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廷烨一提起这个,还不得不顺道讲讲许月光:“她那个时候才十四岁啊,好多高年级的男生特意跑去她们班看她,情书那都是一沓一沓的收。最后把我们学校附近的社会小青年都惊动了,专门守在校门口等她放学。我那个时候干的最多的事不是读书写作业,是帮她赶苍蝇。”说罢,还往蒋靖允肩膀上轻轻拍了一拍,“所以你喜欢她,我完全能理解,食色性也,男人嘛,爱美女太正常了。”
蒋靖允轻巧的反问:“那你呢?”
曾廷烨一蹙眉:“哥哥爱妹妹,那不是乱伦嘛。”
说完,两人都扑哧一笑。然后就听到有微弱的声音在呢喃着“水”这个字。
许月光觉得自己很渴,头也很重,浑身都没有什么力气,眼睛也不太能睁开。渴求了几声水之后,唇边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清凉之意。她听到似乎是有两个声音在唤她,努力挣扎了一会儿,才筹集到力气微微张开眼。
她首先看到的是曾廷烨,嘶哑的声音询问:“你怎么在这儿?”
曾廷烨半是笑,半是责怪:“一听到你出事,我立刻就赶过来了。你倒好,还问我怎么在这儿?”曾廷烨又指了蒋靖允,“真是白疼了你这么多年,就只知道认他。”
许月光顺着曾廷烨指的方向缓缓看去。
蒋靖允这两日都没怎么睡,下巴上生出了一层胡渣,眼睛也是红红的,但他脸上的笑容很好看,声音也格外的温和,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月光怔怔看了他一会儿,眼眶默默溢出眼泪来。
蒋靖允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笑着说:“怎么哭了?”
她的眼泪却流的更加凶猛。
曾廷烨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幕,忙着问:“是不是很痛?我去找医生。”
她不想说话,闭上眼,像是不愿意见到她。
蒋靖允轻抚着她的面庞,心里猜着她是遇上这样的事有后怕,想起医生的玩笑话,便说来逗她:“你放心,头发虽然都剃了,但很快就能长出来。我一会儿就去给你买帽子,买很多,等你头上的纱布拆了,一天换一顶戴。”
她微微侧着头,眼皮皱的极紧,眼泪淌的满脸都是。
他握着她的手,反复抚摸着那一道深深疤痕,心疼的说:“月光,对不起,我总是让你受伤。”
她很艰难的摇了一下头,重新睁开眼。他的面庞被泪水沾湿,恍惚不清,可她知道那就是他,不是别人。她想起很多事,很多关于他,关于他们的事,远远近近,都清晰可见。而他们之间隔了太多太多,她无法直视自己的真心,更羞于直视自己的真心。
她曾那样的仰望他。就像万千情窦初开的少女,会因为他不经意的回眸而心跳加速,会为了多看他一眼而寻找各种送物件的理由潜到三十七楼,更会因得到与他同行出差的机会而兴奋的好几个晚上睡不着。王姗问她是不是喜欢曾廷烨的时候,她多想告诉王姗,她喜欢的是蒋靖允,可她知道,他是那样的高高在上,而她只是路边毫不起眼的草芥。而他,果然也是不喜欢她的,即便他们在海边落日下相处过,即便她以为他们看到的是同样美丽的夜色,他仍就会在宴会上斥责她,其实她与那个外国老头交谈甚欢仅仅只是想帮他拿到那个项目而已。
后来和蒋靖东在一起,是因为除了曾廷烨,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她六岁失去父母,实在太渴望那种被人疼爱的感觉,而且她很喜欢看蒋靖东的鼻梁,总能在恍然间能看出些别的什么来。可蒋秉坤不喜欢她,当着她的面就说不喜欢。饶是她心理素质再好,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面子上挂不住,心里更不是滋味。但他很支持她和蒋靖东,虽然他见她的次数寥寥可数,但每次都会或轻或重的向她示意,只要她和蒋靖东真的想在一起,他会想办法劝服蒋秉坤。
她知道他是为了蒋靖东,她也知道蒋靖东是个良人。所以她也学着去爱蒋靖东,为蒋靖东改变,甚至想过接受蒋靖东的求婚。
只是有的时候,错的不仅仅人,还有对立的身份。她歇斯底里的朝蒋靖东闹,用最狠毒的语言伤害他。其实意外发生的时候她还只是个孩子,对于仇恨,并没有深刻的印象,她只是有些怕,怕成为别人的妻子。
她只是想和蒋靖东分手,没想到却成了永别。而她如此决绝的推开蒋靖东的原因成了这世上唯有她一个人知道秘密。
她无法再面对任何人,更不知道蒋靖东会不会原谅她,她能做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陪着他,日复一日的在他耳边重复着“对不起”这三个字。她的不快乐,她的压抑,全都是她自己愿意承受的,因为只有承受了痛苦,她才会觉得自己还在活着。所以蒋靖东死了,她也只有跟着一起离开。她不是对生没有一丁点留恋,只是她所留恋的人已经有了爱人,她连最后赖以存在的身份都没有了。
刀片划过肌肤的时候,她想起了很多事,最后陷入晕迷,她仿佛是听见他在叫她,但隔着太远的距离,传到她耳边已经变得十分的绵长无力。她觉得自己陷入了幻觉,而这种幻觉让人渴望了太久太久。
再醒过来,她精神失常了。
现在回想,也许那个时候之所以会失常,是因为内心在逃避,所以才会放出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没有负担,没有痛苦的许月光。但似乎有些时候她又是清醒的,特别是在那一夜,她的意识里是知晓那不是蒋靖东的,所以在后来几天,她都无法面对“蒋靖东”,她甚至想过和“蒋靖东”坦诚自己的内心。只是一想到这里,她就头疼的厉害,也不知怎么就走出了街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猛烈的撞击给击倒了。
近来,她成了医院的常客。上一次陷入长久的沉睡,她封闭了自己,这一次,她用很长的时候把每一滴、每一点都串联起来。才赫然发现,原来他不知道自己心里的事,她也同样不知道他心里的事。
她从来没有把仇恨放在心里,而他爱她爱得如此义无反顾,那些所谓的心里阻碍与端着太久念念不放的过去都在一瞬间成了灰烬。如果蒋靖东在天有灵,大概也会理解的,即便不理解,即便有怨恨,她也不怕了,两次大难不死,终于让她看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她现在已经泣不成声,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仿佛有千万句话想要说,却全部堵在心口。
蒋靖允见她越哭越厉害,怕她会牵到头上的伤口,好声安慰说:“没事啦,没事啦,以后过马路小心点。”
曾廷烨这会儿领着医生冲了进来,飞步到许月光跟前:“医生来了,你哪儿不舒服就告诉医生。”
许月光见曾廷烨在初冬时节还急得满头大汗,一下子破涕为笑,顺口唤了声:“哥。”
曾廷烨差点石化在原地,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激动的抓着许月光的手,刻意用平缓的语气:“你再叫一声。”
许月光故意不理他,转眼看向蒋靖允,被他握着手费了力气才抽出来。
蒋靖允见她如此,一颗心瞬间就凉透了。
许月光见他表情一下子低落下去,轻笑了一下,用自己的手反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太大,她只能握住指节的部分。
他脸上重燃起惊讶之情,怔怔看着她,仿佛觉得不可思议。
她脸上泪水粼粼,可她的笑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她轻声说:“你好,蒋靖允,我是许月光。”
☆、两心花(9)
许月光在医院住了二十天之后终于得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
胖医生在她头上缠了一大圈纱布,再戴上厚厚的帽子,远远看去就跟个大头娃娃似的,好在是冬天,不会引起太多人注目。但许月光还是如胖医生所预计的那样,对自己被剃的光溜溜的头十分不满意,曾廷烨好心安慰她,她还随时随地奉上一句:“那你去剃个光头我看看。”
曾廷烨起初总是语塞,后来也学会了,抛出话来:“要剃也是蒋靖允剃,你俩一个师太,一个方丈,正好配一对。”
许月光瞪他,还批评他老是打蒋靖允的主意,没安好心。
曾廷烨就故意哭丧着脸说:“完了完了,这妹妹算是白疼这么多年了,胳膊全拐到别人那里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呐!”
蒋靖允像是看热闹一般,等他表演完了,随意一问:“不然我帮你联系联系三个孩子的妈?”
曾廷烨只差当场朝蒋靖允飞小刀子,正儿八经的表示:“你别乱来。”
结果没过几天,蒋靖允和许月光正在公寓做晚饭,曾廷烨火烧火燎的打电话过来,说是要过来吃,还特意嘱咐蒋靖允多煮点米。
两人还以为曾廷烨是一天没人管,这会儿饿到半死才来蹭饭,谁知道过了一会儿,许月光去开门,竟然见到曾廷烨一左一右抱了两个可爱小女孩。这两个小女孩还十分乖巧,异口同声的朝许月光喊阿姨。没等许月光缓过劲儿,曾廷烨又挪了挪身子,竟还有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缓缓走进了许月光的视线。
蒋靖允从厨房过来看情况,见着的画面正好是曾廷烨手里抱着两个小孩,旁边还站着一个大肚婆。饶是他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直叹,曾廷烨这小子,竟然大胆到拐带唐楚雨母女三人?不对,加上肚子里那个,应该是母女四人!
唐楚雨显然知道自己来的是什么地方,所以面对震惊的蒋靖允和许月光,还是十分自然的朝他们打了个招呼:“靖允,月光,好久不见了。”
曾廷烨猛朝蒋靖允和许月光使眼色,许月光一惊,连忙闪了闪身子,把唐楚雨请进屋。
蒋家和唐家联系频繁,所以蒋靖允见过好些次唐楚雨的两个女儿,大的那个叫小冰今年快四岁了,小的那个叫小雪,两岁有多。虽然这两个小女孩得不到金家的喜欢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这一点不影响她们的聪明可爱,小冰更是还记得蒋靖允,等进了门,就甜甜的唤他:“蒋叔叔。”
蒋靖允一边应声,一边偷偷朝曾廷烨竖了个拇指。
许月光和蒋靖允并没有直接问什么,反而是把这当做很平常的一顿晚餐,只不过多了个大肚子的唐楚雨和两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
等许月光和唐楚雨领着两个小女孩回房间洗澡了,蒋靖允才把曾廷烨拉到露台上,问他:“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你总不是想告诉我,你打算带着她们几个私奔吧?”
曾廷烨瞥了蒋靖允一眼:“她已经向金家提出离婚,连协议书都签了。”
蒋靖允不可置信:“离婚?”
曾廷烨认真点头,说:“我以前总是考虑很多,也不懂得珍惜,所以错过了她。前两天,有人给我说,她在金家过的很不好。其实我也知道她过的不好,但从来也不敢去直视,毕竟她已经嫁人,生了两个孩子,现在又怀着身孕。可这段时间,我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人生苦短,茫茫人海,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干吗在乎那么多世俗的眼光,所以我回去找她了。我也不肯定她一定会跟我走,因为她不但是金家的儿媳妇,还是唐家的五小姐。你们这些豪门世家最好面子,她如果顾忌唐家,不和我走,我也不会怪她的。没想到我去找她,她竟然翻出离婚协议书给我看,她说她早就拟好了,还签了名,就等着我去。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是你和月光蹉跎了这么多年,但最终发现你爱她,她也爱你。然后我就带她走了。也许金家的人现在已经发现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都已经不在民信干了,大不了就是出国,只要能守住自己所珍爱的人,别的都不重要。”
蒋靖允起先是觉得这事很乌龙,但听曾廷烨讲完之后,又不得不钦佩他和唐楚雨的勇敢。他笑着问:“准备好当三个孩子的爸爸了?”
曾廷烨笑着点头:“我一定把她们三个培养的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等以后那些臭小子们想要追她们,就让臭小子的爸爸们到我跟前来求我,看看是生儿子牛,还是生女儿牛。”
蒋靖允对曾廷烨的观点基本表示赞同,但许月光还是对曾廷烨和唐楚雨的前景表示堪忧,躺在床上,思来想去的睡不着。
蒋靖允见她一会儿滚这边,一会儿滚那边,找准时机,一把抱住她,笑着说:“你把被子里的热气都滚跑了。”
她直叹气,老实说:“我睡不着。”
他马上提议:“那我们干点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运动?”
她十分敏捷的用手盖住他压过来的脸,说:“虽然追求真爱是没错,但他们这次会不会闹得太大了?唐家和金家不会派人来伤害哥哥吧?”
他哭笑不得,拨拉下她的手,说:“你以为演电视剧?最多是经济封锁。”
她还是不放心,说:“我觉得他们还是去国外好一点。”
“这个提议不错,明天和曾廷烨说说,看他愿不愿意当缩头乌龟。”
她“哎呀”一声,批评他:“你一点都不关心他们!”
他笑着说:“是你想的太多了。既然唐楚雨下了决心离婚,金家就是不同意,他们的婚约也可以在分居两年后自动解除。况且金家一心想要儿子,没准早就想起了这个念头,这次唐楚雨自己提出来,错不在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可能唐家那边会比较麻烦,因为这门婚事是唐楚雨的亲妈给定的,不过也说不好,也许唐大太太看到自己的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也希望她脱离苦海。”
她听他分析的有些道理,又问他:“如果唐家真的对哥哥经济封锁怎么办?”
他说:“唐家的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给所有的大公司下通令,要求他们不聘请曾廷烨啊。而且这边的外企这么多,曾廷烨这种人才,绝对是抢手货。”
她还比较满意这个说法:“真的?”
他点头,笑嘻嘻问她:“那现在可以干点有益身心的运动了吧?”
她摇头:“我还是病人,不适合运动。”
他已经开始在她耳根子便吹气:“月光,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他的吻从她耳后慢慢移到唇边,像是在轻轻地咬。她那点浅薄的经验完全应对不了他高超的技巧,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
☆、两心花(10)
大半夜做运动果然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许月光第二天完全不想动,睁眼看了表,八点刚过,于是随手推着同样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蒋靖允,随口说了句:“起床。”
蒋靖允没反应,许月光也懒得再叫他,一翻身,想再寻个好姿势睡一觉,可一不小心就看到小冰站在床边,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她一下子就被吓清醒了,猛地在床上弹了一下,又怕自己的狼狈样会吓到小冰,于是努力笑着问:“小冰,你怎么进来了啊?”
蒋靖允被她弹醒了,侧头一看,也傻眼了。
小冰看了看许月光,又看了看蒋靖允,然后说:“曾叔叔说睡懒觉对身体不好,让我来叫你们出去吃早饭。”
许月光和蔼可亲的对小冰说了好,又让她先出去,等她走开了,翻身质问蒋靖允:“你怎么没锁门!”
蒋靖允一脸茫然:“我锁了啊。”
结果等到两人洗漱完毕出来吃早饭,曾廷烨漫不经心的表示:“备用钥匙我放在储藏室的柜子里了。不是我说你们,把这钥匙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是不是也太随意了?”
蒋靖允和许月光相视一眼,待早饭过后,蒋靖允找曾廷烨谈天。
“你既然下了决心,是不是该搬出酒店,正儿八经找个住处?”
曾廷烨十分自然指了指客厅的墙。
蒋靖允不明白:“什么意思?”
“家具会在明天晚上之前送过来。”
蒋靖允除了惊讶还是惊讶:“你买了隔壁的房子?什么时候的事?”
曾廷烨笑眯眯说:“long long ago.”
蒋靖允问:“那你打算定居这里了?”
曾廷烨认真点头,挑眉问他:“你开公司不是正好需要一个合伙人吗?我就是现成的。”
蒋靖允含着笑说:“你现在自身难保。跟你合作,风险会不会太大了一点?”
曾廷烨一扬眉:“我就不信唐家还敢动你。”
蒋靖允轻轻一笑,他当然知道即便他离开了民信,唐家也不会轻易动他。
曾廷烨算准了他不会拒绝,笑着朝他伸手友谊之手:“合伙人,预祝我们第一个开发新能源的项目圆满成功。”
蒋靖允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拍了一下他的手,明确告诉他:“以后不许随便开我的房门。”
曾廷烨公寓的家具真的在第二天晚上之前全部摆好了,甚至还邀请蒋靖允和许月光共进晚餐。
吃的是西餐,牛排、小点和沙拉都是曾廷烨亲自准备的,还特意点了很多蜡烛。四个大人,两个小孩,画面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怪异。
许月光一边切牛排,一边忍着笑慢慢凑到蒋靖允耳边说:“我们是不是该把小冰和小雪带走?”
蒋靖允很淡定的回了一句:“除非我们能把唐楚雨肚子里那个也带走,不然就算我们四个走了也没用。”
许月光扑哧一笑。
曾廷烨还以为许月光是对牛排不满意,问她:“不好吃?”
许月光连忙摇头:“很好吃,很好吃。”
但许月光还是没吃饱,回来就缠着蒋靖允煮面。
蒋靖允皱眉:“不是刚吃完吗?”
许月光用拇指和食指相连做了个圈:“就这么一小块肉,怎么可能吃得饱?”
蒋靖允鄙视她:“你以前晚上都不怎么吃东西的。”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扬着脸问:“你都不在家吃晚饭,怎么知道我晚上不吃东西的?噢!你偷偷观察我!”
他被她盯的不好意思,撇过脸说:“我去煮面。”
她伸手抱住他:“先回答我的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说话时的热气喷在他脸上,他竟有些紧张,说:“很久了。”
她不依:“很久是多久?”
他说:“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在岛上的时候。”
她又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慢把耳朵贴在他心口,她缓缓说:“你知道吗?我总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不晓得什么时候这场梦会突然醒过来,然后又回到以前,日子重复一日的过。”
他低头,用下颚靠着她的头,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说:“月光,这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溢出一丝热泪来:“他是因为我才出事的。你不会忘记他,我也不会。”
他顿了一下,柔声说:“我们当然不会忘记他,因为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但我相信他不会怪我们的,你知道的,他总是很善良,从不会对任何人生气,也不会记恨任何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呜咽:“所以我才更绝对亏欠了他。”
他把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紧紧抱了抱,说:“如果你觉得亏欠了他,那就更应该把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过好。因为我们不仅仅要为自己而活,还要帮他把快乐延续下去。”
莫海伦是在小年那一天的下午接到江缇的电话说是去家里吃饭的。
江缇特别强调的告诉她:“还邀请了蒋靖允和许月光,你要是不想来,不用勉强。”
莫海伦只差对着电话那头的江缇大吼:“既然请了蒋靖允和许月光,干吗还给我打这个电话?你是存心让我难堪啊?”
吼是这么吼,但莫海伦最后还是答应了去。一来她家里人都不在上海,小年夜没个亲朋好友陪伴太可怜了,二来为了显示她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也该出席。为此,同被邀请参加小年夜饭的陈白玖对她进行了高度的赞扬。
她原先还觉得陈白玖这次说了几句人话,可仔细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扬眉问陈白玖:“其实你是觉得自己和我同病相怜,夸我就是自夸吧?”
陈白玖死不承认:“谁跟你同病相怜了!”
莫海伦哈哈笑,故意叹气说:“哎,可惜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人家江缇怀了覃焕的骨肉,你只有当舅姥爷的份。”
陈白玖瞪她:“敢这么跟领导说话,不想干了啊?”
莫海伦摆起谱来:“我现在是最当红的女主播,把我开除,绝对是你的损失。“
陈白玖笑说:“按了金刚石打造的翅膀是吧?这么横!”
莫海伦得意的点头。过了一阵,她又凑到陈白玖跟前,笑眯眯说:“跟你商量个事。”
陈白牛正在开车,一手拨开她的头:“没好处不干。”
莫海伦立马说:“绝对是利我利你。”
结果这件利我利你的事情是打单的陈白玖和莫海伦结成帮派,共同对抗另外两对甜蜜蜜。可惜两人的准备工作做的挺充分的,但甜蜜蜜们似乎是为了顾忌两人的情况,特意没有显露任何的情意绵绵。
回去的路上,莫海伦大失所望:“本来还想表现的大方一点,结果到变成他们迁就我们了。”
陈白玖瞥她:“原来你有受虐的倾向?”
莫海伦连瞥回他的心思都没了,怔怔望着车窗。关于蒋靖允和许月光的事,在她见过蒋靖允之后,又流传出了许许多多个版本。她知道这其中以讹传讹的成分占了大部分,但今日见了许月光,发现她的长发变成了齐耳的短发,才终于确定她确实又出了一些意外。但这世上有一些人经历了大风大浪,好像被命运折腾的死去活来,但他们总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就好比许月光这样的。而有一些人呢,看上去过的听一帆风顺的,其实真正抓在手里的压根没多少,她就是个典型,
她一想到这些,就不由得叹了气,声音很大,陈白玖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干吗呢?不就是前男友偕他的真爱在眼前晃了一圈吗?你和他都是好几个月钱的事了,犯得着这么难过啊?”
莫海伦反驳:“我只是觉得外面大楼上那个广告很好看,所以多瞄了两眼。”
陈白玖哈哈笑,说:“你撒谎的能力可以比得上五岁的小孩。”
莫海伦想伸手掐死他:“不揭穿我你会死啊?”
陈白玖摇头:“但会忍的很难受。”
莫海伦突然问:“老默有没有想把你再提一级的想法?”
陈白玖不明白:“问这个干吗?”
莫海伦笑着说:“希望你快走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陈白玖似乎是认真想了想,然后认真告诉她:“莫主播,我很抱歉的告诉你,恐怕你的愿望在近段时间内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要说:以莫海伦开篇,同样也以她结束。其实她算是个果敢的女二号了,和海市霓光里的汪咏咏有点像。当然,她要更加开朗与明媚,这样的好女人,一定会有好男人来爱她的。话说当初本来不是这样设定结局的,都写着写着觉得其实这样发展也挺好,何必非要搞个不好的结局呢?蒋靖允这个被我虐的死去活来的男主角放弃了这么多,也该有好的结果才行呢。最后,蒋官童鞋,你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啊~~~压根不用竞争,就成了继承人。比起唐奕维童鞋,你简直太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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