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海市浮光》作者:周弯弯【完结 番外】 > 海市浮光.txt

第 2 页

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7

蒋婉司挺着大肚子走在前边,一进包间,发现人都到了,便笑着说:“好在是和寿星一起,不然迟到了是不是得挨罚了?”然后让了路给后边的许月光。

许月光穿了一条粉白色的褶皱连身裙,肩上披了件水晶亮片的镂空小外套,乌黑的头发蜷成一个弧形的花字搁在后脑上,额前梳了一大片斜刘海,有别于她平日的朴素风格。

全盛丽几乎是嗖的一下从沙发上窜到许月光面前,拉着许月光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笑嘻嘻说:“月光姐,你要是日日穿的这么精致,我一定跟在你后边给你街拍,发到杂志社,那些编辑肯定抢着要。”

许月光仿佛是不大习惯,一面拉着裙角,一面说:“你拍的都是风景,等几时改拍人了,再找婉司给你当模特就成。”

蒋婉司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笑着说:“那她还得跳槽到孕妇杂志去才成。这样穿多好看啊。生日嘛,就该穿的漂漂亮亮的。从我们进会馆,回头率百分之百,当红明星也没这么高。我”又问起蒋靖允来,“大哥,你说是吧?”

蒋靖允正坐在沙发上翻菜谱,很随意的抬头看了许月光一眼,又很随意的嗯了一声。反倒是蒋官十分积极的说:“好看好看,把四妹都比下去了。”

全盛丽满脑冒黑线,无奈的看着蒋官:“你夸人就夸呗,非得把两个都在眼前的人作比较吗?”

蒋婉司倒是不计较,笑着说:“没事,他一贯这样直白,我都习惯了。”

全盛丽还是为蒋官的缺心眼伤脑筋,吃饭也不和他连着坐了,一直粘着许月光。

许月光是打心眼里喜欢全盛丽这样活得自在的人,也愿意和她多说话,尤其全盛丽讲起自己游历时的所见所闻来,眉飞色舞的,仿佛要把听的人也带进那色彩缤纷的奇妙世界里。末了,她还邀请许月光:“等盛夏的时候,咱们一起去大溪地吧。听说那里海水的颜色是由幽深到清亮的,光是想想都觉得美得跟天堂一样呢。”

许月光原本是在认真听的,突然被这么一邀请,竟不知该如何拒绝。

一直没说话的蒋靖允这时却开口说:“如果大家能抽出空来,今年去哪里旅游也不错。”

蒋家另外两兄妹和许月光都是一怔,最高兴的是全盛丽,二话不说就谈起去大溪地旅游要这样,要那样,仿佛明天就要启程似的。

蒋婉司见她说的开心,又怕许月光会扫兴说不去,便笑着说:“你们真不够意思,明知道我还有三个月就生了,就不等再多等我一阵子?”

全盛丽笑嘻嘻的拍了拍脑袋:“我怎么把你肚子里急于要出来的小家伙给忘了。”

☆、麻醉(6)

蒋靖允在这儿存了不少红酒,恰逢许月光生日,便让开了两支助兴。

全盛丽喝了点小酒,人就更来劲了,连着敬了许月光好几杯,一会儿祝她生日快乐,一会儿祝她青春永驻,再不然就是希望她今天比昨天开心,明天比今天开心。

许月光有很长时间没端过酒杯了,但因为是好酒,入口不涩,下口也不难,她难得有兴致喝,竟也是一杯连着一杯的往肚子里灌。

蒋官见她俩喝的起劲,也随兴敬起许月光来,蒋婉司只怕许月光会喝醉,还在一旁拦了拦,笑着说:“你俩是预谋着把月光灌醉吧?”

全盛丽喝多了些,只顾着在一边呵呵笑,蒋官一脸的窘迫,许月光倒是还十分的清醒,说:“光是你们敬我,我还没回敬呢。”然后端着杯子一个一个碰,最后轮到蒋靖允。

蒋靖允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见到许月光已经有些醉了,终于蹙了眉,待她喝完杯中酒,便让人把蛋糕拿上来。

是在陆家嘴一家有名的蛋糕店订的,因为时间不太充裕,林管家和店长说了好半天也不管用,最后还是蒋靖允亲自给店面所在的金融大厦的香港大老板李恪打了电话,这才九曲十八弯的拿到这枚梅茶巧克力蛋糕。

李恪闻得他从上海打电话来香港竟是为了一枚蛋糕,不禁开玩笑的问:“这是谁有这么大面子,竟差得动你亲自操办这样的小事?”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和人打赌输了,别的都不行,非要这枚蛋糕不可。”

得了蒋靖允的吩咐,包房里关了大半的灯,侍应生把点了蜡烛的蛋糕推进来,莹莹烛光,映照在许月光脸上,连窗外无敌的江景都黯然失色。

全盛丽像个孩子般的嚷着要唱生日歌,然后就起头开始唱,蒋家几兄妹也配合她哼,许月光发怔似的看着蛋糕,最后被全盛丽要求许愿,她才缓过神,闭了闭眼,又很快睁开来。

蛋糕确实很好吃,虽名梅茶,却丝毫不酸,反而是十分清新的味道。

许月光大概是很喜欢,吃了一大块。

全盛丽突地想起遗漏的要事,一边拍着额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盒递到许月光面前:“差点就忘了。”

许月光接过礼物,正要拆开,全盛丽拦住,笑嘻嘻说:“回家再看。”

蒋靖允原本已经预备拿出珠宝盒,见许月光把全盛丽送的礼物收好了放在包里,又重新把珠宝盒掖了回去。

家里几个人吃饭,也没有放肆的拼酒,所以九点多就结束了。

许月光原先喝的酒这会儿已经开始迷醉,坚持着和蒋婉司几人说过再见后,就一头栽进车里,整个人靠在车门与后座的交接处,头半埋了起来。

蒋靖允并不打扰她,只是吩咐司机不要开的太快。

正是城市夜色辉煌的时分,车如流水、马如龙,行人有的匆忙,有的悠闲,各色百态。唯一相同的是都在自己写的剧本里担当主角,而那部摄像机一天二十四小时,全方位的进行拍摄,如果可以拿来浏览,就会发现,所有的人都只是路过,都只能陪着你走一程,你从不属于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真正属于你。孤独,并不只是新华字典上的一个词语,而是深入每个人骨髓里的毒药。

蒋靖允不知道许月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抽泣的,可能因为她的声音太细,也有可能是他太过于专注于外边的光景。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到家门口了。

林管家给她开了车门,她低着头,快步往屋里走。

蒋靖允把她落在车上的包拿上,又告诉林管家:“把冰糖橄榄温一温拿给许小姐。”

蒋靖允知道许月光肯定是在蒋靖东房间里,本想着去看一看情况,可走到门口,见她趴在蒋靖东床上,一抽一抽的,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直接把她的包撂在门边,走回自己的房间。

天气还不算太热,夜里时常会刮南风。蒋靖允住的这间正朝南,所以林管家在晚上十点之前都会把窗户开着,凉风入室,带着青草与湖水的淡淡气味,让整个屋子都显得通透起来。

蒋靖允想起当初这栋房子还是蒋靖东选的。那年蒋靖东刚考上武汉的高校,而他恰巧从INSEAD毕业,蒋秉坤凑着两人的时间,带着他们到上海巡察业务,顺道买新宅子。

看了好几处,蒋秉坤都能数出一大堆短处来,最后是蒋靖东挑了这栋,说是背后有山,前边有湖,侧边有草地,整个格局又是走的中国风,与蒋家再配不过了。

蒋秉坤觉得有道理,便定下了这栋。

蒋靖允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没想到待蒋秉坤走远了,他笑嘻嘻告诉蒋靖允:“我实在累了,不想再转了。”

可蒋秉坤哪里知道他的心思,还问他喜欢哪一间,定了以后便住那一间。

他随手指了西晒的那间,还堂而皇之的说:“最美不过夕阳西下。”转背却跟蒋靖允说:“大哥,我以后不想管公司的事,更不想住到上海来。”

可这两个不想,蒋靖东都没能逃得掉。

毕业的时候,蒋秉坤得知他改了当初填报的理论经济学,花了四年时间学了个哲学专业,差点气晕,直接下令停了他的信用卡,没收他的车和公寓,除非他同意到公司上班。结果他压根没有反抗的意思,乖乖到公司上班,私底下却和蒋靖允说:“老爸现在这么生气,跟他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服软,等他发现我在公司起不到一点推动作用,反而碍事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反对我干自己想干的事了。”

这个想法是挺好的,蒋靖东也确实是这么干了。天天插科打诨,对任何问题都说不出个解决方案来,最后蒋秉坤看不下去了,主动提出让他不要来公司上班。

他高兴的不得了,还向蒋靖允自夸说:“我没什么别的本事,看人的心思却是不会错的。”

蒋靖允那时已经是公司里的头面人物,总觉得商场上那些龌龊的勾当由他一个人来做就足够了,这个自小没有母亲疼爱的弟弟,只要过得高兴就行。

至于来上海常住,已经是蒋靖东没得选择的选择了。

蒋秉坤不让许月光再见成了植物人的蒋靖东,恰逢民信人事大变动,他亦被派往上海。他觉得蒋秉坤上了年纪,日日对着不能动弹的蒋靖东实在太折磨人,又怕他不在蒋靖东身边,蒋家某些不重情义的人会怠慢了,加上许月光一直苦苦哀求他让她留在蒋靖东身边,所以他主动提出要把蒋靖东带到上海。

结果蒋靖东住的就是当初他指的那间房子,也应了他当初说的那句话,最美不过夕阳西下,夕阳,西下。

蒋靖允觉得自己迷糊中听到了许月光的哭声,他想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耳朵,却发现越是这样,哭声约清晰。

他终于假装不下去,掀了被子,连拖鞋也没穿,就往蒋靖东的房间去。

可打开房间门,压根没有任何的哭声。唯有许月光整个人坐在地上,小半个身子趴在床边,已然睡着。

他明显怔了许久,然后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

许月光露了半张脸,在微亮的落地灯照射下,能清楚的看到一道浅显的泪痕。她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丝酸甘夹杂的味道。

他对这个女人曾有过无数种看法,比如有心机,比如天真,比如傻,还比如可怜。但这一刻,他说不出个形容词来,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蒋靖东之所以会把车开进海里是她造成的,连负责调查的警察都说蒋靖东是喝多了酒,一时失手,打错了方向盘,才冲出了栏杆,可她却非要把问题往自己身上揽,然后像是还债一般的照顾蒋靖东。

对于她的行为,绝大部分人说是为了蒋家的钱,虽然蒋靖东死了,但没准蒋秉坤会分给她一些,却从来没有人说她是因为爱蒋靖东,所以抛弃了一切只为了每天能陪在他身边。不过也怪不得世俗的芸芸众人,有时候连蒋靖允都会对她如此痴情的表现产生怀疑,毕竟她还那样年轻。可这五年来,她真正是做到了清心寡欲,把一个女人最好的时光全部用在了照顾蒋靖东身上,事无巨细,甚至比他这个做哥哥的还要认真。

所以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评价她,又或者她根本不在意别人如何评价她。

蒋靖允最后是把许月光抱回她房间的。他的动作不大,她因为喝了酒,不太省人事,可他还是很小心,连呼吸都格外的清浅,生怕把她弄醒了。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很喜欢的一只瓷娃娃,他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喜欢,只记得母亲病逝后,六岁的他便一只把那只瓷娃娃当做宝贝,夜夜都要把它揣在怀里。

其实那是极易损坏的物件,所以他从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不留心就会摔成碎片。

☆、麻醉(7)

因为喝了酒,又哭得厉害的缘故,许月光睡的比较沉,第二天醒来,已经过了九点。

她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只是撇头看床头柜上时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珠宝盒。

她回想了一下昨晚发生的事,猜着是蒋靖允送的生日礼物,便直接把珠宝盒放到衣柜内嵌的保险柜里。

并不是很大的保险柜,里边放的东西屈指可数,也都是每年生日蒋靖允送的,因为价值不菲,所以她都锁在这里。

她知道蒋靖允的礼物是送给蒋靖东女朋友的,至于是叫许月光,还是刘月光,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好比蒋婉司和蒋官,之所以对她客气,也不过因为她曾是蒋靖东的女朋友罢了。

她起身梳洗了一下,然后直接去到蒋靖东的房间。

林管家已经来开过窗了,电视机也是打开着的,声音开的不大,正在播放一个访谈类的节目。主持人是近来当红的莫海伦,她穿了一身藏蓝色连身裙,乳白色的双排扣柔软的嵌在上好的衣料间,齐下颚的短发更是为她增添几分俏皮的味道。

许月光想起自己毕业那年,差不多是莫海伦以新人的姿态频繁出现在大众视线的时候。王姗那时特别喜欢看综艺节目里莫海伦主持的外景部分,说她人长得好看,说话声音好听,应变能力强,最重要的是风格自然、不做作,几乎是把莫海伦当成偶像来追。她有时也跟着王姗一起看,日子久了,王姗偶尔还会说:“月光,你没发现你的嘴和下巴跟莫海伦的长得很像吗?”

许月光那时正和蒋靖东在恋爱,哪里有心思关心自己和莫海伦像不像的问题。等后来再看莫海伦主持的节目,已经是升级为莫主播之后的事了。她也认真看过莫海伦那张脸,确实是有些像的,只不过莫海伦的下巴要更饱满一些,看着也更喜庆一些。

莫海伦是在上节目前和秦一月发生口角的。

她昨天刚刚得知覃焕那个神秘的老婆居然是自己的好友江缇,愣是一个晚上没睡着,一点一点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这两人暧昧的蛛丝马迹,结果早上睡过了头。急匆匆赶到台里录节目,正好和刚走出化妆室的秦一月撞了个正着。当时秦一月手里端了杯咖啡,这么一撞,那杯咖啡几乎洒了一大半在她浅黄色的外套上。

她本来是想道歉的,可还没来得及张嘴,秦一月就先发难了。她一直看不惯秦一月,加上自打蒋靖允给她送了一束花,请她吃了一顿的饭迅速在台里散播开之后,秦一月动不动就在别人面前贬低她,她一直本着忍让的精神,却在这一下完全爆发出来了。

然后就是两大主播唇枪舌战的现场直播,好在邓副总得知消息之后马上赶过来,这才防止了事件由动口演变到动手。

从主播台上下来,莫海伦肚子里还憋着一股气儿,原本想向江缇倒到苦水,没想到江缇反而告诉她,晚上要去和覃焕那个绯闻情人翁颖见面。她知道这种事外人也不好插手,便十分豪气的说要给江缇预备一打帅哥。

其实她压根凑不齐一打帅哥。当年一勾手指头就能招来一长街优质男青年的莫海伦早升级成为一挥臂只引来三五个富商高官的莫主播了。

她不是不服老,只是老去的速度实在太快,她还没过够女青年的瘾就已经要步入三十了。别说台里那些小花旦们个个都嫩的能掐出水来,就是大她两岁的范晓霜也看着比她要滋润。就此类问题,范晓霜还专门透露了秘笈给她,连共就两字,男人。

她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自然明白范晓霜的意思,可问题是她看着挺随意,其实比谁都坚贞。从大学到现在,十二载光阴,一共就谈过三个男朋友,最近的一个分手也有两年了。

这段时间台里把她和蒋靖允的关系传得神乎其神的,她作为当事人,就跟吃了黄连的哑巴一样,有苦都没处可说。大概真是应了江缇那句话,蒋靖允这样的人,确实不适合她。

她越想越觉得惆怅,一不留神就把车开陷在了前方的小坑里,怎么发动引擎都轮胎都上不来。

好在不是车流多的路段,也不是停搁在路中间。她下车看了看状况,预计自己是没法弄上来了,只得拿出手机打电话求救。可把电话薄翻遍了,蓦然发现能找的对象不是和老公的小情人谈判去了,就是负伤在家,再不然就是在千里之外出差。她更加惆怅了,拿着手机倚靠在车门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华灯初上的城市,最后给相熟的修理厂打了电话,然后继续倚靠在原处发怔。

说实在的,作为知名度很高的主播,她不该这么抛头露面的立在街头,别说有熟人见到了会在背后编出许多没根据的故事,即便是被广大人民群众发现了,拍下来放到微博上,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好的新闻。

可她真是倦了,不想困在车里边,不想呼吸那闭塞的空气,更不想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回音。

倒不晓得蒋靖允是为何经过这段路的,又是独自驾了车,她却是待他几乎走到跟前来,才赫然发现,一时有些错愕。

他望了一眼陷在坑里的车前胎,仿佛是在漫不经心的说:“修路也不放个指示牌,等明天上节目,你可以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参有关部门一本了。”

她总觉得自己其实和他并不是太熟,而他说话的时候永远都是彬彬有礼的,甚至是刻意隔出一层保护膜来,可眼下她认定他是在开玩笑,因为他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仿佛能魅惑人心。她怔了片刻,终于也还以笑容,说:“那我一定是想退出主播台了才敢这么干。”

他也笑了笑,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他说:“找人来处理了吗?”

“修理厂一会儿来人。”

他点了点头,转身和她面对同一个方向,像是要和她一道费时间等人来。

她心里升起一股喜悦来,但又不确定,干脆捡了轻快的语气问他:“不用赴约?”

他看了她一眼,又望着马路对面的长灯,说:“本来是要去的,可突然间觉得站这儿看看夜景也不错。”

她见惯了大场面,却独独被他这句一点都不露骨的话羞红了脸。

他像是想起什么,说:“上次突然离席,留你一个人,实在不好意思。”

她是清清楚楚记得那晚的事,可更清清楚楚记得第二日蒋靖允就差人送了一大束洋牡丹给她。因为这花不常见,开的又娇嫩欲滴的,但凡有人从她面前路过,都要问上一两句,有的干脆夸起蒋靖允来,说他送花都送的与众不同,难怪能轻而易举的得了一众美人的芳心。

她往日里最厌烦的就是别人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可这回却变着法子打听他们关于自己和蒋靖允的说法。其实能听回来的无非是些羡慕嫉妒很的言词,她说不出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只觉得蒋靖允对她仿佛并不上心。

当然,不明朗的情势好像在今晚出现了转机,好比蒋靖允会一反常态的陪她站在大马路上,又好比蒋靖允提出请她共进晚餐,而且列为上次不完整晚餐的延续,再好比他们坐在全城最高的餐厅,平视着金茂顶端,享受着无疆域限制的美事,相谈甚欢。

☆、麻醉(8)

蒋靖允是在覃焕的老婆江缇出车祸两天后才抽出时间去医院探望的。原本定在七月初才来巡察业务的蒋秉坤突然把时间提前,让他们的工作不得不压缩快进。

同样是分支掌舵人的覃焕十分理解他的处境,还在他打电话询问住院具体房号的时候告诉他,没空就不用来了,反正江缇失忆了,他来了,她也认不得。

不过事实上,虽然江缇的记忆只停留在她二十岁那年,但她却认出了蒋靖允,因为二十岁的江缇在某杂志社实习的时候,有幸随大队伍南下采访过蒋秉坤,那时的蒋靖允已有二十四五,作为民信的接班人,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

蒋靖允面对一脸崇拜样的江缇显然不太适应,走出病房就和覃焕开起玩笑来:“你老婆失忆前后完全是两个人。”

覃焕笑了笑,表情满是宠溺:“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这个样子。”

蒋靖允见他心情极佳,更是打趣道:“真是被覃良宇歪打正着了。”

覃焕敛了笑容,说:“他是上辈子修了女人缘,前脚翁颖来帮他求情,后脚粟芳铭就帮他顶罪了。要是不老爷子同意把他流放出董事会,这事也没这么容易了结。”

蒋靖允粗略想了想眼下明和的局势,覃鸿程年事已高,覃良宇被外放,近两年内覃焕接班已经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了。而民信的情况却又稍微复杂一些,至少蒋秉坤和董事局同时看好的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从读大学开始就由民信资助的曾廷烨。虽然他不认为蒋秉坤会大方到把蒋家的半壁江山让给一个外人去打理,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两人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没过多久,莫海伦来了。

她和江缇是好友,因为江缇失忆把她忘了的事实让她难过了好一阵子,于是决定一有空就来医院对江缇进行连环式的轰炸,力求把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都复述一遍。

覃焕这几日倒是听说了一些蒋靖允和莫海伦的花边新闻,又见天色已暗,也不等莫海伦进去骚扰江缇了,直接就说给蒋靖允个机会与美女主播共进晚餐。

蒋靖允也不推辞,询问莫海伦有没有这个荣幸。

结果去吃老北京果木烤鸭,味道好的让人咋舌。莫海伦几乎只顾着吃,蒋靖允又是话少的人,好长一段时间包房里都是安静着的。

最后是莫海伦察觉出了异样,微微抬眼,正巧见到蒋靖允在看着自己,更是羞红了脸,尴尬的笑了两声,说:“我失礼了。”

蒋靖允整个身子懒懒倚靠在暗红色条纹沙发座椅上,顶上的吊灯光线一丝不落的映在他周遭,他的目光暧昧不明,声音也仿佛有一种独特的魅惑。他漫不经心的问起:“莫小姐有什么喜好?”

莫海伦一时没反应过来,隔了片刻,又想了想,匆匆过滤了大部分搬不上台面的兴趣爱好,最后觉得不会错了,才说:“我倒是挺喜欢旅游的,可很难抽出一大段时间去实现。”她想起在小岛遇到蒋靖允的事情,便接着问他:“蒋先生你也喜欢旅游吧?不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在国内的旅游城市出现,像你们这样的,不应该都到太平洋上的岛屿去享受悠闲时光么?”

蒋靖允皱眉笑:“像我们这样的?”

莫海伦点头,笑着说:“高帅富。不过对你来说,应该再加上两个字,顶级高帅富。”

蒋靖允显然对莫海伦的称赞十分受用,笑着说:“那我是不是该称莫小姐为顶级白富美?”

莫海伦怔了一怔,而后笑起来:“没想到你会知道这种网络流行语。”

蒋靖允微微抬头:“家父说过,身处在瞬息万变的社会中,想要把事业做大做强,最重要的是了解时势,时刻走在前端,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莫海伦见他提起蒋秉坤,一时有些感慨:“前两年台里有个专访蒋董的机会,本来是派我去的,谁知道身子骨那么不争气,飞深圳的前一天阑尾炎发作,白白把这样的大好事送给范晓霜了。蒋董又是个低调的人,现在几乎都不接受专访了。”

蒋靖允不大有兴致,淡淡说了句:“其实也就是个生意人。”

这话倒说的没有偏差。

因为蒋秉坤并不是世家出身,书也没读多少,父母还早逝,小小年纪就投靠了远亲,凭着自己的勤奋和努力,确实干出了点成绩,加上取了个名门之后的妻子,这才慢慢飞黄腾达起来。蒋靖允是在蒋家家业日渐丰厚的时候出生的,无论是蒋秉坤,还是卢明珂都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他成长,好在没隔几年,蒋靖东又出生了,可伴随着喜悦而来的,是卢明珂的死。他那时也就六七岁,并不懂得太多,等年纪大一些了,才知道父母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好,而蒋官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倒不是恨谁,一是因为蒋官的母亲没多久也出车祸死了,二是因为为他对蒋秉坤之间原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仿佛在他眼里,蒋秉坤就是个生意人罢了

只是蒋秉坤把他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他很聪慧,又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一心想着如果他和蒋靖东之间必须有一个人接下蒋家的担子,那他必定是要走在蒋靖东前面的。而他表现从未让蒋秉坤失望过,从INSEAD归来的时候,民信上下都对他寄予厚望,连各大媒体都对他的点滴争相报道。

那时他也就二十五六的年纪,虽然也爱玩,但工作时的想法和做事风格却十分的老成。有次蒋靖东见到他把某个部门经理骂的狗血淋头,还劝他说不要太严格,他本来心情极差,见到蒋靖东却静下心来,转了笑脸说:“你小子懂什么,这些人仗着干的年岁长,就不把我放在眼里,尽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再不发火,他们真以为自己能不声不响把民信给掏空了!”

大概那会儿连蒋靖允自己也没有察觉,其实支撑他在这个蒋氏帝国干下去的最重要的原因不过是想为蒋靖东撑起一片天空,好让他自由自在的过活而已。所以蒋靖东被宣布成为植物人的时候,他整个人内里几乎都垮了,若不是许月光需要他的庇护才能安然的在蒋靖东身边照顾着,没准他早变成了混日子二世祖。什么蒋氏帝国,什么民信集团,和他又有半点关系?

蒋秉坤是上午十点到上海的,蒋秉坤喜欢大排场,所以按照惯例,除了蒋靖允和蒋官,所有部门以上领导全都在机场候着。

六十几岁的老人精神却是极好的,与以往不同的是,陪同蒋秉坤来的除了民信的高层之外,第三任蒋夫人严碧云也来了。严碧云是搞文艺出身的,刚过四十五,身材保持的很好,又会打扮,看着也就三十几岁的模样。她跟在蒋秉坤身后,十分的富态。

蒋靖允没想到严碧云也会过来,和蒋秉坤问过好之后,正想让于希往家里打电话,就听到蒋秉坤对上海的高管说:“你们都先回公司,下午再开会。”

蒋靖允心知自己猜错的没错,果然严碧云告诉他:“老爷说昨晚梦见靖东了,怪他这么多没去看过,所以今儿早上头一件事就是说要先回家看看靖东。”

蒋靖允见着蒋秉坤已经上了车,急忙朝蒋官使了个眼色:“你陪爸和阿姨坐一辆车。”然后自己匆忙上了另一辆车,很快拿出手机给林管家打电话,开口就说:“老爷现在要回家,让司机带许小姐去我公寓。”

林管家有些诧异的说:“大少爷,许小姐一早就和司机出去了。”

☆、麻醉(9)

十七八岁的许月光很爱闹,明明是备战高考的重要阶段,可无论是明晃晃的教室,还是昏天暗地的宿舍,她的笑声几乎是走哪儿到哪儿。倒不是因为她的成绩很好,只不过她心宽,并不把考试当成美丽年华里的全部。

曾廷烨偶尔也会对她的没心没肺做出评价,大多时候是三个字,傻姑娘。她也不生气,还笑嘻嘻说:“有你在,我可以放心傻一辈子。”

可事实上,能傻一辈子的人除了真正的傻子,谁也没这个本事和福气。

这几年沉静无欲的生活已经让曾经那个爱说爱笑的小姑娘变得逐渐害怕人群,害怕闹声,仿佛蒋家大宅里蒋靖东住的那间毫无生气的房间才是她安生立命的地方。而谁都知道蒋秉坤每次来上海,每次回蒋家,她作为不祥人,都必须要避嫌。

她对此并没有怨言,毕竟蒋靖东平平安安活了二十几年,确实是在她出现没多久之后发生了意外,蒋靖允费劲力气保全她在蒋靖东身边照顾已是不易,她不该,也不愿意再给他添任何的麻烦,更不希望造成蒋家父子俩的矛盾。

所以她很自觉的离开大宅子,来到这个她曾无数次避难的公寓。

其实这里的环境很好,隐密性很强,虽然处在最繁华的地段,可公寓楼层很高,坐在宽敞的阳台沙发圈里,静下心来也只能听到黄浦江水流动的潺湲声。

许月光不知道蒋靖允经不经常来这里,他每天都会回蒋家大宅,有的时候她睡不着,躺在床上借着窗外的月光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就会听到蒋靖允的脚步声。这层楼能上来的人太少,所以她知道那是蒋靖允。他走路的声音不太轻,但也不重,不急不缓的,偶尔也会先去蒋靖东房间看一看,但那都是极少的。

可蒋靖允应该也是会来这公寓的,至少这两天是来过的,因为阳台的桌子上放了几本书,冰箱里的水果也是新鲜的。她想象不出蒋靖允看书会是什么模样,又觉得这几本书更适合女性,恍然间知晓大概蒋靖允是有带女朋友回来这里的。

她把书重新放回原位,拿了自己从家里带的古书出来看。

十二点的时候,司机打电话来问许月光午饭吃什么,她这才想起司机是一直在楼下候着的,便告诉他:“我不饿,你先回去吧,等他们走了,你再来接我。”

她在蒋家也吃得少,很多时候蒋靖允不在家,她都是早上喝碗粥,到了下午吃两片面包,至多吃些水果,一天也就过去了。蒋婉司知道她这习惯,就怕她营养跟不上,所以时常借着回蒋家的时机,特意让厨房多做些肉菜,猛往她碗里夹。所以她经常是饥一顿、撑一顿,弄得胃不太好,卢羽作为家庭医生,越界给她开了菜单,最后蒋靖允也知道了这事,便吩咐厨房,一天三顿饭必须按时做好,吃不吃就是她自己的事了。她看着满桌子的菜觉得可惜,于是吃饭渐渐规律起来,只是仍旧吃得少,大多时候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许月光把司机遣回家,又看了会儿书,渐渐困了,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最后许月光是因为雨声和腹部的疼痛醒过来的。她去了卫生间,赫然发现生理期提前了。

公寓里一应俱全,可独独不可能有应付这事的东西,她只能下楼去买。

雨下的挺大,她撑了伞往公寓附近的超市去,路上的人不多,有个小青年没打伞,匆匆忙忙从对面跑过来,十分不小心的撞了她一下,大概是因为着急,也没说对不起,小青年就跑不见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快步往超市走,迅速找到自己要买的东西,然后去结账。

可营业员把单打出来,她才发现兜里的钱包不见了。她恍然大悟,想来刚才那个撞她的小青年是故意的,目的是偷东西。

她十分懊恼,因为不但钱没了,连公寓的房卡也弄掉了。她不晓得这个时候往家里打电话是不是适合的,一时愁着不知该怎么办。

她只能先给林管家发了条短信,告诉他房卡弄掉了。可林管家大概也是在忙,半晌没有回音。她不敢打扰蒋靖允,想着按照惯例,蒋秉坤在家里吃过晚饭之后会去宾馆住,到时候她就可以回蒋家了。

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她没有钱付账。

她考虑给司机打电话,正准备拨号码的时候,卢羽出现了。

他见到她,十分的惊奇,连眉毛都挑了起来:“许小姐?”

许月光却是喜多过于惊,难得露出笑脸:“卢医生。”

卢羽甚少见到许月光笑,一时晃了神。

许月光又唤了他一声,然后小声问他:“能不能先借我一百块?”

许月光拿了卢羽的一百块钱,特意跑到离卢羽比较远的收营口结账,又很快溜到洗手间,先解决了燃眉之急,出来的时候却看到卢羽在等她。

她觉得十分尴尬,可大概因为卢羽是医生,所以他表现的十分自然,绝口不提她借钱为何,只奇怪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没什么朋友,卢羽算是除了蒋家人之外接触的最多的外人,她虽不可能告诉他实情,但也不愿意骗人,便说:“家里有点事,我到这边公寓呆一阵子,结果来超市的路上遇上小偷,钱包和房卡都被偷了。”

卢羽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带的治安很好的啊。”

她耸了耸肩:“可能我比较倒霉。”

卢羽又问:“那你现在去哪儿?”

她指了超市旁边的小蛋糕店:“等一会儿应该就能回去了。”

卢羽看了她片刻,终于说:“我请你吃晚饭吧。”

大概是因为一惊一乍消耗了不少精力,加上处于身体疲倦期,中午也没吃饭,许月光觉得自己还真是饿了,面对卢羽的提议,基本没有抵抗力,只提出说:“能不能就在附近吃?”

结果去吃家常菜。时间还早,客人不多,上菜的速度很快。

许月光多少对卢羽有些了解,加上餐馆的环境十分的悠然,所以并不太拘束,吃饭的氛围还挺好。

卢羽原本是个健谈的人,在蒋家偶尔也会和许月光聊一些些轻松的话题,眼下抛开了蒋家厚重的外衣,谈起天来更放得开些。

许月光虽然话不多,但也不至于对卢羽的话充耳不闻,有时回上一两句,往往都起到点睛的效果。

蒋家差不多八点钟才给许月光打的电话。

她见是家里的号码,还以为是林管家,却没想到是蒋靖允。

蒋靖允的声音是万年不变的沉稳,仿佛不带一丝感情的寻问:“你现在在哪里?”

她一时心惊,没敢说和卢羽在一起,只告诉他:“在公寓附近。”

蒋靖允停了片刻,说:“你回公寓大堂等我。”

许月光没多问,收好手机之后,看着卢羽说:“卢医生,谢谢你请我吃晚饭,那一百块钱等你下次去家里再还给你。我现在要走了。”

卢羽有些惊异:“司机来了?”

许月光已经起身,也不再解释,点了点头,又跟他说了声再见。

☆、麻醉(10)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来虐男主角的,我真的是来虐男主角的。。。哈哈,以前没虐过的男主角全都算在蒋靖允头上虐了~~~~

蒋靖允是九点半钟赶到公寓大堂的。

蒋秉坤一反常态的决定不住宾馆,在蒋家大宅住下。蒋靖允决定这大概和严碧云说的昨晚梦见蒋靖东脱不了干系,其实想来很可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房子,就因为蒋靖东住了,所以亲爹每次来了上来,都像是辟邪一般的住在宾馆。

因为是临时起的意,所以林管家和佣人们忙了大半天,最后伺候完晚餐,林管家才看到许月光的短信,立马报告了蒋靖允。

蒋靖允原本也是打算让林管家告诉许月光,她这两天都不能回蒋家大宅,这会儿又改了主意,让春归把许月光的衣物收拾了几件,他直接带过到公寓来。

蒋靖允并不常来这里,可保安们都极有眼色,等他走近大堂,都礼貌的向他问好。

他点了头,发现许月光正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发愣,又像是专注的盯着大理石茶几上的花纹路子。

他想起上午蒋秉坤回家去看蒋靖东,所有人都在屋外,只有蒋秉坤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呆了大半个钟,等出来的时候,蒋秉坤眼圈仍旧是红红的,可才一转背就换了厉色,告诉他:“把房里那盆茉莉扔了,花房里的也马上处理掉。”

那盆茉莉花是许月光种的。她一日有大半的时间在陪蒋靖东,剩下的那小半日多数是在捣腾花花草草。他不晓得让一颗种子长成一盆花究竟需要花费多少精气神,只觉得前几日去花房闲逛的时候,盆子里都还是小苗儿,可再过些时日去瞧,个个都打出了花骨朵儿,也许是许月光用了什么特别的栽培方法也不一定。所以林管家向他报告说国兰精贵,难养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说:“许小姐几日就能把花种出来,专门伺候花的花匠倒不如她了?”

林管家面露难色,但还是坦白的说:“许小姐那些茉莉种了大半年才开出花来的。”

蒋靖允顿了一下,倒没察觉出日子过得竟是这样的快。

因为蒋秉坤下了令,所以这花断断是留不得的了,至少蒋秉坤在的这几日,家里是不许再有茉莉花香的。可林管家有些发愁,要知道许月光对这些花用了不少心思,就这么扔了,不但可惜,也让原本就没有什么喜好来打发大把时光的许月光会变得更加孤言少语。

蒋靖允趁着蒋秉坤和严碧云在客厅询问蒋婉司身体情况的间隙,很快走到花房,告诉林管家:“先把这些花放到物业那里。”然后又匆匆回到客厅。

其实蒋靖允说不清为什么要保全这些白色的小花,大概是因为蒋靖东原先说过喜欢茉莉花的香气,也有可能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习惯那缕似有似无的气味萦绕在周身的感觉。

蒋靖允走上台阶的时候,许月光正好抬眼往他这边看。

她很快站起来,见到他手里拎的小行李袋,心里猜到几分。

果然他说:“你得在这里住几天。”

她波澜不惊的回了个好字。

电梯很快升到高楼。

蒋靖允开了门,把行李袋放到小茶几上,又把房卡递到她面前。他难得离她这样近,所以即便屋里的灯光十分柔和,他仍旧看到她额上渗出的那层细汗、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有些发白的嘴唇。他似乎这时才发觉她身上穿的衣服有不少污渍,大概是下雨的时候淋到的。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她手里一直揣着的购物袋,又把房卡放到一旁的酒柜上,说:“先洗个澡,换套干净的衣服。”

她没多说话,拎了行李袋往房间走。她关门的声音很轻,是一种习惯性的小心翼翼。

他原处顿了一会儿,又拿上酒柜上的房卡,下了楼。

白天的大雨到此刻已经化为绵长的细雨。蒋靖允没带伞,步子走得极快,偶尔有几丝凉意飘到他脸上,他也全然不去理会。

药店快到关门的时间,柜台里的几个小姑娘正嘻嘻哈哈聊着什么趣事,见蒋靖允走进来了,倒是十分热心的询问要买什么药。

蒋靖允说:“是淋了雨,身体不太舒服,你看着拿。”

小姑娘扑哧一笑,一双眼睛弯的跟月牙儿似的,说:“那可就多了。”然后开支从柜台里拿药。

蒋靖允见她拿了好些治感冒发烧的,又捡了几种抗头疼、治拉肚子的,突然灵光一现,低声说:“那个药也拿一盒。”

小姑娘没听清,仰头问他:“什么药?”

他随意指了橱柜里的小药盒。

小姑娘见他指的是痛经的药,又低头暗自笑了笑,把药拿出来放到他面前,却好心提醒说:“这种药吃多了不好,如果不是特别的痛,就别吃。”

他难得觉得窘迫,匆匆掏钱买了单,又拎着一兜药匆匆往公寓走。

公寓楼有两部电梯,恰逢两部电梯都刚刚往高层去。两部电梯中间放置了一个金色的垃圾桶,被灯光照的闪闪发亮。

蒋靖允看了垃圾桶两眼,最后在进电梯的前一秒从那一堆药里把治痛经的药拿了出来,顺手扔到了里边。

刷开公寓房门,屋里是静悄悄的一片。

许月光大概是以为他已经回去了,所以把灯都关了。

他猜着她大概是在房里,于是接着微弱的月光亮走到偏厅,把备用药箱从柜子里拿出来,又将里边的旧药拿出来,填上新买来的,最后把药箱放到柜子最显眼的地方。

正巧外边闪过一道光亮,接着就是一声连着一声的巨大雷声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