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援揉着头,闷声闷气的说道:“因为我说知道了真相,而凶手会觉得是同谋有意或者无意间泄露出去的,因此相互之间就变得猜忌,不信任彼此。”
“守护一个共同秘密的前提就是拥有共同的利益或者共担相等的风险”
“当秘密不再是秘密的情况下,直面后果,就是守秘之人的唯一选择。”
“而这时,只能放弃侥幸,选择代价最少的那个结果,因此作为同谋要是自首的话,是有很大概率不用判处死刑的,而主谋的户主老婆除了逃,没有其他的选择。”
“陈援…”正在陈援沉浸在分析的世界中,小姿看着后视镜里的陈援,开口问道:“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问”被打断分析的陈援略带茫然的神色。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你养父母的案件卷宗呢?你怀疑那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
陈援通过后视镜与小姿对视,小姿的眼里除了清澈还带有一丝丝的同情和关怀。
“没什么,只是想多了解一些当时的情况”陈援靠着车窗的右手扶着额头,看着窗外飞掠的景色,略带回忆神色萧索。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小姿感受着陈援情绪的低落,放慢了车速,提议道:姐请你宵夜吧”
陈援这时才看到车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街景,车已经开到了自已学校的附近街区,才发现原来小姿不是带自已参与抓捕行动,而是送自已回学校。
“不了,还是送我回家吧,我今天还有点事”陈援拒绝了小姿的善意,感受到车里沉闷的气氛,陈援笑了笑接着说道:“改天我再去要卷宗的时候,小姿姐再请我吃吧,到时候被拒绝也不会白跑一趟”
“也行”小姿也是莞尔。
不一会儿车便在陈援的授意下停靠在了一个安静的街道旁,小姿打量着街道旁边的联排别墅,好奇道:“挺有钱嘛,住富人区小别墅,不过,为什么你还要网上骗钱啊?”
陈援看着夜幕下黑洞洞的别墅窗户,明黄的路灯似乎并没有给晚归的人带来丝毫的温暖。
“他们给了我一个家,现在只剩下房子了”
看着情绪又低沉下去的陈援,小姿自觉又说错话,只好借口还要回局里处理事情,匆忙开车离去。
陈援面带礼貌的笑容注视着忙乱的小姿开车离去,直到车尾灯消失在不远处的路口,从而转身看向紧锁的别墅大门,叹了口气,走进了这个曾经温暖的家。
回到家的陈援径直的来到二楼的书房,书房是用玻璃构件与其他生活区隔离开来,整体算是半开放式的。
整个书房一尘不染,陈援小心的在书桌前坐下,从书桌下的一个箱子取出了最上面的一本笔记,开始事无巨细的记录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记完日记之后的陈援大概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无遗漏之后才给班主任发了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把日记按照原来的位置放回了箱子,接着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大号的玻璃药瓶,瓶中只装着两个用蜡封着一红一白的药丸。
是的,陈援生病了,一种名为‘超忆症’的古怪病症,能记得所有见过的一切声音、气味、画面,具体到某个路人当时的所有表情等等细节。
这病是上天的恩赐也是一种诅咒,因为记住了太多的东西导致无法正常思考和迟钝的反应,甚至陈援到了三岁还一脸呆滞学不会说话。
所以在陈援三岁生日前的一天雨夜,四处求医未果的陈援亲生父母就把陈援当成了智障儿童,遗弃在这座城市的一家孤儿院的门外。
自从十年前陈援被收养后,作为医师的母亲就给陈援吃了她自已研究调制的抑制药物,希望能让陈援忘记一些不必要的记忆。
不知是药剂不成熟还是这种无解的病只能被治疗到这个地步,陈援保持每一个星期吃一次药,之后便只能记住当天发生的事,而隔天就会忘记睡前的所有非文字类的记忆。
虽然翻阅日记的时候也能记起其他一些比较久远的画面,但陈援还是觉得这些记忆很模糊不真切,好在总算可以和正常人一样正常的思考,踏实的睡觉。
在之后漫长的十年里,陈援只能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下当天发生的每一件事,直到今天,过了十二点就是陈援的十八岁生日。
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才到十二点,陈援看着瓶中白色和红色的两颗药丸,白色是最后一颗抑制药物,而红色则是母亲出事前的最新研究。
陈援看着手里两个不同颜色代表不同药效的药丸,从箱子中找出当时的日记,翻看着,回忆当时母亲给自已药物时说的话。
“小援”正在书房的母亲叫过旁边津津有味看着推理小说的陈援,递给陈援一个大号玻璃瓶,瓶子中满满当当装着蜡封的白色药丸。
“这些白色的药丸刚好够吃到你十八岁,吃完最后一颗应该就能治好你的超忆症,重新回归正常人的生活”
说完母亲略微犹豫了下,还是把另外一颗红色的药丸也递给了陈援:“这颗红色的药丸你先收好,吃不吃的选择权力留给你”
“小援,你一定要记住,这颗红色的药丸只能你十八岁之后再吃,吃了之后会让你的超忆症变得有选择的可能”
“是可以选择删除记忆吗?”陈援盯着母亲手里的药丸满脸期待。
“小援长大了,比我都高了”母亲踮起脚揉了揉陈援的头,带着些许缅怀和宠爱的解释:“并不是有选择的删除记忆,而是可以像正常人那样遗忘不需要刻意记住的记忆”
“不过还是可以保留一些超忆症的症状,让你的记忆能力比别人更强,只要你不刻意去回忆,一些无关的记忆也能像正常人那样慢慢的被你遗忘。”
“谢谢妈妈”陈援轻轻的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至于是否有后遗症,当时母亲没说,陈援也默契的没有问,陈援隐隐有察觉母亲收养自已并非是出于单纯的需要和喜欢,不过,无论如何父母确实是给了自已温馨的家和快乐的少年时光。
而后父亲也走了过来,搂过陈援的肩膀,看着跟自已一样高的陈援说道:“爸也给你准备了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不过还在调试阶段,肯定能在你生日前给你,我保证你一定会很喜欢。”
说完便挽着母亲的手臂跟陈援道别,开车离去。
画面定格,陈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一去就是永别,之后陈援一个人磕磕绊绊的在不断地回忆和失忆中度过了将近一年的孤独生活。
好似一切又回到了被遗弃之前,不同的是由于失忆,许多悲伤来不及被缅怀便已然被忘却。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为了探究真相的陈援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的把红色药丸丢入口中,一仰脖子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