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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周弯弯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7:47

饶是他这样镇定惯了的人也着实被惊了一下。

他停了片刻,不由自主的往卧房方向走,几乎要走到许月光的房门口了,又停了下来。他回想起以往遇到这样的雷雨天,她也是在房间里安安稳稳呆着的,应该不会害怕,于是往回走了几步,进到自己的房间。

他住的是主卧,连上阳台和衣帽间,差不多有百来平米。房间里的东西并不太多,虽然定期有人来打扫,但他几乎没怎么在这里过过夜,所以一切看着都是冷清清的。

他在落地窗前望着如珠帘般从天而降的大雨发了一会儿怔,最后拨通了许月光的电话。

许月光肯定是没睡着的,但接电话的声音到不似刚才那般缓静,不知道是被雷声惊到了,还是身体不适,带着一种绵绵的倦意,极轻巧的喂了一声。

蒋靖允蹙了蹙眉,告诉她:“明天七点半和我一起到楼下吃早饭。”

☆、漩涡(1)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个急性子的人,慢性子的写故事人,哈哈,冲突什么的,很少。

Chapter 2 漩涡

沿着你设计那些曲线

原地转又转堕进风眼乐园

世上万物向心公转

陪我为你沉淀

蒋靖允回到蒋家宅子的时候蒋官和蒋婉司、裴俊两口子正陪着蒋秉坤和严碧云在吃早餐。

严碧云起得晚,又见蒋靖允穿了身休闲衫出现,还以为他是去晨练了,便笑着说:“还是靖允知道爱惜身体,不像你爸,说是早起来了,却只顾着看报纸,也不晓得去运动运动。”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出来,知道昨夜蒋靖允压根不在家的蒋官心都惊了,就怕蒋秉坤会生气。倒是蒋靖允十分的坦然,入座之后还夸起严碧云来:“阿姨今天的气色看着很好,这条宝石项链和这件衣裳配着也好看。”

严碧云几乎笑成了一朵花,对蒋秉坤说:“以前也不见靖允这样夸人。”又看着蒋官问:“你大哥是不是谈女朋友了?所以才学会了说这样好听的话?”说罢又把目光投向蒋靖允,似乎是在等他回话。

蒋秉坤似是被这问题勾起了兴致,也放了报纸,目光似有似无的掠过蒋靖允。

蒋官不晓得要怎么回答,又见蒋靖允面不改色的坐着,只好朝蒋婉司使了个眼色。蒋婉司马上笑着说:“大哥的女性朋友挺多,至于女朋友,好像还没有吧?”

严碧云也笑着说:“爱慕我们靖允的姑娘肯定是不少。”

蒋官在一旁附和着点头。

大家原以为这话题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蒋秉坤最后却说:“前阵子老姜说起梦熙快回国了,你们小时候见过面的,她虽然比你小六七岁,但你们是年轻人,交流应该不成问题。”

众人都没料到蒋秉坤会突然抛出这些话,但严碧云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说:“去年我在香港见过那个姑娘,挺漂亮,说是小时候学过芭蕾,气质也好。一直在国外跟人家学做婚纱设计,没准这次回来是想自己开店了。”

蒋靖允一直没吭声,直到严碧云说完话,才缓缓放了筷子,抬头认真看着蒋秉坤,说:“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蒋秉坤面不改色的回问:“那怎么不带来让我们见见?”

蒋靖允不惧色:“她前两天出差了,今天下午回上海,我已经跟她说了晚上陪您和阿姨吃饭。”

蒋秉坤不说话,看不出喜怒。

气氛眨眼间凝重起来,严碧云也晓得这两父子都是不肯退步的性子,便笑着说:“靖允,谈了女朋友这么好的事,也不跟我们大家说说,或者是想给我们个惊喜?”

蒋秉坤明显不配合严碧云,沉声问:“她是干什么的。”

蒋靖允这会儿反而更有底气了,那六个字说起来格外的轻飘:“主持人,莫海伦。”

怎么说莫海伦也是个知名主播,虽然还没到红遍大江南北的程度,但因为其主持的节目基本都是走的中高端路线,尤其去年底蒋婉司还受邀上了节目,所以她对蒋家上下而言并不算陌生。

蒋婉司虽然有些惊异,但联想起之前和蒋靖允走的极近的秦一月也是干的这行,所以对蒋靖允接二连三青睐女主播行为倒也能理解,但让她诧异的是,蒋靖允竟会在蒋秉坤面前承认莫海伦的合法地位?她对蒋秉坤的脾气虽不是百分百的了解,但也知道这些年他对蒋靖允的花边新闻之所以全然不顾,是因为蒋靖允从未说过要带谁正式面见家长,可蒋秉坤才刚刚有意要撮合姜梦熙和蒋靖允,蒋靖允却抛出这样的话来,且不论蒋靖允是不是真的那么爱莫海伦,至少蒋秉坤的面子是被大大的驳了。

蒋官见气氛越来越不好,想着一直沉默更加糟糕,干脆说:“她的风格不做作,我好多朋友都喜欢看她的节目。今晚可算是有机会见见真人了。”

严碧云也帮蒋靖允说起话来:“说起这个莫海伦,我倒是记起一件事来。也就是前两年,我有个朋友的儿子想追她,结果没追着,问原因,说是不管送钻石,送名车,还是送房子,她通通都不要。可见不是个为利益而动的好姑娘。”

蒋秉坤闷哼一声:“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蒋靖允冷冷一笑:“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姜梦熙这种出身的人才不知道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剩下的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都是冲着我们的钱财身家来的?”

蒋秉坤没想到蒋靖允会公然顶撞他,一时有些错愕。

严碧云怕这两父子会因为这事闹出矛盾来,连忙说:“好好的一件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让火气上头了呢?”然后给蒋靖允使了个息事宁人的眼色,说:“靖允你也是,你爸是谨慎,又不是完全否定了莫海伦,阿姨知道你护人心切,但还是要注意语气。”又把手搭在蒋秉坤手上,笑着说:“你这个脾气也该改一改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是好是坏自己能分得清。你老这么操心,不累啊?”

蒋秉坤并没有和蒋靖允闹僵的意思,隔了片刻,像是消了气,可又觉得不舒坦,说:“当初靖东要不是不听我的劝,非要和那个许月光在一起,能出这样的意外吗?现在小官也一样!找个成天在外边疯的丫头。我能不操心吗?”

蒋靖允脸色沉得厉害,下巴也绷得极紧。蒋婉司见他好像要发火了,灵机一动,捂着自己的肚子就开始皱眉喊疼。

这一招用的极妙。

几个人一下子就把前一秒还在争论的事情给放下来,都关心起蒋婉司来。

蒋婉司故意表现的十分狰狞,作为丈夫的裴俊配合的说:“到医院去检查一下。”

蒋婉司一面点头,一面拉着蒋靖允的手:“大哥,你开车载我们去。”

蒋靖允知道蒋婉司的苦心,自己也不想再和蒋秉坤发生冲突,便很快和裴俊一道扶着她上了车。

蒋婉司算是个挺尽职的演员,上了车好长一段时间,还哼哼唧唧的。

裴俊摸着她的大肚子,笑着说:“已经‘咔’了,不用演了。”

蒋婉司瞬间停了面部表情,十分俏皮的说:“刚才小宝贝真的踢我了,也不算是演戏。”

蒋靖允在前面开车,并不参与两夫妻的谈话。可蒋婉司却找上他,说:“大哥,你上午还是别回公司了,反正有三哥陪着大伯,那些高管一个一个的向大伯汇报,你去了也是在外边等。”

蒋靖允难得笑了一下,说:“你演的这么卖力,我就算不参与,至少不能拆你的台子。”

蒋婉司扑哧一笑,又说:“其实我演技一般,只不过你和大伯都不是真心想要闹翻,我给你俩搭了个台阶而已。”

蒋靖允“嗯”了一声。

蒋婉司有很多话想说,但考虑一下,最后只提醒蒋靖允:“你说了晚上要带莫小姐一起吃饭,即便现在出了点小岔子,她还是得来的,不然大伯可能会更不高兴。”

蒋靖允停了片刻,说:“我知道。”

蒋靖允给莫海伦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为下几期节目定稿。因为江缇出车祸需要长时间休养,所以她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连来电显示也没看清楚,直接推开锁就问了声:“你好。”然后得到的就是蒋靖允那一句:“莫小姐,你好。”

她像是一下子被什么惊醒了,倦意全无,又特意看了一遍手机,确认通话人是蒋靖允之后,才补了句:“蒋先生,你好。”

蒋靖允问她:“在忙吗?”

她立马把手头的稿子撂在桌上,起身走向茶水间,说:“刚刚还在四处找人作伴,想一会儿去哪儿逛逛,打发时间呢。”

蒋靖允仿佛是笑了笑,问:“那你找到了吗?”

她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却还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她们个个都忙着,没空搭理我。”

“那我怎么样?”

蒋靖允虽然是地道的南方人,可吐词发音却是极准的,而且语速并不急促。这五个字莫海伦听得清清楚楚,可她还是顺口“嗯?”了一声。

蒋靖允重新说:“我现在在你们电视台楼下。”

莫海伦十分惊奇:“你上次不是说蒋董过来了么?你不用陪他?”

蒋靖允直白的说:“我正琢磨着是不是应该多带个人去陪他。”

莫海伦怔了好一会儿,连话也忘记说了。

蒋靖允见她没有回应,问:“你还在听么?”

正巧有同事进来,见莫海伦背对着一动不动,也没个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好心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原本就处在惊错的状态,突然被一吓,手机顺势就从掌心滑落了,狠狠摔在了地上。

莫海伦差点大叫,急急忙忙蹲下来捡起已经摔到电池与主机分离的手机,迅速安装好之后,却怎么也开不了机。

那同事见她这样急,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她。可该死的是她把蒋靖允的号码给忘了,她站着静了两秒,想起刚才蒋靖允说就在楼下,于是二话没说就跑出茶水间,搭电梯往楼下去。

昨天的大雨转到今天,已经变成了似有若无的细雨。

莫海伦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匆匆跑出大楼,一眼就见到蒋靖允的车停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快步走过去。

车里的蒋靖允也看到她了,于是开门下车。

她喘气喘得厉害,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连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好,可脸上的喜悦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解释说:“刚才,我,我的手机,掉在地上了。”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打开车门,说:“下着雨,先上车吧。”

结果两人先去买手机。

莫海伦挑了部白色的大屏幕手机,蒋靖允刚准备掏钱包付账,就被她拦住了,十分认真地说:“我自己买。”

可认真的莫海伦却因为刚才太急着下楼,压根没带钱在身上。最后还是蒋靖允给解决了。

她似乎对这事耿耿于怀,差点说出还把钱还给蒋靖允的话来。

蒋靖允猜到一些她的想法,便说:“以后这些事都是常有的,你总不能样样都不接受吧?”

她很想告诉他,她并不是个爱慕钱财的人,可仔细想想,若是作为一个女朋友,接受男朋友送的礼物倒也不是什么非正常的事。

所以吃过午饭之后,蒋靖允又带着莫海伦去换了身妆扮,最后把她带蒋婉司的住处,让她晚上随蒋婉司一道赴宴,他自己就先回公司。

莫海伦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简直快得不可思议。昨儿晚上她还在想蒋靖允什么时候会再约她,今儿就已经成了蒋靖允正式的女朋友,更夸张的是,再过两三个小时,她就得见家长了?她虽然爱慕蒋靖允多日,但怎么也没想过美梦成真会是一件如此简单的事情。好在蒋婉司之前上过她的节目,算是旧识,谈起天来也不会太尴尬。

蒋婉司对她的突然出现并不诧异,仿佛是早就知道了,让她不得不产生一种蒋靖允早就在蒋家宣布了她合法地位的错觉。而这样的错觉让她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疑问。

☆、漩涡(2)

春归是按着林管家的吩咐,先去市场买了好些新鲜食材之后才去的公寓。

许月光接到电话,并没有让保安带春归上来,而是亲自下楼去接她。见她身上挂着大包小包,两只手也没闲着,连忙接过些自己拿,又问她:“你怎么来了?”

春归扬着红扑扑的脸蛋告诉许月光:“林管家让我来的。”然后学起林管家说话的腔调来,“许小姐一个人在公寓,凡事都不方便,你过去和她一起住。”

春归虽然没读太多书,可学起人来却有模有样,一板一眼的。许月光见她一边喘着气,一边还笑嘻嘻的,心情也跟着开阔起来,说:“那也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春归摇头:“林管家说了,这些都是你平日里用得着的,突然间少了什么肯定会不习惯的。”

许月光觉得林管家大概是称她为许小姐称习惯了,真把她当作了小姐来对待,一时有些恍然。

春归又说:“我听四小姐和四姑爷说,老爷他们明天下午就回深圳了。就今天一晚,其实也没必要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大概是因为蒋秉坤不常回蒋家宅子的缘故,所以上至蒋靖允,下至佣人,都不怎么提蒋秉坤。

春归没注意到许月光渐变的脸色,接着说:“早上吃饭的时候,大少爷说晚上要带女朋友见老爷和夫人。是个主持人,叫莫海伦的,四小姐好像还上过她的节目呢。”

许月光稍稍怔了一下。

春归以为她是有兴致,便又说:“不过老爷好像不大喜欢,大少爷差点和老爷吵起来了呢。我从没见过大少爷把脸拉得那么长,怪吓人的。好在夫人和四小姐都在一旁劝着,所以晚上。”

许月光打断她:“二少爷这两天怎么样?”

春归觉得许月光这问题问的实在没有什么好回答的,一个天天躺在床上,不知五味的人,前天、昨天、今天,哪一天不都一样么?可她也晓得许月光最紧张的就是二少爷,于是把笑容堆了满脸的告诉她:“你放心,二少爷好着呢。”

春归又想起被蒋秉坤嫌弃的那些茉莉,于是说:“老爷让林管家把二少爷房里的茉莉花搬走了,连花房也不让放。不过林管家已经把它们送到物业那里了,等老爷走了,再搬回来。”

许月光听着有些倦,随口问起春归:“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春归想了想,说:“四个月零十六天。”

许月光听她数的如此仔细,又问她:“记得这么清楚,很想回家吧?”

春归认真点头:“我大嫂上个月生了个大胖小子,我妈可高兴了呢。”

“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

春归叹气:“我今年没假了。”

许月光想起春归从小没了爸爸,春节那阵子她妈妈生病,她为了回家照顾,把今年的假都提前支走了,所以现在想回家也不好开口再请了。许月光干脆说:“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回你家乡,我去西栅住一天,你就回家看看你的小侄子。”

春归急忙摇头:“那可不行,林管家会批评我的,还会扣工资,没准让我打包走人呢!”

许月光说:“林管家让你来陪我,又没说一定要在公寓里边陪着。我俩在这里住,是一天,回你家乡也是一天,只要明天上午能赶回来,他们不会知道的。”

面对许月光的提议,春归心动的很,但还是有些担心,便说:“那万一被发现了,你一定要帮我求情。”

许月光点头说好。

因为是热门的旅游线路,所以春归和许月光很快买到了车票,两人坐在大巴靠后边的位置。

车窗外,细雨蒙去了整座城大半的光亮,花花绿绿的伞参杂在一起,凭添了不少颜色。

许月光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远门,周围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连满大巴天南地北的方言也不例外。

春归特别高兴,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还不忘掏出手机给许月光照相,说是要留下来作纪念。作为模特的许月光不露笑脸还不成。

虽是有些闹,却也给短暂的旅途带来了不少欢乐。

春归哥哥是开出租车的,到车站把许月光和春归接上,一定要请许月光到家里吃顿饭。

许月光盛情难却,便同意。

春归家是自己建的房子,虽然有些年岁了,但屋里屋外都打扫的十分干净,春归妈妈和大嫂都是本地人,普通话讲起来不太灵光,但都十分热情,做了好些当地的特别菜招待许月光。

许月光的心情也被带动着好起来,临走的时候还给春归妈妈和小侄子各塞了些钱。春归一家人不肯要,她坚持要给,说是谢谢春归日日陪着她。

结果她把仅剩的现金几乎都花光了,之前的卡也被偷了,去到旅客中心办理入住手续,只能刷蒋靖允给她办的信用卡。又因为撞上旅游旺季,之前没有预定房间,所以许月光只能花大价钱住在西栅里边的小型豪华酒店。

水乡的天气一扫上海的阴霾,许月光不喜在人流中穿梭,于是先到酒店休息。是临水的房间,并不靠主干道,所以坐在阳台的竹椅上,感受到的是一副难得的静谧。

大概是一路上闹腾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昨夜的雷声惊得没睡好,她靠在竹椅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入夜才醒过来,觉得肚子饿了,便到热闹些的街道上寻吃的。

游人都是成群结对,像她这样独个的非常少,她也不愿朝人多的地方去,买了两块定胜糕,就往一家客人比较稀疏的咖啡小馆坐下。

隔壁的小沙发坐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大概是同学,放假了一道来旅游的,两个人互相拍了几张照片之后,终于找上许月光,说是请帮忙给照合照。

许月光看着镜头中两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心里有种说不来的滋味,转头望向石阶上木屋之间那一条因小船前进而缓缓泛出波澜来的河水,夜里的灯光像是洒在了上边,粼粼的一层金色。她出了神,完全没听到手机响,还是刚才那两个小姑娘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拿了手机一看,是曾廷烨打来的。

她停了片刻,还是接了电话,声音如同那一汪流水一般细柔:“喂?”

曾廷烨听出她的情绪不太高,但总归没有无视他的来电,多少算是进了一步。心情大好起来,问她:“最近过的好么?”

她十分平静的回答说:“好。”

曾廷烨似是轻轻叹了口气,说:“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和我说。”

她仍旧是一个音调:“没有。”

曾廷烨也不敢勉强她,改了话题,告诉她:“董事会可能会让我和蒋靖允对调地方。如果他不能带着你和靖东一起回深圳,你留在上海陪我好么?”

许月光怔了一下,又很快说:“我不会离开靖东的。”

“月光!”曾廷烨提高了语气:“你忘了当初蒋靖允是为什么出走上海的吗?蒋秉坤不会同意你进蒋家的,到时候你即便回了深圳,也不可能留在靖东身边。”

许月光也提高了音调,几乎是带着颤音:“那你不要来上海!”

曾廷烨十分无奈,缓了缓情绪,解释说:“蒋靖允不可能永远留在上海,他要接手民信,就必须回深圳。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和他对调。可如果这个人是我,你就不必再换新的地方,我也能照顾你。”

许月光难得提气发火,冲着电话那头的曾廷烨大喊:“我不需要你照顾,我也不会离开靖东。”

曾廷烨没想到许月光会生气的这么厉害,只怕再说下更会刺激到她,于是半哄着说:“我去了上海也不可能这么快接手,我们还有时间想一个万全的方法。最好是让蒋靖允同意把靖东留在上海,虽然这不太容易,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月光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最后只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靖东,是我欠了他,是我们欠了他。”

☆、漩涡(3)

蒋靖允是回公寓拿早上落下的钱夹时发现许月光不在的。

他原以为她是睡了,可见客厅的小桌上摆着吩咐春归上午带来的东西都没有拆封,这才觉得奇怪,于是敲了许月光的房门,不见她回应,又叫了她好几声,仍没有动静,这才用备用钥匙开了她的房门。

结果房间里空空如也。

他立马拨许月光的手机,响了许久也没人接,他又连着拨了几次,最后是个陌生女孩的声音,不等他说话,就先告诉他:“蒋先生是么?你好,我是酒吧的侍应生,你要找的这位小姐她正在喝酒,不肯接电话,你还是快点来把她领回去吧,别出了什么事。”

蒋靖允眉毛蹙的极紧,问:“在哪儿?”

“就在佛塔对岸,这里头只有我们一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很好找。”

蒋靖允虽然平日不大去酒吧,但印象中并没有哪一家酒吧是在佛塔边的,于是问:“在哪个区?”

电话那头的女孩一下子反应过来了,说:“哎呀,你不在西栅啊?”

蒋靖允没听清:“在哪儿?”

“乌镇。”女孩颇有些失望,“我见你打了这么多电话来,这位小姐也不接,还以为你们是一起来旅游的情侣,闹了矛盾呢,原来你不在这里啊。那可惨了,这位小姐虽然没有在我们这儿闹腾,但这么喝下去对身体不好。嗳,你知道她是和谁一起来的么?”

蒋靖允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叮嘱女孩:“别给她拿酒了,也别让她乱走,我一会儿过来接她。”

女孩觉得奇怪,还想多问两句,蒋靖允已经挂断电话了,于是只能在自言自语的说:“不是不在这儿么?现在都这么晚了,没有船,也进不来啊。”

蒋靖允是在开车往乌镇赶的路上给邵江涛打的电话。

邵江涛大概正在风流快活,一见来电显示是蒋靖允,还不等他开口,就先调侃起他来:“我说吧,被老爷子盯了两天,肯定忍不住想出来鬼混了。算你有福气,赶紧到老地方来,这儿新来了几个姑娘,我让那些狼崽子们给你留一个。”

蒋靖允完全没有和他侃的兴致,直入主题:“我一会儿要去乌镇的西栅。”

邵江涛觉得惊奇,一手推开朝他扑过来的花姑娘,问:“大半夜的,你往哪儿跑干吗?”

蒋靖允不答他,反而说:“到了你家的地盘,先给你打声招呼,别一会儿拦着不让我进去。”

邵江涛骂他:“你这个不饶人的,摆渡的大爷们这会儿肯定都睡了。”又说,“得了,我马上就给那边打电话。”

蒋靖允开车开得极快,一路上电子眼闪个没完,赶到旅客入住大厅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邵江涛吩咐了这边的负责人赖琇中来接蒋靖允。只不过蒋靖允对邵江涛说的不明不白,邵江涛更没法子向赖琇中说明白,所以赖琇中一见蒋靖允,就十分巧妙的问他:“蒋先生是想住临水的民宿,还是酒店?”

蒋靖允站在床头,看着河对岸昏暗的点点灯光,说:“佛塔对岸是不是有间酒吧?”

佛塔对岸的酒吧是在整个水乡的最尽头。

蒋靖允下了渡船,沿着石板路一直往前走。

赖琇中在后边跟着,只觉得蒋靖允的步子十分的急切,可快到目的地了,他又渐渐慢了下来。

酒吧的音乐十分的轻柔,而里边的人也只是寥寥的几个。

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女孩见这么晚了还有客来,一下子从高椅上蹦跶下来,正要问蒋靖允喝什么,又瞥见跟在他身后的赖琇中,不由得惊了一下,再回过神来看蒋靖允,他已经朝趴在木窗边桌子上的那位不知名的小姐而去了。

女孩立马明白眼前的男子就是刚才打电话来的那位蒋先生,正想插话,被赖琇中拦了下来,朝她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蒋靖允是很小心翼翼的走到许月光跟前的。可他还是碰到了桌边的酒瓶,酒瓶咕噜噜倒在地上,声响实在不够小。

趴在桌上的许月光微微动了一下。

蒋靖允见她没有太大的动静,又扫了一眼地上和桌上大大小小的瓶子、杯子,再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的时候,正巧她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他措不及手,又见她满眼满脸都是淌过泪水的痕迹,更是一时语塞。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无缘由的破涕为笑起来,右嘴角那个浅浅的酒窝也显现了出来,她的眼神难得透着光亮,声音也轻快的不可思议,她说:“你来了?”

他几乎是一瞬间冷了脸,可心里又渐渐生出一丝悲凉来,最终柔了语调,说:“我来了。”

她笑的更开了,整个人像是焕然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活力,从沙发椅上站起,踉踉跄跄向他走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扶住了她。她的手很软,也很热,而她身上浓烈的酒气牢牢把他罩住。她的眼神迷离的像是模糊了整个世界,直勾勾的看着他。

他只怕她会发现端倪来,很努力的想要离她远一些,可他越是往后,她越是靠的近,甚至还笑嘻嘻的对他说:“我们回去吧。”

他说了好,然后扶着她往外走。

她并不胖,甚至有些单瘦,可喝了酒之后却变得十分沉,整个人靠在他身上,使得他的步子也变得十分缓慢。

赖琇中十分有眼色,借着先去酒店打点事宜的幌子很快走到前边去了。

蒋靖允来之前原本是想对许月光发火的,可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想发火也没处可发,反而是这样的画面让他觉得事情完全不按既定的轨道走。

而作为肇事者的许月光这会儿醉得不省人事,虽然有他扶着,可走起路来还是晃晃悠悠的,又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一个没留神就滑到了脚。

蒋靖允停了步子,低头见她的坡跟凉鞋崩断了两跟带子,问她:“扭着没?”

她只顾着笑,哪里晓得疼不疼,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凉鞋,最终弯了腰,脱掉她的凉鞋然后拎在手里,让他伏在她背上来。

她十分听话,安安静静趴在他背上。

他头一次背人,没有经验,加上怕她喝了酒乱晃会掉下去,于是把腰弯的很低。

偶有一两个路人经过,都十分自觉的给他让了道。

老房子顶上都挂了灯,零零星星的洒在地上。往前是望不见尽头的路,往后是她软软的身子,还有是不是冒出来的一两句呢喃。

他脑海中浮现出很多情景,又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的脸贴着的肩头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湿润起来。他觉得那大概是她的眼泪,因为这女人永远都有本事在瞬间涌出一大串泪水。而她的呢喃也终于渐渐清晰起来,重复着那三个字,对不起。像是一道咒语,散落在这狭窄的长街,然后从四面八方涌向他,让人无处遁逃。

☆、漩涡(4)

许月光是被门铃声惊醒的。她怵的一下从床上坐起,用力太急,脑袋越发沉得厉害。定睛扫了一眼房里的摆设,才认清自己已经回到酒店,虽然她几乎完全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

门铃还在响。

她下了床,瞥见自己的凉鞋崩开了两根带子,于是从床头柜下拿了拖鞋穿上。刚走了一步,又觉得右脚踝似乎是扭到了,走起来不大自然。

按门铃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穿了一身工作服,拎了个牛皮纸袋子,姓名牌上写着赖琇中三个字。一张脸笑得十分的自如:“许小姐你好。我是这边酒店的负责人,赖琇中。”

许月光不晓得他的来意,便问:“有什么事么?”

赖琇中一边把手里的纸袋子递到许月光面前,一边说:“是这样的,我们酒店现在正在搞活动,凡是入住的客人都能得到免费赠的送一套印有我们这儿标志字样的上衣和短裤。”

许月光虽然觉得有些突兀,但想想入住这儿一晚的价格,倒也觉得送一套衣服并不为过。于是接过纸袋子,说了声谢谢。

她重新到会床边坐下,努力回想起昨晚的情景。她记得自己喝多了酒,模糊中仿佛是见到了蒋靖东,但那人看着和蒋靖允也有些相似,但无论是谁,都没可能出在这这里才对。她又拿了放在枕头边的手机,查阅了来电,最后的一个号码是曾廷烨打来的。

她看着手机发了会儿呆,转头的时候瞥见白床单和白被子上不知何时被染上的殷红血迹。她立马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去到洗手间,果然裤子上也染了一大片红。

许月光必须承认,这酒店的免费赠品来的非常是时候,而且大小还出奇的合适,只是印着的那两个字稍稍有些扎眼,等回了上海,她一定得先去公寓换身衣服才能回蒋家。

洗过澡,整个人清醒了许多。许月光还是决定去一趟酒吧。

昨夜的女孩刚巧也在,还不等许月光开口问,她就先问:“你昨晚睡好了吗?”又把目光投到她脚上的凉鞋上,说:“掉了两根带子,穿起来不方便吧?下次再来,记得穿平跟的鞋,这里路不太平,尤其是下雨天,很滑的。”

许月光不太确定的问:“昨晚你送我回去的?”

女孩认真点头:“是啊。你身上带了房卡,住的地方很好找的。不过我力气还不够大,让你在半路扭了脚。怎么?你都不记得了?”

许月光摇了摇头,但还是说了好些谢谢的客气话。只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出了错,又说不出是错在了哪里。

春归见她一路上心事重重的,问她怎么了。她不想说太多话,只告诉春归:“一会儿到了上海,先去银行。”

上海仍旧是雨天。

可能是因为许月光的信用卡是特别的号码段,她前脚把遗失的储蓄卡补办好,后脚掏出信用卡,让柜台的工作人员从储蓄卡里扣钱出来还信用卡,客户经理就毕恭毕敬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已经尽量选了一间规模较小的网点来办理业务,却还是没能低调处理,早知道当初不应该把钱都存在民信,可她那会儿是民信的员工,又有好的政策,不存也说不过去。

客户经理连她的姓都知晓了,十分殷情的问她要办什么业务。

她觉得自己要办的业务其实非常简单,不过就是在蒋靖允发现她在外地刷过信用卡之前把卡里的空缺补上而已。所以她十分认真的告诉客户经理:“我就是办个简单的事,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不用招呼我。”

可客户经理哪里敢把她的话当真,又是泡茶,又是送糖果的,弄得周围一圈人看着。

她觉得照这样发展下去,这位尽职尽责的经理大概会把这点小事往上报,然后上边的人再一路把消息送到蒋靖允耳里,于是当即嘱咐说:“这是我私人的事,希望你们不要惊动蒋先生。”

客户经理仿佛是十分明白许月光的心思,一边点头,一边保证着说一定不会走漏了风声。整个像是演谍战剧的架势。

许月光哭笑不得,从银行出来,与春归匆忙回了公寓,刚把一切收拾好,司机就打电话来了,说是林管家吩咐接她们回去。

两个人像是偷偷做了坏事的小孩,生怕被大人发现,早早的就到公寓大堂里等着司机来接。

蒋靖允不在家,林管家知道许月光头一件事就是去看蒋靖东,于是先告诉她:“许小姐,卢医生正在给二少爷做检查。”

许月光听到卢羽来了,想起欠他钱的事,于是先回房间拿了钞票,然后在蒋靖东房间外候着。

卢羽给蒋靖东做的是每个月的例行检查,项目总是那些,时间并不需要太久。

许月光只等了一小会儿,他就出来了。不过他没料到许月光会突然出现,几乎是在见到她的瞬间就把脸上的愁色一抹干净,只怕她会看出端倪来。

许月光心情似乎还不错,叫了一声卢医生,然后把钱递到他面前:“谢谢你。”

卢羽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钱的出处,他并不想接,但又觉得许月光是个分明的女子,于是收下来,更开玩笑着说:“要再过几天还,我可是要收利息的。”

许月光难得顺着他的玩笑说:“是因为和蒋家的人接触得多,所以你也被感染了吗?”

卢羽说:“我倒是希望蒋先生能对我指点一二,只可惜他不常在家,我请教无门啊。”

许月光有些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另问他:“靖东的情况还好吗?”

卢羽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机可言的蒋靖东,心里一时变得复杂起来,但回过头的时候还是放松了表情,告诉她:“挺正常的。”

许月光“嗯”了一声,一边往房间里走,一边告诉他:“外边下了很大的雨,天色也很暗,我已经跟林管家说了,你在家里吃过晚饭再走吧。”

他不是没在蒋家吃过饭,只是大多数都是蒋靖允在家的时候,许月光突然提出这样的邀请,他一时不知该不该留下来。

许月光见他没有回应,转过头来看着他,似乎是在笑着说:“就当是我欠你的利息。”

她说的十分轻巧,就好像她给人的感觉那样,总是满腹哀愁却又克制着自己的一切,永远都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连笑起来也总是暗藏了说不明的忧伤。

林管家亲自给卢羽端的茶和水果。因为他走得勤,加上蒋靖东的身体情况基本都是他来操持的,所以林管家待他十分的客气。

客厅侧边是全落地的玻璃窗,虽然下了大雨,但因为屋檐很长很宽,所以落地窗是开着的,花园里的茉莉花香随着风雨翩然而至,清香怡人。

卢羽不自觉的问了句:“我见靖东房里的茉莉花开的很好,都是花房里种的吗?”

林管家说是,然后又补了句:“都是许小姐种的。”

卢羽点了点头,说:“她这样的性子,确实适合种花。”

隔了片刻,许月光就从二楼下来了,手里还捧着蒋靖东房间里的那盆茉莉花。

林管家很快走上去接过许月光手里有些沉的花盆。

许月光说:“换成玫瑰吧,火红火红的,放在房间里要喜庆很多。”

☆、漩涡(5)

蒋靖允是去饭局的路上突然决定回家的。

下午把蒋秉坤和严碧云送上飞机之后,他一直在办公室处理这几天堆积的事情,最后还是于希提醒他,晚上覃焕请吃饭,该动身了。

他昨晚来回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白天又没时间休息,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是莫海伦打电话过来,他才恍然间醒过来,整个人还是闷闷沉沉的。

莫海伦并不是那种黏人的女人,至少在他公然在蒋家上下面前承认她的合法地位之后,这还只是她给他打的第一个电话。

他努力打起精神,回答她的问题:“晚上有个饭局,正在去的路上。”又问她:“你吃饭了吗?”

她似乎是在等他的提问,立马高兴的说:“我在收拾东西,台里突然交了个访问给我,要去一趟新加坡。”

他侧头看向车窗外因为雨水的缘故而变了形的初上华灯,问她:“什么时候走?”

“一会儿就得去机场了。”

他原先和秦一月走的近,知道她们做主持人的,总有些说走就得走的任务,所以并不诧异,只问她:“什么时候回?”

“初步方案是四天,不过确切的时间还没定。”

他告诉她:“等时间定了,我去机场接你。”

她满心欢喜的说好,又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问他:“昨晚蒋董没有不高兴吧?”

他回想起昨晚的情景,蒋秉坤对待莫海伦的态度倒比他预料的要柔和很多,虽然说不上有多亲近,至少没有刁难,还有小小的互动。而唯一让莫海伦会产生这种疑问的,大概是蒋秉坤提及要把他和曾廷烨对调的事情,他几乎是当场就否决了,蒋秉坤面子过不去,脸色自然是不好。

结果今天早上,蒋秉坤专门把他叫到房里,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回深圳。

他把上海这边的情况一一给蒋秉坤讲了一遍,最后说:“新开发的项目正在攻坚阶段,我不想半途而废。”

蒋秉坤见他说得十分认真,只能从侧面劝他:“会打、能打江山的人很多,而坐享江山的只能有一个人。你在这边这么多年,取得的成绩都是有目共睹的,新项目并不一定能马上成功,可一旦出了任何细小的岔子,损失却是显而易见的,到时候你前面的功绩都会被抹平,怎么去说服那些大股东?”

他半点都没有动摇,反而更加坚定的说:“民信想要做大做强,就不可能永远局限在金融业,这个新项目我志在必得,就算没成功,我也认了。”

蒋秉坤知道他的脾气倔,认准了的事轻易不会放弃,只能退一步说:“等这个项目上了轨道之后,你必须回去。”又告诉他:“你不愿意回,让小官和曾廷烨对调。”

他十分警觉,马上就说:“小官不会和全盛丽分开的,你把他困在身边也没用。”

蒋秉坤哼了一声,说:“你们都长大了,翅膀硬得很,我就是做个密不透风的笼子,也关不住!”

他没再答腔,事后严碧云告诉他:“你爸最近老说房子太大,住的人少,没什么生气。也是,以前一家大小都在一起,吃饭也热闹点。”

他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想起蒋秉坤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需要有亲人陪着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这话不好开口跟蒋官说,反而是蒋官自己跑来告诉他:“爸让我回深圳。”

他点了点头,说:“你要是不愿意回,我再跟爸说说。”

蒋官却使劲摇头:“我已经答应了。”

他皱眉:“全小姐怎么办?”

蒋官眉开眼笑的说:“她正好接到一份香港杂志的工作邀约,我回了深圳,和她见面反而更方便了。”

他担心蒋秉坤还会从中生事,便说:“爸那边肯定会给你添阻,你不用太在意,即便他不同意,只要你想想娶全小姐,大哥一定会帮你。”

蒋官边笑边点头,说:“其实爸他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实在没办法把蒋秉坤和刀子嘴豆腐心这个形容挂在一起,但还是对蒋官的乐观精神表示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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