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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50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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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市浮光》作者:周弯弯【完结】

文案:

游荡只不过为逃避,期待只不过为回味。即使给我盛放的蔷薇,贪恋的只怕是那愉快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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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醉(1)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厚道的又开文了。我有预感,这个故事将会是继浮云蔽日之后最虐的,而且这次虐男主角比较多。小莫,你是继傅小影之后,唯一一个连续两个故事都当女二号的啦~!~

Chapter 1 麻醉

点起烟火

看雾里的世界

游移扭曲的状态

蒸发的爱

漫天覆盖

莫海伦是在上主播台前接到蒋靖允电话的。

化妆师还忙着给她打腮红,她一眼瞥见手机屏幕上闪动的名字,直接推开化妆师的软刷子,拿起手机走到换衣间,回身轻轻把门掩上,这才接上线,十分温柔的“喂”了一声。

蒋靖允那边亦是十分的安静,口气平缓而带着一丝不可抗拒的魅惑:“不知道蒋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莫小姐共进晚餐?”

莫海伦一颗心扑通扑通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边窜出来,上了主播台还心心念念着晚上的约会,差点出了乱子。

陈白玖正好和两个高管四处转着,见了莫海伦的失常表现,不由得皱了眉头。果然,莫海伦一收工,就有人通知她,陈总有请。

她倒十分的自觉,一进陈白玖办公室就先自我批评起来,把连日迟到早退的微小错误都摆了出来,态度诚恳的让陈白玖压根没法再往下追究,最后只能半夸起她来:“台里的人都说你大大咧咧,没什么心眼,说话也容易得罪人,其实我看最聪明的那个就是你。”

她怔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谢谢陈总表扬。”

临下班前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天色也渐渐阴沉下来。

蒋靖允差了司机来接莫海伦,因为下了雨,大家都是行色匆匆的。可突然有穿着司机制服模样的人打着伞走上高高的台阶,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莫海伦虽然日常行事高调,但甚少有司机接送的画面流出。有次喝高了,江缇还笑她,说狗仔队想给她拍照、写绯闻的机会都没有。她那时仿佛是苦着一张脸告诉江缇,没有哪位成功人士、官二代或是富二代,差遣司机来接她。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的,至少刚成名那会儿,日日都有人请她吃饭,日日都有人愿意用豪车接送她,只不过她不愿意罢了。

年轻的时候不愿意是怕坏了自己的名声,而摸爬滚打多年后的现在还不愿意那是因为早已经不把金钱名利当一回事,只想如飞蛾扑火一般的爱一回才好。

吃饭的地方是在东平路上的独栋老洋房里,因为从外边看实在太像私人住宅,若不是有侍应生出来带路,八成会错过高深的院门。

蒋靖允还未到,莫海伦一路经过气派的大厅,掠过洋气的欧式花园,最后被领到包房里。她默默想着,这样的大户大院,故事是肯定少不了的,老上海精致古典的贵族建筑里必定记录着引人探索的发迹与传奇。

而关于和蒋靖允的正式相识,也同样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巧合,当然,追根溯源还得感谢江缇。

那个异常理性的女人突发奇想提出去厦门三日游,却在抵达目的地二十四小时之后又火速撤退,留下她一个人,然后她就在夜晚的海边遇到了蒋靖允。

说出去都不大有人会相信。民信银行的蒋靖允竟然会在人潮涌动的小长假跑来这样的小岛屿,而且是独身,更让莫海伦觉得惊奇的是,他竟然认出她来,几乎是笑着对她说:“二十块钱一个的椰青莫小姐也买?”

她抱着刚开口的椰青差点卡壳,隔了片刻才像是被电触到一般,又是尴尬,又是紧张,语气还带着疑问:“蒋,蒋先生?”

蒋靖允在她愣神的时间段里递了一张钞票给卖椰青的老汉,然后说:“不过若是请莫小姐喝椰青,再贵也是值得的。”

这就是她和蒋靖允的奇遇,像是一切美好童话故事的开篇,沙滩、海风、星空,佳人与才俊。可当她把这事跟江缇说的时候,江缇却是毫不留情的点破她的美梦,说:“他那样的人,不适合你。”

她从来都是叽叽喳喳没个安静的,可那一刻,她是真的静静的思寻了的,然后才反问江缇:“有规定我该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规定喜欢什么样的人?这个当然没有,只不过世俗的人都愿意把芸芸众人分门别类,谁和谁在一起合衬,谁和谁在一起会是现代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谁和谁在一起又会相互怨恨到老。种种推测倒也不是没有迹象可寻,只是条条框框的东西太多,总有些不安分的人想要跳出这个人造牢笼。

而当红美女主播配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子,最多也就是遭人各种羡慕嫉妒恨罢了,当然,也有不足的地方,比如前阵子站在蒋靖允身边的秦一月也是当红美女主播,和她撞了行,又比如归来之后已十天有余,蒋靖允只送了一束跳舞兰给她,若不是今日的邀约,她都以为他大概已经把她忘了。

刚上大学,老师就告诉她们,来到需要靠保持曝光率生存的行业,你可以被人喜欢,可以被人厌恶,甚至被人唾弃,唯一不能的,就是被遗忘,因为一旦被人遗忘,那离退出舞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那会儿觉得这话听起来并不顺耳,凭什么就得牺牲这,牺牲那儿,只为了曝光度?可现在想想,这大概是读了四年书,最让人寻味,最该奉为真理的名言,且通用于工作与生活。

好在蒋靖允没有完全忘了她,只不过出现的稍有些晚了,一进包房就赔起不是来。

莫海伦原本是坐着的,可见了蒋靖允,不由得就起了身,又说:“没关系,我也没到多久。”

蒋靖允穿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白底衬衣,大概是因为着装颜色偏浅的缘故,衬得他的剑眉星目愈发的英挺。

莫海伦觉得自己的脸肯定是发红了,不过好在这里的光线并不太明亮,他误看成腮红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事实上,蒋靖允并没有把注意力过多的停留在莫海伦身上,而是叫了侍应生来写菜。询问了莫海伦喜欢吃什么,又点了几样招牌菜式,最后告诉她:“这里的阳春面是沪上一绝。”

她知晓世上的有钱人都是削尖了脑袋寻找美食,哪怕是犄角格拉的地方,也能被翻出来,只不过她对这些实在没有什么研究,至多是和江缇往名家介绍过的餐馆吃上几顿,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台里的食堂解决。

蒋靖允大概看出了她的不在行,又说:“上海人评价餐厅的菜做得好不好,吃了阳春面就可判断。”

莫海伦笑着说:“泡面我就吃得多。”

也不知是不是泡面这种速食极少出现在蒋靖允的世界里,莫海伦明显看到他怔了两秒,而后又像是缓过神来似的,微微瞥开眼,十分绅士的询问她:“莫小姐平日的工作很辛苦?”

她认真点头,又觉得把自己工作的事说的太直白不太好,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过是喜欢做的事,即便辛苦一点心里也是高兴的。”

蒋靖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头盘菜已经开始上桌了。

莫海伦吃的小心翼翼,而蒋靖允是个话不多的人,偶尔问上一两句,莫海伦起了兴致说,他却仿佛没有什么兴致听,又仿佛是在神游,只有目光似有似无的停留在她脸上。

她以前听人谈论起蒋靖允,大多都是说他出身好,人聪明,会处事,又是长子,自小就被当做是蒋家的接班人在培养,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看似完美的男人却这样的安静,好像她多说两句话,他都有可能会嫌她聒噪似的。

她觉得这顿饭吃的压抑,想要早些结束,心里却又舍不得,好不容易半道蒋靖允的手机响了,他出了包房去接,她才得以舒口气。

却没想到他回到包房只简短的告诉她:“莫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事要马上去处理,你慢慢吃,一会儿司机会送你回去的。”

真是够简短的了。她大老远的过来,等了大半个小时,和他讲了十几句话,主菜都没吃几口,眨眼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整个过程就跟做梦似的,若不是那碗阳春面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鲜美,她大概会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出现过。

走出老洋房,天上还飘着小雨,经理十分殷情的打着伞把莫海伦送到车上,还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表示期待她的下次光临。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情景肯定出现了不少数十次,只不过对象由赵、钱、孙、李、等小姐,换成了她莫海伦。她心里闷闷的,一直看着车窗外的夜景发怔。

原先江缇坐车也是喜欢看着外边的景致发怔的,她那会儿不明白,老说日日夜夜都是一样的物件,有什么可看的。现在才知道,其实那些景致都是入不了眼的,能入眼、入脑的,不过是那个心心念念的人而已。

☆、麻醉(2)

作者有话要说:我这次真的是冲着虐男主角来的。。。。。。

蒋靖允回到家的时候,林管家和卢羽医生刚刚从房间里出来,卢羽见到他神色匆匆的模样,连忙向他解释:“二少爷的情况出现了反复,不过输了液,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蒋靖允点了头,一颗心稍稍平静了些。

卢羽自五年前成为蒋家的家庭医生以来,便知晓蒋靖允最在乎的莫过于已经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一生没有知觉的蒋靖东。这些年,虽然用在蒋靖东身上的都是最好的仪器和药物,可他的各项机能终究免不了退化,而近来频频出现的一些小状况,也让蒋家上下十分的紧张。他曾试图和蒋靖允谈关于放弃治疗蒋靖东的问题,可往往话题还未到中心重点,就被蒋靖允一口否决了,后来连林管家也劝他说:“以后别在大少爷面前提此事了,即便他同意了,许小姐也是不会肯的。”

他一想到许月光那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点的眼睛,一下就心软了,再没有提这事的念头。所以今晚也只是告诉蒋靖允:“入夏了,环境的改变也是引起人体不适的原因之一。”

蒋靖允仿佛是满意这个结果的,迈开步子往蒋靖东的住处去。

林管家在身后告诉他:“许小姐在房间里。”

其实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即便蒋靖东没有出现任何的反复,许月光一天也会花上大半的时间在房间里陪他。给他念书、读报,帮他修指甲、擦身子,偶尔也会讲一些最近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极少的,因为她的今天是重复着昨天,而昨天又是重复着前天,几乎没有新鲜事可以讲。

有时候他夜归,路过房间,听到她对蒋靖东说着那些索然无味的旧事,就在心里想,如果蒋靖东真的能听到她说的话,大概会很不耐烦。可他不知道蒋靖东能不能听得到,更不知道许月光说着这些旧事的时候究竟是个怎样的心情,他只觉得她很傻,不爱笑,也不爱说话。刚开始的时候,他忍不住气,偶尔也会给她脸色看,可她好似一点都不在意,不在意到好像这个世界除了蒋靖东再没有旁人。

不过今晚许月光却很安静,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发呆一般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蒋靖东。房间里开的是落地灯,光线十分的柔和,映在她的脸上,生出一种奇异的安静来。

其实她是生的极好看的那种女人,瓜子脸,桃花眼,右嘴边有个浅浅的酒窝,笑起来十分的有朝气,皮肤白里透红,连鼻梁上的也光滑剔透。蒋靖东第一次把她带回家,蒋秉坤虽然面子上不说,可私底下却和蒋靖允说了四个字,红颜祸水。

蒋靖允那时已有二十七八,交过的女朋友加起来有一个排那么多,只觉得最亲近的二弟好不容易遇到了喜欢的女人,哪怕她怎么能闹腾,也是可以用钱解决的,却没想到一向开车小心谨慎的蒋靖东会把车开进海里。

真正是应了蒋秉坤的那句,红颜祸水。

所以当她赶到医院的时候,蒋秉坤几乎是让保镖把她拖出去的。那大概是他见过她最激烈的一面,因为挣扎的太过猛烈,又是夏天,膝盖以下被地面上的碎渣子划了十几道口子,鲜血淋淋,可她还在不停的苦着喊着蒋靖东的名字,撕心裂肺的。

他从来不是什么心软的人,公司的元老们提起他来,也总是用杀伐决断来形容,可那一刻,他生平第一次逆了蒋秉坤的意思,把她送到医务室,让医生给她清洗伤口包扎。

她却心心念念的要去看蒋靖东,他几乎是不耐烦的把她推倒在座椅上,狠狠说:“他还在手术室,你这样大吵大闹的,是想他再分出神来担心你?还是想他醒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你?”

可他没想到,蒋靖东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

他最在乎的二弟,昨天他们还在一起吃宵夜、喝啤酒,他还给他支招,好让他能求婚成功,才不过二十四小时,他却再也听不到他跟在他身后,急急怯怯的叫他哥哥,哪怕是一声。

许月光发现蒋靖允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他已经在床边站了好一阵子了。她叫了他一声:“蒋先生。”

他如往常一样没有给她任何的回应,却又像是突然倦了一般,低声说:“你回去休息吧。”

许月光从来不会违逆蒋靖允的意思,大概她也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亦明白蒋靖东的意外最难过的不是蒋秉坤,而是蒋靖允。

蒋家上下的人无论是做事还是说话,都是很轻浅的,这可能和怕打扰到蒋靖东有关,所以许月光关门的声音极轻,若不是还有门锁,也许一切都该是无痕的。

有次家庭聚会,蒋婉琦开玩笑说起蒋家在上海的房子总都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蒋靖东长年累月躺在里边的缘故。也不知这话怎么就传到了蒋靖东耳里,结果那一季蒋婉琦夫家的贷款怎么也没批下来。蒋婉琦和贺朔州寻遍了原因,最后才知道是说错了话,急匆匆大从北京赶过来向蒋靖允赔不是。

那时蒋靖允正在给蒋靖东读报纸,连正眼都没给他们。后来是蒋秉坤亲自从深圳来了上海,说毕竟是堂姐弟,关系不要弄得太僵,这才松了口子。可自打那之后,蒋靖东就成了蒋家上下的禁忌,再没有人敢提起,连蒋官和蒋婉司也被蒋靖东相继遣到别处的房子住。

蒋靖允是第二天早上八点醒来的。

佣人们都不会轻易上二楼,只有许月光和林管家能出入。许月光每天早上都会到蒋靖东房间开窗透气,除非蒋靖允在里边,所以敲门的是林管家。声音十分柔和而清晰:“大少爷,覃先生的秘书来电话说,邝先生前两日来了上海,今日得闲,预备去打高尔夫,问您要不要参加。”

蒋靖允在迷糊中紧了紧眉。谁都知道他虽是生意人,但因蒋家业大,一般的权贵,并不在他们眼里,可这位邝容毅却有些特殊,且不说他父亲出自南方望族,尤其母亲还是傅家赫赫有名的三姑娘,光是他身处某资源部门的要害岗位,每日登门造访的人就不比省部级领导家的少。民信这几年有意拓展金融外的行业,少不得要与这等人打交道。

巧的是覃焕娶进家的江缇是邝容毅表弟连其白的堂妹,虽不算至亲,但好歹粘些关系,有了覃焕的引荐,蒋靖允倒也和邝容毅打过两次交道。可要办成事,远远不是打两次交道就能成的。

蒋家的早饭时间通常是随着蒋靖允的起床时间而改变的,倒也不是他矫情,只不过这屋里头名义上需要伺候的主除了他就只有许月光,而许月光基本没有自己的时间点,连吃饭也仿佛是可吃可不吃的。

蒋靖允下楼到餐厅的时候,许月光就正在玻璃花房里给新开的玫瑰浇水。初夏的阳光折射在锃亮的玻璃上,已经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蒋靖允原是没有理她的意思,可一个人喝了两口粥,又停了下来,吩咐林管家:“叫她来吃早饭。”

林管家自然明白蒋靖允说的她指的是许月光,很快走到花房。

许月光永远都是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走到餐厅,先习惯性的向蒋靖允问了声好,然后落座。

春归很快盛了一碗粥端到她面前。粥自然是香气四溢,瑶柱已经熬到几乎看不到,米粒也和水粘在一起,难舍难分,入口即化。

有很长一段时间许月光是吃不惯这种粥的,更别说黏糊糊的肠粉和那些十八般花字的点心,那会儿蒋靖东日日陪着她满大街的寻面馆、饺子馆,她总笑着说他傻,后来她也肯为他尝试一些新东西,甚至还学会了熬粥。

很多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就上附近的超市,买上一大堆熬粥的食材,然后熬上那么几种不同口味的粥,端到他房间里,就放在小桌上,也不动,直到都冷却了,又一碗一碗的倒掉。

其实做这些事已经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可她不晓得究竟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又或者她至今任然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守着蒋靖东。

☆、麻醉(3)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这次的女主角要像以前的男主角一样打打酱油咯~~

蒋靖允是自己开车去的海滨高尔夫球场,在停车场正巧和同样刚到的邝容毅遇了个正着。

邝容毅虽不是个容易敲定的人,但待人十分有礼貌,并不仗着自己的权势而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架势。他一面向蒋靖允打招呼,一面夸起他的跑车来:“500马力涡轮增压4.8L V8发动机,最大扭矩700N?m。比起911来,这款车更适合蒋先生这样英气勃发的年轻人。”

蒋靖允笑着回了几句客套话,又借机夸起邝容毅的腕表来。

两人一说一笑的,蒋靖允的秘书于希早就打点好了一切事宜,只等两人来了,便领着上车去到球场。

覃焕到的稍早,整个人半倚在电瓶车,大概因为家里出了变故,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

同样来消磨时光的邵江涛倒是十分的惬意,虽然轻轻一挥杆,小白球几乎是沿着他设计的方向而背离,可他心境极宽,反而是大笑来化解。

邝容毅与邵江居相熟,打趣道:“你对高尔夫这样不上心,为何还要把钱投到这个球场来?”

邵江涛笑着说:“我上心的是怎么赚你们这些爱打高尔夫的人口袋里的人民币。”

四人一边说笑,一边打球。蒋靖允自小被蒋秉坤当做继承人培养,几乎所有的高级运动项目都能拿得出手,可这会儿在邝容毅面前,他有意退让。

邝容毅也看得出他的小心思,并不说破,只当是自己真的能赢。

一场球打完,差不多到中午。

邵江涛非让三人留在山庄吃饭,还说特意寻了会做潮州菜的厨子,一定让邝容毅和蒋靖允尝尝。

厨子的手艺自然是好,连一贯对潮州菜挑剔的蒋靖允都赞起邵江涛的来:“这次的师傅确实没白花你的大价钱,眼光不错。”

邵江涛打趣道:“若是论眼光,谁比得上你啊。当红女主播接二连三的捧。”

邝容毅故意吸了吸鼻子,笑道:“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醋味儿?该不会是你的殷情没能献出去吧?”

邵江涛是个直肠子的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折面子的,便大方承认说:“去年和她们台刘总吃饭,俞冰和莫海伦都在,我见这位莫小姐对谁都是不卑不亢的,心里还有几分欣赏,便想约她吃饭,谁知道她一直推辞。我以为她这是欲擒故纵,还特意差人从比利时带了钻石枚胸针回来送她。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覃焕是老婆和莫海伦是好友,虽然他从没以真实的身份和莫海伦打过交道,但也吃过一次饭,加上江缇偶尔会提到她,所以他对她的脾气性格多少有些了解,便顺着邵江涛的疑问,说:“她肯定退回给你了。”

邵江涛认真点头,仿佛是在讲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她主动约我吃饭。我还以为她想通了,没想到她把胸针原封不动的还给我,还说她不是用钱就能打动的女人。你们说奇不奇怪?”

邝容毅在笑,蒋靖允也不发表意见,却是覃焕说:“你真是习惯了虚情假意,反倒觉得真情实感是错的了。”

邵江涛笑了一下,又把话题绕回到蒋靖允身上:“说到底还是蒋大少厉害,我等甘拜下风。”

蒋靖允也不推辞,只笑着说:“不过是吃顿饭而已,你的消息竟这么灵通,该不会是派了人在暗处保护着她吧?若你真是放不下,我绝对乐得成全。”

邵江涛摇头笑,说:“惦记着你的姑娘太多,无论是哪个见着你和美女一道了,那消息散播的速度绝对不亚于光电。更何况她是公众人物,眼下又和秦小姐是同事,想必秦小姐知道了,两人之间肯定会擦出不少火花来。”

擦出火花?

蒋靖允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以他所了解的秦一月的性格和刚才听闻的莫海伦的脾气,没准这两人真会闹出点不大不小的事来。而他在这中间所起到的催化剂的作用,仅仅是靠一束花和一顿饭就完成了的。

毫无疑问的是,秦一月爱的铁定是他的万贯家财,所以他觉得腻了之后,只用一张支票就把她彻底打发了。可莫海伦似乎不是爱钱的女人,不过也说不准,大把女人看着是对感情忠贞,可说到底只不过是诱惑力还不够大罢了。

春归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长到十八岁,从乡下到城里来打工,虽然头三个月的集训确实辛苦,但比起同批从家政公司出来的其它姑娘,她工作生活的环境不但是最好的,而且面对的主也极好相处的,唯一让她觉得美中不足的,大概是蒋靖允和许月光两人都不爱热闹,即便是炎炎夏日,屋里也总是冷冰冰的。

有次和家政公司的同乡们聊起自己的主,其他人都恨不得把那些挑剔的人生吞活剥,只有她一条一条的数蒋靖允和许月光的好处。

“大少爷白天很少在家,不过每天晚上无论再晚都会回来。他不太管家里的事,也从不骂人,出手很大方,逢年过节都会给我们派大的红包。许小姐也不像你们说的那些阔太太一样爱使唤人,基本上她自己的事都不用我们干,也不爱到外边逛,和我们说话的总是客客气气的。有次她穿了件鹅黄色的裙子,我夸她好看,她还夸回我,说我笑起来跟花房里的玫瑰一样漂亮呢!其实我觉得她才是真的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还要好看,可惜就是不爱笑。”

有的同乡羡慕起春归来,也有的同乡说她骗人,还有的人提出疑问:“为什么是大少爷和许小姐?没有大少奶奶吗?还是许小姐就是大少奶奶?”

春归连忙摇头,急着说:“许小姐是二少爷的女朋友。”

“那你们二少爷呢?”

春归一时哽住。入蒋家前,林管家再三给她交代,对任何人都不许提起蒋家的内事,不然别说再蒋家做不下去,就是整个上海,也不用混了。想到这个,她连忙改口,说:“二少爷在国外读书,还没回来。”

又有人说:“那你们二少爷的女朋友和大少爷整日住在一栋房子里,也挺奇怪的。”

春归觉得这样的组合其实也算不上有多奇怪,至少她是习以为常的,因为这两人基本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蒋靖允在家的时候一块吃吃饭,而且旁边站了好些人等候吩咐,并不是两人独处所可能产生的尴尬。更多的时候都是许月光一个人在家,不是在二楼陪着晕迷不醒的二少爷,就是在花房里照看那些花花草草,至多是到超市买上几样新鲜的食材回家煲粥。

就好比现在,她正推着小车跟在许月光后边逛超市。

因为是高级住宅区,超市虽然不大,但东西很全。

许月光选了条鱼,挑了两块新姜,又捡了些葱,最后结账也不过几十块钱。她拿了张一百的付账,又把收银员找零的钱尽数放回棕色的羊皮钱包里。

这钱包还是蒋婉司前阵子送的,说是刚出来的新款,国内还没得买,她本来不想要,可蒋婉司坚持要她收下,又指着说她原先用的那个钱包太旧了,拿着被别人瞧见了出去说事反而不好。她知道面子对于蒋家的重要性,只好收下,不过她极少用到它,一来她不常出门,二来她并没有什么钱。

倒不是蒋靖允苛刻她,联名的信用卡办了好几张,都是随她刷的。只不过五年来,她从未用过,不是矫情,就是觉得用不着,也不想白用蒋家太多的钱。蒋靖允大约是知道她心思的,所以逢年过节也会派个红包给她,说是讨吉利,其实是借故给她一些现金。

她不逛街,也不网购,换季的时候,蒋婉司必定会拉着她去挑衣服、挑鞋,一去就是整家店关起门来只给她们服务。她不爱花字太多,也不爱颜色太浓,挑来挑去总是那几个款,几种淡色,有时蒋婉司都会嘟囔着说她穿的太沉闷了,她却说反正都是在家里呆着,穿什么都差不多。

有老练的店员就会奉承着说:“许小姐是天生的衣架子,皮肤又白,穿什么都好看。”

她总是很礼貌的笑一下,仿佛夸得不是自己。反而是蒋婉司会心血来潮的来家里给她送几件色彩明丽的衣裳,还故意说是买错了码字,浪费了可惜。

她偶尔也会穿,可那是极少的情况。

☆、麻醉(4)

作者有话要说:头一次以很多人的身份去写一个故事,可能这样会更加全面和完整,对人物的描写也更客观,希望不会显得太乱。

许月光一度认为鱼片粥是所有粥品种最难熬的,因为鱼腥,而且弄起来血淋淋的。可现在她已经能熟练的刨开鱼肚,除去内脏,挂净鱼鳞,然后把鱼肉切成细片并去刺。所以世上万事万物,并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只看你究竟是抱着百分之十的尝试还是百分之百的决心去做罢了。

蒋靖允不回家吃午饭,厨房完全归许月光一个人。

其实她非常的喜欢这种感觉,空间很大,环境很干净,偶尔勺子不小心碰到了锅身还有轻微的回音。若是闭上眼睛,放逐所有的器官,就能闻到鱼粥渐香。

有次蒋官的女朋友全盛丽来家里做客,也不知是从哪里听说她熬粥熬得好,非要尝一下她的手艺。她已经很久没被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缠着不放了,也不见平日里最烦吵闹的蒋靖允吱声,加上蒋官也在一旁说着想吃,于是头一次在人前摆弄了厨技,不但煮了鱼片粥,还炒了几个家常菜。

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粥和菜都被消灭的精光,至此全盛丽每次来都一定要喝她煮的粥,好在这小姑娘干的是摄影一行,并不拘于长时间处在一个地方,而是全世界各地游走,造访的频率还不算太高。

不过也因为干的是游动性很大的工作,所以当初蒋官向家里提出要和全盛丽在一起的时候,没少得到反对票。唯一从开头就支持他的只有蒋靖允。

不少人都不明白蒋靖允是为了什么而力挺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许月光知道,他是想到了当初的蒋靖东和自己。所以在许月光心里,蒋靖允是个极重感情的人,至少极重和蒋靖东的感情。

曾廷烨是在许月光端了粥上二楼,预备给蒋靖东读《饮水词》的时候打来电话的。

许月光的手机里存的号码少得可怜,因为是串陌生的数字,所以她犹豫了很久,最后才终于接听,却没想到会是曾廷烨。

她想起距离上一次听到曾廷烨的声音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那次之后,她趁着外出的机会光明正大的把手机弄丢了,自然也堂而皇之的换了电话号码。自那以后,她几乎和过去的朋友断绝了一切联系,知道她手机号码的除了蒋家几兄妹,就只有林管家。

她不晓得曾廷烨究竟是如何拨通了这个号码,但她下意识的就想挂断。

曾廷烨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马上就说:“以前还只是不愿意见我,现在连声音也不许我听了吗?”

许月光怔了一下,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悲怆来。眼前流景飞逝,而最后定格的一幕是她十八九岁的夏天,穿着白色的棉裙子,光脚走在清晨的沙滩上,海水慢慢的淹过她的脚踝,又慢慢的退去,她仰头看着曾廷烨,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那样的美好,美好到像是梦境。

她终于还是给出了回应,平静的问他:“有事么?”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曾廷烨的声音听起来遥远而清晰,还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你明天生日,我就想跟你说声生日快乐。”

她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又缓缓说:“谢谢。”

曾廷烨并不纠缠,只认真告诉她:“月光,别再换号码了。我只是想偶尔能听听你的声音,不会随意打扰你现在的生活。”

这样的话语,任谁听了都要哀怨一番。费了大劲寻到一个电话号码,为的只是想听一听她的声音。而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五个字,没有任何的感□彩,也不带丁点的留念。

当初决定跟着蒋靖允到上海守着蒋靖东的时候,好友王姗问她舍不舍得,值不值得。其实她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也没那个兴致排出一大串的理由,只觉得远离了一些人、一些事,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以照顾蒋靖东为生活的重心,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结局。至于曾廷烨,可能相较起来,他面对她要远远难于她面对他。

蒋靖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因为喝了不少烈性酒,这会儿嗓子眼干的冒烟,他到厨房的冰箱里拿了瓶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果然舒服很多。

其实他不该喝这么多酒的,前阵子做身体检查,卢羽专门向他表示,别不那么在乎自己的肝。他当然在乎自己的身体健康,不然赚了那么多钱,难道留给别人花?

只是覃焕心情不大好。来上海这么些年,酒肉朋友结交了不少,可真正能说得上话的却只有覃焕一人,朋友要喝酒,他总不能光在一旁看着吧?最要命的是覃焕基本上是个清心寡欲的人,连陪酒的漂亮姑娘都可以省去,只余他一个人对酒。

这样倒也安静,就是有点奇怪,两个大男人边喝酒,边看着屏幕里那个叫林画的哼哼唧唧唱完一首又一首。

他原先不晓得覃焕这种时不时窜出来的半死不活的忧郁究竟是为了什么,还总提醒他,人生苦短,难得有财有貌,还有个家世雄厚的老婆,日子应该是怎么潇洒怎么过才对。后来知道了原因,更是哭笑不得的劝他,爱老婆就该爱得光明正大,又不是养情人,干吗处处掖着藏着?

覃焕总说他不懂,他也确实没法理解,只觉得若是他爱上了一个女人,才不会像覃焕这样蹉跎光阴。

蒋靖允睡的晚,起床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二点。

林管家知道他回的晚,定是喝了不少酒,一大早就差人制了冰糖橄榄,放在冰箱里小冻了一会儿,等他起床再拿出来,是最好不过的。

可他觉着有些酸,喝了两口就推到一边,不见房子里有什么动静,于是问起:“她人呢?”

林管家回答说:“四小姐刚来了,说想和许小姐去挑衣服。您还在休息,她们没敢打扰。”

他觉得奇怪,微微皱眉问:“月初不是才去了吗?”

林管家顿了一下,解释说:“许小姐今天生日,四小姐说挑衣服是其次,主要带她到外边散一散。”

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声音极低:“这么快又过生日了?”隔了片刻,又说,“通知三少爷,让他带上全小姐,到游艇会吃晚餐。”

蒋婉司说是请许月光出来帮着挑衣服,其实出门的时候已经十点过半,一路开车到市区就已经十一点多了,蒋婉司怀了七个月的身孕,容易肚子饿,便说先去吃午饭。

去的新疆餐厅吃锡伯美食。

蒋婉司是这里的常客,订了室外风景极佳的位置,被高楼遮去的大半阳光只余下几缕透过顶上透明的玻璃映射到黑色实木餐桌上,干净剔透。

许月光很久没有在外边吃饭,拿了餐牌,还没翻开又还给了服务生,告诉蒋婉司:“你点就行。”

蒋婉司大概知道她喜欢吃些什么,点了几样,最后说:“这里的烤包子特别好吃,一会儿你要是喜欢,带些回去。”

许月光说好,可吃起来仍旧是小心翼翼的,蒋婉司以为她不爱吃,便说:“要是觉得不好吃,就别吃了。”

许月光难得露了个笑脸,说:“挺好吃。”然后大口吃起来。

蒋婉司却觉得她是在勉强自己,可也不好点破,正巧蒋靖允打电话过来。蒋婉司以为蒋靖允是提醒她早点回去,却没想到他会说晚上家里人一起给许月光过个生日。她觉得有些诧异,但转而想想,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许月光本来就是孤儿,没有家人,而今在蒋家一住就是五年,若不是蒋靖东出了意外,她早该叫一声二嫂的。

可许月光得知蒋家三兄妹晚上要在外边给她过生日,却是一脸的犯难。

蒋婉司怕她执意不肯,会折了蒋靖允的兴致,劝着说:“就我和大哥,还有小弟和盛丽,连裴俊都去深圳了,一个生人都没有。说是给你过生日,其实也就是找个由头一家人吃顿饭,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大哥哪里肯分出时间来给我们。而且你来上海这么久,晚上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订的地方正好顺道看看黄浦江的美景。”

蒋婉司见她的表情有些松动,最后说:“二哥肯定也希望你日日开心快乐。眼下他是没法子做到,就由我们来代劳也是一样的。”

☆、麻醉(5)

于希把从珠宝店订制的项链取出送到蒋靖允面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九年前进入民信,五年前跟随蒋靖允到上海,三千多个日日夜夜,连供也只出过两次错,连一贯要求苛刻的蒋靖允也时常在一班高层面前夸她,做事胆大心细,待人接物堪称无懈可击。但意外的是,她的第三次出错竟然败在了一件小事上。

大概也因为这件事太小,所以在接到珠宝店经理的通知之后,被一大堆文件压身的她转眼就忘了蒋靖允前些日子选定的绿宝石项链已经到了。可事实上,这件事并不小,至少在她接到蒋靖允电话的时候,明显听出了他的不悦。

说起来这条项链还是她先看到的。那会儿跟着蒋靖允去苏黎世办事,十几个小时的旅程,除开睡觉,吃饭,浏览邮件,她还为自己准备了几本杂志。其中一本就是临上飞机前地勤送的一本珠宝杂志。

上边的东西件件都价值不菲,她看着喜欢,却也只能在心里喜欢,没法实现购买的事实,不由得叹了气。谁知被旁边的蒋靖允听到,她见他好像是对杂志有兴致,于是献上给他。没想到蒋靖允还真翻看起来,最后指了那条绿宝石项链。

她知道他身边的女朋友多如牛毛,没准是预备送给哪位的,于是打了电话到珠宝店询问购买事宜,结果人家没现货,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调回来。

她付了订金,却把这事完全给忘记了。

好在蒋靖允虽然不悦,但还没到生气的程度。她毕恭毕敬的把包装好的珠宝盒送到他面前,又低声赔了不是。

蒋靖允也没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告诉她:“回去吧。”

她见过蒋靖允在工作中一丝不苟的模样,也见过他大会上毫不留情的指着某些高管的鼻子大骂的情景,甚至还见过他在夜总会里和各色姑娘们活色生香的画面,却从未见到过如此刻流露出的神态。她在回去的路上想了很久,终于在十字路口等绿灯的时候想到了一个词,寂寥。

蒋靖允并没有打开于希送来的珠宝盒,外边的墨绿色的折纸与盒身十分贴合,他觉得打开后又费尽心思按原路粘好是一件很折腾的事情。但临出门前,他还是撕了包装纸,带着珠宝盒去到蒋靖东房间,在他面前打开来,微笑着问那个纹丝不动的人:“好看么?这是替你送她的生日礼物。”

房间太大,而且没有生机,唯一配合蒋靖允问话的只有医疗器械发出的微弱声响。

他静了一会儿,又把珠宝盒合上,伸手扫了扫蒋靖东的额头,说:“你放心,你们虽然还没来得及结婚,但我会把她当弟妹看待。”

作为蒋秉坤第二婚所生的儿子,在外人看来,蒋官与大房所出的蒋靖允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很微妙的。别的不说,光是日后争起家产来,都无可避免的会是一场好戏码。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两位当事人其实相处的挺好。有了解情况的人分析原因,最重要的一条是蒋官基本上算是个缺心眼,对各派系的争斗几乎从不理会,只知道一味的和蒋靖允保持统一战线,没有心机,更没有心思夺权。连他的女朋友全盛丽都对他表示过失望,说什么原以为能亲身体验一把香港长篇家族剧的瘾,结果走的却是台湾偶像剧的脚本。

蒋官还一本正经的纠正她的想法,说:“一家人不就该好好相处么?干吗非得你争我夺?”

全盛丽少不得在背后说他二,可她也知道,富家子弟能二到这么没心眼的,其实挺难能可贵的。而且蒋靖允对她不错,还连带着蒋家上下也渐渐接受她和蒋官。唯一让她觉得不好的是,无论什么时候蒋官都把蒋靖允交代的事、说的话放在第一位,好比刚才接到电话说晚上要给许月光过生日,蒋官连午饭也不吃了,就拉着她去挑生日礼物。若不是蒋官各项机能正常,估计她会对这两兄弟关系的纯洁度打上一个非常大的问号。

不过全盛丽和蒋官紧赶慢赶,还是比蒋靖允到得晚。

蒋官一见蒋靖允,就把全盛丽给抛到了一边,好在蒋靖允是个绅士,只淡淡应了一声蒋官热情洋溢的呼唤,然后和全盛丽打起招呼来。

全盛丽是杂志社的摄影师,因为工作的原因,入行的时候就听前辈提起过蒋靖允,说他这个人看着十分绅士,其实是很冷的一个人,如果不是非不得已,他可能不会和你多说哪怕是一句话。和蒋官在一起几个月,她也就和蒋靖允打过三四次照面,只觉得杂志社的前辈们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确实也是源于现实的。好比现在,蒋靖允同她打完招呼之后,好像没有要进行后续话题的意思。

不过她是个自娱自乐精神极强的人,身临270度全景观包房,绝对不会浪费半点看美景的时间,静静等着铄金和嫣红退去之后,满心欢喜的望着如同天鹅绒般笼罩下来的夜幕。以至于许月光和蒋婉司来了,她也没发觉,还回身朝蒋官招手,想让他来数江面的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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