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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幻花落雪 当前章节:15038 字 更新时间:2026-7-1 20:42

我和昱天相视一笑,同时出声:“是!”

“唔……那,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月老,您不必问我们的名字,名字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您是仙家,应该再清楚不过我们是谁,我们只是想要沾沾这您这祠内的喜气,讨一个祝福。”昱天浅笑,好看的眼角弯起来,如水的眼波流转。

月老迟疑地看了看我们,手指看似随意地掐了掐,便现出了然的神情,于是呵呵一笑:“那好,那便请二位站好,我们这就开始。”

“一拜天地……”

转身,跪下,虔诚地一磕到地,再站起转回。

“二拜高堂……”

再跪下,仍是对着空空的前方却无比虔诚的叩拜,我看不见昱天的表情,心底却莫名的激动。

“夫妻对拜……礼成……”

抬起身的时候,我看到昱天深情的眼,思绪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被那片似海的深蓝封停。

“离刹,我的娘子……今后,我可能不能教你做醉生梦死了,也可能不能再带你看秀丽河川了,那你还愿意,和我在玄音谷终老吗?”

“我……愿意。”将脸埋进他怀里,头有些微微的晕眩。

昱天,我怎么可能不愿意?你可知这世上有种叫做夜罗刹的生物?有着魅惑的容颜,有着倾城的笑容,她们在黑暗中生,在黑暗中活,她们注定会爱上第一眼看清的东西,也许是人,也许是妖,也许只是一粒石子一株草,然后为之华丽疯狂地舞蹈直至生命终结。

昱天,你可知道,当你带着一身的光芒,向黑暗中的我伸出手的时候,我就已经化为一个罗刹,只为你夜舞,只为你倾城。

              (全文终)

不是后记的后记

我终于完成了夜舞倾城,写了整整五个月,从06年11月24日到07年4月25日。在画上最后一个句点的时候,我欢欣,失落,如释重负。心情实在很复杂,复杂到满嘴是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自大二时起,整整四年的时间,我没有动笔写过任何东西,当然作业、论文、公司里的策划文案不算。说不清为什么,总之就是忽然的厌倦。有朋友问我为什么不写了,我往往是轻蔑地一笑,然后说,有什么好写的,故事故事,总无非是某男和某女相遇了,他们彼此相爱或者彼此仇恨,最后要么他们在一起,要么他们不在一起,总不外乎是这些。

所以当我突然高喊我要重新开始写一篇小说时,我的朋友们几乎是一齐拍着手欢呼,甚至还有人拿出我曾经写到一半弃掉的手稿狠狠砸向我,让我感动非常。她们说,哪怕只是站在街边吃烤红薯,莎士比亚可以写成艺术经典,有人可以写成情趣横生的小步舞曲,有人却只能写成流水帐。我想我明白她们的意思,情节俗套是必然的,不同的,只是看的过程。

于是我开始写夜舞倾城,一女两男的故事。写的过程,怎么说呢,很是有些痛苦。一开篇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发现四年没写东西几乎完全不会写了,彷徨恐慌了一阵倒也还是渐入佳境。我从没想到会在梦幻的论坛上受到如此之大的欢迎,大家急,我也急,看大家跟着我煎熬了五个月,心里很是过意不去,无奈工作繁忙不能像职业写手一样天天码字。于是到后期有些章节根本是被仓促催成的,有很多我构思设定好的东西根本还来不及一一展开。所以待到番外写完的时候,正篇就要开始大修。这种刚写成便立刻大修的情况,怕是还不多见吧,呵呵。

但无论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诸位看官,写文虽是自娱自乐,但若没有诸位的支持,只怕写到一半索然无味,我又要弃稿。看着大家一直以来的回复,我曾想就这么一直写一直写,让大家和我故事里的人物一起长大,一起老去,但是,呵,不切实际的想法,大家看看笑过就好。

再来说说夜舞里的人物。先说离刹,这是一个地府的骨精灵,和我游戏中所用的角色一样。但我却不喜欢我笔下的这个女主角,在我看来,她太过懦弱犹豫,极度缺乏行动力,遇到事情永远是逃避首当其冲,所以她才会一直一直在伤害着身边的人。但是,我又感觉,其实这样的离刹,才是最贴近现实的一个角色。其实大多数女孩子都是这样吧,希望自己的爱人对自己如孩子一般娇宠,遇到问题的时候会很必然地不知所措,然而当爱人离去时,生命中出现另外一个背景复杂又一心一意对自己好的人,还是会动心还是会接受,只是不关乎爱情。

龙昱天,用朋友的话说,龙太子这种人物的存在,本来就是气我们这些凡人的。相信大家和她一样,对于昱天,不约而同只有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完美。其实我在描写刻画龙昱天这个人物的时候,刻意的没有多费笔墨,寥寥数笔,点到为止。正因为这样,在大家心里,龙昱天才成了完美的代名词。可以说,龙昱天是大家的龙昱天,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一个完美的标准,是大家成就了龙昱天的完美,是大家成就了完美的龙昱天。

而风清湮这个人物,其实是我最心疼的一个。于是我便大力描写,从一开始的简单粗暴桀骜不羁,到最后的深沉无奈悲壮放手,一点一点,无一不细。我给予风清湮的篇幅和细节,一度让很多人感到冗长厌烦,但在我看来,这是必须。我必须把风清湮刻画得尽可能饱满,才能在最后最大程度的凸显他的悲情。

其他人物里,木罗受欢迎的程度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甚至完全超越了女主角。朋友评价她像赵敏,而真正敢爱敢恨到如斯田地的,现实生活中更是无从找起,也许就是这样,不存在的才是最神往的。至于雷泠父子,我并不想将他们写成坏人,每个人在爱情面前都是有私心的,所以我让雷泠选择了自行谢罪,让他为爱情选择逃离,再让他为爱情选择死去,说不清楚是谁救赎了谁,好人坏人,并不能一句话就分得明白,是非对错,永远是错综复杂。

整个故事从我构思开始就已经定好了结局,离刹和龙昱天终究还是在一起,幸福却不见得完全美满。仙境之光、我简单草率处理龙昱天的假死、龙王的劝解,包括关于月老祠的细节,全部是为龙昱天的归来设下的伏笔,因为龙昱天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我自然还是忍不住要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风清湮从出场开始就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角色,但却在为离刹步步转变,他一开始便不信命运,他的荣华富贵,他的权倾朝野,全是他一步一步靠自己双手力争来的,但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选择相信命运相信天定,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说服自己放开离刹,还她一个幸福。我想让大家牢牢的记住清湮,和我一样心疼清湮,于是我给了他一个悲情的结局,因为相对于完美来说,缺憾的印象要来得更加悲壮,更加深沉。

故事,终究只是一个故事,不管它俗套是否,只要能让诸位看得尽兴看得投入,笑过,哭过,憧憬过,那便已经很好,那便已经足够。

番外篇——不悔

眼前的李靖冷着脸泰然而立,身后的一万天兵天将个个面无表情站得笔直。

眼前的这个神仙身披红袍,腰配宝剑,手托玉塔,面上的专横跋扈不必刻意分辨就已流露了个完全。身后的那一排队伍,整齐壮观,花花绿绿的铠甲一模一样,甚至高矮胖瘦都分毫不差。

方才,我就从这样的队伍之间踉跄地穿过,被反剪了双手,木然了神情木然了思绪,踏着脚下终日缭绕不散的云雾,绕过一个表情狰狞的龙头,几步迈上台阶,然后停在这天宫的最高点——斩妖台。

“妖孽!如何?任你再神通广大,总还是逃不出我天宫的天罗地网吧!”见我在他面前站定,李靖朗然出声,带几分得意洋洋,带几分轻蔑不屑。

天罗地网?我眼睛一动,嘴角不自觉就浮起一丝冷笑。没错,还有什么比这个词更为贴切?一万天兵天将,一齐向我扔块石头,就足以将我砸死,更何况是尊了命令的一拥而上,眨眼间就将我扑了个结实,压根儿闪躲不得。

再然后怎样,必是不用我赘述,推搡着一路行来,自是好一番狼狈不堪。

“大胆妖孽!还敢冷笑,莫非你不服?”一个巴掌劈头盖过来,我连眼皮都不用抬,也知道是站在李靖身后的雷泠。

夹杂着晕眩的火辣过后,咸咸的血腥在嘴里弥漫开,我索性伸舌将嘴角的鲜血尽数舔净,然后挑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说这些废话,又有什么用!”

“你……”雷泠气结,向前迈一小步,正欲再作行动,李靖伸出手挡下了他。

“泠儿,不必和这妖孽置气,任她嘴上再逞强,也不过是只瓮中之鳖。来啊,将阴曹地府妖孽木罗绑到斩妖柱上!”李靖手一挥,我后背一凉,脚便离了地,贴上一个坚硬冰凉的石柱,再去看李靖,他手中已经现出金色的玄天神鞭。

我微微皱眉,不是为着身后生硬冰凉的刺痛,也不是恐惧将要降临的不可预知,只是不堪,不堪听见李靖咬重了语气刻意强调“阴曹地府”。

师父,你是善面慈心的菩萨,你常常说,应存一颗善心,为魔而不堕,可是我,却偏偏做下血腥震天之事,让您救而不当,弃而不忍,犹豫两难,实在是,抱歉了呢。只是木罗我,也只能给您说句抱歉,因为若是有重新选择的机会,我的决定定然不会改变。

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么?我不这样认为。当我站在风中,嗅着鲜血在空气中一圈一圈地荡开,再看着脚边之人,眼神由哀求转为恐惧,跟着茫然,最后平静如水,这最后的平静往往让我想起了孤觉。我的孤觉,也是这样平静的看我,然后说,木罗,我没有恐怖需要躲藏,也没有失望需要彷徨,因为你,是我全部的坚强。

所以我说,死,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痛苦的是生,所以,有个词叫作,生不如死。

玄天神鞭只抽来一鞭,我就清楚的知道,那个叫木罗的女子从此烟消云散。却仍有着清晰的思维,似乎是站在高处观望,看雷泠持了鞭一下下抽打,看鲜血飞扬却半点渗不进斩妖柱,周身似焚烧在火中,莫名的钻心的痒如万虫嗤咬,忽而转为疼,一波复一波地袭来,明明已经痛到极限,却连昏厥都不可能。

也不知道这样焚烧痛痒了多久,我看见师父疼惜的脸从天而降,轻挑手指,我那破败的身体就消失不见,空余下触目惊心的鲜血和瞬间松散的铁链。

好一番天旋地转之后,痛感完全消失,接着我看见师父近在咫尺的面庞,他眼中有晶莹闪动,他说,木罗,从此以后你便是这把胭脂,你可有一丝半点的后悔?

木罗,木罗,你可有一丝半点的后悔?

漫长的岁月里,师父经常会捧了我这样喃喃问道。我听着,安静绝不聒噪。

我就这么躺在这把胭脂里,安然的沉溺于惯常的黑暗中,却不断地想起那个握了我的手和我一起睥睨众生的男子,还有……那个我无缘看她成长的女儿。

直到有一天,我听见师父说,来,离刹,过来选一件武器,是时候你应该有一件像样的武器了,接着骤然光亮刺目。

如果我还可以哭,我现在一定泪流满面,如果我还可以笑,我现在一定欣慰异常。

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女儿。白发紫裙,浅绿的眸子灵动生姿,身后小小的骨翼固执地忽闪着,恭敬地站在师父座前却莫名的透出一股倔强,活脱脱就象当年拜入地府的我自己。

在众人的一片惊叹声中,我呜咽着飞过去,决然地绕在她腕上。

炎姬,我叫你炎姬可好?她也叹着,捧着我轻声细语。

师父,你可知道,就算只是为了这一天,我也永远会说不悔,木罗我,绝不悔。

番外篇——流年

我的似水流年属于两个女人。木罗照亮了我的前世,离刹成就了我的今生。

前世我叫天涯,今生,我是无铭。

天涯是阴曹地府的首席弟子,谈不上威风八面,总也还是举足轻重,每每摇动起手中的元神禁锢,总会有修为尚浅的小弟子们带了慕色怯生生地看我,而无铭却是地藏菩萨坐下最最神秘的人物,沉默少语,绝不迈出九华山半步,戴一张黑色的面罩,在黑暗中行走。

我不知道我是喜欢天涯多一些,还是喜欢无铭多一些,天涯顶着大弟子的头衔,且不说旁的,威仪和尊崇纵然是有的,可是,只有当我成为无铭的时候,我才能够真正静下心来,细细回想我的似水流年,我的前世今生。

我踌躇不决的迈过两界山的山门时,心里还多多少少有些惊魂不定。狮驼岭的三位大王大碗喝酒,豪放得无以言表,但茹毛饮血还是看得我一阵恶心,忙不迭地逃向魔王寨,没成想一进门就被三只牛面小妖拦住了去路,不由分说便是好一顿火烧,好在我命大逃将出来。保住小命,就算脸、手、小腿被烧得火辣辣的疼,也还是万幸。

在我看到两界山那三个大字的时候,心底又是悲哀又是忐忑,阴曹地府,听上去就阴寒森冷的门派。从小就在建业听一些老人讲起奈何桥、黄泉路、十八层地狱,阴曹地府根本就是恐怖凄惨的代名词。如果不是狮驼、魔王的野蛮真真吓到了我,盘丝又不收男弟子,我是断不会晃悠到这两界山下。

硬着头皮拾阶而上,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毛骨悚然,只是周遭逐渐暗下来,一片静谧,偶尔有几名弟子出入,大都面色平和脚步稳健,看来,这阴曹地府也不是满处冤魂不散啊。我稍微定了定心,伸手叩响了殿门。

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我不安地徘徊了片刻,鼓起勇气一推门,走了进去。

我愣在当下。左右两边整整齐齐站满了人,一个个威武无比,这阵仗,这架势,怕是一点也不会输过天宫,而队伍的尽头我的正前方,站着一个黑面的老头,捧一本厚厚的簿子,也微微有些惊讶地打量我。

我扑通一声跪下,深深伏下身子:“菩、菩萨,我,我叫天涯……”

话没说完,却听到一阵朗声大笑:“你是来拜师的么?可是,那是崔判官啊!”

我错愕地抬头,看见一个蓝发蓝衣的灵精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眸光一闪一闪,霎那间,我感觉整个殿内居然像魔王寨一般阳光明媚。

然后,她向我伸出手:“你好,天涯,我叫木罗。”

为着这个女子,我毫不犹豫留在了地府。

她绝对是阴曹地府最炫目的首席弟子,有着智慧灵动的眼睛,有着慵懒洒脱的表情,时而无奈,时而轻狂,时而平静,时而激扬,时而又叛逆得肆无忌惮,我仰望着她,就像仰望太阳。

我奋力修行着枯燥的灵通术幽冥术,梦想着可以有那么一天与她携手并肩,看她为我巧笑倩兮,我想我是喜欢她的,却不清楚这是不是爱。

我不清楚,因为我没有机会去了解清楚,因为木罗遇上了龙孤觉,就像离刹遇上龙昱天,一切,皆是命中注定。

于是我只能永远的站在地府无边的黑暗里,在木罗无力承担的时刻挺身而出,虽然我知道已经满心仇恨的她不会再注意到我的存在,但那又怎样呢?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求得一个感谢。

如果说木罗是太阳般的女子,那离刹便飘忽得多也复杂得多,善良却懦弱,骄傲又自卑,我看着她,常常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感情与思绪,像她母亲一样爱便是爱恨便是恨,不是很好?

如果说木罗像神灵一样让我敬仰而不敢靠近,那离刹便平常的像长安街头的糕饼茶点,她讽我,闹我,甚至偶尔不屑,一幕一幕,都鲜活得有如昨天。我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出嫁,感到异常欣慰。

只是这两个女子都让我揪心得无以言表。木罗失去龙孤觉,然后歇斯底里,离刹失去龙昱天,然后辛苦挣扎。

好在这两个女子最终让我能够平复心情。木罗的转生,离刹的远走。虽然我很是不舍,但这一向的种种,让我明白什么叫不可强求。

当木罗转生之前,她对我说,天涯,珍重,我淡定地笑笑,却仿佛又见到了魔王寨的阳光。

当某天一个小弟子塞给我一坛醉生梦死,说是受人所托,我还是淡定地笑笑,却低头尝到了有些微涩的泪水。

这两个女子都不属于我,但却真真的属于我的似水流年,我天涯的似水流年,我无铭的似水流年。

番外篇——争取

我喜欢你!所以我染了发,与你的眼眸一样,深蓝沉静。我喜欢你!所以穿纯蓝的布裙来配你黑蓝的外袍,虽远不及你袍子的名贵,但,料想你也不是以貌取人的浅薄之辈。我喜欢你!所以我要讨你一个口信,倘若你愿意,我便也将骨翼染成和你发带同一颜色,张扬飘逸也好与你步调一致。如何?

如何?呃……

我看着面前这个笑得自信甜美的魔族女子,脑中一片空白。这、这是个什么状况,她怎么能在十二门派武林大会上当众说出这些呢?她是谁?

我强定了定心绪,往台下扫了一眼。目光越过目瞪口呆的众人,停在地藏菩萨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地藏菩萨的身后空无一人,那么,无疑,她便是阴曹地府的弟子了。只是,实在难以置信,阴曹地府,这个一向低调沉寂的门派,怎么还能生得这般胆大的女子,人情世故,流言碎语,她莫非完全不在乎么?

目光刚移回她身上,她又盈盈一笑,眼里闪着晶亮的光,很是诱惑:“龙孤觉,你记好,我叫木罗。”

那次的武林大会,我成了绝对的焦点。一鼓作气夺魁倒还算不了什么,而是一向温文清雅,风采无双的龙孤觉,居然也会在众人面前失了态,在木罗面前硬生生红了脸,久久不褪。只是他们哪里知道,即便是木罗和我比试完毕退下台去,也总有两道灼灼的目光追随着跟过来,那热度,比起正午的阳光尤要更胜几分,让我……无论如何也无从闪避。

之后,那样炽热的目光,那般自信笃笃的笑容,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就总是好巧不巧地出现在我面前,常常让我措手不及。

怎么会有这样奇特的一个女子呢?面容虽谈不上顶顶绝美,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大胆张扬得让人不敢直视,但偏是这些,让我渐渐迷失了去,待回过神来,已是欲罢不能。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龙孤觉总算明白了它的含义。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木罗你说,若是今生再不得见,你会思我如何?我又会思你如何?

我勉强撑开眼,看见木罗正倒在我身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结束了,都结束了。是实力悬殊的噩梦也好,是濒临绝境的浩劫也罢,一切终于是结束了。不再去不齿雷泠的背叛,不再去怨恨七天七夜的孤立无援,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不是,爱恨情仇,都是最最强烈深刻的感情,怎能随随便便就不再计较?只是不愿去计较了,时间紧迫,每一刻都是无情的流逝,自己的珍惜还来不及细数,又怎会轮到那些?

我吃力地抬起手,向她的脸抚去。

这张脸,这个人,天知道让我何等痴迷何等骄傲!木罗,你还记得吗?当我寻到十颗蓝色的变色果子亲手奉上九华山送与你染骨翼,你眼中,是怎样的欣喜和不可置信?那个时候的你,在想些什么呢?没有想到我会那么快就向你提亲吗?傻瓜,你难道不知道,你眼中那般自信的神采是多么的光彩夺目?你对我、对自己幸福的争取是多么的炫目至极?

我恋恋不舍地划过她的眉眼,将她几绺乱发理到耳后,顺着脸颊向下移,然后……我的手,停在她的小腹上。

顷刻间,心中的难过翻江倒海。木罗,那里面,有我们的孩子呢。我盼了好久,你也盼了好久,我多少次幻想着我们一家在玄音谷中,我教儿子奇门遁甲,你教女儿抚琴绣花,即使从此再不过问世事,我也能将你们照顾得很好。

只是,我该说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还是这场战斗来的不是时候呢?木罗,我知道,我回不去玄音谷了,心知肚明。那么即使这样,我也要争取,为你,为孩子,争取任何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哪怕微乎其微。

我重新把手移上来,覆上她的胸口。暖暖的真气一点一点地渡过去,她长长的睫毛也微微抖动了起来,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孤……觉……”她看看我的手,身体因为无力而完全挣脱不开,瞬间,眼中已经有了泪光闪动。

“嘘……乖,别动,也别哭。”我轻轻扯了扯嘴角,但愿那是一个笑容,“别哭,真的别哭,木罗,我没有恐怖需要躲藏,也没有失望需要彷徨,你是我全部的坚强,木罗,只要是为了你,我什么都心甘情愿,我什么都甘之如饴。”

渡完最后一丝真气,我抽回手,想再抬起擦去她的泪水,却徒劳无力地重重垂下来。身体里仅存的感知也在迅速流失,流失,四周渐渐静下来,眼前也渐渐暗下来,直到漆黑一片。

木罗,我并不是要离开你,我只是与你分开,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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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怪我更得太慢,最近忙死了,弄得我连灵感都没有了

番外篇——赌局(一)

我的一生,似乎都是在一场接一场的赌局中度过,只是这一场又一场的赌局,下注的与做庄的,向来,都是我一个人。

我是盘丝若乱,火狐一族。魅惑和妖娆这两个词生来就与我们这一族形影不离,只是,我似乎更要出名一些,我知道众人都是怎么说的,他们说,盘丝若乱一人将这全天下的妖娆占足了八分,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是红颜祸水。

祸水?真是无聊的琐碎。

于是我每日每日,只在白晶晶座下修习心法。说来也奇怪,无论白晶晶怎样轻描淡写地传授,我总能毫不费尽的领会完全甚至举一反三,仿佛那些武功,根本是深刻的印在我生命里,不管我是不是记得,我的身体从不曾忘记。

很快我便拿上了游龙惊鸿。那是一条很奇特的鞭子,自我记事时起就牢牢地盘在我腰间,无人能够将它取下。拿上它的那一刹那,我眼前有无数的画面闪过,那些画面里,这条鞭子总是执着地飞向不同的面孔,然后死死相依。

哦,这是血祭,它在铸造的时候,那一世的你恰好溅了一滴血在它身上,所以它从此只认你。白晶晶挑起眼皮扫了一眼我的游龙惊鸿,轻飘飘地甩出这么一句话。

白晶晶也是个很奇怪的女人,眼中总是充满了漫不经心的表情,迷迷蒙蒙的,像是方寸山上化不开的浓雾。人人都说她其实是个疯子,除了还剩一副好皮相可圈可点,也就只能用神经错乱来形容了,就连门中明明是拜了她向她学艺的弟子们,也是能躲则躲,避之不及。但凡是稍有修为能够自立的弟子,都匆匆寻了他处自建门户。想想也可以理解,任凭是谁,被一个沉默少言的女人成天这么幽幽转转地盯着看,也会从心底瘆得发慌。

她们怕,我不怕。我喜欢在她座下,或坐或站,面对面地看她。看她一瞬间的失神,看她一瞬间的羞涩。她疯么?她为她自己的心而痴,为她自己的情而疯,他人,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这是木罗对她的评价。木罗是我的金兰姐姐,我喜欢她甚至超过我自己。她至情至性,永远是那么自信不殆,如果真如世人所说,我若乱一人将天下的妖娆占足八分,那她一人便将天下的光彩占足了九成九,就连盘丝岭的罂粟,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练功腻烦的时候,我常常和木罗一起去月宫逗弄嫦娥那只雪白的兔子。我们三人,随意地围坐着,喝着嫦娥那里独有的甜甜的桂花酒,放肆笑闹。很难想象吧,嫦娥这样的仙子居然会和两个魔族的女子无拘地笑闹,她该是寂寞忧伤的,不是吗?

你这里这样冷清,寂寞是难免的。那只兔子,虽说是仙兔,到底还是连哼都不会哼一声,再怎么不凡也改变不了你这里的死气沉沉,只是有什么好忧伤的,那些过往早就不存在了。他人看你寂寞,就料定你忧伤,你又何必拘了自己的性子去遂了天下人的臆想。

某天,木罗这样说,听得嫦娥居然笑的比她还要豪放,这一笑,让一个帮助小弟子通过修为考验的天兵看的目瞪口呆。

仙、仙子,你怎么……和两个小妖精……

支吾了片刻许是找不到合适的措辞,转而恶狠狠地盯住我和木罗。

妖精?我抛去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有永生的生命吗?你有无边的法力吗?既然你也不是真神仙,你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他又是支吾了片刻,终是没说出什么,涨红了脸又看了看我,最后居然一转身走了。

我转头,看见木罗和嫦娥各自抿了嘴笑,笑得风情万种,笑得没心没肺。

他是雷泠,是李靖最看重的门生,一向都是这样心气高傲,要知道,仙魔殊途一向都是李靖的教导的不二信条。

哦?那你们相信么?我挑挑眉毛,伸出手指指向那个愈走愈远的背影。

我赌,这个自命不凡的假神仙,一定会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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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有人说不想看回忆,想看后续,呃 。。。。是这样,已经死掉的角色自然只有回忆,没死的有后续

番外篇——赌局(二)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唉!

我看着门外络绎不绝的提亲队伍,头疼欲裂。

你自己惹出的事端,还是你自己去应付吧。白晶晶魂不附体般轻飘飘地丢出这么一句话,就再不言语,只转了眼睛摆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好像,她压根儿不是盘丝岭的掌门。

这是怎么了?

这还能是怎么了!都说盘丝若乱动了春心,女大不中留了。窈窕淑女尚还君子好逑呢,更何况是如花年纪美名在外的窈窕妖女,谈不上深居简出也不是频频满世界的抛头露面,且不说是不是真心提亲,借此之名就算只是过来看上一眼,怕也是难得的机会。

当然,这些,还不全都是我自己找来的。

我碰巧、恰好、无意中得知那天宫的雷泠勤谨修炼,时常会为了赚些零用出入镖局,于是,我就央着郑镖头小小的关照了一下雷泠。简单点说,就是以后但凡送往盘丝岭的包裹,都全部由雷泠代劳。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一次次坐在山崖上、站在白晶晶春三十娘身边、靠在殿门口多盯着他笑了笑,不过是用眼神调侃了他的脸红,不过是用更强势的气焰压倒了他的嚣张,除此之外,天地良心啊,我真的没有多做其他的事情。我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过,有关我想嫁的流言就不径而走,并立刻传得沸沸扬扬。

换了任一家的女子,若是也无心遇上这样的求亲阵仗,矜持些的,无意则避而不见,有意则娇羞欣喜,大胆些的,无意则婉言相拒,有意则当面应承。但她们是她们,我是我。盘丝若乱,天下八分的妖娆,又岂能让人失望?

我弯起眼角收下一封又一封求亲帖,让一个又一个的青年才俊站在我面前,一偿他们见我一面的心愿。不是我太过自负,我那声名,有托有托,不也是这一众的男人们夸赞的结果?那我又怎好负了他们的美意?反正,只是看看,我也少不了半块肉。

我认真打量着他们每一个人,眼波流转之处,便是面红耳赤的一片。

喏,这根本就是个误会,我这双眼,生来便顾盼生姿,含情脉脉,说什么想嫁动心之类,那都是废话。若乱年纪尚幼,心智也轻浮得狠,还是跟在师父身边定定性的好。当然,看你们个个都是这般优秀出色,若乱可是非常愿意与诸位做朋友呢,只是不知道诸位,是不是也愿意呢?

我故意半是暧昧半是邪魅地笑着,然后满意地看到他们脸涨得通红,要么立在原地痴痴傻傻地站着,要么转身近乎落荒而逃。

如释重负地走出殿门,立刻就有两道如炬的如箭般射到我身上,抬眼看去,见雷泠正单手提一个精致的盒子远远而立。见我看到他,那炯炯的目光登时就心虚地收了回去,我忍不住低头莞尔,呵呵,他已经被我捉弄到如斯田地了么?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雷泠已经走到了我身边,我依旧挑衅地看他,却见他脸色一沉,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低低的说出一句话来。

他说,不许,不许你和他们,做什么朋友。

挑了眉刚想嘲讽,他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接了刚才的话,继续道,若乱,再不许你用那样的眼神看其他男人,看我,以后只看我就好。

为什么?我愣了片刻,却只问出一句毫无意义的问题。

你说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喜欢你?你又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唔……好像……也是噢。

番外篇——赌局(三)

当我一次次看见雷泠提着郑家镖局的盒子伫立在盘丝岭上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粲然地笑。只是这笑里,再没有嘲讽,没有捉弄,只有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何生出的莫名柔软。

也许,是我的心逐渐沉沦了吧。不然,怎么会越来越喜欢看他在望向我的时候眼中的倨傲瞬间化成满满的柔情?又怎么会越来越喜欢看他明明生气其他男人痴迷地看我又只能对我无可奈何的神情?

那么,沉沦便就沉沦了罢。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次主动去握雷泠的手,指尖传来电光火石般的酥麻,我错愕的看他,有片刻的晕眩。

第一次他轻吻我的颊,温热的触感让我不自觉红了脸,我垂下眼睑,有压制不住的欣喜。

第一次他揽我入怀,听他有力的心跳怦怦不平,我靠上他的肩,无穷无尽的都是安心。

……

可是,很快,我就陷入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梦魇里,再也无力去承受这曾经的美好。

我劝过雷泠,就像孤觉劝木罗一样,我希望他不要去迎战什么蚩尤邪灵,天下苍生自然有天下多的是的高手去考虑,难道还差他一人不成?

自然是劝解无果,不然就不会有之后的一切。

我亲眼看着他临阵脱逃,心中是天塌地陷般的震惊。没错,临阵脱逃和拒绝参战一样是胆小,但不同之处就在于,临阵脱逃里还含着一样最可耻的东西——背叛。再高大挺拔的身躯,也会因为背叛猥琐不堪,于是我看着转身逃跑的雷泠,仿佛看着一只肮脏的老鼠。

我听到自己心里的冷笑,罢了罢了,看完这最后一眼,那个,就又是一个陌生人了。

影魅死了,歪才死了,孤觉死了,只有木罗活下来。我看到影魅年幼妹妹茫然无措的呼唤,我看到歪才两鬓斑白的双亲悲痛欲绝的哀泣,我看到木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眼神,心底就升腾起一股挥之不去的罪恶感。然而最让我撕心裂肺的是木罗的沉默,那种弥漫着忧伤的沉默,让人只看上一眼就满心苍凉。我不止一次地拥着木罗,求她哭,求她讥讽我的错爱,可是她只是忧伤地看着我不住摇头,一言不发,沉默得如同海边已耸立千年的岩石。

我不惜代价将木罗的内伤转到了我身上,我只是希望她活下去,不为她自己,也为她腹中的孩子。然而我看到的,却是木罗更为悲烈的离开,当我远远的躲在天宫门外,看她被一万天兵天将押上斩妖台的时候,我泪如雨下,我知道,这是我的姐姐木罗,生命的绝唱。

我赌我自己能走出这场梦魇,却没想到一陷就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我把自己关在玄音谷上,几乎与世隔绝。只偶尔回盘丝看看白晶晶,向她打听一些有关地府那个叫做离刹的孩子的事情。

离刹终于拿上了封有木罗的那把胭脂,雷泠的儿子向离刹提亲、离刹却嫁给了龙宫的龙昱天,离刹和龙昱天在打探胭脂鸣叫的根由……离刹和龙昱天,在找我。

我很激动,也很犹豫。地藏刻意地隐瞒了有关木罗的一切,我明白他的用心。木罗的光彩固然让地府荣耀,但是比起失去爱徒的痛楚,地藏这个低调的菩萨自然是期望离刹平平静静的过完一生就好。虽然我很想告诉离刹,她的母亲有着怎样的轰轰烈烈的一生,可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权力去剥夺她平静的生活。

只是终究还是捱不过自己的私心,我一次又一次游说着自己,若乱,这只是你和雷泠的恩怨,只是让离刹站在旁边看看就好。只让她看我和雷泠的了结,看让我苦等了二十年的木罗的解救。

当我对面的雷泠举起手中的九瓣莲花时,我的游龙惊鸿也在风中凛冽作响,我知道我终于又赢了自己的赌局,我终于,走出了那场梦魇。

我看着他眼中轮番闪过的复杂情绪,看着站在他身后眉眼与他几乎无异的年轻男子,心底反倒是如水的平静。

原来,没有什么爱可以在刻骨的仇恨中原样留存,没有什么情可以因曾经的过往轻易宽恕。

番外篇——赌局(四)

我是一个很可怕的女人吧?一次又一次和自己打着赌,一次又一次享受着胜利,冷眼看着这些胜利愈来愈尽遂我意,却也愈来愈残忍血腥。

或许有人说抛开一切冠冕堂皇这本该叫算计,算计了一个叫雷泠的男人,算计了他的爱,算计了他的生,甚至算计了他的死。

说得没错,雷泠不过是若乱玩于股掌之间的一个可怜人,只是他可怜,未必我就可恶?我不是一个阴毒的女人吧,那又何苦一定要用这般严苛的字眼来形容?

是的,当初我利用郑镖头利用提亲利用身边所有可用之人让雷泠爱上我,说我是耍手段说我是设圈套说什么我都统统不否认,可是,他爱上了我我不也一样爱上了他么?心甘情愿的来往,又怎能称得上算计?

他心甘情愿的被我捉弄,心甘情愿的爱上我,然后,心甘情愿的,死在我的手下。

只是他这最后的心甘情愿,还是触动了我,让我花费了二十年时间辛苦层层包裹严实的心一瞬间再一次鲜血淋漓。

雷泠,我所有的恨是因你而起,也是因你而终。

你其实是知道我的用意的吧?知道我直接用咽喉去迎雷溟的枪是另一个赌局吧?知道我这刻意的放弃对你是新的考验和惩罚吧?

但你依旧还是让我赢了,你出手拦下了你那怨念冲天的儿子,无声却清晰的告知我你对我仍然残存,不,也许不曾离去的感情。正是这份感情,将深陷在痛苦泥潭中的你我解脱出来,彻底不再有丝毫牵扯。我想,只凭这个,我该谢你,由衷不虚。

所以我允你,我若乱会忘记你那龌龊的转身,从此只记得天宫雷泠的意气风发。

我从痛苦中跳出来,自然就有人再陷进去。大千世界,万物轮回,总要保持个平衡。所以我眼睁睁看着龙昱天倒下,看着离刹被逐出地府,看着一片混乱不堪,无能为力。

或者说,我实在是累了,我什么都不想再管了。

我不过是一个因为寂寞入骨喜欢和自己打赌的普通女子,不是手眼通天的神仙。这诸多的纷争困扰,我能管多少?我又能管得了多少?

罢了罢了,各人的命运还是各人掌握吧。

我回到玄音谷,画了一张详细的地图。画了两个月,也哭了两个月。是时候告别了,告别玄音谷,告别我也许早就该告别的过去。

地图画成之后我就去了龙宫,本是想把地图交给龙王再让他转交离刹,却意外的碰上了龙昱天。他没死么?那他怎么放任离刹……

我甩甩头,压下所有的疑问,把地图塞到他手里,我知道,龙昱天也是奇门遁甲的个中高手,他既然没死,把玄音谷交给他,自然是再合适不过。无意中碰到他异常冰凉的手指,我立时顿悟。他一定是在寒玉床上捡回了一条命,也只是捡回了一条命而已。

我心底笑着龙昱天的傻气,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木罗早就说过冥冥之中的注定是无可逆转的,一时和永久,总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而我以后该做的,是看遍天下精彩,恣意随性。

原来傲来国的渔场在每日黄昏的时候,会是这般人声鼎沸么,鱼虾四下活蹦乱跳,让捕鱼之人欢呼雀跃;原来长寿村的夕阳,会是这般让人心存感伤么,如血的光泽,直笼罩成一片哀伤静谧;原来北俱的冰雪,会是这般的晶莹剔透么,掬一捧入口,化开丝丝的甘甜;原来这世间的一切,只用肉眼细看,果然也会是美好无比。

当我悟到这一切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时间又流转了几载,我无意识地游游走走,累了就停下来,总能在每一处驻足流连。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竟又走到了玄音谷的边缘。

我轻车熟路地打开阵眼,没走几步,便看到离刹。她头发长了,几乎垂到了腰间,侧对着我,正一脸揶揄地说着什么。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眼眸温和的龙昱天,托一个小女孩坐在他肩上,一脸幸福。

有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我低头,踏起脚步使出轻功纵身离开。

真好,幸福真好。

如果大家最终还是幸福,那么,我还想最后再赌上一场,我赌,我若乱,总有一天,也会和他们一样,也会,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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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繁忙期告一段落,下星期开始更新恢复正常,还是一星期5篇

若乱的番外结束,下星期是雷泠的

另外有点想开新篇,写个搞笑的短篇

番外篇——使命(一)

师父常说仙就是仙,人就是人,妖就是妖。虽然千年之中偶尔也会有那么几个妖精或凡人晋升仙班,但在那之前,人妖殊途,还是绝不能混淆。

天宫的弟子们大多非富即贵,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彼此炫耀谁谁谁的武器又新镶嵌上了稀罕的宝石,就是互相摆显谁谁谁的衣服又耗费了几两金线。

我与他们是不同的。

我没有气魄去为一件衣服一掷千金,因为,我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除了自记事时就不知如何得来的一对九瓣莲花,我几乎一无所有。我,是这天宫中唯一的穷人。

但偏偏因为这对九瓣莲花,李靖亲自找到我,将我纳入门下并且看重有加。他说这对九瓣莲花是仙物,那么被它认定的我,也当全力而为修行成仙。修仙,是每世每世的我都不该舍弃的使命。

雷师弟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修仙之人,天降将大任于人,自有上天独特的考量,岂是我们这种世俗之辈能够揣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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