早点儿睡吧,明天再玩,那个太废眼睛了。”高山虽然嘴里答应着却起了疑心,刚才他醒了以后观察林柔,发现她根本不是在扫雷,而是在写东西,可是现在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刻意向高山表白,就更加引起高山的怀疑了。
可是不管高山再怎么怀疑,现在的林柔确实表现得很乖巧,听了高山的话便把电脑关了,然后在病床上躺了下去,还向高山道了句“晚安”,便把眼睛闭了起来。
高山把轮椅摇到了林柔床头,伸手轻抚着林柔的脸,于是就林柔闭着眼睛又笑了。
高山看着林柔的笑容,他便也笑了。
有时候高山真的恍惚觉得自己有了前世的记忆:在前世他和林柔的关系是父女,林柔是他高山的掌上明珠,所以他要无条件的满足她的所有愿望;可是在他有的记忆中,他和林柔又是母女,林柔是他的妈妈,为他无怨无恨的付出了一生……但是这些所谓的“前世记忆”弄得高山有点儿混乱,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大部分大概都是他自己瞎想出来的,但他还是愿意相信,他和林柔的缘份不止只有这一生,他愿生生世世与林柔结缘,如果他和林柔今生的缘份真的是尽了,他愿意跟随林柔的脚步共赴来生……可是这个念头高山却不敢想,他一直在和自己说:柔柔生性乐观,心眼儿又好,生活习惯也健康,所以她不会得癌的不会得癌的……
终于,林柔睡熟了,她也是真的累了。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主妇,虽然看起来好像每天没事做的样子,但其实细想起来你就会发现她每天的工作也并不少,甚至没有一刻得闲的,所以她即使再想努力,也没有精力去打理她那家小小的书店。
其实这个小书店到成了林柔的心病,在她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高山就自做主张的给她找了件这么麻烦的事情,高山的情意林柔领了,但是她真的力不从心。
林柔没有告诉高山,开书店早已不是她的理想了,她现在的理想就是照顾好高山、照顾好自己的小家。虽然年轻的时候林柔挺看不起这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现实理想,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渐渐的思想就有转变了:这辈子她只希望可以守着高山一辈子。但是这个愿望现在看来……
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熟睡的林柔,再看看放在床头的那台笔记本,高山的心动了。
高山自认为算是个肚量还算不错的人,别管是以前混黑道,还是现在商业竞争中,当然会和一些人有矛盾甚至结怨,有的矛盾还是挺要命的利害冲突,但是高山多数情况下并不会真正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是高山每每面对林柔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吃一些没影儿的飞醋,细数起来高山吃过的飞醋还真不少呢:吃他儿子小狮子的醋就不用说了,除此以外他还吃过文良的醋、黄伟的醋、那个只听过声音没见过面的武迪的醋……高山非常不愿意承认,其实他连汪海的醋都吃过。高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汪海喜欢他老婆呢?只是他掩饰的很好,自我心理调整的也不错罢了。
虽然高山如此吃醋,但是他从来没有触犯过林柔的隐私,没有查过林柔的电话、短信,更没有私拆过林柔的信件、礼物,因为他知道,林柔的心里只有他,从没有对他隐瞒过什么;可是,现在面对林柔的电脑,高山却平静不下来了,很显然,现在的林柔是有事情瞒着他的。
高山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打开了林柔的电脑。
高山先查了林柔的上网记录,林柔搜索的所有网页都是有关于肠壁肿瘤的。高山快速的看了一遍林柔浏览过的网页,越看心越凉,从网上的文字看来,这种肿瘤的发病率并不高,初期的表现很容易被忽略,患者只是隐隐的会肚子疼,另外一个就是体重减轻。因为早期缺乏体征,这种肿瘤早期很难被判断,所以发现的时候往往已经进入了晚期……高山看完这些症状说明,再了联想到林柔就更害怕了:他知道林柔一直有肚子疼的毛病,但是林柔一直和他说是痛经,现在再想想,林柔这岁数了真的还会痛经吗?再说体重减轻,高山就更紧张了,林柔最近确实瘦了,他还以为林柔在减肥,可现在看来,这些不都是征兆吗?
高山就知道,林柔不会完全不在乎这件事儿的。是啊,谁会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呢?但是,即使是怕高山担心,即使是想了解自己的病情,林柔也没必要鬼鬼崇崇的躲着高山啊。
高山想查查林柔的聊天记录,想看看林柔到底在顾虑着些什么,好帮她解开心结。高山心想也许林柔会和Ruby聊聊心里话的,结果高山却发现林柔的这台笔记本里根本没装任何通讯工具。
最后高山想起了要看看林柔最近打开过的文档,结果——
高山看到了林柔的“遗书”。
林柔的遗书中并没有写她的财产应该怎么分配,也没有交待什么遗志,有的只是详详细细的记录着:
高山多长时间要去扎一次针灸、多久做一次水疗、物理治疗当中应该注意什么;给高山按摩的时候,手法、力度、时间该怎么掌握;高山的常用药都放在什么地方,有哪些药不适合他千万不要让他吃,而哪些保健品是需要天天吃的,还有什么时候需要体验;高山平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什么东西是应该鼓励他多吃的,什么东西是应该明令禁止他吃的;高山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放在哪里,春夏冬秋一年四季他的身体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与症状,给他准备的衣服要注意些什么;高山的脾气如何,哪些地方要顺着他,哪些地方却不能听他的;高山睡觉的时候有什么习惯,他喜欢什么样的枕头、被子,如果他太累了睡着以后应该多长时间给他翻一次身;高山上厕所的时候有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该如何解决;高山……
高山高山高山……这完全是一本《高山实用手册》,记载着林柔对于高山的心得体会,林柔甚至设计出了高山一周的膳食食谱及一周的穿衣搭配指南。
高山看着那电脑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儿来:这傻丫头,为什么到这时候了,还满脑子里都是他呢?
☆、希望
林柔在高山压抑的哭声中醒来了。那哭声低低的,却直击林柔的心腑,让她一下子睡意全无了。
于是林柔睁开眼就看见昏黄灯光下的高山坐在轮椅里,双臂紧紧的抱着她的电脑,肩膀兀自在抖动着。
林柔心疼了,更加舍不得眼前这个男人了。
“高山,你怎么了?”林柔轻声的叫着高山,可心里却慌得厉害。这么多年了,高山除了偶尔会闹一些小情绪以外,永远都是快快乐乐的样子;像现在这么痛彻心扉的哭泣,林柔真的没怎么见过。
林柔坐直身子眼睛就盯住了高山抱在怀里的那个电脑,心里后悔为什么没设一个开机密码呢?
那本手册林柔本来就是不希望高山现在看到的,她怕他看了心里不舒服;可是她又不能不写,不写她不放心。
可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放心呢?林柔也说不太清楚。
高山不是没有自理能力而让林柔不放心。林柔知道高山的自理能力其实还挺强的呢,如果把他和林柔分别扔进空无一人的大自然里,即使以高山现在的身体状况来看,先死的也肯定是她林柔——林柔紧张也能把自己给紧张死。
但是有野外的求生能力并不代表高山就可以把自己照顾好,这就是林柔最不放心的地方。
林柔真的怕自己万一哪一天走了,如果没把高山的问题交待清楚了,高山的生活质量会下降。毕竟高山不是三十出头的小伙子了,还能够很快的适应生活环境的改变;现在高山已年近五十了,林柔想不能再让他经受生活的打击与折磨,她要提前为他料理好一切,最好可以像诸葛亮一样为赵云准备好锦囊妙计,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她得把手册提前准备好。
到时候别管是李阿姨接手高山的生活起居,还是高山再组织个新家庭、娶个老婆照顾他,后人只需要按照手册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起码高山的生活环境和质量不会有所改变,这样林柔也就能放心了。
林柔确实想得挺远的,因为她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高山。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小20年,他是什么脾气,她会不了解吗?他现在会想些什么,她能不知道吗?
所以到这个时候,林柔并没有担心爸妈和儿子,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走了、或者高山再婚了,他也不会亏待他们的,这是一定的。可是林柔就怕高山会亏待他自己。
所以林柔才偷偷的写了这本手册。她原本以为自己伪装得挺好的,高山一定不会发现她的异样;结果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确实如高山所说的,完全没有一点儿演技,说不定从一开始她就已经露出了马脚。
当初高小姐还问过林柔是不是演技好,真的是太抬举她了;如果她再法儿演技好一点儿的话,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尴尬场面了。
现在的场面是——高山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任林柔怎么叫他,他就是停不住眼泪;而且他也不能、不敢抬起头来看看林柔,他知道,他离崩溃只差一步了。
“高山,你怎么了嘛?别哭了。”林柔见高山一直在哭,只好从病床上起身,捂着肚子要下地看看高山到底怎么了、安慰安慰他。
“柔柔……”高山终于向前摇了一下轮椅,把林柔搂到了怀里,放声的哭了出来,“你一定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
“高山,”林柔轻抚着高山的头发,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嘴里却配合着高山轻声的说着,“就是啊,我肯定没事儿的,别哭了。”
“嗯。”高山试图做一个微笑的表情给林柔看,好让林柔放心,可是他发现那个表情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他现在的表情比他刚才哭时还难看。
到是林柔,轻松的给高山做了个笑脸,然后用额头顶着高山的额头,轻声的说:“咱们聊聊好吗?”
“晚了,不聊了,先睡一觉再说吧。”高山逃避着,他现在不愿意面对林柔的理智。
“唉,”林柔叹了口气,“早晚要聊的,我现在睡不着了,你睡的着吗?”
“睡的着,睡的着。”高山说着便扶林柔躺好,把她的笔记本也在床头柜上放好了。
可是高山帮林柔把毯子盖好后却舍不得离开她,就那么呆呆的端详起她来了。
“上来吧。”林柔侧了侧身子,给高山让出一个位置来,招呼他和她躺在一起。
高山这次没有拒绝,老老实实的在林柔身边躺了下去。
林柔紧贴着高山,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这两天来,林柔的心情并不像她的表情一样平静,她其实已经心慌的快要不能自持了,总觉得自己有一大堆的放不下;直到这一刻高山在她身边躺下,她才终于平静了下来——是高山让她放松下来的。
可是很显然,高山并没有能放松,身体僵硬的让林柔觉得身边躺的是块石头。
于是林柔便又很自觉的给高山按摩了起来。这按摩的动作早就成为了林柔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想都不用想,林柔就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力度、什么方式给高山按摩,怎么按才能让他放松、让他没那么难受。
高山也心安理得的享受着林柔的按摩,他一直都说林柔的按摩比任何按摩师的按摩都更有效,一部分是出自心理暗示,但另外也是因为林柔已经成为他高山的一部分了,因此林柔可以感同身受着他的疼痛与难受,因此比起任何按摩师来,林柔都更加用心。
“医者父母心”这句话是不错的,但是孩子多了父母难免会有心烦的时候,照顾不周也在所难免。但是林柔却不一样,她只有高山这么一个专属的宝贝,因此再烦再累,她也不可能对他不上心。
林柔就这么按啊按的,感觉高山身上的肌肉全部放松了下来,才又轻轻的叫了一声高山。
“嗯?”高山翻了□子,把林柔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高山多希望这个姿势可以直到永远,就算是这样会让自己的腰断了、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辞。
可是林柔却怕他这个姿势辛苦,伸出手绕过他的身体,继续给他按上了腰,嘴里却说着:“我知道,有些话你现在不想听;可是这些话我怕现在不说就再没机会说了……”
“别胡说!”高山吼了起来。
“就再听我胡说一次,就再听我叨唠一次好不好?说完这次我就不说了。”林柔嘴里说着手上却也一刻没停。
“柔柔,你别胡思乱想的,你没事儿的,一定没事儿的,咱们请最好的医生,明天咱们换家医院,不行咱们去国外……”
“高山,”林柔笑了,“你不是一直都说要未雨绸缪?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不是都应该先有个打算吗?”
“柔柔……”
“听我说。现在有百分之五时的可能我没事儿,但是还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那个肿瘤是恶性的,我看过一些案例,如果是恶性肿瘤的话,即使切除了依旧有可能扩散,到时候无非是化疗、放疗,我整个人都会变得很丑;到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问题,我的脾气也会变得更坏,说不定我还会失去理智,最后依旧是……所以……你再听我唠叨一次,我希望可以给你留下一个还算得上美好的印象。”
林柔没有和高山说,如果她得的真是恶性的肿瘤,她不希望受那些罪去做放疗、化疗,她希望可以有尊严的、依旧漂亮的离开这个人世;人生如果真的走到最后阶段,她知道她只能够独自面对,那么,她希望最后自己还可以主宰一些什么;她想,也许她会提前离开高山,就像《动物世界》里面演的那些大象,在预感到自己要死去的时候,就会偷偷的离开象群,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象冢,之后用象牙挖个坑静静的躺进去等死,没有人会看到她死去时的丑样。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会的,不会的,”可高山却使劲的摇着头,眼泪再次决堤,“你不会有事儿的,你不会变丑的!相信我,柔柔,你相信我好不好?”
可是林柔对高山说的却是:“你知道家里的房产证在哪儿吗?”
高山楞楞的看了林柔两秒,更紧的把她搂进了怀里。
“松一点儿,我喘不过气来了,”林柔轻轻的推了高山一下,他压到了她的刀口,让她觉得很疼,可是这种疼却实实在在的,让她又觉得很幸福。于是她喘了一口气又继续说了下去,“房产证就在衣帽间的保险柜里,密码是710118,咱们俩的生日,还有一些首饰啊,还有咱们家所有人买的保险,都在那里面。你呀,别老吃辣的、咸的,对身体不好,岁数大了就要吃的清淡一点儿了。还有呀,小狮子也长大了,你以后有什么做着不顺手的事儿就让他干,他已经是大孩子了,已经能帮你分担些什么了,再过两年就成大小伙子了,别不舍得用他。”
高山的眼如雨下。
“哭什么呀?”林柔揉着高山的脸笑了起来,“怎么比我还没出息?”
“柔柔,咱们不说了,你会长命百岁的,相信我!”除此之外,高山竟然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嗯!”林柔使劲的点了点头,拽起高山的衣服擦了下眼泪,甜甜的对高山说,“睡了,老公。”
之后林柔伸手关掉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小夜灯,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外的点点星光射了进来,如水一般宁静。
可是床上的那两上个人真的能睡着吗?两个人虽然闭着眼,但却都在用心的感受着对方。
“高山,我只希望你幸福。”林柔在黑暗中轻声的说着,“答应我,即使没有我了,你要活得更幸福!”
☆、团圆
第三天一早便是林柔的切片检查出结果的时候了,高山一早醒来就处于极度紧张当中,安顿好林柔他就摇着轮椅去了医院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全都是高山请来的专家,他们正在对林柔的切片结果进行会诊。
本来高山现在也应该在会议室里面的,但是在最后一刻高山拒绝进去了,他怕他会晕倒在会议室中,他早晨起来就觉得身体状况不太好,头晕。高山觉得自己完全无法承担这个结果,但是作为一家之主,如果他不承担这个结果,难道要让他那在病中的妻子来自己承担吗?高山了解自己的责任,只是身心一直在拒绝着这责任。
林柔也很紧张,为了让高山不紧张,她这两天尽力的表现得很乐观、很开朗的样子。但是面对生与死这件事的时候,谁也不能洒脱的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而且林柔也知道,面对生死从来都是要一个人独自面对的,高山这时候帮不了她,所以即使紧张、害怕,她也无能为力,只能一个人面对。只是林柔现在想小狮子想得紧。
其实从昨天夜里林柔就开始想念儿子了,她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见到儿子了。本来儿子第一次独自外出,她就担心、她就想念,尤其是到现在这种情况,林柔恨不得把儿子搂在怀里,再给他交待一遍该怎么照顾好自己、怎么照顾好爸爸她才放心。
可是林柔不管怎么想小狮子,她并不敢和高山提她想儿子的事情。她怕她一提出来,高山敢半夜派彪子到夏令营里把儿子抢回来,不说吓不吓到儿子,到时候把事情闹大就不好收场了。
和高山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林柔深知高山是一个脑袋里不像她这样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规矩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外界评论天蝎邪性、心狠手辣的缘故,因为在高山的观念中是没有那么多顾忌的。说得难听一点儿,高山其实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这些年来也得亏有林柔陪在高山身边,他才没干出什么太出格儿的事儿来。但是林柔也深知,如果由着高山的性子来,再加上傻彪子不过脑子的推波助澜,到时候不闹个鸡飞狗跳才怪呢。当然,林柔想如果她不在了,只要有她哥汪海在高山身边,她就能放心一些了。汪海虽然有他自己的毛病,但是在高山着急的时候,汪海是能稳住他的情绪,不让他一意孤行、冲动行事的。
所以林柔只能一边默默的忍受着恐惧,一边想着儿子。因为紧张,加之还不能吃东西只能喝水,又加上还在打点滴,所以林柔一直忍不住往厕所跑,看来这一紧张就上厕所的毛病林柔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会议室里的那一大组专家,竟然开了两个小时的会。其间有一刻守在会议室门外的高山真的差点儿晕倒,当时他只觉得两眼发黑,脑袋一阵眩晕。好在彪子一直小心的守在高山旁边,一看高山脸色不对马上叫来了医生,给高山输了一瓶营养液才算没酿成大事。医生说高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也没怎么吃东西,所以导致的血压不正常。
终于,这漫长的两个小时熬过去了,高山竖着耳朵听见会议室里有桌椅的动静和人走动的声音,心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来,赶快拔了手上的输液针,挺直腰杆在轮椅上坐好,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高总,”老田笑模呵呵的一马当先的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恭喜啊,小林的肿瘤是良性的,幸亏发现的早,切除的也很干净,没什么大碍了。”
“什么?”高山竟然紧张的没有听懂老田在说什么。
“我是说啊,”老田拍了拍高山的肩膀,“小林没事儿了,你别这么担心了,他们十几个专家研究了一上午不会错的,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这么些个专家吗?”
“信得过,都信得过!”高山抹了下脸,然后一一和每位从会议室出来的专家握手,一边握手还一边道谢,然后吩咐身后的彪子,“安排各位专家中午一起在咱们酒店用个便餐,请汪总过来坐陪。各位,抱歉啊,今天中午不能陪各位了,等我太太身体好一些了我一定登门拜访各位,多谢各位了!”
专家们当然纷纷向高山表示不用客气,但是傻彪子这时候却突然变聪明了,很热情、很周到的招呼起每位专家先去后面休息去了。
“山子啊,”看专家们都走了,老田上前拍了拍高山的肩膀招呼他到会议室中说话,“小林这次虽然没事儿了,但是可得注意了,不能吃太多生冷或者辛辣刺激性食物,避免暴饮暴食,注意口腔卫生。”
“哎哎,一定,一定。”高山赶快答应着,“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烈性酒是肯定不能喝的了,还有高脂肪和低纤维食物也尽量少吃,油炸、熏烤以及腌制食物能不吃就不要吃了。”
“好的好的,”高山有点儿激动,希望能早点把这好消息告诉林柔,于是又伸出手和老田握了握手,说到,“田老,这次真的是太谢谢您了!赶明儿等柔柔好了,我们一定来好好感谢感谢您!”
“田老?”老田笑了起来,“不是你叫我田老头儿的时候了?还跟我用上敬语了。得了,快去看看小林去吧,跟小林说让她好好再在我这儿住几天,表现得好就能早点儿出院。”
高山哪还听得下去啊,摇着轮椅就跑了,留下老田一个人在那儿哈哈笑。
林柔听着病房外“叮叮咣咣”的声音就害怕了,她听出了那是高山的轮椅声儿和一些撞击的声音,但是……
果然,高山捂着膝盖推开了病房门,但是脸上却挂着压抑不住的笑容。
“柔柔!良性的!没事儿了!”高山几乎是在门口就嚷了起来。
“啊?”林柔捂着嘴,终于哭了起来了。
太好了!她没事儿了!她不用再担心高山以后的日子会过得不舒服了!
“傻丫头哭什么啊?”高山快速的冲到林柔床头,抱住了捂着嘴流眼泪的林柔,“没事了啊,你哭什么啊?”
“呜……”压抑了这么多天,林柔终于痛快的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低下头嘶咬起高山的肩膀来了。
“嗷嗷!”高山只穿了一件T恤,被林柔咬得夸张的叫了起来,“你真是属狗的啊?怎么咬人啊!”
“我……我……”林柔抽抽泣泣的,又在哭又在笑,“我恨不得……吃了你!”
“我也是。”高山放松了身体,任林柔使劲的咬着他,脸上却带起了笑容。这一刻他感谢老天开眼,如果林柔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想他也活不下去了。
在这个世界上,林柔是高山唯一活下去的支撑,高山的支撑并不是高兴。如果17年前高山没有遇到林柔,他也许早就死于某次酒后飙车了、或者喝酒喝死、打架打死、纵欲过度而死……反正那时候他已经对生无可恋了。所以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林柔了,那高山即使活着,也将成为行尸走肉。高山承认自己是个挺没出息的人,这辈子只为了一个女人而活着。
接下来的两天真的是又喜悦又混乱了。
高山终于敢通知老爷子、老太太林柔进医院的事儿了,但没敢说林柔那个肿瘤,只说她是急性阑尾炎开了刀;林柔自然也是这个意见,能瞒住老爷子老太太就一定要瞒,不能让这么大岁数的人跟着瞎紧张。
老爷子老太太来了医院当然是臭骂了高山和林柔一顿,说这俩人根本就没有自理的能力,一离开爸妈的照顾就得出问题,以后就别惦记出去自己过了……
高山笑呵呵的听着老太太骂他,态度那叫一个好,弄得老太太都有些奇怪了:姑爷平日里虽然也是骂不还嘴的性子,但是这越骂他他越高兴,到底是什么个理儿啊?是啊,老太太不明白,高山前两天真的怕老太太以后再也不会骂他了,今天能再听见老太太骂他,那感觉真的是太好了!
为了不食言,老爷子老太太在医院陪着林柔的时候,高山带着彪子亲自去商店给林柔买了一条特别漂亮的裙子,看见那条裙子林柔自然眉开眼笑,但是她却很不放心高山。高山的脸色真的是不好看,苍白的没了血色,眼眶却又是乌黑的,而且光看脸就能知道他已经瘦了好大一圈。所以林柔一定要劝高山回家休息休息。
可是高山不放心护士、护工或者其他任何人照顾林柔,于是他也办理了住院手续,因为是在老田的私家医院,所以他很容易的和林柔住在了同一间病房,这样她就没办法轰他了。
可高山这一住院,动静就闹大了,那些个小弟就不说了,就连生意上的伙伴也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见天的排着队来看望高总,弄得林柔这静养也养不成了,还要忍着伤口疼招呼来的客人。
就这么住了一天,高山也发现问题了,于是下了命令:他和林柔现在需要静养,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关心,但在此期间不方便探病,因此还望大家见谅。
命令一下,加之病房外加了守卫,这日子总算恢复平静了。
但是高山马上又发现了一个新问题——他吃饭的时候林柔跟狼一样盯着他,还试图抢他的碗。
经过三天的空腹,林柔开始喊肚子饿了,可是因为还没通气,所以医生吩咐她只可以喝点儿水。可是光喝水饱不了啊,于是林柔开始仇视高山了——因为他可以吃东西,而她不可以。
第四天,医生说林柔可以喝点儿鱼汤了。高山赶快给小白打了个电话,让他马上送锅鱼汤来。小白不负众望,没用多久功夫就端着锅清香清香的鱼汤飞车来到医院了,却被高山嫌弃动作慢。好在小白脾气好,不跟高山一般见识:这锅鱼汤得熬多久才能熬成现在这样子,他知不知道?
第五天,医生说可林柔可以吃香蕉了,高山吩咐下去,彪子便买了了七八种香蕉,看样子得有好几十斤,弄得满病房都是臭香蕉味儿,却得到了高山的好评。
第六天,林柔获准出院了,高山也屁颠屁颠的跟着办了出院手续。可他们俩自然是不能回他们俩的“小别院”了,高山老老实实的带着林柔回了老爷子和老太太那儿,这一回是真正的静养了。
高山的假自然也没敢销,就天天陪着林柔在家喝粥,这也是省得她再次仇视他的好办法。
第八天,去医院拆线,林柔又没出息的哭了一鼻子。因为那个肿瘤的缘故,林柔的肚子并没有呈现出保龄球的样子只有三个小洞,而是又多了一条长疤。
第十三天,林柔复查后终于可以正式吃干饭了,但是医生叮嘱她不能暴饮暴食,不管是不是吃饭时间只要饿了就喝点儿粥或喝点儿奶,于是高家开始随时都备有粥喝。
第十四天,又黑又高的小狮子回家了,一家人终于可以吃上了一桌久违了的团圆饭了。高山在餐桌上祈祷上天保佑林柔、保佑全家人,从此以后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番外】彪子说
“呃……这是什么味儿啊!”一打开嫂子那车的车门我差点儿没背过气去,车厢里恶臭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加上那车是在大太阳地里晒着,臭气加着热气,真是没法儿形容了。
我身后的老大大概也被那味儿熏着了,干呕了两声儿跟我说:“快看看,怎么这么臭啊?”
“你没事儿吧?”我不放心的问老大。
“没事儿。”老大摇了摇头,架住拐杖伸手擦掉了脑门儿上渗出的汗珠儿,对我说,“赶快看看,别是什么猫啊狗啊的死在车里了,柔柔最怕这些东西了。”
老大真是没法儿说了,太固执!在外面说什么也不肯用轮椅。这么热的天儿我就怕他一会儿会中暑,他昨天晕过去那阵子别提有多吓人了,可他就是不让我告诉嫂子和叔叔阿姨这事儿。
我算是发现了,这老话儿说的一物降一物真是没错。别看老大平时一副说一不二的劲头,而嫂子却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可是只要是嫂子说出来的话,老大没有不听的。所以如果是嫂子说让老大用轮椅,别管在哪儿,他肯定不敢不用。不过我们刚是趁着嫂子睡着了跑出来的,而老大从来都当我说话是放屁,我管不了他,老大他就又一意孤行了。
我总觉得老大就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臭脾气,当初他非要和嫂子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不肯在外面用轮椅还是一样。他这个人就是太要强了,从来不愿意多麻烦别人。
可是我们这些做小弟的是真心希望能为老大做些什么,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不堪回首的过去,但是我们所有人也都知道,如果没有老大,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老大确实是老了,早几年眼睛就花了,最近一年头发也开始花白了。也是,老大马上就50的人了,每天又忙忙叨叨的,头发怎么可能不白呢?而且老大最近真的是太累了,嫂子也不知道怎么就碰上了这么个倒霉的事儿,让老大牵扯了太多的精力。毕竟他的岁数和他的身体情况在那儿摆着呢,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永远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了。
我刚认识老大那年,他才33岁,那时候他叫一个帅啊!宽肩细腰长腿,一头长发乌黑油亮,从后面一看就是一模特啊!再一看他前脸儿,我操,模特算个蛋啊!光老大那双眼睛就能让人犯了迷瞪,用句成语那就叫“过目不忘”——看见没有,我文化程度不算差,那是因为老大曾经逼着我上过补习班、各种培训班。我刚跟他那阵子,他老是嘲笑我“没文化真可怕”,当时我也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还暗暗暗的生过他的气,心想我要是有文化我用得着跟着你吗?可是现在我和我儿子小虎子也这么说——“没文化真可怕”。9月份小虎子也该上学了,我跟他说必须好好学习才行。
说跑题了,还是说回那一年。
那一年嫂子也很年轻,别提有多漂亮了,漂亮得就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脾气也好,随时都笑呵呵的,看了就让人舒服。前一阵子不是有一个什么影星和老大传绯闻来着吗?一看那女的长的模样我就知道这肯定是假的,老大又没瞎也不傻,怎么可能品味一平子变得那么差呢?瞧那女的长得跟蛇精似的,跟嫂子怎么比啊?别说跟当年的嫂子没法儿比,就是嫂子现在也比她不知道强几百倍!就海哥老瞎叨叨,如果我是嫂子,知道有人拿那么一个人和自己比,一定气得要死。不过也难说,嫂子心挺宽的,可是不是说“心宽体胖”吗?怎么就从来没见嫂子胖过?兴许真是病拿的。
唉?怎么又跑题了,还是再说那一年。
那时候嫂子不怎么来老大的修理厂,不过每次她来的时候都会给我们带一大堆的吃的,所以我天天盼着嫂子能来。那时候我真的是饿怕了,每天就想着怎么能把肚子填饱了。
嫂子来的时候老大就会显得特兴奋,有时候太兴奋了还会出点儿糗,比如一不小心绊在车上差点儿摔倒之类的。但是大家也就是偷偷的捂着嘴笑,谁也不敢真笑出声儿来,老大好面子嘛。不过这时候嫂子却敢大声的笑,毫无顾忌。嫂子一笑,老大也跟着傻笑,于是大家也就都笑了。
听海哥、一磊哥他们说,老大以前可不是这种开朗、每天都生龙活虎的性格,据说老大变成这样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在这之前他每天都带死不活的,还每天喝了酒去飙车。海哥说老大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遇见了嫂子。其实关于这种说法我一开始并不相信,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把自己的性格都变了呢?
可是后来我相信了这种说法,因为一个人,另外一个人的性格真的会变——因为老大和嫂子离婚了。
不过老大之前是什么样,我完全不知道,我到是听说过一些老大的传闻,传闻中的老大很邪性,好烟好酒好女人好打架,夜夜笙歌……只是那些传闻和我后来认识的老大,怎么也对不上。
我去投奔老大那年25岁,我走投无路了:没有家、没学历、没技能,只有一身的力气,没有单位肯接收我,所有人都歧视我,而我又狠不下心去干抢劫。我一无所有了,只有一张在里面的时候人家给我的纸条,纸条上面写着老大那家汽车修理厂的地址。
里面认识的人曾经和我说过,出去以后如果混不下去可以来找老大,他那个人很仗义,别管认识的不认识的人,只要去投靠他,他一定会好好招待的,只有他有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兄弟的。但是我并不相信他,那时候我不相信任何人,可是我也不想被饿死,只能去投奔他试一试。
在我认识老大之前,我在苦窑里蹲了三年,因为帮一兄弟打架。结果我进去之后那个曾经号称是兄弟的人就再也没出现过。因为我被关这件事儿,本来身体就不好的我妈受了刺激,没多久就去了,又过了一年,我爸也走了。
提到这件往事我真的很后悔,我确实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很傻,为了所谓的哥们儿义气把自己的家庭、前途甚至一切全搭了进去,我连我爸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真的是不值。
所以刚出来的时候我怀疑一切,仇视一切,我觉得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义气,也没有什么道义,所有人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可是自从跟了老大以后,我慢慢的改变了当初的想法——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东西值得敬畏的。
我刚跟老大那阵子听说是老大这辈子最拼命的一段时间,因为他那阵子想要和嫂子结婚,可是叔叔阿姨那时候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所以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老大当然就拼了,白天在修理厂忙,晚上去酒吧忙,抽空还学英语,当然,还得还得和嫂子约会、去未来的岳父母家卖苦力……刚跟他那阵我还以为他这个人是铁打的呢。海哥那阵子老说老大是上了弦了。
不过即使这么忙,老大也并没有忽略了我们这群小弟,该管教管理、该督促督促,当然,该奖励也奖励,对于我们这群小弟老大从来没抠过,真的是他只要有一个馒头,也会平均掰成几份,分我们一人一份儿。那时候,在老大的带领下,所有人都斗志昂扬。
可是给我最大感触的事情还是老大那次意外,我真的没想到老大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搭进自己的后半辈子去。反正如果是我碰上那事儿,我多半是不会管的,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
老大受伤后的日子过得很难,刚开始的时候他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躺在那时动也不能动,完全废了,那时候他天天发脾气,骂所有人,连嫂子都骂,不过我觉得我能理解老大,谁突然间碰上这样的事儿都会和老大一样的反应。
后来老大经过在我看来完全是上刑一般的复健,终于可以使用轮椅了,只是大小便依旧不能控制,可是嫂子也并没有嫌弃他,每天还是乐呵呵的,所以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再过一段时间,老大一定能好起来。
事实证明我们当时实在是太乐观了,我们完全没有理解“不可逆转”这几个字的含义。
但是老大自己心里应该是明白的,所以嫂子流产后他坚决和嫂子离了婚,人也变得古怪了。天天什么也不干,只是喝酒,然后就会和一群长得跟丑八怪一样的女人去开房。那阵子老大真的是瞎了也傻了,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瘫了以后会变得性-欲旺盛吗?那他为什么他非要离的婚啊?
海哥也不明白老大要干什么,甚至和他大吵过一架,然后准备要自立门户。海哥那会儿和我们所有人都打过招呼,说等他的店开起来,让我们所有人都过去跟他。小白哥听完海哥的话以后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一磊哥明确表示他要跟着老大,即使厂子关了、店倒了他也会跟着老大、养着老大;为了海哥要自立门户这件事儿东明哥也特地从东北赶了回来,和海哥干了一架,还说要把老大接到他那儿去,只不过老大根本不给他机会说话;但是那时候海哥主意已定,也不管别人怎么劝就是不听,后来海哥还彻底避而不见老大了。
但是没过多久老大有一次醉酒在卫生间摔倒了,肾炎、手臂骨裂,在医院住了小一个月,之后他的性格又再次大变,走了另一个极端,可海哥也不知怎么的又和老大和好了。自那次以后老大戒了酒戒了烟,也不再和那些女人们鬼混了,又开始恢复那种让我们都不忍心看的复健。用了大概两年不到的时间吧,老大终于能靠着助步器站起来了!看到老大又站起来的那一刻我哭了,海哥哭了、小白哥哭了,老大好像也红了眼眶。不过很可惜,那一时刻一磊哥没看到,老大把他送去了日本上学了。本来老大也问过我想不想去外面走走,可是我那时候真没兴趣出去。现在想想我以前真的是挺傻的,能趁着年轻出去走走也是不错的,而且又是老大出钱。等小虎子再长大一些,我肯定要让他出去见见世面的。
老大那次出院之后没用一年的时间他就成立了新公司,新公司刚起步之初有多不容易我就不细说了,因为主要也是老大和海哥辛苦,我人傻,也帮不了他们什么太大的忙,也就管管后勤什么的。
可是也是从那时候候起,老大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一天也说不上两三句话,也从来不见他笑,好像他人生的全部兴趣就了挣钱就是复健一样。
当然,从这时候开始,我们这些小弟们的生活水平是越变越好,想当年我饿得差点儿死了,没想到只短短几年的时间,我不仅工作体面、稳定,还买了车买了房,再过一阵子说不定还能交个漂亮的女朋友呢,然后结婚生孩子,这样就再也没有人嘲笑我、看不起我了。
可是老大却很奇怪,他挣了那么多的钱,却好像从来不舍得花,每天只吃最便宜的盒饭,剩下的钱只是买了辆挺普通的车让厂里做了改装,还买了一套破破烂烂的二手房住,家里除了床、书柜和冰箱,其他什么都没有,完全和他的地位不符。他买那车还没我买的车好,更不用提海哥那车了;而他那破房子,白给我我都不要,又小又破还没阳光,一进去就觉得压抑。
我听修理厂的新来的小子在私底下偷偷的和其他同事说老大是资本家、挣钱挣疯了,一个瘫子也不知道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一气之下我教训了那小混蛋一顿,那小子再也没敢出现过。当然这种小事儿老大是不会知道的,他那时候完全不管修理厂了,而是每天忙着大生意,我也想不明白他既然不花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挣钱。不过想不明白我就不想了,老大肯定有他的打算。
后来我们又遇到了嫂子,我才明白,老大是一直也没有忘了嫂子的,只是他那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子,让他不敢接近嫂子。
所以我一直说我最佩服的就是嫂子,嫂子比老大大气多了。如果不是嫂子,老大这别扭的性子估计得孤苦一辈子,当然我们这些小弟也得压抑一辈子。还好,老天爷保佑老大又遇见了嫂子,也保佑嫂子这次没事儿了。如果嫂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看这劲儿我怕老大也会跟着去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