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也是,”大力丸冷笑了一声,“你们女的能挣多少?”说着冲Ruby吐了口烟圈,Ruby咯咯咯的笑。
“那您挣多少?”林柔特意用了个“您”字。
“我?哼哼,”大力丸不仅喜欢用鼻孔看人,还喜欢冷笑,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博士,“我一单子买卖估计就够你挣一年的了。”
“哦,是吗?那您是做什么的啊?”林柔装出一脸崇拜的样子。
“我是跟政府打交道的,说的具体了你也不懂。”Charlie在Ruby脸蛋上捏了一下,低声跟Ruby说,“你这朋友长得倒挺年轻的,不说还真看不出来都三张儿多了。”
Albert一听说年轻抬头看了看林柔,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饭。
“那个林什么来着?听说你离过婚啊?为什么离的?是你的问题还是对方的问题啊?”
林柔强压着怒火,“这事跟您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啊?买个东西我们也得先问清楚吧?”
“买东西?”林柔瞪着Ruby。
“哟,你当是什么呢?相亲不就跟做买卖似的吗?我虽说是生意人,但也是实诚人,你卖我买咱们这事先都要讲好了。我这兄弟Albert呢,官宦世家,听这名字你也知道,他们家是贵族。我这兄弟跟我一样,是老实人,没少上当受骗,尤其上你们女的的当!你要知道,这惦记他们家家产的人有的是,要不是Ruby我也不可能让你和他见面。就你这条件呢其实也没什么优势,第一岁数大,第二离过婚,又没钱又没工作还只是一大本学历,惟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长得还算凑和,”说着大力丸又吐了个烟圈,“你这脑袋是怎么回事啊?别是有什么成心挡着吧?”
“去你妈的!”林柔破天荒的骂了一句脏话,拿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素质
“柔柔,你昨天也太没礼貌了吧?”听说林柔要去医院换药Ruby就跟来了,换完药还非要和林柔找个地方喝个“正宗的”英式下午茶。
“我没礼貌?!”林柔隔着三层点心架瞪着Ruby。
“小声点儿,注意素质。”Ruby四下张望了一下,并没人注意她们,“真是和什么人学什么样,流氓就是流氓,柔柔你瞧你跟高山能学什么好?还学会骂脏话了,你让我多没面子!”
“你没面子?!”林柔觉得血往脑袋上顶,“金露露,你少跟我提高山。还有,你跟那什么大力丸在一块你就不可能有面子!”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啊?”Ruby一个劲冲林柔打手势,试图让她做到耳语的程度,“得得,不提高山。就是不想再提高山我才给你介绍男朋友的,我是为你好。”
“你以后能不能先问问我的意见?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感受?”林柔终于放低了声音。
“我就是尊重你嘛,一般人我也不可能介绍给你啊。这个Albert条件真的是不错,他们家是贵族,你要是嫁给他你就是豪门少奶奶了,接触的就都是上流社会的人而不是那些小流氓和那些个穷光蛋了,整个人就不一样了。你听听这名,Albert!”
“叫Albert就是贵族?Elizabeth还是瓜呢。”
“瓜?什么瓜?”Ruby糊涂了。
“伊丽莎白瓜,黄色的那种。Ruby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儿常识,中国哪有什么贵族?往上倒三代都是种田的,就算他真是贵族,贵族也没有带那么粗拴狗链子的。”
“Albert他们家不是种田的,他爷爷的爸爸是清朝的大官!”
“他们家是旗人?”
“旗人是什么人?”
林柔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家是满族人?”
“不是吧?应该是汉族人,怎么了?”
“没事。就算他们家是清朝的官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啊?他又不是清朝的官,而且那都是前前朝的事儿了,拿出来显摆什么啊。”
“怎么没关系?人家有家底儿、有宅子。听说他祖宗是那个什么,那叫什么来着?就是特大那官?”
“总督?”
“不是,带‘官’字的!”
“带‘官’字的?不知道。”林柔懒得再想。
“哎呀,就是那个……对,宦官!有这么个官吧?”
林柔一口红茶差点儿喷出去,“你确定是宦官?”
“对,宦官,这官挺大的吧?”
“嗯,不小。问题是他爷爷是怎么来的呢?”
“嗯?”
“你知道宦官是干什么的吗?”林柔并没有挤兑Ruby的意思,只是这个简单的问题林柔拿不准Ruby到底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干什么的?”
“Ruby啊,你有时间稍微看点儿书好不好?看不下去书也稍微看看电视什么的,哪怕是看看电视剧版的《鹿鼎记》也好啊。”
“《鹿鼎记》我看过啊,周润发嘛,我最喜欢周润发了!”
“你说那是周星驰吧?”
“哦对,那就是周星驰,我最喜欢周星驰了!”
“行了,别管你喜欢谁了,知道那里有个海公公吧?就是把韦小宝带进宫的那个。”
“嗯,就那老太监嘛,怎么了?”
“太监就是宦官。”
“我就说是很大的官吧?!那海公公是不是和太后有一腿?”
“好吧,Albert他们家是贵族。”林柔投降了。
“所以我才让Charlie把他介绍给你,你还不好好把握,昨天你走了之后Albert气得骂你没素质,饭都没吃好,连我都被拖累了,他肯定也觉得我没素质。”
“那我对不起你了。可你能不能不老Charlie、Charlie的?那人叫Charlie那你儿子叫什么?”
“改名呗,这名字不就是一符号嘛。”
“那你怎么不让他改啊?”
“哎呀,谁改不一样啊。”
“Ruby,你不能这么……”林柔被气得不知道怎么措词好了,“你不能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你真想好了要跟那人结婚?”
“是啊,人不错吧?”
“没看出来。你觉得他哪不错?”
“霸气,你不觉得他气场很强大吗?而且他挺有钱的,家里条件也不错,他爸他妈都是高干,他说他小时候是在中南海长大的,而且又是博士,那个也挺棒的……”
“打住,我想问一下他是哪儿的博士?”
“商学院的EMBA,那一个课程下来好几十万呢,有钱也不见得能上,都得是家里有背景的。”
“Ruby,你还是别急着结婚吧,再多了解了解。”
“人家说今年是好日子,今年要是不结就得再过五年了,那我就奔四了。”
“谁说的?你还能不能再迷信点儿?”
“不迷信不行,我上次和李超结婚就是年份不好所以才离的,要不李超那么爱我,我也不至于找别人。”
“Ruby,真的真的别急着结,皇历是按农历算的吧?到年底还有小半年呢,你观察个半年再决定也不迟啊。说不定这半年你又碰上更好的了呢?”林柔实在不知道怎么才能劝住Ruby了,是应该跟着她一块迷信,还是让她觉得未来还有希望?
“有什么好观察的啊,这种事儿不能拖着,咱们这岁数能遇见个合适的不容易,我现在是不抱什么天真幻想了。”
“Ruby……”
“林柔!”突然一个男声叫林柔的名字,林柔困惑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小窄西装,一身香水味儿,看起来很闷骚的男人。
“你不认识我了?我变化真有这么大吗?”男人有些失望的看着林柔。
“你是……”林柔使劲在想。
“学长!”Ruby大声叫了出来,也不再管什么素质不素质了。
“你是……金露露吧?”男人看着Ruby问。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Ruby笑得跟朵花似的站起来拥抱那个男人。
林柔想起来了——武迪。
她很像骂那个单音节的脏字,看来骂脏话这件事真的很容易让人上瘾。
☆、姐妹
“学长,一起坐啊!”Ruby殷勤的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请武迪落座。林柔耷拉着脸往远处挪了挪自己的椅子。
武迪专注的看着林柔:“林柔,你比上学的时候还要漂亮,有一股时间雕刻的韵味。我最近在策划一组油画,可不可以请你作模特?”
“不可以。”林柔没好气的说。
“柔柔,作模特机会不错啊,反正你现在也没什么正经事儿干。”Ruby在一边帮腔。
“我没时间。”林柔使劲的拿着勺子搅着红茶。
“你不在那家书店干了吗?”其实林柔刚开始上班那阵子武迪的心就一直没在她身上,所以至今他也没弄明白林柔当初干的是什么工作,只是隐约觉得林柔是在一家跟书有关的公司上班。
林柔低头看了看表,“你们聊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有什么事啊?”Ruby拽着林柔的袖子。
“我去找高山!”林柔和Ruby认识将近有30年了,一起渡过了童年、少年以及青春时期,这种感情是很难形容与解释的,即使长大后两个人的志向不同、生活模式不同,甚至价值观与世界观都不同,但是林柔还是感谢每次她出现问题或困难的时候Ruby就会义无反顾的出现,这就是姐妹,虽然之后Ruby可能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但是Ruby这份心她领着,并且感谢着;此外,林柔对Ruby还有一份疼惜与愧疚:疼惜Ruby从小就被爱弄得遍体鳞伤,不管是对父母还是对男人,Ruby都是全心投入的爱着他们,可他们却不拿爱给她回应;愧疚的是林柔没有能阻止过一次Ruby不靠谱的恋爱,以至于后来就不那么用心用力的劝阻了,这是一种麻木的感觉;另一种愧疚是林柔有时候很想避开Ruby,她不想从Ruby那里接受太多负面的能力,但同时却觉得这也是一种对友情的背叛……
姐妹和兄弟是一样的,一朝是姐妹一辈子就都是姐妹,不管她是谁、是什么样子的,都是姐妹!人生没那么完美,真空的世界是童话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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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柔开着车在马路上晃悠,想不好要去哪里,可又不想回家。
“铃……”电话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您好。”林柔带上耳机接起了电话。
“林柔?”她听出来了,是武迪,看来热心的Ruby又干了一件“好事”。
“有什么事吗?”
“晚上能不能出来坐坐?”
“没这个必要吧?”
“柔柔,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一直很后悔,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
“柔柔,别这么绝情,你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一直深爱着你……”
林柔懒得再听他说话,挂断了电话。
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号码,林柔把电话扔到副驾上任它顽强的响着,可心里却烦躁了起来。
踩下油门,那辆黑色的赛弗向前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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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请问高山在吗?”林柔满脸通红,气喘吁吁扒在柜台上问坐在里面的女孩。
“您找高总?有预约吗?”女孩抬着看了看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相识的客户。
“呃,没有。”林柔没想到见高山还要预约,于是打量了下这家公司,在这个地段能拥有一层楼应该规模还算大,装修简洁干练不虚华倒是高山一贯的风格。
“请问小姐怎么称呼?”前台小姑娘问道。
“林柔。”
“请问林小姐是……?”
“呃……我是高山的朋友。”
“林小姐请稍等一下。”小姑娘很礼貌的请林柔在前台会客区的沙发落座,转身去打电话,“Rachel姐,前台有一位林小姐找高总。”
“林小姐?哪位林小姐?”
“不认识,说是高总的朋友。”
Rachel脑袋快速转了一下,没听说过高山有什么林姓的朋友,更没听说高山还有什么女性的朋友,好奇心一下子被激发了起来,“请林小姐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
摇曳生姿的Rachel不慌不忙的走了出来,远远的就看见前台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军绿色风衣的女孩,Rachel用她天才的数学能力马上判断出了这个女孩的身价:这女孩全身上下没有一件名牌衣物,除了脚上那双短靴大概身上没有一件超过500块钱的物件;手上没手饰,只有一块电子表;脖子上隐约带着一条项链,大概是条银的,也不值钱;那个斜挎的大包,嗯,大概值300?最可笑的是这女孩头上竟然还贴着块纱布!Rachel暗自笑了笑,哪跑来的野丫头!
“您好,请问是林小姐吗?”Rachel笑滋滋的站在林柔面前,又是职业的丁字步。
“哦,是。”林柔慌忙站了起来。Rachel更笑了,这女孩少说比她矮半头,又加之她穿了高跟鞋,这女孩看起来就是个小矮人嘛,而且这么瘦一定没什么料,倒是五官还挺精致,不过那纱布,哈。
“我是高总的助理,高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是?”
“我是高山的朋友。”
“不好意思,请问您找高总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情。”
Rachel又笑了笑,“那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请问高山……呃,高总什么时候能开完会?”
“这个,不太好说。”
“那我能不能在这里等他?”林柔本来就是硬着头皮上来的——说狠话的是她,食言的也是她。而且林柔没想到想见高山有这么困难,一时到有些动摇了,这会儿她到希望这个漂亮的助理可以直接告诉她“不可以”,这样她就彻底死心了。
“呃……可以,那请您到会客室等吧,Vivian,带林小姐去会客室,”Rachel向前台的小姑娘发号施令,“那林小姐失陪了。”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你!”林柔觉得这女孩真是又漂亮又客气,忐忑的心情也随之平静了一些。
☆、二衰
“柔柔?你怎么在这儿呢?”汪海风风火火从外面回到办公室,路过会客室从玻璃窗中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本来都走过去了,想了想又踅了回来。
老话说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林柔现在正处在“衰”的状态,本来满腔怒火的林柔是想上来找高山吵个架发泄一下,结果被晒了小两个钟头,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只得从包里掏出书来看,然后又被汪海大嗓门这么一吓,连自己为什么要上来都弄不清楚了。
“刚才路过楼下,就想着上来看看。”林柔收起了书,站了起来。
“那怎么坐这儿啊?”汪海有点儿奇怪。
“听说高山在开会。”
“开他妈什么会啊?就是开国会也得停下来啊。走走,跟我走。”汪海说着就过来帮林柔拿衣服和包。
“我自己来吧。”林柔试图抢过自己的东西,没得逞。
“第一次来吧?我们这工作环境怎么样?”汪海得意洋洋的瞧着林柔。
“嗯,不错。”长长的走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办公室,偶尔有人从走廊上经过便会“汪总、汪总”的叫着打招呼,汪海只是点点头,完全不是平常那大大咧咧的样子。
“上我们这干来吧?”
“我?我可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的啊?”迎面又走过来一个OL,冲汪海打完招呼后看了一眼林柔,心想汪大少又有新欢了。
“唉,对了,我看看你这头怎么样了?”说着汪海就伸手去撩林柔的头发。
“干什么你?”林柔打开汪海的手,“讨厌!”
“小气劲的,不让看就不让看呗。柔柔,你是不是小脑不发达啊?”
“你才小脑不发达呢!”
“我?不可能,我小脑挺发达的,自从上了学就不再摔跟头、崴脚了,别瞪我,我敢保证你是从小摔跟头摔到大的……”
Rachel没想到汪海会带着这个瘦小的女孩进来,还帮她拿东西,别真的得罪了贵客,于是赶忙站起来,“汪总好,林小姐好。”说着冲林柔甜甜的笑了笑,却发现脱了风衣只穿T恤、牛仔裤的林柔身材竟然是那么玲珑有致,Rachel心里暗想,这女的的胸和屁股一定都是假的,哪有这么瘦的人还有胸有腰有屁股的?
“高总开会呢?”汪海问Rachel。
“没有,不过高总交待,有人找一律说他在开会。”此言不假,高山早晨交待过以后一天没出过办公室,反正他办公室里有卫生间、有冰箱,吃喝拉撒都不愁;高山不露面Rachel也乐得轻闲,周末了,她在淘宝上逛了一天。
“你没跟他说林小姐来了?”汪海继续问。
“高总有交待,今天有任何事都不要过问他。”
“知道了。”说着汪海便要推高山的房门。
“汪总……”Rachel并不在乎是不是有人打扰高山,不过这是她的职责,她怎么也要做做样子,于是抢过去要拦住汪海,实际上门却已经被推开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报警器没响估计是被熏坏了,“高总,忙着烧荒呢?”汪海自从和黄英在一起便开始讲究起养生保健来,烟也抽得少了,被这么一呛差点儿背过气去。
“高总……”Rachel欲言又止,作出为难的样子。
高山听见汪海的声音,便对Rachel说,“你先出去吧。”Rachel如释重负,在这环境里待着得少活20年。
“高总,你看谁来了?”汪海拽过躲在他身后的林柔,林柔被烟呛得直咳嗽。
“柔柔?”高山以为再也见不到林柔,突然在这里又见到了她竟然慌乱起来,撑着办公桌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心跳加速,一下子没起来,只好稳了稳情绪,再次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架起拐杖去开窗户,烟味儿总算散出去了一些。“你怎么过来了?坐。”高山转身拿起电话,“Rachel,帮忙沏三杯咖啡,多谢。”
“我说老大,您不是戒烟了吗?怎么又抽上了?”
高山没说话,林柔也没说话,她有点儿紧张,坐在沙发上不知如何是好。
“您那Rachel可真够听话的,也就是碰上这么个傻丫头老实不知道跟她急。人家林大小姐竟然还坐在会客室看起书来了,这气定神闲劲的。”
Rachel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弯腰递给林柔咖啡的时候露出了事业线,真的很美!
“你们俩这是什么状况?练罩眼?得,你们慢慢练着,我颠儿了,约了老郭吃饭。”说完汪海转身要走。
“大海,老郭那人不是干事的人,听听他说就行了。”
“知道了。”
“Rachel,”高山办公室外汪海叫住了Rachel,“今天周末,你老板特意批准你提前1个小时下班,收拾收拾走吧。”
“多谢汪总,祝您周末快乐!不知您一会儿有何安排?”Rachel笑嘻嘻的看着汪海。
汪海看着面若桃花的Rachel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走吧,要是没什么事儿晚上跟我见个客户去。”汪海琢磨着得赶快把这小妖精打发走,要不然留下也是祸害。
“诶,好嘞。”Rachel暗自感叹: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怒火
林柔坐在那里使劲的搅着她那杯咖啡,高山则斜倚在办公桌边看着那个不知所措的柔柔——她已经到达了“三而竭”的境界。
“那么……我走了。”终于搅够了那杯可怜的咖啡,林柔直楞楞的站了起来,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嗯,我送你,咳咳咳……”还没说完高山便咳嗽了起来,右手纂成拳挡住嘴,脸却憋得通红。
“怎么了你?”林柔赶紧过去胡捋着高山的后背,但咳嗽声还是没止。
过了好半天,高山终于不咳了,喘着粗气说:“没事儿,秋天到了,咽炎有点儿犯,一会儿就好。”
“咽炎犯了你还抽那么多烟?”林柔含着泪继续使劲胡捋着高山的后背,那后背一起一伏的。
“闹个一阵子就好。走,我送你下去。”高山架起拐杖直起身子看着红着眼睛的林柔。
她却转身又坐回到沙发上喝起了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我不走了!”
“不走了?”高山又咳嗽了两声,隐约听到空气中手机信号干扰的声音,“柔柔?是你手机吗?”
“是。”
“怎么不接?”
“不想接!”林柔的一股无名怒火又被逗了起来。
“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
高山皱了皱眉,“我要下班了,你不走?”
林柔低头看了看表,已经6点了,跟这儿耗了一下午,什么事儿都没干。那个手机还在不停的振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你有完没完?我跟你没任何关系了,请你不要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林柔吼完便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头向后仰,靠着沙发背长出了一口恶气。
“柔柔,到底出什么事了?”高山跺到了林柔面前。
“你想看笑话?看吧,笑吧,我现在焦头烂额。”林柔依旧头后仰着,呼吸不通畅只能用鼻音说话,而且话说得也很不讲理、很任性。
电话又在振动。
林柔感觉有人在拉她的手,便抬起了头,高山正费劲的半蹲在她面前,她赶紧起来扶高山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高山温柔的问。
“都赖Ruby,我这回真的跟她决交了!”
“为什么?”高山乐了乐。柔柔这丫头赌咒发誓和Ruby决交得有一万次了,可Ruby一失恋她还是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刚开始高山也希望柔柔能减少和Ruby的来往,倒不是因为Ruby对他有成见,而是Ruby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总会影响到柔柔的心情。可是后来高山慢慢明白了,柔柔不可能和Ruby决交是因为她的个性使然:她虽然不会主动去联系Ruby,可Ruby有任何事情要她帮忙她就会一无反顾。不只对Ruby,对任何人柔柔都是这样——除非这个人是她深恶痛绝的。因此高山也得出一结论:柔柔仗义。
都说流氓假仗义,没想到一弱女子却是真仗义,高山自愧不如。
“昨天我刚到家就被Ruby拽出去了,也不问我意见就给我介绍了一个什么男朋友,根本就是一暴发户还冒充贵族,我一气之下骂了他们一顿就走了……”
一听说给柔柔介绍男朋友,高山心里就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可又一听说柔柔骂了他们高山却乐了,“骂他们?你骂他们什么?”高山想象不出林柔骂人的样子。
“反正就是骂了,”林柔也不好意思再学一遍,“然后今天Ruby竟然说我没礼貌!就她那男朋友,鼻孔看人,说我年龄大、离过婚、没工作学历低,以为我图他们的钱!”林柔越说越激动。
高山听有人这么说柔柔气便不打一处来,“那人叫什么?干什么的?”
“嗯?”林柔一时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怪自己今天话说多了,连武迪的事也不敢说了,“不知道,我没理他们就走了。”
“这Ruby……”
“其实也不懒Ruby,她也是好心。不过你也知道她,成天糊里糊涂的。”她又赶快为Ruby说好话。
林柔那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振动了起来,高山把手机递给了林柔,林柔犹豫着不知道接还是不接,她知道武迪有股轴劲,但现在这么看来是太不识眉眼高低了吧?他已经让林柔觉得恶心了。
“不想接?”高山强压着怒火问柔柔,“或者我来接?”也不等林柔回答便按下了接听键。
“柔柔,你别这样好不好?11年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那么对你,那时候我太年轻,许多道理都不懂,我一直很后悔,也一直在找你,既然老天也给了咱们再见面的机会,你能不能也再给我次机会……”
“不能!”高山冷冷的说,他已经听出来这应该不是昨天Ruby给柔柔介绍的男朋友,而是在他之前的什么人。
电话那头楞了一下,“你是哪位?”
“你又是哪位?”
“请问林柔在吗?”听着高山强硬的声音武迪有点儿犯犹豫,哪儿杀出这么个三青子?!
“她现在不想接电话,有什么话你跟我说!”
“你是谁啊?我凭什么跟你说啊?你让林柔接电话!”
“我是林柔老公!”高山咬牙切齿的说,他实际想说的是“我他妈是你爷爷!”但这话太粗俗了,当着柔柔的面他还真不好意思耍混蛋。
林柔抢过了电话,这俩个人的对话让她羞得无地自容,“武迪,请你不要再骚扰我,你这样会影响我和我老公的关系的!”
“柔柔,Ruby说你离婚了啊?”武迪在电话那头作无谓的挣扎。
“你才离婚了呢!”完全是小孩吵架的路数,没辙了。
☆、变了
“咳咳咳……”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声。这回林柔换用拍的了,“啪啪啪”的拍着高山的背。
“刚才那人是谁?”终于不再咳嗽的高山没好气的问。
“初恋男友。”林柔很小声的说。
“哦。”高山不想再继续问下去了,谁没些历史呢?他当然没有天真的觉得他会是林柔的初恋。
林柔紧张的盯着高山,想从他的表情上捕捉到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捕捉到,换句话说高山根本没表情。于是她很纠结,她不知道高山是根本不在乎她,还是强忍着?好像哪个结果都不能让她满意。
“走吧。”终于平静下来的高山撑着拐杖站了起来。
“去哪儿?”林柔一副受气包儿的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都行,你说,咳咳咳……”
“怎么咳成这样了?吃没吃药?”林柔伸手去扶高山,却发觉高山手很烫,“你发烧了?!”
“没有。”
林柔踮起脚尖去摸高山的额头,确实很烫,“什么没有?赶快回家。”
“好,那我送你上车。”
“不行,我跟你一块回家。”
高山定定的看着林柔,“不用,吃点儿药睡一觉就好了。”
“不!”
“柔柔,你跟我回家不太合适吧?”
“为什么不合适?你有女朋友?”林柔一想到高山有女朋友就快急哭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传出去不太好吧?”
“刚才你不是说你是我老公吗?你刚才怎么不觉得传出去不好?”
“柔柔……”
“电脑关没关?电源用不用关?你没穿外衣?钥匙呢?……”林柔不管高山,已经忙乎上了。
看着到处找电源开关的柔柔高山笑了笑,其实他很期待能和柔柔多待一些时候,只是……算了,偶尔放纵一下自己的感情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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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我的车吧。”到车库中高山说。
“彪子呢?”
“彪子?”
“你放心让我开!”林柔很兴奋,心想总能露一手了。
“我开。”
林柔吃了一惊,“你开?”
“嘀嘀。”远处一辆黑色奥迪响了两声。“做了改装。”
“这是你的车?”
“嗯。”
林柔继续发呆,这是一辆以前的高山根本不可能看上的车,这辆车跟那辆牧马人根本是天差地别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
看来不只林柔变了,高山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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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家离他的公司很近,开车也就十分钟的路程。高山买的这套二手房,是那种基础设施很好的老楼,残障设施一应俱全,惟一一点,也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就是小区里老头儿老太太多,一个个警惕性还倍儿高,吃饭的点儿也不回家,而是在院里坐着,来个陌生人得盯半天,差点儿没把林柔盯毛了。
一开门一股强烈的烟酒味儿便扑面而来,林柔本来就是个敏感体质,闻着这味儿打了好几个喷嚏。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收拾。”高山很不好意思的把柔柔让进了屋,这房间比他单身汉时候的办公室兼宿舍要乱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你去歇着吧,一会儿我收拾。家里有菜吗?”林柔摸进了厨房,四处翻着也没翻出什么能吃的东西。
“那个,要不咱们出去吃吧。”高山很后悔,一是怎么也该收是一下再带柔柔来,再者刚才太高兴忘了应该吃完饭再回来。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林柔看着一地的酒瓶子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咳,好几年的一直没扔。”其实他是近两个月来碰见林柔才开始又恢复喝酒抽烟的。
“怎么冰箱是空的啊?”
“我一个人平时不开火,都在外面吃,走吧。”说着就过来想要拉柔柔走,在家他已经换上了轮椅。
“算了,还得折腾,太麻烦了,我去买吧,你先躺会儿去。家里有药吗?”林柔摸了摸高山的额头,比刚才在办公室里更热了。
“要不叫外卖吧?”高山从桌子上拿过来一堆外卖单,看来平时他没少叫。
“也行,我叫吧,你去躺会儿。你这儿地址是什么?”
高山说了一个地址,却开始收拾起了房间;林柔在一边叫好了外卖。
“哎呀,你放着别动,一会儿我来弄。”林柔把高山推到了卧室,满地的烟头,到处都是书,床上还放着一本林柔的《On the Road》。
“要不要我给你签个名?”林柔调皮的看着高山。
“不胜荣幸!”
林柔从包里翻出支笔,一笔一划在那本书上写了“艾彡”两个字,“留好了,这可是惟一一本签名版,万一我出个什么事这可就成绝版了。”
“不许胡说!”高山不高兴了。
“咳,我就这么打个比方。”
“有这么打比方的吗?”
“得得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林柔扶高山躺好,“有温度表吗?”
“旁边那抽屉里。”高山指了指床头柜。
林柔拉开抽屉看到里面有各种消炎药、止疼药,心里很不好受。
“夹好了,我一会儿来检查。”林柔看了看表,转身要走。
“干什么去?”高山拉住了柔柔的手,不放。
“我去收拾收拾啊。”
“别去了,星期一有阿姨来收拾。”
“星期一?你要等到星期一?”在林柔的记忆中高山是个喜欢做家务的人,把家弄到这么乱这完全应该是她林柔干出来的事。
“别走,陪我待一会儿。”高山摸着林柔的脸,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
他手上的硬茧扎得林柔脸疼。
“好,时间到了,我看看你多少度。”林柔从高山腋下抽出了温度表,翻来覆去的看着。
“会不会看?”高山温柔的问。
“会看会看,就是不太好看,呃……39度2?这么高得去医院看看!”
“不用,就是发炎了,吃片消炎药就行,抽屉里有。”
“那哪行啊?你知道吃哪个吗?”
“知道。”
“怎么可能知道?”其实林柔自己倒是常瞎吃药,目的是不去医院;但是事关高山她可不敢马虎。
“有说明书。”
“那你知道你哪发炎了吗?”
“知道。”
“哪儿?”
高山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知道吧?!”林柔得意的看着他,“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医院。”
“尿道。”昨天一天的长途车导致了他尿道发炎,这三年来他的身体变得异常脆弱,以前他可是一年半载不会感一次冒、发一次烧的,可现在动不动就发炎、发烧。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扶我起来。”高山确实没劲了。
“你躺着别动,我去开门。”
“外面桌子上有钱。”
“我有!”林柔气呼呼的说。
☆、男女
林柔小心翼翼的端了碗粥进卧室,又怕烫又怕粥洒。
高山撑着身子起来靠在床头,忍不住叫了声“小心!”
“呵呵,”林柔抬头看了看高山,坐在了床边,端着粥碗小心的吹着,“我喂你吧?”她期待的看着高山。
“嗯。”高山点了点头。
“啊,”勺子还没伸到高山嘴边林柔自己先张大了嘴发出了“啊”的声音,“怎么样?”
“好。”高山其实没注意粥的味道,只要是柔柔喂的,自有一股甜蜜。
林柔尝了一口,皱了皱眉,“一点儿都不好,明天尝尝我做的。”
“你会做?”高山笑笑的问林柔。
“当然!比这做的好吃多了!”林柔自豪的说。
“这么厉害?”
“那是。”林柔一边说一边继续喂高山,小小一碗粥不一会儿就喝完了。
“还要不要再来点儿了?”林柔问。
高山摇了摇头,喝碗粥竟然累出他一头虚汗来。
林柔抹掉他额头上的汗,扶他躺好,翻着柜子里的药,使劲看每种药的说明书。
“那个绿盒的。”高山说。
“这个?”
“嗯。”
林柔又看了看说明书,“2片?”
“嗯。”
“等会儿啊。”林柔转身去了客厅,“饮水机里怎么没水了?”
“哦,我这就换。”高山挣扎着要起床。
“你别瞎动,”林柔回卧室按住高山,“我去厨房烧点儿水,你先躺好了。”
“别烫着。”高山不放心的说,在他的印象中柔柔连煤气都不敢点。
“哼!”林柔不服气的去了厨房,“你洗澡用哪条毛巾?”烧上水的林柔踅进了卫生间。
“壁橱里有新的,牙刷也有新的。你不吃饭了?”高山以为林柔要洗漱了。
“我一会儿吃你别管我。哪条是你的?”林柔又问。
“蓝色的那条。”
过了一会儿林柔拿着盆热水和蓝色毛巾进了卧室,“你太累了就别洗澡了,我来给你擦擦吧。”
“我自己来吧。”
“一样。”说着林柔便帮高山脱了T恤、仔裤,高山那满是伤疤的身体又暴露了出来,上半身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强壮有力,可下半身却差远了,两条腿又条又细,摸起来还很冰凉。
高山眼神躲闪着柔柔的目光,这个场面让他很尴尬。
“我自己来吧。”高山又无力的说了一次。
林柔不理他,拿起热毛巾一点儿一点儿帮他擦着,先是脸和手,然后是上身、□,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轻轻柔柔。
“好,躺好了。”林柔帮高山盖好被子,“我去给你拿水吃药,先别睡啊。”
“嗯。”高山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刚吃完药便昏昏欲睡了起来。
林柔坐在床边帮高山按摩他那冰凉的腿,腿上的骨头清晰可见,摸在手上都扎人,以前那些漂亮的肌肉哪去了?林柔想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高山睡得很不安稳,断断续续醒了几次,第一次醒来以为柔柔不见了,挣扎着要坐起来才发现柔柔坐在床边按摩着他那没用的腿,兴许是药劲上来了,他很霸道的一定要柔柔躺在他旁边才算踏实下来;尔后他又醒了几次,床头灯没关,每次他醒来都要端详好一阵子林柔,直到眼睛又睁不动了才又睡去。
每次醒来高山都会注意到林柔脖子上那闪闪发光的项链坠,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离婚后他把那戒指藏在最隐密的地方,一次也没敢拿出来看;兴许是男女有别吧,离婚以后林柔一直把戒指挂在胸口,每次惊慌、害怕的时候便会用手去摸它,只有这样才能使心情平静。
☆、幸福
每天早晨醒来之前高山都要给自己做一通心理建设,才有勇气面对日复一日毫无希望的日子。不过这天早晨不一样,他兴冲冲的睁开眼,结果却没有看到那张他期待的脸。
“柔柔?”高山哑着嗓子叫了一声,没有应答。
他有些紧张的穿好衣裤,摇着轮椅去了客厅,客厅里也静悄悄的,厨房、卫生间……哪儿哪儿都没有林柔的身影——柔柔走了。
突然一股悲凉袭上了高山的心头,婴儿时期那股被遗弃的孤独感、自卑感再次复苏,都说童年阴影会影响人的一生,这话一点儿都没错,而人在生病的时候又总会把情绪无限放大,于是高山近乎崩溃了,他确信柔柔不告而别,而他,永远不可能再会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