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二回?高老爷您饶了我吧。”林柔说着就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去洗脸。.13
林柔不知所措的看着那散落在床上的一顶假发,以及蒙头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却一直在喃喃的说着“please”的身影。
“Oh,My God!”推门而入的华太太也大叫了一声,然后又说了一句什么英文,才向呆若木鸡的高山和林柔说到,“小伙子,小姑娘,我想你们一定想尝尝华太太中国菜的手艺了!出门一直走就是餐厅,你们一定会在那里发现好东西的!嗯,Sabrina今天累了,她要好好休息一下了。小姑娘,出去的时候请帮忙把门关上。”
说完,华太太友善的向高山和林柔笑了笑,只是那笑中饱含着一丝苦涩的心疼。
“哦……好……那Sabrina,您好好休息吧,明早我们再来看你。”林柔慌乱的鞠了个躬,然后尴尬的推起高山的轮椅,径直的走出了卧室,并轻轻的把高小姐的卧室门关上了。
门后传来了让人肝肠寸断的哭泣声,林柔听着那声音鼻子也酸了,但是看着她身前那轮椅上佝偻着的肩膀,她又把眼泪咽了回去。
出发前林柔就默默的对自己说了:这一次,一定要比高山坚强,因为她要做高山的支柱。
很显然,小王和波兰司机已经用过晚饭回房间休息去了。长长的餐桌上摆着几样拨了一半的改良过的中餐,完全是以老外喜欢的酸甜口为主,红彤彤一片:宫保鸡丁、糖醋里肌、麻婆豆腐,还有一只□掉了大半只像是烤鸭一样的东西,此外还有一大盆的炒面。
高山好像从刚才骂完高小姐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力气说话了,随便扒了两口炒面便把筷子往碗上一放,手肘撑在餐桌上,手指则□了头发了,使劲的挤压着头部。
林柔见状也放下了筷子,走到高山身后,轻柔的帮他按摩起了头皮,一边按一边对他说:“放松一点儿,没那么糟,要是累了咱们就早点儿睡吧。”
林柔话音未落,华太太便走进了餐厅,热情的招呼着:“好吃吗?华太太的中国菜做得好吃吗?”
“非常好,谢谢您!”林柔客气的道着谢。其实那几道菜除了酸味儿就是甜味儿,要不就是浓重的奶油味儿,真算不上有多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些,你们几个都太瘦了,不好,要像我一样健康才好。”华太太完全不懂中国式的客套,兴高采烈的讲解了起来,“这是好很的鸭子,我们买了很多的鸭子,今天这些都只是test的,明天的才做最好的。Sabrina和我说了,林喜欢吃鱼,山喜欢吃牛肉,都准备好了的,不过我以为你们明天才来。山,听说你是个小固执,没想到林可以让你今天就来。”
“呃……”高山想要打个什么手势,但是半途放弃了,只是耸了耸肩。
可是华太太却大笑了起来:“你们真的很像!你,还有Sabrina。”
“华太太,Sabrina现在怎么样了?她……”
林柔的一颗心还在她婆婆身上,刚才那一幕真的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她真的没有想到高小姐的头发竟然是假的。想着她只瞥到了一眼的高小姐那头发稀疏的近似光头的脑袋,她的心就疼了。林柔想起了前不久她自己的那场乌龙,如果那次她的肿瘤被诊断出是恶性的,她一定无法忍受让小狮子看到她光头的样子,她会崩溃的。于是将心比心的林柔不放心的向华太太问了起来。
“吃了药睡着了,”华太太也耸了耸肩,嘴角却带着一丝甜蜜的笑容,温柔的说到,“前一阵子她在做Chemotherapy,所以……那个美人太喜欢漂亮了,这几天知道你们要来,天天都要化妆、戴假发,她就像个小孩一样任性。”
原来高小姐是化了妆的,所以脸色才会那么好。林柔听了华太太一番话,一抬头就看到了高山,只见他的双眼更加通红了,只是现在不像一头野兽了,而是像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来吧,孩子们,”华太太突然又欢快的笑了起来,“去带你们去看看你们的房间,这边请。”
这间位于一楼的客房看起来比高小姐那间卧室还要豪华舒适,它在整套别墅最安静的地方。在林柔看来这房间做客房真是太可惜了,应该做主卧才对。
华太太一推开房门,林柔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细闻应该是淡淡的桂花味儿,不张扬,却很温馨,只是和这装修风格不太搭。房间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大面积金色的运用,使整个房间就像皇宫那么富丽堂皇;尤其是房子中间的那张金色的大床,特别引人注目。不过那床的高度倒是非常方便高山上下,不像高小姐睡得那张床那么高;而且房间中的家具摆设也非常方便高山行动;只是床头上没有吊环,可能不方便高山一个人起床,不过这些天有林柔照顾高山,也不会太不方便。
“卫生间在里面,你的袋子也在里面,”华太太热情的搂着林柔的肩膀说到,还调皮的冲她挤了下眼睛,“好了,你们两个早点休息吧,明天见。不要起太早哦,我们都要睡饱的,美容觉。”
“谢谢你,华太太。”一直闷闷不语的高山终于开口说出了话。
“好孩子,早点儿睡吧,”华太太慈祥的看着高山,突然弯下腰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在他耳边轻声的说,“明天中午陪妈妈一起好好吃个饭,嗯。”
高山突然有一刻恍惚了,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期待已久的母亲温暖的拥抱。
☆、没用
这间金色的卧室看起来至少有七八十平方米,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映在锃光瓦亮的地板上显得熠熠生辉。正对着卧室门的是一组放在金色花纹羊绒方毯上的浅金色的美人榻,美人榻的前面是一张金色的小圆桌,桌子上面摆着一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瓶香槟和两只高脚杯。美人榻的另一边还摆着一张椭圆型的小茶几,上面是一盏金色的台灯和两只金色烛台。茶几的对面是一张巨大的梳妆台,林柔看了看梳妆台上的化妆品,竟然是她常用的那个品牌。
金色大床在房子的另一角,床头铺了一张浅金色的地毯,床头的墙上包着金色的包围,上面还挂着一张金色调的小天使油画。再往里走是一对金色条纹的发,沙发后是巨大的落地窗帘,林柔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外面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连盏灯都没有,有点儿吓人。
再往里走竟然还有一个小套间,有小二十平方米的样子,看起来是衣帽间。林柔把她和高山的箱子都拉了进来,然后把高山怕压的正装从箱子里拿了出来,挂好在衣柜里。
“高山?”林柔以最快的速度把所东西都收拾好,却突然觉得在这个陌生而空旷的地方有些害怕了,于是一边从衣帽间往外走,一边叫着高山的名字。
“……在这儿。”过了一会儿高山有些疲惫的声音从另外的房间里传了过来。
这卧室很温暖、很舒适,一切都很好,只是有一件事大概高小姐没有想到,或者没来得及准备。
——卫生间。
衣帽间旁边那扇门里就是卫生间了——典型的美式卫生间:宽大、豪华、气派非凡,大概就有三十平方米的样子,差不多可以和高山那些酒店里主打luxury的那间酒店的卫生间相提并论了。
高山刚才趁林柔还在和华太太寒暄的时候就一个人摇着轮椅进了卫生间。
这一路高山因为怕麻烦,只在林柔的帮助下在飞机上去过三四次卫生间,剩下的时间都靠忍、靠憋,尽可能的不喝水、不喝汤……所以现在他的状况,是可想而知的了。
结果林柔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就听里面传来“嘭”的一声响,于是林柔吓得脸色都惨白了,冲进里面一看,只见高山正坐在轮椅上弯着腰,使劲的抱着他的左腿。
“怎么了?”林柔赶快跑了过去,蹲□来检查高山的腿。
撩开脚角,只见高山那条细得只剩皮包骨的却惨白的没有了血色的腿,只有膝盖突出,而此刻那只膝盖却已经红成了一片——他刚才轮椅没调整好,左膝盖就撞在了马桶上。
“别着急。”林柔赶快站了起来,从洗手池上的架子上拿起一条崭新的白的色毛巾,打开水龙头用冒着热气的水掏起了那头毛巾来。
水刚一打开,就烫了林柔手一下,她下意识的用手捏了一下耳朵,便又满不在乎的洗起了那条毛巾来,不一会儿林柔的手就变得通红了。
“敷一下就好了,没事儿了。”林柔说着就把那条热乎乎的毛巾小心的敷在了高山的膝盖上,一边敷一边帮他按摩着他的腿。
结果林柔不说话还好,一说话高山倒急了,张嘴又骂了起来:“操-他妈的!我要住酒店!现在就去,这破地方我没法住!你去把东西收拾好,去叫小王,让他把车准备好。”
说着高山竟然伸手去推了那马桶一把。
林柔顺着高山的手势看去,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而生气了,于是也没有说话,只是把高山膝盖上那慢慢变凉了的毛巾扔进了水池中,然后把高山的裤腿放平,接着伸手扶住他,心平气和的说:“来吧。”
高山看了看林柔那副淡定的模样依旧闷闷的生气,摇着轮椅转头要走。
林柔依旧不说话,只是站在他前头堵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高山抬头瞪着林柔,低声的吼着。
可林柔就是不动,眼睛弯成月亮型,依旧向他伸着手,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高山看林柔这样也不好再无理取闹,只好把胳膊伸给了林柔,于是林柔示意他调转一下轮椅的方位,然后搀住他,帮助他反身坐在了马桶上,稳稳的。
大概是因为憋得时间太常了,高山这厕所上得并不顺畅,坐了半天脸涨得通红却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林柔倒也不着急,蹲在高山身边,一手护着他的腰,一手按摩起了高山那早就没有腹肌的小腹来。那小腹本该是柔软的,但是因为长时间没有大便,现在高山的肚子已经摸起来硬硬的了。
于是林柔耐心的按摩着,一圈一圈一圈,过了不知有多久,马桶里终于传来了“嘀嘀嗒嗒”的声音。
“一会儿多喝点儿水,你瞧你这一路干的,嘴唇都曝皮了,让你抹唇膏你也不抹。”林柔听着声音微微的笑了起来,抬头对高山说到。
高山的眼神有些躲闪,把头转过一边声音干涩的说到:“好了,起来。”
“还没大,别着急,扶住我肩膀。”林柔继续耐心的蹲在那里,先是双手交叉,劳宫穴相对,放在神阙穴,在高山的小腹上顺时针方向揉按72下,然后把两手掌放在高山的肚脐两侧,由上向大腿的内侧搓,搓36下——这方便是老田教给林柔的,对促进排便很有效果,不过按摩的时候要用一定力度,还挺累人的。
可是林柔可顾不上累来,每次按摩到高山大腿内侧的时候她就心疼得要命。那地方本应该是脂肪堆积最厚的地方,可现在那地方摸起来简直只有一层薄薄的皮,一点儿脂肪的感觉都没有,更别提肌肉了。
“不大了,扶我起来。”高山不知道为什么又烦躁了起来。
“一天没大肚子都硬了,你不难受啊?再说了,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林柔轻轻的拍了高山那要往上提裤子的手一下,说到,“使劲儿。”
林柔发现这几年以来她的蹲功、跪功都见长,蹲个十几、二十分钟的根本不在话下,努努力蹲上个把个小时,估计也是可以的;她不再像年轻的时候那样,蹲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快要晕了,那时候林柔还以为自己是血压低呢,看来就是缺乏锻炼。
高山被林柔打了一下便不再说什么了,坐在那里认真的使起了劲儿来,不一会儿真的见成效了。
味道不太好闻,大概是舟车劳顿,加上没吃好没睡好,高山上火了。
高山闻着那味道尴尬了,轻轻的拉了林柔的手一下,对她说到:“你出去。”
“我出去?”林柔笑了起来,“你坐得住?”
高山转头看了一下四周,好像真没有什么可以供他抓扶的地方,可他却逞强的说:“可以,你把轮椅给我推过来,靠背儿对着我。”
林柔看高山这么固执,耸了耸肩,一手扶好高山,用另一只手真的把轮椅给高山拽了过来,轮椅背对着高山。林柔把高山的手放在轮椅背的扶手扶好之后真的离开了。
可她并没有离开卫生间,只是去另一头的浴缸那里给高山放洗澡水去了。
可是林柔再仔细一看那浴缸还真有点儿傻眼:那个金色的浴缸非常大,也非常高,而且浴缸的材质摸起来非常细腻光滑,一看就价格不菲,可是那高度、这光滑度恐怕并不方便高山进入;而且这么大的卫生间里并没有单独加装一个淋浴设备,这一点让林柔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于是林柔想了想,把浴缸壁上铺好了浴巾,再试了试水温,便往浴缸里注起水来。
“柔柔……”结果林柔那水还没放多少,这边厢高山却小声的叫了起来。
“怎么了?”林柔踅回了马桶边上,只见高山正费劲的撑在轮椅后背上,腰软塌塌的贴近在大腿上。因为坐了太长时间的飞机,现在高山的腰好像没有支撑已经直不起来了。
“帮我……”高山越发羞涩了起来,踌躇了一下才对林柔说到,“帮我……擦一下。”
“哈哈,”林柔忍住伤心,夸张的笑了起来,还不忘奚落高山,“你不是叫我出去吗?”
高山咬住嘴唇不再说话了,一副委屈的模样。
看着高山的样子林柔就心软了,也不忍心再逗他,赶快拿起纸来小心翼翼的帮高山擦了起来。
“柔柔,我是不是特没用啊?”高山突然俯在林柔背后上小声的说了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谁说的?”林柔一边说着也没敢停了手下的动作,“我老公是最棒的!”
“棒?这也叫棒?!我一个人连厕所都上不了!”大概是没有了轮椅背的支撑,现在高山整个上半身都压在林柔的背上,所以他那愤怒的声音听起来也是闷闷的。
“那是因为这个厕所设计的不好,不代表我老公不棒。”林柔说着话的同时搂住了高山的腰,然后按下了马桶按钮,“扶好我的肩膀,我帮你把裤子脱了,咱们洗个澡,早点儿睡吧。”
“你洗吧,洗完早点儿睡。”高山拒绝着,因为他看林柔神情憔悴,知道这一路真的是辛苦她也委屈她了,所以不好意思再叫林柔帮他洗澡了。
其实高山刚才一进这卫生间他就知道了,在这破卫生间里没有林柔的帮忙他既方便不了,也不能自己洗澡。
“你呢?不洗了?”林柔抬着高山的腿,把他的裤子褪了下来,然后不放心的问他,“冷不冷?”
“我不洗了。”高山摇了摇头,然后用几乎快要听不见的小声儿回答林柔的问题。
“不洗了?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你都臭了你不洗了?我可不跟这么臭的人睡在一起。”林柔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停止动作,这会儿已经把高山衣服也扒了,同时给他披上了浴衣,把他推到了浴池边。
林柔觉得最近几年自己真的变成女超人了,只要和高山有关的事儿,她绝对是一气呵成的干完,毫不磨叽。
这不,她连浴缸中的水温都试好了,又在浴缸里洒上了安神的精油,精油是她刚才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来准备好的。
高山听了林柔的一席话,又看着那一池冒着热气的洗澡水,心里愈发觉得自己是身心俱疲了,更加渴望现在就能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可是有一怪脾气在作祟,他还是坚持要嘴硬,于是楞了一下,然后幽幽的说到:“那……那我睡沙发。”
“高老爷,您可真够矫情的!睡沙发半夜痉挛不还是得我伺候你?”林柔瞪起了眼睛,“赶快洗澡去,我今天可没精力和你吵架!”
☆、梳头
林柔先是在浴缸边上铺好干爽的浴巾,再小心翼翼的扶高山从轮椅上站起来、在浴缸边坐好,然后自己先进了浴缸,再小心的把高山的腿一条一条搬进浴缸里、搂住他的腰,慢慢让他往浴缸里坐下。因为浴缸太深,林柔怕高山会滑倒,只好用最笨的方法自己先下来,想着如果万一高山滑着了起码她还可以做一个肉垫子。
那个金色的浴缸实在是太高也太深了,林柔自己进去已经使了吃奶的劲儿,再把高山弄进浴缸就觉得自己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了——这几天来林柔实在是太累了:吃不好、睡不好,还得精神高度紧张的盯住高山,结果一沾着热水林柔竟然打了个冷颤,汗毛都炸了起来。
好不容易进到了浴缸里,高山和林柔都累得够戗了,林柔喘了会儿气,从浴缸里站了起来。
“干什么去?”高山紧张的拉住了林柔的手腕。
“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啊。你自己扶好了。”林柔说着蹲下-身来,把高山的手扶在浴缸边上,叮嘱着他。
“别去,陪我待一会儿。”高山偏不把手扶在浴缸边上,而是摇起了林柔的手来。结果这么一摇,高山的身子也不自觉的朝浴缸底下滑了下去。
于是林柔慌了,赶快从浴缸里把高山捞了出来。她的心碎了,真的回身坐回了浴缸里,坐在高山身后,把他温柔的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支撑起他那吃不住力气的腰来。
高山完全不使力气,懒懒的靠在林柔怀里,因为不吃力,他那两条修长的腿在水里浮了起来,看起来愈加苍白无力。而且他的情绪依旧不好,依偎在林柔的怀里也不说话,只是闷闷的想着心事。
温暖的水以及温暖的怀抱,暂时让高山觉得安稳了一些,但是他的脑子里却更加乱了:高小姐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她的乳腺不是已经切除了吗?为什么还要化疗?她是不是真的快要……高山不敢想了。
自己对于高小姐到底是什么感情,高山也说不出来。他对自己说他恨高小姐,恨她的冷漠、恨她的残忍,更恨她的不负责任;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高山还是会梦到高小姐,都是各种片段。大部分都是高山在和高小姐争吵,但是偶尔也会有不一样的片断,就像刚才在车上做的那个梦。
那个梦还历历在目,高山对于刚才在梦中痛哭、慌张、心痛的感觉还心有余悸,他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高小姐哭着对他说她是爱他的那个场面——高山觉得在那一刻,他已经原谅了高小姐,可是为知道为什么,真到看见高小姐的时候他却又崩溃了。
高山依然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内心——他其实并不是真的有如他刚才和高小姐说的那样——希望她去死。他不想她死,虽然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她的母爱、他从来没有从那对乳-房中吮吸过一滴奶水。
“想什么呢?”林柔看高山闭着眼睛,眉头越皱越紧,于是轻轻叹了口气,低头吻了高山的肩膀一下。
高山摇了摇头,没说话。
“帮你搓搓背吧,去火,我看你有点儿上火了。”林柔见高山不愿意说话,便也不再强迫他说话,而是再次把高山的双手扶在浴缸壁上,然后用自己的双腿夹住高山的下半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然后伸手拽了一条架子上的毛巾,浸湿,缠在手上,先是把高山后背上的水滴都擦干,然后再稍使一些力气,搓起了高山那满是伤痕的后背来了。
那后背的手感并不好,这么多年了,林柔看到那后背还是会觉得心疼。
于是林柔抬起手来用胳膊蹭了蹭她那散乱下来的发丝,觉得眼睛也有痒,但还是继续认真的在高山的背上擦了起来,体贴的问:“疼不疼?”
高山还是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高山的后背有感觉,可是此刻他还是希望林柔可以擦得更使劲一些,让他能够感觉到疼、感到痛,感受到强烈的感觉。
不知什么时候起,高山脑海中一直有一首歌儿在自动循环播放着:那个声音低沉、愤怒、苍凉,那是他年轻时非常喜欢一首歌,可是现在听来……
“我光着膀子我迎着风行
跑在那逃出医院的道路上
别拦着我我也不要衣裳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给我点儿肉给我点儿血
换掉我的志如钢毅如铁
快让我哭快让我笑哇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yi ye yi ye
因为我的病就没有感觉
yi ye yi ye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yi ye yi ye
因为我的病就没有感觉
yi ye yi ye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我没穿着衣裳我也没穿着鞋
却感觉不到西北风的强和烈
我不知道我是走着还是跑着
因为我的病就是没有感觉
给我点儿刺激大夫老爷
给我点儿爱护士姐姐
快让我哭要快让我笑哇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yi ye yi ye
因为我的病就没有感觉
yi ye yi ye
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儿野”
没认识林柔以前,高山天天一边听着崔健的音乐一边飙车,在那强劲的节奏中他超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车子,可是不论他赢得了多少场地下寒,他都无动于衷。那时候的高山没有感觉也没有感情,但是他渴望着感情与感觉。所以高山觉得崔健这首歌完全是为他而写,为此他甚至真的在雪地里撒过野——和一个忘记了长什么样的姑娘在雪地里做-爱——他想要么找到感觉,要么死。
他只能用这种疯狂的行为,来向自己证明自己还活着。
可是这会儿,当古筝、梆子、锣镲、吉它声急急的在高山脑海中炸开的时候,高山烦躁了,松了握在浴缸边上的手,狠狠的拍打起一片水花来。
还好,林柔双腿一直紧紧的夹住高山,所以高山才没至于因为松了手而滑入水中;不过他拍起的水花倒是溅了林柔一脸。
“吭吭……”被突如其来的水花吓到的林柔有些紧张的咳嗽了起来。
咳嗽了一阵子林柔终于停下来了,把脸贴在了高山那宽阔的后背上,幽幽的说:“别这样,好吗?”
“……”高山很想对林柔说“好”,可是那个字卡在了嗓子中,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冷场了。
林柔见高山没有反应,又揉了一下酸胀的眼睛笑了起来,坐直身子欢快的对高山说:“咱们洗头了,闭眼。”
说着林柔便用花洒把高山的头发打湿了,然后回身拿来洗发水挤在手心上,加一点儿水,在高山的头上揉搓了起来。
他的头发真的是扎手!只有坏脾气的臭孩子头发才会这么硬!
林柔看高山的头发怎么也抓不透,干脆跪起了身来,这样还能高点儿。不过她依旧双用腿夹住高山,把他的头往后仰,按摩起他的头皮来了。
“别老皱着眉!”林柔看了高山半天,见他闭着眼睛就是不肯把眉头松开,于是轻拍了他脑门一下。
“哦。”高山终于出声了,接着他眨了眨眼皮,慢慢的松开了眉头。
“闭好眼,一会儿进水。咱们来梳梳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林柔一边用手指梳理着高山的头发,一边念叨了起来。
“你说的是什么?”高山闭着眼,觉得林柔给他按摩得非常舒服,竟然有些昏昏沉沉的想睡觉了。不过林柔那软软的声音,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不由得问了起来。
“结婚的那天,我小姨给我一边梳头一边这么念叨的。”林柔笑了起来。她想起了小二十年前她们结婚的那个早晨,在高山还没来接亲前,老太太的妹妹一边给她梳着头发一边念叨着这古老的歌谣。
当时一听这歌谣林柔就很想哭,哭嫁哭嫁,都不用教林柔就掌握了。
高山皱了皱眉,一脸的困惑。他从小没爹没妈,好多规矩都不懂,因为从来没人和他说过这些,所以结婚前他连提亲的规律、怎么下聘礼都不懂,还是老爷子老太太一点儿一点儿教给他,他才没闹什么大笑话的。这也是高山为什么特别感激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道理:人家本来是嫁闺女,结果弄得比聘媳妇还要累,什么事儿都得娘家自己张罗着。
其实每每想起这些高山就觉得遗憾——如果他家里有个老辈从给他讲这些传统、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他一定能给林柔一个更完美的婚礼,也能让老爷子老太太少操点儿心。
不过林柔却不在乎这些,当年那个盛大的婚礼林柔已经很满意了,而且她看重的一直也不是形式上的东西,她最在乎的是和高山“白头老到、儿孙满堂”。
“和你说说我们女人家结婚时的小习俗吧,你一定没听说过。”林柔用花洒冲洗着高山的头发上的泡沫说到,“老太太说这些都是传女不传儿的,所以你儿子以后是用不上了,正好也不用我操这份儿心了。高山,你知道结婚那天早晨我几点就被老太太弄起来了吗?四点!太阳都没出来呢!你那天几点起的?”
高山面无表情的依旧不说话,只不过他心里已经开始在回答林柔的问题了:那天啊,我根本就没睡觉,高山想起了前一天晚上他因为兴奋,所以找了一群兄弟开单身派对,哪有时间睡觉啊。虽然那个婚礼不够完美,但是一回想到那一天,高山还是觉得很幸福。
“还是你们男人好,哪像我们女人这么多的事儿啊!”林柔见高山不作声也不在乎,继续自顾自的讲了起来,“首先啊,当妈的要帮女儿洗澡,说是‘祛邪气’,然后新娘子就得穿上传统的红衣服了,再吃三个饺子,一个预示着爱情,一个预示着多子多福,还有一个表示幸福。吃完饺子就开始梳头了,我妈说梳头的要请生活幸福美满的有福气的女人,所以就把这任务交给我小姨了,我记得她一边梳一边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我啊,本来就没睡够,被逼着吃了那么大的三个饺子,然后还要被我小姨扽头发,你不知道我小姨手有多重!哪儿是给我梳头啊,扽得我头发都快掉了!你说,我这一早上被他们折腾的累不累?”
林柔边说边给高山擦起了头发来,接着再用清水把高山的身子冲好,这个澡终于算洗完了。
“呵呵。”高山在这一天第一次笑了,他想象着林柔当时无奈却又不敢抗议表情,就觉得很幸福。
“来,慢点儿。”林柔光着身子爬出了浴缸,然后把高山的轮椅上垫了一条毛巾,再把他扶上轮椅,披上浴衣,因为没有把换洗的衣服拿过来,于是林柔只得赶快任高山光着身子把他推回了卧室,然后扶他在床上躺好后再把内裤给他穿上。
“晚安。”林柔根本没时间穿衣服,于是她依旧光着身子,在高山额头上轻轻的吻了一下,“早点儿睡,我去冲个澡就过来。”
“嗯。”高山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听着浴室内哗哗的水声,高山的嘴角扬了起来,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然后高山就小声儿的念叨了起来:“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他这次真的困了。
☆、造型
夜深了,高山早已进入了梦乡,可林柔却还不能睡,因为她在洗了澡之后就被困在卫生间里洗她那个臭袋子。
在家的时候林柔也没有干过这种活儿啊,包脏了自然是送去店里清洗。但是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林柔不知道该把她这个袋子送去哪里清洗,而且这袋子已经脏成这样了林柔也不好意思送去店里清洗了,就怕人家会嫌恶心,刚才华太太不就嫌弃了?还说是臭豆腐,林柔想起来就觉得脸烧得慌——这就是她到婆婆家的第一次啊,臭哄哄的形象,想想就让林柔觉得情何以堪啊。
当然了,林柔知道高山一定会让她把这个袋子扔了再买新的的,但是这个袋子是限量款的,而且是高山前一阵子刚送她的,只用过第二次!林柔可不舍得这么败家。
于是林柔一边用手里里外外的搓着那个袋子,一边撇嘴、干呕,这袋子因为在这么热的卫生间里放了大半个晚上,所以味道愈加浓烈了,林柔用浴液搓了半天终于似乎遮住那个味道了。
可是再看那个袋子:帆布的地方已经皱皱巴巴的跟抹布一样了,而皮质的地方呢?也被林柔揉得走了形。
林柔把那个袋子摆在浴缸边上晾起来,看着自己一晚上的努力她终于满意了——明天早晨这个袋子就会像新的一样漂亮了吧?
回到卧室的时候林柔看高山还保持着两个小时之前入睡时的姿势,于是也没有叫醒他,而是尽可能轻悄的帮他翻了个身。还好,高山大概是因为这一路实在太累了,所以并没有醒来。
不过林柔看着高山这样倒担起了心来:这要是一夜都不翻身得累成什么样?于是林柔的生物钟又自动上了弦:每过两个小时准会醒来一次,帮高山翻身。
高山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大中午,他实在太累了。不过因为默念着要和林柔白头偕老、子孙满堂,所以高山昨天晚上这觉睡得倒还挺踏实的,也没再做噩梦,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高山觉得神清气爽,这一阵子纠结着他的烦恼好像也一下子不见了。
不过林柔可就没这么精神了,这样一夜下来,林柔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跟还没睡一样累。
但是再累也得起了,这可是来婆婆家的第一天,如果按老话讲,林柔这进高家门的第一天应该早早起来准备早饭,然后给翁婆敬茶请安的。
虽然现在是新时代了,这高小姐又是美国人的习惯,不过媳妇一觉睡到大中午的饭来张口,林柔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
于是一醒来,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林柔就慌了,赶快跑进卫生间刷牙洗脸。
结果脸还没洗林柔就发现了她那个袋子彻底毁了——完全没了本来的型了,简直比垃圾袋还难看,林柔扽了半天也没把那袋子能扽平整点儿,看来这袋子说什么也只能扔了再卖一个了。
这败家爷们儿!
林柔郁闷了一会儿,又想起来要去给婆婆请安的事了,于是匆匆刷了牙洗了脸,冲进衣帽间去穿衣服,然后又跑回卧室梳妆打扮起来。
所以高山醒来的时候,看见林柔正对着卧室中那张大梳妆台的化妆镜在画眉毛。
“柔柔……”这张床还是比家里的床软,所以高山自己一个人起不来,只好稍稍撑着手肘使劲儿的往上抬着身子叫林柔来帮忙。
“哎,你醒了?”林柔把眉笔扔在化妆台上,走到床边扶着高山问他,“要上厕所吗?”
因为腹部没有肌肉使不上劲,高山胳膊用这种方式根本撑不住,于是他倒在床上喘着粗气摇了摇头。
“那……再睡一会儿?”林柔怕高山时差还没倒过来,不敢让他现在就起床,“等一会儿开饭了我叫你。”
“不睡了,”高山伸手拉着林柔的胳膊说到,“扶我起床。”
“好。”林柔挽了挽袖子,把双手插-到高山的腋下,憋足一口气把高山扶着坐了起来,再赶快把枕头塞在高山身后,把被子扽起来给他盖好,看他自己撑着床坐稳了才敢放手。
“你眉毛又没画好,两边不一样。”高山看着林柔的脸笑了起来。
“我这边还没画,当然两边不一样了,别看我。”林柔把头发弄松,让发丝挡住她还没来得及画的眉毛,然后问高山,“今天穿什么?”
以前林柔每天都会给高山把衣服搭配好,他不是从来都不修边幅的嘛。可谁知道近几年来高山越来越喜欢自己胡搭衣服的乐趣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偶有失误,但有时候也能有神来之笔,再到现在他则是非常擅长于此道了,也不知道他们男人聚在一起是不是也爱聊服装搭配的事情。
所以林柔现在也就由着高山自己来了,他说穿什么就穿什么,顶多给一些小建议。
高山听林柔这么一问,便眯缝起眼睛打量起林柔来了:只见林柔上身穿了一件浅灰色圆领紧身T恤,外套了一件桃红色短款开身毛衣,下-身是条深灰色铅笔型牛仔裤,脚上踩了一双黑色的软底短靴,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却也很典雅,不会失礼——尤其跟这间俗气十足的金灿灿的卧室比起来,简直就是一股清新的空气。
其实林柔今天本想穿得正式一些的,而她又知道高小姐忌讳黑色,所以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这第一天请安的行头:一身玫红色套裙加一双同色系高跟鞋,鞋跟足有8公分,能缩短一些她和高小姐高度的差距。
但是大概因为昨天飞机坐得太久了,所以今天早晨林柔发现她的脚肿了,那双高跟鞋她完全穿不进去了。林柔倒是也带了其他的正装和礼服,因为毕竟这次她是要陪高山出席正式的商业活动的,服装方面当然不能失礼。但是每双高跟鞋穿进去林柔都觉得脚疼得要命,连路都走不了。所以在衣帽间折腾了半天林柔还是放弃了套装和高跟鞋,而是选了一身她喜欢的灰色调衣服,想了想怕高小姐看了会生气,才又加了一件桃红色的开衫的——其实房间里的温度很热,穿T恤是绝对没问题的。
高山看着林柔这身衣服就有了想法,对林柔吩咐到:“给我拿那条灰色的裤子。”
“哪条?”林柔给高山带了不少的裤子,光灰色的就有四五条,也不知道高山说的到底是哪一条。
“就是那条斜系扣的,纯棉的。然后我还要那件桃红色的针织开衫,还有那件灰色的针织开衫,灰色的那双软靴。”
“两件开衫?”林柔觉得很奇怪,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高山看着林柔笑了起来,“快去拿。”
结果这里面桃红外套灰色两件开衫的新奇搭配看起来也还不错,再配上高山非要林柔帮他在网站拍下来的那条设计感十足的“棉毛裤”,好像还真挺有型有款的。
有型归有型,但是林柔依旧觉得高山那条裤子是“棉毛裤”,顶多算是哈伦款的“棉毛裤”。
不过这俩人现在“灰+红”的搭配倒显得相当和谐了。
“我去刷牙,你把眉毛画好等我。”高山嘱咐着林柔,自己摇着轮椅进了卫生间。
他现在在这里还是不放心,总担心林柔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所以他要先嘱咐好林柔,省得她提前跑出去干活,这样他才能踏实。
“好了好了,快去吧,别忘了刮胡子啊,跟土匪似的。”林柔又开始纠结于她的眉毛,把高山轰进了卫生间。
结果林柔的那条眉毛还没有最后调好,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了高山的叫喊声儿:“柔柔!”
“怎么了?”林柔拿着眉笔进了卫生间。
只见高山正认真的刮着胡子,一边刮一边跟林柔说:“帮我把那条深灰的麻围巾拿出来。”
高山属于那种毛发重的男人,头发又黑又亮,胡子也是,一天不刮就跟土匪一样了。昨天在飞机上高山就没来得及刮胡子,下了飞机已经是一脸的青渣子了,今天早晨林柔一看,高山简直快成野人了。不过让林柔感到欣慰的是高山四肢上的汗毛属于正常只是稍微偏重一点儿那种,胸上也没有胸毛,要是那一身的疤再加上黑胸毛,林柔会觉得更害怕了。
“咱们又不出去,戴什么围巾啊?”林柔不明白的问高山。
“快去。”高山对着镜子认真的刮着他的胡子,“一会儿回来扶我上厕所。”
无奈,林柔这个小媳妇只得认命的去隔壁衣帽间翻箱倒柜的帮高山去找他那条什么深灰色的麻围巾来了。
深灰色哦!麻质的哦!高山要的可不是昨天他系的那条浅灰色羊绒围巾!
林柔终于找到了高山那条围巾回来的时候,看见高山已经把刮胡刀收了起来,正在认真的洗脸。最近高山有长进,不用叮嘱他就知道认真洗脸了。
可他脸上那是什么?连鬓胡子?哦,天啊!林柔只见高山上唇上留着小黑胡子,那胡子顺着发令纹的延长线淡淡的和下巴上的胡子连了起来,而再往上那胡子又和鬓角连成了一片,高山刮了半天原来只是把脸颊上的胡子刮掉了而矣。
“你这胡子就刮成这样?”林柔指着镜子里高山那满脸的胡子叫到。
他刚才那么认真的刮,就刮出这么个造型来?
“不好吗?”高山用毛巾擦着脸,看着镜子里林柔问到,“挺好的吧?我一直想留胡子呢。”
林柔仔细又端详了一阵子高山的脸,好吧,她承认高山留胡子确实挺好看的,而且这胡子刮得也挺有型的,显得高山更加沧桑有型。不过这个造型变得也太突然了吧?
这回高山倒是不用林柔嘱咐,很自觉的用了须后水,然后伸手把林柔手里的围巾接了过来,折叠了一下随意的系在了脖子上,然后对林柔解释到:“这领子这块儿特别扭,这样是不是好多了?”
能不别扭吗?两件相同的开衫,一件系着扣一件不系扣,那领子那不别扭才怪呢!
不过经这条围巾这么一遮挡,高山和他的新形象倒是更加和谐了。
“扶住我,”高山不理会看得吃了惊的林柔,而是摆出一副老爷的姿势说到,“我要出恭了。”
☆、午餐
因为高山起床之后这一通折腾,林柔和他到餐厅的时候大家已经落坐好,准备开始吃饭了。
“嗨,山,你可真帅啊!”华太太朝着高山和林柔迎了过去,亲热的给了林柔一个拥抱,然后满眼惊喜的看着高山。
因为昨天休息的好,高山今天执意不肯再用轮椅,林柔说不过他也只好由着他的性子、让他撑着拐杖来餐厅吃饭了。
小王看高山进来了也赶紧站了起来,高山的新形象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现在的高总有一副酷到不敢让人轻易接近的感觉,加上高山这两天的暴脾气,弄得小王一直想和他保持十步的距离。不过出于礼貌和下级的规矩,小王还是想要扶高山入坐。不过高山没有接受,而是摇了摇头示意小王坐下。
那个波兰司机大概也被昨天高山的行为和气势吓到了,本来在高山进来之前在和小王正聊天聊得欢,可这会儿却闭了嘴认认真真的练习起了如何使用筷子吃“中餐”。
那桌子“中餐”啊,看起来是真丰盛,红红绿绿的,不过高山一闻就知道这些菜没有他家里坐得好吃。
不过好吃不好吃也得要吃了,昨天晚上那顿宵夜根本没吃两口,现在的高山真的是饿了。
一桌子的人都各怀心事,只有高小姐看起来处乱不惊,正气定神闲的坐在那里吃着她的粥,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有高山和林柔这俩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