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二回?高老爷您饶了我吧。”林柔说着就站了起来,进了卫生间去洗脸。.16
不愿意让高小姐死这并不代表什么,高山对自己说。
可是这个下午大概是有神明的指示。下午高山送走小王和Alex以后,怕回卧室吵到好不容易睡着了的林柔,闲极无聊便去厨房和华太太聊起天来了。
华太太是个很开朗的人,心宽体胖,声如洪钟。她一边忙着她的烤鸭、一边煮着什么糖浆,一边和高山聊起了高小姐。
“山,你喜欢这座房子吗?”华太太大手一挥,勺子中的液体就飞了出来,高山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躲可是没来得及,那汁液就溅到了他的那件灰色开衫上,衣襟上立马儿多了一个点儿,可是华太太却一副完全没有知觉的样子。
“嗯,挺好的。”高山趁太太又转回身去做饭才开始低头擦起他的衣服来。大概是因为针织的材质,那汁液迅速凝固,变得粘粘乎乎的了,闻上去味道倒是挺香甜。
高山开始担心起高小姐的生活来了:这位华太太人确实很好,但是……也太糙了吧?她能照顾好还在病中的高小姐吗?
其实林柔也很糙,经常大大咧咧的把家里的电器弄坏,汪海就曾经说过林柔就是个“破坏王”、“电器杀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山一看见林柔就跟眼睛瞎了一样,总觉得林柔是这个世界上最细致、最耐心的人,只不过有偶尔稍微有一点儿小糊涂。可这是人之常情啊,天天要忙那么多事情,谁能一直不糊涂?他高山自己有时候也会犯糊涂,如果不小心签错一笔合同,那可就是上千万的数额了。不过这样的糊涂事情至今还没有发生过,高山把这一切归功于小王的认真负责。
“这个房子,住了才没有五年,所以看起来还很漂亮,对不对?”华太太一边说,一边指着厨房外面院子里的篮球架笑了起来,“可是这房子买了得有三十年了,你看,那个架子是买的时候装的,Sabrina说你应该会喜欢打篮球的。对了,听Sabrina说你和林的儿子叫‘小柿子’,他也喜欢打篮球的吧?”
“啊?”高山终于停止了和他的衣服较劲,把他那件开衫脱了下来扔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明白的看着华太太,然后满头黑线的纠正了一下华太太的发音,“是小狮子。”
“小狮子,小柿子,”华太太重复了一遍,又大度的耸了耸肩,“都一样嘛。”
高山偷偷的擦了把汗,他儿子本来是头威风凛凛的小狮子,到了华太太这倒好,成了软了吧唧的小柿子了,还弄了个都一样!
不过高山对这个房子的兴趣现在要比对儿子的名字兴趣大了,于是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间厨房,问华太太到:“您是说……她……三十年前就买了这房子?”
华太太回头冲高山笑了笑,肯定了高山的问题:“你不知道吗?这个房子是Sabrina给你买的,三十年前。那时候我想都不敢想她能有钱买这么一大幢房子。你知道吗?那个意大利人很抠的,虽然他有很多钱,”华太太说着说着压低了声音“那个意大利人是黑手党,脾气非常坏,经常打Sabrina。买房子的钱,一定是她偷偷藏下来的。”
“唔。”高山听了华太太的话觉得心里沉沉的,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又问到,“我记得……她以前在中部?为什么会在这里买房子?”
华太太耸了耸肩,说到:“她说这里安静、人也善良,不像那些大城市里的人那么势利,你来这里上学还是工作都会轻松一些。而且啊我想她可能当时是为了躲那个意大利人,可能这些钱……you know。”
“哦。”高山虽然答应着,可是却觉得有些茫然。他只是曾经听林柔大致讲过一次高小姐的经历,但可能林柔许多事情也没敢细问,所以那个故事她讲得很模糊。但是这一刻有些事情听华太太讲出来,高山就觉得心里难受得要命。
“五年前,我和Sabrina又遇见了,她那时候又离了一次婚,听说那个男人很年轻,好像比她小20几岁,大概和林差不多大,我见过照片,真的是又高又帅的,所以……小男生都喜欢玩,就交了别的女朋友,而且还把Sabrina的钱拿走了不少。”华太太说着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到,“Sabrina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也对别人太完全的付出了,尤其是男人。当年她骂我们的时候说我们对男人没骨气,可是一到她自己,她就完了。”
高山沉默了。
“五年前我们又遇到的时候,我老公也刚刚去世,Sabrina在中部的房子被那个男人拿走了,她没有地方住,所以我们两个就搬到这里来了。山,你知不知道一座房子如果好久好久没人住,看起来有多可怕吗?这房子当时破破烂烂的,窗户都快要掉下来了,还是和我Sabrina自己装的呢!”华太太说着说着就得意起来。
“这房子……”高山再一次认真的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为什么一直没有人住?”
“听Sabrina说,她以前几乎每年都会来住一阵子,不过平时的时候这房子就空着,因为它是你的嘛。要不是五年前Sabrina觉得找不到你了,我可能还没有机会住进来呢。”华太太说着朝高山走了过来,放了几块小饼干在高山的面前,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然后拉出他对面的椅子也坐了下来,“我知道Sabrina一直想去中国找你,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想去中国找你。不过,听说在中国找一个人也挺难的,而且……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太要强,你们中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什么就香什么的?”
“一什么就香什么?”高山困惑的看着华太太。
“尝尝cookie,”华太太好心的把饼干再一次推到高山面前,“我总听Sabrina说这个词,她说她要一什么就香什么的才去找你。”
“一……衣锦还乡?”高山终于想到了一个成语。
“对对!衣-锦-还-乡,”华太太给了高山一个肯定,然后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然后调皮的冲高山眨了眨眼睛说到,“她总是喜欢香香的!”
高山咧了咧嘴,好像在笑,可看起来却又让人很难受。
“Oh,My God!”华小姐突然惊叫了起来,手忙脚乱的去拯救她的烤鸭。
“华太太,有没有报纸?”高山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到身心俱疲。他大概是想要结束和华太太的对话,才找报纸的。
“包子?”华太太很泄气的看着她的烤鸭说到,“当然没有包子,Sabrina房间里倒是有一些时装书……”
华太太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而高山则已经悄悄的撑着拐杖走出了餐厅。
他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中游荡,仔细的抬头看着墙壁上挂满的他和小狮子的照片,在高小姐的房间旁边看到了一扇半开着的房门。他轻轻的推开了门,发现这里是视听室,于是走了进去,关上门,打开电视调到体育台,把声音调到很大,看着电视里面那些健壮的运动员。
“呵呵呵呵呵……”高山对着电视笑了起来,可是眼睛中却涌出了泪水。
不知什么时候,高山再次撑起拐杖,走进了旁边的那间房子。
高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原始的力量在召唤着他,前行。
☆、原则
林柔觉得这一夜睡得还是不错的,虽然从吃过晚饭回了卧室以后高山就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不过洗过澡他的情绪倒也稳定下来了,而且关了灯没一会儿林柔就听见高山的呼吸声变得平稳了起来,这说明他已经睡着了。
还是每隔两个小时就自然醒一次,这一夜,林柔给高山翻了三四次身,他一次也没醒,林柔觉得很欣慰,看来高山的睡眠质量也是不错的。
直到天际发白,林柔才真正放松心情,不一会儿她也睡着了。看样子林柔的时差还没倒过来。
这一觉林柔可睡美了,没做梦,还很香甜,再一睁眼天已经大亮了,而身边的高山正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她,嘴角挂着微笑。
“早啊,你醒了?”林柔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问高山。
“嗯。”高山好像还是不肯多说话,但是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了。
“那你怎么没起?”林柔把被子往身上卷了卷,赖起了床来。
可是听了林柔这话,高山却瞪起眼睛来了,还恶狠狠的对林柔说:“你觉得我起得来吗?”
于是林柔的被子裹得更紧了,干脆还把身子转了个个,心想见不眼心不乱,嘴里则嘀咕着:“你昨天不就起来了吗?”
“昨天?”高山伸手去够林柔的肩膀,固执的把她的身子又给扳了回来,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昨天是华太太扶我起来的!”
“哦!怪不得!”林柔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又准备接着睡了。
“怪不得什么?”高山一边纳闷的问到,一边摇晃着林柔的肩膀不肯让她继续再睡。
“怪不得,我醒了的时候还以为你掉地上了呢!”林柔不耐烦的说到。可是她却不敢推开高山,怕他没有受力支撑会碰着。
“林小柔,”高山已经变得咬牙切齿了,“你老公我就那么没用吗?大小便不能自理也就算了,还能睡着觉掉床底下去!我看不打你一顿,你不知道你老公姓什么吧?!”
“高。”林柔赶快坐了起来,以实际行动表明自己的忠诚度,“高老爷,您别老瞎胡说,什么叫大小便不能自理啊?明明就是那个卫生间您用着不方便!哎呀,高老爷,您是不是又想方便了?”
“不想!”高山赌气的说。
“不想也得方便方便了,都一夜了。”林柔说着翻身下了床,披上睡衣穿上拖鞋就转去了高山床那边,先把轮椅和睡衣给高山准备好,然后再慢慢的帮高山把身子正过来,之后再小心的扶着他起床。
可是高老爷这个傲娇怪却发起脾气来了,不仅不配合林柔的动作,还生气的对她说:“我不起床!”
“别闹了,乖。”林柔一边把睡衣套在高山身上,一边像哄小狮子一样哄他,“你看看,都9点多了,真得起了,一会儿我还得陪华太太进城呢。”
“我也去!”高山噘着一张嘴,动作上倒也配合起林柔来了。
“你就算了,”林柔看高山把睡衣睡裤穿好了,便推着他的轮椅进了卫生间,“你好好的和高小姐在家里聊聊天不好吗?”
“没什么可聊的。”高山借着林柔的力气坐到了马桶上,然后自己扶好轮椅扶手。
而林柔则趁着这个机会快速的刷完牙洗完脸,再帮高山把刷牙水、洗脸毛巾一并准备好,恭候着老高爷的大驾。
这边厢高山也方便完了,正等着林柔帮他整理呢。
这两个人经过一天的尝试与磨合,实际上也找到了如何利用这间卫生间马桶的手则来。只是那超高越大的浴池,对于身材矮小的林柔来说,依旧是个挑战。
“怎么能没什么聊的呢?”林柔帮高山整理好,扶他在轮椅上座好,让他去刷牙洗脸,自己则把马桶盖盖严,然后冲水、洗手,嘴里都叨唠着,“你那么爱说话,天天都有说不完的话,怎么可能没的聊呢?”
“&*@!”高山一边刷牙一边说着什么
林柔完全听不懂,看着镜子里一嘴白泡沫的高山问到:“你说什么呢?”
高山扶着轮椅扶手欠了欠身子,然后又漱了漱口才说到:“我和她没什么可说的。”
“高老爷,”林柔把洗好的毛巾这时候给高老爷递了过去,“您要是不想说话,陪高小姐坐会儿也行,你昨天的表现就不错。”
“啪!”高山把那条湿毛巾盖在自己脸上,不再看林柔了。
“你也不怕憋死!”林柔等了一会儿见高山没动静,就伸手帮他把他脸上的毛巾揭了下来,粗手粗脚的帮他继续洗上了脸,但是高山那一脸的糊子弄得林柔很不爽。
“哎哟!你轻点儿行吗?”高山被林柔搓的脸生疼,昨天好不容易才修好型的胡子也快被林柔扽下来了。
“好了好了,”林柔也意识到自己又手重了,赶忙换上温和的手劲,声音也不由得变得温柔了起来,“高老爷,我帮您把胡子刮了吧,这样看起来和土匪似的,多难看啊?”
“怎么难看了?”高山赶快护住自己的胡子,“你还说我呢,你胡子刮了吗?我这起码是修过型的!”
林柔因为皮肤太白,所以显得嘴唇上方有些发青,没少被高山嘲笑是“长胡子”了。
不过林柔因为被嘲笑了太多次,早就找到了对策,这会儿很豪爽的胡捋了一下嘴唇作抚须状说到:“只有美女才长胡子呢,懂不懂你?”
高山捂着嘴摇了摇头,继续刺激林柔:“我早就怀疑你是个男的了,以前还留板寸,现在又被我抓住长胡子了。我看你还是赶快招了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都和你说了那不是板寸了!”林柔被气急,伸手要去抓高山的胡子。
“林小柔,咱们要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相处。”高山眯着眼睛看着林柔,一脸的得意。
看高山这副样子,其实林柔的心倒放了下来。相较于昨天晚上他的沉默寡言,现在话密的高山显然已经放下了那些重担,他懂得开玩笑、懂得逗贫,说明心情好多了。
于是林柔转了转眼珠,答应到:“可以,咱们就‘和平共处,五项原则’。从今以后咱们要互相尊重、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平等互利、和平共处。别我去哪儿你都跟着我,今天我要去唐人街逛逛,你可不能跟着我。”
“一看我们林小柔小时候就是好学生,这政治课本一张嘴就背出来了。”高山笑了起来,然后自己摇着轮椅朝衣帽间去了,倒也没继续不带他出去这件事儿。
昨天林柔抽空儿还是把衣帽间收拾出来了,那两大箱衣服,现在已经安安稳稳的挂在了衣柜里。
“我要穿这个。”高山指着柜子里的一件衣服对跟着他进来了的林柔说。
“穿中式的?”林柔虽然有些疑问,但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帮高山把他那件修身的棉麻酞青蓝棉麻唐中拿了出来。
林柔总觉得这衣服是霍元甲在电影里穿过的,现实中怎么可能有男人这种有些蓝的发亮的颜色的唐装呢?可偏偏他们家高山就有一件。不对,是有好几件,各种鲜艳的颜色,还有一件是迷彩的,对,而且这些唐装还是配套的!
果不其然……
“里面那件T恤呢?”高山抖罗着他的唐装问到,那可是他早早就搭配好的。
“这儿呢这儿呢,别瞎抖。”林柔皱着眉,把高山那件上面写着“大慈悲”的白色T恤从柜子下面叠里的一堆衣服里面抽了出来,“是不是还得配那条麻裤子?灰色那条?”
“真聪明!”高山一边表扬着林柔,一边往身上套着T恤。
“高山,你觉不觉得?”林柔开始犯坏,“你这身衣服是挺好的,如果再配一副圆镜片的墨镜就更完美了,就是溥仪戴的那种墨镜,你知道吧?”
“知道知道!别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真是心有灵犀!”高山笑了起来,“那眼镜我在网上看见过,而且是玳瑁的,你给我买吧!”
“美的你!”林柔看高山已经打扮起来了,自己也站在柜子前面犯起了犹豫,不知道自己穿什么好了。
“柔柔,你穿旗袍吧,宝蓝色那件,咱们颜色也协调,情侣装呢!”高山看出了林柔的纠结,便帮她出起了主意。
“穿旗袍?我才不穿呢。”林柔撇了撇嘴,“你别管我,咱们现在是互不干涉。”
“你怎么想不开呢?我这不是干涉,是建议。”
“谢谢你,我不需要。”林柔说着拿出了一件裸色毛衣要往身上套。
“不好不好,”高山连连在一边摆手,“还是穿旗袍好看。”
“你怎么那么多事儿啊!”林柔生气了,“又没活动,我穿什么旗袍啊?大白天的穿旗袍,多怪啊!”
“那谁昨天不就穿了?”高山一语带过。
“谁?”林柔却不肯放松。
“就那谁,”高山还是不肯说“高小姐”或者“妈妈”这样的词,“你看,咱们都穿中式的,上唐人街不正合适?”
“到底是谁说的今天你可以去唐人街了?”林柔插着腰看着高山。
“哎哎,你听,敲门声。”高山声东击西。
“哪有?”林柔以为高山又在糊弄她。
“真的有人敲门呢,”高山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你听我的,准没错!”
☆、操心
高老爷穿唐装逛唐人街购物的美好愿望并没有实现,因为那三个女人虽然当着他的面,却视他为无物、连他的意见都没想着要征求一下就私自改变了行程。
“山,你要的包子,不过没有订到中文的,英文的可以吗?”高山和林柔刚在餐厅落座好华太太把报纸递给了高山,然后很遗憾看着林柔说到,“林,今天不能去买豆腐了。”
“啊?为什么?”林柔虽然并没有像高山那样特别期待去唐人街购物,但是看了华太太那个夸张的表情,不禁还是要问问的。
“柔柔,明天再进城吧。”还没等华太太回话,坐在一边吃着早餐的高小姐便张嘴了,“一会儿工人来,家里不能没人。”
“哦,”林柔应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些茫然的,于是问到,“工人……是干嘛的?”
于是高小姐就笑了:“工人是干嘛的?当然是干活的喽。你们房间的卫生间要重新弄一下。”
“不用不用了,太麻烦了。”林柔赶快摆手,装修可是个大工程,再说他们能在这里住多久呢?破坏了房间的设计可就不好了,以后这里再来客人住起来多别扭?
林柔还不知道,那个房间,甚至可以说这整座房子其实都是他家高老爷的。只要高老爷高兴、住的方便,这房子是愿意怎么改就可以怎么改的。
“有什么麻烦的?”高小姐不以为意的比划了一下,“门前的台阶我早就想修一下了。”
华太太见高小姐这么说便耸了耸肩,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过华太太的小动作并没有躲过高小姐的眼睛,而高小姐更是眼睛里揉不了沙子,立马瞪了华太太一眼,嘴里说着:“你干什么?”
“还有后院的篮球架也应该修修了,”华太太庞大的身躯做了下轻盈的投篮动作,然后又说到,“快吃吧,一会儿还要签收床呢。”
“签收床?”林柔更加吃惊了。她昨天确实因为心疼高山抱怨过床太硬的问题,但是她实在没想到高小姐第二天就真能给他们换一张新床。
“行了,赶快吃饭吧。”一直默不作声的高山终于开口说了一句,然后便更加专心的吃起了他的饭来。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高山伸手想去拿面前的咖啡杯,手却一下子碰到了餐桌边上,疼得他直倒吸冷气。
那三个女人心照不宣的互望了一下,谁也没有去“关心”他,而是低下头“吃吃”的笑了起来。
“不吃了。”高山恼羞成怒把餐巾扔在了桌子上,撑起他的拐杖就站了起来,想了想还上拿上了他的报纸。
“视听室光线太暗,别在那儿看报纸。”林柔扭着头看高山朝视听室方向走去不由得叮嘱他到。
“嗯。”高山闷闷的应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进了视听室。
三个女人又相视笑了一下。
“他可真是个小男孩。”华太太笑着耸了耸肩。
“什么小男孩?”高小姐不愿意听了,“他很厉害的,他光手下就有上千人呢,是不是柔柔?”
“啊?”林柔有点儿糊涂,小声的说,“好像没有那么多人吧?”
“怎么没有?”高小姐简直能被她这儿媳妇给活活气死,当着别人的面不会吹牛也不罢了,怎么连个实情都弄不清楚?于是高小姐不服气的问林柔,“那一整座楼不都是他的?”
“啊,是啊。”林柔不知道高山手底下有多少人和那一栋楼到底有什么直接关系。
“那就得了,一层楼就算有100人,那座楼有20层吧?”高小姐尽着最大的努力克制着自己,向林柔“晓之以理”,耐心的引导着她。
“28层。”对于办公楼有多少层林柔很清楚,因为电梯里不都明明白白的标着呢嘛,每次去找高山一进电梯就可以看到了。
“就是啊,算你也能算出来有多少人了,少说3000人。他还有那么多酒店、会所、餐厅,他是不是还有一家汽车厂?”
“不是汽车厂,”林柔赶快纠正,“是汽车改装厂,而且是一磊在打理的。”
汽车厂和汽车改装厂可差了十万八千里,这道理林柔还是明白的。如果高山本来有个汽车厂而高小姐说他有的是个汽车改装厂,林柔是不会纠正的,不过这一反过来问题可就大了。
“管他一垒二垒的,都差不多了。”高小姐完全不在乎到底这汽车厂是谁在负责,她只是为了证明给华太太看他儿子有多厉害,这会儿高小姐正盯着华太太再一次强调,“他很厉害,不是小男孩!”
“当然很棒。”华太太不肯和高小姐正面交锋,只好偷偷的冲林柔挤眉弄眼。
“不过……”高小姐略一沉吟,看着林柔小声的问到,“他脾气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不好啊?岁数大了,可要让他注意血压。”
在高小姐这三年和高山的接触中,她觉得高山一直是个暴脾气的人,遗传了老高家脾气不好的缺点,在她的印象中她好像就没见他笑过。所以当去年收到林柔挤来的那张光盘,看着相片中笑得那么灿烂的高山的时候,她甚至觉得那不是她儿子了。
当然,也因为自认为儿子的脾气不好,所以到现在高小姐倒觉得儿媳妇这个柔柔弱弱的性格是个优点了,这夫妻间性格互补才能走得长远吧。
高小姐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这俩人的性格是挺互补的,不过平日里好脾气的那个其实是她儿子,而她这个媳妇的暴脾气上来能给她儿子气成内伤。
不过她这个儿媳妇倒还算是实事求是,听高小姐这么一问赶快解释到:“没有没有,高山平时脾气挺好的,小孩子们都喜欢和他玩。他就是这一阵子工作太累了,又加上听说你病了担心您,所以有点儿上火,估计过两天就好了。”
“哦。”高小姐听林柔这么说稍稍放下点儿心来了,接着又问到,“那他身体怎么样啊?”
“10月份刚做的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您放心。”
“那就好。”高小姐欣慰的笑了。
“您这次……高山很担心您。”林柔终于有机会问高小姐的病情了,但是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病情对于西方人来说也算是隐私吧?林柔可并不想打探她婆婆的隐私。
“年轻的时候造孽,就这样喽。”高小姐挑了挑眉,对林柔说到。
结果林柔更紧张了,赶忙说到:“别这么说……”
“是事实,那时候有奶却没有喂过他,只想着赶快来找那个没良心的男人……结果……这就是惩罚。”高小姐说得很坚决。
“嘿,Sabrina,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华太太看气氛有些沉重便来问高小姐,“去吧,再睡一会儿。”
“不要,”高小姐很任性,“你知道卫生间怎么改吗?”
“有林在。”华太太指了指林柔。
“是啊,是啊,有我在。”林柔赶自告奋勇,“我家的装修也都是我盯的。”
“哦?那么大的院子,都是你盯的?”高小姐没有想到林柔还盯过装,不由得对她的看法又有了改观。
“不是啦,”林柔羞红了脸,“是我们以前住的房子,那时候高山还在医院,我就自作主张把家里的装修改了。其实是因为我表姐夫是开装修公司的,我自己也没出什么力。不过我知道该怎么弄的。”
于是高小姐看着林柔那红脸蛋儿就笑了,柔声的说:“你还挺细心的。”
“没有没有,”林柔赶忙摆手,“高山老说我粗心大意的,他说要是没有他,所有东西都会被我搞成一团糟的。”
“你也真听他的!”高小姐笑得更开心了,然后对华太太说到,“我今天好多了,不想睡觉。一会儿我和柔柔在里面看着,你负责外面的工人,要修一道缓坡,方便轮椅上来的,知道吗?”
“你很爱操心!”华太太嘀嘀咕咕的,又煮上了一壶咖啡。
☆、显摆
装修是件拼体力的事情,虽然只是装修下卫生间再在大门口砌一条坡道,但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还是弄得全家人精疲力尽。
但是要说到这装修主事儿的,其实还是高山。
家里这三个女人确实都挺能干,不过能干是能干,但是吧一到具体事务的时候她们还是会犯迷糊,人家稍微说两个专业名词这仨女人就糊涂了。
所以说,这家里还是需要有个男人主事儿的,别管女人有多能干。
说到这家的情况,高山本来就是一家之主,在家的时候这些事情一直也是由他来张罗,况且他又是当事人,这些东西该怎么弄,怎么弄他使用起来会最方便,还是他最有发言权嘛。
别说,那几个工人在高山的指挥下这工程只干了一天就顺利结束了,比预期的时间要快了不少。
因为大家都太累了,中午饭又是凑和的一顿,所以从下午林柔就开始准备晚饭了,而且是就地取材。林柔用昨天华太太就拿出来的鱼,片了片儿,做了锅虽然费时费力却是她拿手的鱼片粥,再根据高山的口味炒了个醋熘土豆丝,再做了比较符合老外口味的鸡黄焗南瓜、软炸里肌,还用烤箱蒸了几个馒头,这一顿平平常常,却也地道可口的中国家常菜就算做好了。
“哇,好吃好吃。”华太太吃了满头大汗却一个劲儿的称赞到,“中国菜太好吃了!但是这么吃下去,我可能又会胖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高小姐瞪着华太太说到。不过瞪归瞪,她自己又喝了一口那鱼片粥,觉得连心都暖了起来。
怪不得人家都说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呢,高小姐不由得想到,看来这儿媳妇光是做饭的手艺就能完全抓住那她个坏脾气的儿子了。可是高小姐不知道,一开始却是他儿子使心眼儿先用热汤面抓住他儿媳妇的胃了呢。
“嗯……”华太太不理会高小姐的嘲笑,而是一个劲儿的在挣扎,结果纠结了一阵子之后她和林柔说到,“胖就胖吧!林,我要和你学做中国菜。嘿,对了,要不你开家中国餐厅吧,我们一直被城里的黄骗了,他做的根本就不是中国菜!”
“嘿,华太太,”高小姐又板着脸纠正起了华太太来,“柔柔可不是来美国做饭来的!”
“顺便嘛。”华太太一脸的委屈。
此刻的林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冲着华太太笑了笑,示意她是可以继续做下去的。
高山大概是因为累了一天,加之终于吃到了地道的林氏出品的家常菜,而不是华太太那些奇奇怪怪的“中国菜”,所以他这一晚不光心情不错,连胃口也特别好,馒头吃了一个、粥也喝了两碗,本来还想再喝一碗粥结果被林柔制止了。晚上吃太多,又没有运动的话对胃不好。
对于控制高山的饮食与作息林柔是十分坚持的,家里什么事情都能依他,但是对于暴饮暴食林柔是绝对不能允许的——这是为他好,即使他生气也不可能牵就他。
“华太太,”高山大概是吃美了,却还没吃饱,因为林柔不让他再吃了他却舍不得离开餐桌,于是这会儿主动和华太太聊上天了,“你吃过打卤面吗?”
“大-肚-面?”华太太一头雾水,“那是什么?”
“我们中国人过生日的时候吃的一种面食,就和你们过生日的时候吃蛋糕的道理一样,打卤面特好吃!里面有香菇、黄花、木耳、肉……”高山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很自然的把筷子又伸向了里肌。
林柔不动声色的把高山要夹的那块肉夹走了,放到华太太盘子里。
高山充满怨恨的看着林柔,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幽幽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华太太没有注意到那两个人的过招,而是心满意足的吃着肉问到:“林,你会做那个大肚面吗?”
“是打卤面。”林柔纠正到,“我会……”
“她哪儿会啊,”高山打断了林柔的话,“她火候不到家。”
“火……猴……不到家?”华太太更加糊涂了,“那是什么?”
“我的意思就是说,柔柔做不好。”高山一边说着一边得意的看着林柔,表情完全是挑衅。
“哦,”华太太一副遗憾的神情看着林柔,对她的“火候不到家”表示了深切的同情,然后转而问起了高小姐,“那怎么办?Sabrina,大肚面是不是很好吃?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吃过?”
“是打卤面!你那个舌头啊!”高小姐无奈的又纠正了华太太,然后含糊其辞的说,“我们中国菜那么多,你怎么可能什么都吃过?再说了,我们中国菜哪个不好吃?”
高小姐也没有吃过打卤面,小时候能吃上口白面就算不错了,还打卤面!而且那样的年代谁会过生日?
“哎呀,好想吃,真遗憾。”华太太向往的说到,她这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好。
“没关系,我会做。”高山本来就是想让华太太问问他会不会做,结果没想到华太太光顾了表示遗憾了,竟然连问都没问他,所以他只好主动开口了。
“啊?”华太太张大嘴看着高山,“真的吗?你会亲自做饭?”
亲自做饭?!
而那边厢高小姐也正好奇的盯着她儿子看呢。她知道她儿子事业有成,在林柔面前也是个不错的丈夫,但是他竟然还会做饭?这完全和他平日里的形象不符嘛!
“呃……”高山见两个女人都一脸不相信的盯着他看,竟然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可是再看看一边林柔正偷笑的样子他却又有底气了,于是脸一扬说到,“当然,柔柔那做饭的手艺还是我教的呢!”
“真的吗?林!”华太太大叫了起来,一脸的兴奋。
“哈,当然,当然,我是高老爷亲传的弟子,我做的所有菜都是和高老爷学的。”林柔忍住笑,一本正经的对华太太说到。
“啊,真的吗?太好了!那山,明天可以给我们做大肚面吗?”华太太越说越兴奋。
“华太太!”高小姐制止到,她可不想让她儿子太辛苦。
可是一心想要露一手显摆显摆的高山却风度十足的说到:“当然可以。”
“不过,”华太太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问高山,“为什么林要叫你高老爷,我知道你的姓是高,但是老爷是什么?是husband的意思吗?我好像没有听过这个词。”
“不是husband,”高山不动声色的对华太太解释到,“老爷是我们中国人对男士古老的尊称,是gentleman的意思,还有handsome的意思。”
“哦!”华太太恍然,“老爷,那以后我也要叫你高老爷吧。”
“不用,不用那么客气。”高山这回可真羞红了脸。
谁让他瞎解释呢,这回人家当真了吧?
“你呀,”高小姐终于看不过去了,笑着对华太太说,“人家小俩口那是爱称,你跟着瞎起什么哄啊?”
“哦。”华太太倒也不生气,耸了耸肩说到,“那还是山好了。山,你做大肚面需要什么东西吗?”
“没关系,让柔柔准备就行了。”高山说着话的时候手就自然而然的牵住了林柔的手,在两位老人家面前也毫不避讳他的爱意。
“嗯,我准备就行了。”林柔笑着答应着,突然想起件事儿来,于是问高山,“对了,这儿没有面吧?”
“面?什么面?”华太太指了指还剩下一小块儿的馒头说到,“这不就是面?”
“是面条。”这个问题高小姐懂,于是说到,“算了,太麻烦了,不做了。”
“啊?不做了?”华太太看起来很失望。
“没关系,还是可以做的,自己先做切面就好了。”高山安慰华太太。
“切面又是什么?”华太太倒是真的不耻下问,简直是个问题老太太了,十万个为什么。
“这个柔柔会。”高山很轻松的把这个问题交给了他老婆。
林柔苦着张脸看了看高山,于是非常豪爽、非常认命的对大家说到:“对,我会。今天晚上我就把面弄好。”
她家高老爷好不容易心情好了,要显摆显摆,林柔怎么可能不配合他做好大后勤工作呢?
☆、清晨
一早醒来林柔就觉得胳膊疼,昨天晚上那切面忙了她一晚上,又是和面、又是醒面,然后又拉又切,着实是个体力活儿,好在之前在家的时候就做过切面,所以没有在婆婆家太露怯。
不过昨天夜里林柔倒是睡好了。她以前确实很喜欢睡软床,因为躺在床上一定要松松软软的才舒服嘛。但是因为这么多年林柔一直跟着高山睡硬床,所以她现在也就习惯睡硬床了。前两天冷不丁再睡一次软一点儿的床林柔也觉得腰酸背疼的。而昨天新换的这张床,因为够硬,倒符合林柔的睡眠习惯了。所以看来人的习惯都是可以改正的。
林柔伸了个懒腰,活动了活动胳膊,就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经过昨天这么一折腾,不仅换了床、床上方还装了个比较简便的吊环,这样高山就可以自己翻身,也可以自己起床了。而卫生间里,更是装好了各种扶手,连那个巨大的浴缸都做了尽可能的改变,所以高山现在完全不需要她的照顾,可以自理了。
能不能自理,对于高山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他昨天晚上才会那么兴奋的喋喋不休的和华太太聊天吧?林柔想着想着就笑了,然后又嘟着嘴按了两下酸疼的胳膊,才翻身起床。
卫生间里高山正在认认真真的打理着他的胡子,看见林柔进来了冲着镜子里的林柔挤了挤眼睛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更加认真的刮起了他的胡子。
“你这胡子到底准备留到什么时候?”林柔睡眼朦胧的坐在马桶上,从背后观察着高山。
“嗯……一直留下去吧。”高山灵活的用着剃须刀。
“留到关公那么长?”林柔很困惑的看着高山。
高山放下剃须刀,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洗着脸,洗了一会儿才转过脸来对着林柔问到:“你觉得我这胡子和关老爷的是一个型儿吗?”
“嗯!”林柔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你们都是老爷嘛。”
高山摇着轮椅朝林柔过去,然后伸手把林柔本来就挺乱的头发胡捋得更乱了,说到:“你这是什么眼神儿啊?我这和关老爷的一样?”
“差不多吧,”林柔挥开高山的手,眼睛也挣不动了,嘟着嘴说,“反正都是胡子。”
“那咱俩发型也差不多喽?”高山斜眼看着睡眼朦胧的林柔只想要使劲逗她。
林柔她只要没有起床气,这种糊涂、睁眼说瞎话的状态还是挺有意思的——高山如是想。
“嗯,”果不其然,林柔继续混淆视听,“都是头发嘛,差不多。”
“我真是服了你了,”高山伸手拍起了林柔的脸蛋儿来,“别睡了,别在马桶上睡啊。”
“别烦我,”林柔再一次推开高山的手,“我还没睡醒呢。”
“林小柔,赶快起来,那俩老太太还等着咱们的‘大肚面’呢。”高山不屈不挠的继续捏他媳妇的脸蛋儿。
“噗嗤”一声林柔终于笑了:“‘大肚面’,真要做了大肚面还不得吓死那俩老太太啊?我听说美国人不吃下水的。”
“美国人?一中国人一越南人,哪有美国人?再说了,这得看你怎么和她们说了,不告诉她们大肚是下水不就没问题了。”高山不以为意的又对着镜子端详起他的胡子来了,然后胡捋了两下胡子和林柔说,“这刀不好用,你给我买一套造型器吧。”
“什么?”林柔站起来挤开挡着镜子的高山开始刷牙洗脸来了,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造型器是什么?”
“就是专门修胡子的。”高山搂着林柔的后腰耍赖,“大海有一套,听说挺好用的。”
“噗”林柔把牙膏吐了出来,然后瞪大眼睛盯着镜子中她腰间的那个脑袋说到:“就我哥那胡子?跟狗啃的似的,能好用才怪呢!”
“那是他手太笨!”高山给出了定义,“你老公我不一样啊,心灵手巧的。你看这扶手,昨天要不是我,他们装都装不上。”
“对对对,你最心灵手巧了。”林柔不再理高山胡搅蛮缠,认真的洗上了脸。
“那就是你会给我买喽!咱们过两天去逛逛街吧,我让Alex来接咱们,我昨天看电视说城里有个市集,每星期四开,会有不少好玩的东西卖呢。”高山心满意足的靠在林柔后背上耍赖。
“得了吧,赶快去做你的‘大肚面’去。”林柔任由高山像树袋熊一样抱着她的腰开始洗上脸了。
“你得给我打下手啊,”高山说的理直气壮的说,“我一个人那灶台那么高,我怎么弄?”
这条理由杀伤力十足,林柔赶快清醒过来,擦干脸便要去厨房做早饭了——时间不早了,可不能让那俩老太太等着急了。
“哎哎,你干嘛去啊?”高山一把抓住了就要出门的林柔。
“不是……”林柔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做早餐去吗?”
“你就穿这身儿去?”高山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还穿着轻薄睡裙的林柔问到。
“哎呀,忘了。”林柔拍了拍脑袋,转身去了衣帽间。
这会儿高山也摇着轮椅跟着进了衣帽间,继续抱着林柔的腰问到:“老婆,我今天穿什么好?”
“你?”林柔伸手揉了揉高山那头扎人的头发,“你随便啊。”
“林小柔,”高山咬牙切齿的说到,“这是一个当太太的人应该说的话吗?”
“可是我们这些事情家一向不都是老公爷您作主吗?”林柔委屈的瘪了瘜嘴。
“今天给你一次行使权力的机会。”高山继续耍赖,“你要好好把握。”
“我把握不好,您自己来吧。”林柔说着便把一件淡绿色毛衣套在了身上,□配了一条白色仔裤,再穿上一双月白色的轻便慢步鞋,整个人神清气爽的。接着林柔快速的把头发扎起了马尾,看起来年轻又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