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我要留在靖东身边,所以蒋靖允不可以知道我们的关系。”
☆、夜妆(1)
Chapter 3 夜妆
你一念之差
我情动一场
多少空想
难挡一次情伤
入夏后的雨总是来的特别的焦急,前一刻还是艳阳天,下一秒就已经是乌云压顶、雷声轰响,雨水像是一颗颗小子弹敲打在玻璃窗上,仿佛要砸出个洞来。
蒋靖允散会后走出会议室,于希就马上凑上前向他报告:“卢医生在会客室。”
他脑子里有些乱,一时没听清,问了句:“谁?”
“卢羽医生。”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脚步也停下来了,看了于希一眼:“来多久了?”
“五十分钟。”
他明显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的更紧了,转身朝会客室去。
卢羽是性子十分沉静的人,等了近一个小时,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见到蒋靖允推门而来,很快站起身,问了声:“蒋先生。”
蒋靖允待卢羽一贯客气,一面让他坐,一面说:“刚刚在开会,让你久等了。”
卢羽重新坐在沙发上,说:“是我没先约时间,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蒋靖允心里有些悬,顿了顿,才问:“卢医生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雨一直下到夜幕降临也没有停。
于希看了表,已经过了七点,终于忍不住敲蒋靖允的门,想问他吃不吃晚饭。
谁知道蒋靖允的办公室竟没有开灯,外边的天也十分的暗,霓虹光将整个屋子照的空空旷旷的,有些渗人。于希定睛寻了一遍,发现蒋靖允坐在酒柜的高椅上看着窗外发怔。
她十分识趣的预备把门重新关上,不敢打扰蒋靖允,却听到他说:“让司机在楼下等我。”
因为下大雨的缘故,城市的交通几乎陷入了一片混沌。
蒋靖允安静的坐在车里,心里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反倒像是期望这样的混沌能永远的持久下去,而他,能永远嵌在这样无法动弹的空间里,然后世上所有的一切都静止在这一刻,时间不再流逝,悲伤也不会重复上演。
期间莫海伦打了电话过来,他看着闪亮的屏幕,发了一会儿怔,准备接了,又在最后一刻停了动作,然后把手机放到一旁,仿佛是不想理会。
快九点才回到家。
林管家亲自开的门,见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猜着他心情不好,便没有多说话,反是他在前边走了两步,突然猛地回身问:“她在哪儿?”
林管家说:“许小姐在二楼客厅看电视。”
他觉得奇怪,因为到了这个点,她应该是在蒋靖东房里说着每晚最后的耳边话,所以他才这么一问,是想让林管家把她叫出来,没想到今天她竟然在看电视。他又问林管家:“她今天都干什么了?”
林管家回答说:“上午去了趟医院,回来之后吃午饭,睡了一觉,然后一直在二少爷房里呆着,晚饭才下楼。”
他听着有些乏味,但还是问:“医生怎么说?”
林管家并没有跟着去,但见许月光回来的时候纱布已经拆了,破损的皮肤也都愈合的差不多,便说:“我见了手臂上的纱布拆了,大概好的七七八八了。”
他点了点头,告诉林管家:“没什么事了,你去休息吧。”然后自己往楼上走。
蒋靖允一上到二楼,就听见细细碎碎的对白声,他放慢了脚步走到客厅。客厅亮了两盏落地灯,光线适中,电视屏幕的光亮一闪一闪的打在许月光脸上,她看的十分专注,仿佛没有注意到他。
他愣愣站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了下来。
他本来是打算找许月光谈一谈的。
因为下午卢羽来找他,说了一些蒋靖东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回天乏力,但总觉得离那一天的到来应该还有很远很远,他也曾了解过类似于蒋靖东这种情况最后的结局,却一心想着拖延时间。可卢羽讲的每一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毫无偏差的落在他心脏深处,让他没法再自欺欺人下去。最后问卢羽还能拖多久,卢羽只比划了三根手指。
他没处可宣泄自己的情绪,也懒得向那些无法体谅的人宣泄,最后想起许月光,大概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听到这样的消息,会和他感同身受的人。所以他决定告诉她,哪怕不那么直接,也至少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可现在她就在他面前,用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电视机里闪动的画面,他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和她一样,看着故事里的那个女孩在雨中傻傻的捧着一堆银币,只等着电话亭中那个正在给自己女朋友打电话的男孩儿能回头看一眼。
他突然想起那年蒋秉坤给他三个月时间让拿到与澳洲某公司合作开发矿业的案子,他那时心气高,凡事都要做到最好,碰了几次壁之后,偶然得知了对方公司的高管要带着儿子到厦门参加钢琴比赛,立马带着得力干将往厦门飞。
那次于希家里出了事,请假不在,一时少了秘书打点各项事宜,自然不便。于是几个经理争着要把身边的人往御前推,他不好定人,竟让拿了全公司所有秘书和助理的名册来,随手一翻,就点到了许月光。
她那时刚进入民信没多久,级别又底,蒋靖允压根不认识她,更不晓得她的能力,只是被那几个经理弄烦了,又觉得订房订餐订机票这种事情只要是个智商没问题的人应该都能办到。
结果许月光的表现超出他的意料,只是他一直忙着在老外那边寻突破口,也没面见她。最后是被老外拒之门外好些次,几个人在房间里商量对策,忽然间听到许月光说:“他既然是专程陪着小朋友来参加比赛的,那在这种私人时间肯定不愿意谈工作的事情。我觉得不如等比赛结束了,我们为小朋友开的庆祝的party,这样的场合,外国人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的,那到时候我们不就有机会和他沟通了吗?”
他这才正眼看了她一会儿,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女人,而且也聪明。
☆、夜妆(2)
因为明确了前进方向,所以一行人第二天就停止了一切可能对老外造成困扰的活动,一门心思扑在在岛上寻个好地方办party上。
蒋靖允是不用费心思在这种小事上的,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睡懒觉,或是租辆电瓶车围着沿海公路兜风。
虽然是春日最美的时分,可不是周末,所以岛上的游人稀稀疏疏的,仿佛连海水也格外清澈一些。
他自从上了大学,几乎没有在国内度过假,唯一的一次是因为蒋秉坤在三亚投资搞了个度假山庄,他不得不去捧场,带了三五朋友去过了个周末。
其实倒不是他依仗着自家的钱财,所以崇洋媚外,只是身边的人都时兴去国外,他要是不去,那就是不合群,久而久之的,也渐渐习惯了往外跑。
大概是景致极好,海风吹着也挺舒服,所以他在电瓶车上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太阳已经落了一小半到海里。
他想着该回去吃饭了,打算告诉开车的师傅往回走,却正好看到许月光站在沿路卖烧烤的小摊贩前,十分认真的看着小贩手里的烤生蚝。
他不知怎么起了兴致,下了电瓶车,信步走到许月光旁边。他原以为她会发现他,没想到她的全部精神都落在烤生蚝上,压根没注意到他。
他难得遭到这样的冷遇,转身往回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步子,心里颇有些不甘心,重新走到她旁边,告诉小贩:“你这儿的烤生蚝,我都要了。”
许月光几乎是在话音刚落下,就抬眼看蒋靖允了。
蒋靖允料到会有如此反应,所以很淡然的回看了她一眼,然后摆出一副完全是突然发现旁边的人是她的表情。
许月光本来是想投个怨愤的眼神给这个想和她抢烤生蚝的陌生人的,结果一眼看到蒋靖允,慌忙之中连说话都开始结巴了:“蒋,蒋先生。”
蒋靖允倒是十分自如,点了点头,故意问她:“怎么就你一个人?”
许月光想了一下,说:“他们都在忙明天party的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所以出来转一转。”
蒋靖允不由得皱起眉,这个主意明明是许月光提的,现在却落到了别人手里去操办,而她不但不争,还有兴致跑来吃东西,想来应该是个随性的人。
许月光见蒋靖允不说话,还以为他会批评她不务正业,于是打算开溜:“蒋先生,我还要回去准备晚餐,就不打扰您了。”
蒋靖允拦下她:“老板烤了这么多生蚝,我一个人吃不完。”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蒋靖允哪里会讲第二遍,已经迈开步子往沙滩边的小桌去了。她杵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还是小贩提醒她:“姑娘,那位先生请你吃烤生蚝呢,你还不快过去?”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还没落座,蒋靖允就给出指示:“去买两个椰青。”
她倒没把自己当成优雅的女士,只安安心心扮演好临时助理的角色,乖乖去买了两个大椰青回来。
他见她毕恭毕敬的,终于抬眼看她,问:“你很怕我?”
她一边摇头,一边把小贩端上来的烤生蚝摆在他面前,说:“是尊敬。”
他晓得民信的员工私底下都说他太严厉,容不得属下出一点错,还总拿待人温和的曾廷烨与他比较。他一时有了兴致,竟问她:“那你尊敬曾廷烨吗?”
她很本能的“啊?”了一声,瞬间发现自己的反应太夸张,于是笑呵呵说:“当然尊敬啦。”又补充说,“作为下属,我对每个上司都很尊敬。”
他见她言语间有遮掩,以为她是喜欢曾廷烨,便说:“曾经理确实很讨你们小姑娘的欢心。”
她虽然觉得他说的没错,可总觉得不对头,但解释起来又显得突兀,只好默认。
结果那天晚上许月光吃的生蚝,是有生以来最多的。最后她实在塞不下了,趁着蒋靖允打电话的空隙,悄悄跑去告诉小贩:“师傅,别再烤了。我肚皮都快撑破了。”
小贩看了一眼正备着这边打电话的蒋靖允,挠着脑袋问许月光:“你们一个让我多烤点,一个让我别烤了,我究竟听谁的?”
许月光见蒋靖允没注意这边,于是大气的拍着胸脯说:“听我的。”
可已经吃多了,她走起路来都觉得浑身胀,恨不得拿把刀子把肚皮划开放放气。
蒋靖允应该是没有这种忧愁的,连走回去这样提议都像是特意迁就她的。
她既得谢谢他的好意,还得仔细应付着他提出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好比他问,员工食堂的伙食情况,她既不能违心说好,也不可能大肆抨击,只好折中,说:“挺好的,吃再多也不用担心长胖。”
又好比他问,对民信未来的发展有什么看法。虽然她很想说,她就一刚入行的低级小职员,这么深远的问题,她是真没想过,即便想过,也是白搭。但为了体现自己有开拓创新的精神,于是胡乱说:“可以试着往新能源的领域发展。”
蒋靖允大概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观点,很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路灯隔了好长一段才有昏昏暗暗的亮色,倒是空中的明月隔了遥远的距离,向人间洒下一片透亮的清辉。而最美的那一道光映在了她的脸庞,明艳的不可思议。只可惜他那时不懂,总觉得美好的事物会常驻,会停留,后来才明白,一场情动会因为一念之差而成为空想。
得到确实的消息,知道澳洲的项目谈不拢的时候,他没有对任何人发火。因为那日在小岛的party上,当那个看似文质彬彬,爱家爱子的老外提出要许月光当伴游,他当即拒绝的时候,他就猜到这个项目会遇阻。
其实他从来不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生意场上也会使出各种上得了台面,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达到目的,可那天他当真是疯了,更让他不得不疯的是,回到深圳的第二天,蒋靖东就兴致勃勃的告诉他,找到了喜欢的女孩儿,那个女孩儿正巧也叫许月光。
☆、夜妆(3)
林管家告诉许月光,蒋婉司因为羊水提前破了,正被送往医院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被夕阳映照的透亮的花房里修剪茉莉花生歪了的枝叶。
她二话不说,放下剪刀,急匆匆走出花房:“那我们快去医院。”又问林管家:“蒋先生知道了吗?”
林管家跟在她后面,说:“是先生打电话来通知的。”
结果赶到医院,除了蒋靖允,还有莫海伦也在。
许月光是知晓莫海伦的存在的,所以进到休息室第一眼看到她时虽然怔了一下,但还不算太惊讶。
反而是莫海伦对许月光闻所未闻,还以为是蒋家的哪位小姐亲戚,却见蒋靖允压根没有做介绍的意思,只好礼貌性的朝她笑了一下。
许月光回了个笑容给莫海伦,然后坐在沙发边角,尽量让自己的出现不会打扰到别人。
正好林管家进来,向蒋靖允和莫海伦问了好之后,走到许月光跟前,压低了声音说:“许小姐,您该换药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林管家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莫海伦还是听见了。她不由自主的朝许月光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许月光手臂上有一块皮肤的格外的红,还有一些不平坦,八成是烫伤的。
大概是因为其它皮肤都光亮透白,所以这样的伤疤看起来更显得触目。可这伤疤的主人仿佛并不在意,更不在神,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但所有的这些都不能抹杀她姣好的模样,尤其是天空最后一点晚霞映在玻璃上,洒了点滴在她周遭,美人如玉,大概就是形容这样的人。
莫海伦的好奇心一瞬间就被勾起来了,待许月光走出休息室,就迫不及待的唤了蒋靖允一声。
蒋靖允懒懒应了一声,还没等她问出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像是某个重要人物的来电,接上却只是传来了邵江涛的声音。
“半个小时前就说在路上了,今儿这路可真有够堵的啊。”
蒋靖允回身看了一眼莫海伦,她侧身坐在沙发上,只露了小半张脸在他眼里,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他平缓的告诉邵江涛:“临时有些事,晚点再过去。”
邵江涛生怕他不来似的:“晚点可以,但一定得来。去年我摆寿宴,你就放了只鸽子给我,今年我可不收这玩意儿了。”又笑着说,“你不用担心我见了你和莫小姐成双成对心里会不爽快。”
蒋靖允几乎忘了这茬,突然经邵江涛一提醒,反而在心里画了个疑问,但嘴上还是配合着说:“爱慕你的姑娘千万,自然不会在意她们。”
挂了电话,护士小姐就推门进来通知:“蒋先生,蒋小姐已经生了。”
蒋婉司生的是个女孩儿。因为是剖腹产,所以整个过程十分流畅,裴俊陪着蒋婉司从产房里出来,她一汪的眼泪全洒在了枕头上。
蒋靖允头一次遇上这样的情景,一时也不知该怎么才好,倒是莫海伦十分殷切的握着蒋婉司的手,忙着恭喜她。
蒋婉司连着说了几声谢谢,又见许月光也在,急着朝她伸手,高兴的说:“月光,你也来了。”
许月光上前握住蒋婉司的手,脸上难得浮现出真心笑意。
莫海伦见了这情景,自然以为许月光是蒋婉司的好友。
蒋靖允在一旁对蒋婉司说:“你好好休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明天再过来看宝宝。”
莫海伦朝蒋婉司和裴俊挥了挥手,又特意朝许月光笑了一笑,然后跟在蒋靖允后边走出房间。
莫海伦晓得蒋靖允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会儿他看着虽然很平静,但心里肯定是高兴的。而他高兴了,她也觉得高兴。半路上想起许月光来,还十分无意的问起:“刚才那个女孩儿是蒋小姐的朋友么?”
蒋靖允仿佛没听到她的提问。
她顿了片刻,又自顾自的说:“我见她手好像烫伤了。那么好看的手,留了疤就不好了。”
蒋靖允终于开腔说:“她是我二弟的女朋友。”
莫海伦侧首看了他一眼。关于蒋靖允的二弟蒋靖东,她还是听覃焕说的。因为她有空,蒋靖允没空的时候,她老往覃焕家跑,缠着江缇说这、说那的,覃焕有时在旁边也听一些,然后就好心提了一提蒋靖允很疼蒋靖东的事情。她瞬间就有了从这位得宠的蒋靖东身上下手的打算,谁知道覃焕后半句才告诉她,蒋靖东是植物人。遇上这样的情况,纵使她会七十二变,也没法子了。但她至少知晓了这个人物,并且明白这是蒋家上下的禁忌。
只是她没想到,成了植物人的蒋靖东还能有女朋友?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位女朋友忠贞不渝,过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还一门心思爱着蒋靖东?
她自问若是遇上这样的事,八成是没这个毅力的,何况这位姓许的小姐长得这样好看,追她的男人该是前仆后继的才对,那么这得有多爱才能坚守得住阵地呢?
她一想这些,脑子里就乱七八糟的扯了一大串有的、没有的假设,而这些假设,她一个也不敢向蒋靖允确认。
许月光又在医院呆了一阵子才走的,其实这里的看护十分专业,她在一旁倒显得碍事了。只是她很想在这一刻陪陪蒋婉司,或者说,很想有人能陪陪她自己。
蒋婉司整个人都十分兴奋,躺在床上虽然不能动,但生产时的情景重复不断的说给许月光听。
许月光并不觉得烦,还仿佛听得十分认真,偶尔搭上一两句话,却又像是不在心神。
最后是林管家提醒她已经快十点了,该回去了。
她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边起身,边告诉蒋婉司:“明天家里肯定有很多人来看你,我就不过来了。”
许月光考虑的倒也没错。只是这话听起来怪伤感的,哪怕大家都知道她的存在是不能光明正大的。
回去的路上,她还主动和林管家说:“我明天一早就去公寓,不需要春归照顾我。”
林管家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了一声是。
☆、夜妆(4)
结果出现在蒋靖允公寓的除了许月光,还有全盛丽。
这小妮子随大流到医院看望过蒋婉司母女之后就十分矫情的向蒋官表示,不想侍奉蒋秉坤和严碧云左右了,要去找许月光。
蒋官也担心她和蒋秉坤相处的时间长了,更容易出纰漏,于是亲自把她送到公寓,还说晚上再来接她们出去吃饭。
全盛丽苦着一张脸:“天天在一块儿,腻死了,你就放我一天假吧?”
许月光也想有人陪着聊聊天,便对蒋官说:“她和我在一起,你就放心吧。”
蒋官难得开起玩笑,冲着许月光说:“你们俩在一起,我不放心的反而是你。”
全盛丽知道这是提起烧烤烫伤的事,又拉着许月光未痊愈的手臂,说:“咱晚上去外边吃,肯定不让事故重演。”
其实许月光并没有把这事看的有多严重。不过是伤了层皮肉,时间久了,自然会好,大不了是留个疤,唯一不好受的就是新皮长出来的时候有些痒,她偶尔忍不住会挠几下,力度大了,很容易就渗出血来。可即便这样,她也是不在意的,反而觉得身体的某一部分终于有了一些对疼痛痒的感知,至少这样能证明她是活着的。
晚上去吃日料。
全盛丽还是和一样像只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同许月光说起这不到两周的时间里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被提及频率最高的自然还是蒋秉坤。而她是天性乐观的人,面对蒋秉坤抛出的各式各样的难题基本都能应对自如,实在没做好的,也能很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态,抱着越战越勇的信念一路前进。
她讲的眉飞色舞的,许月光很替她和蒋官高兴,只是心里越发的空落,沾了芥末的扇贝一口塞到嘴里,呛得几乎要掉眼泪。
全盛丽见她眼睛都红了,还不肯松口来透气,连忙给她拿了纸巾,说:“这儿的芥末正儿八经是日本货,不能沾太多。”
许月光好容易咽了口,仰头半眯着眼睛,仿佛是在享受那一刻畅通无阻的快感。
结果等睁眼的时候,竟然看到了莫海伦。
许月光毫无预计的打了个嗝,倒是莫海伦十分友好的向她打起招呼来:“你好,许小姐。”
许月光还没空答腔,又打了个嗝。
全盛丽虽然还没和莫海伦打过照面,但也知道她是蒋靖允承认了的女朋友,于是一边给许月光端茶,一边笑着说:“见了美人,容易激动。”
莫海伦笑着说:“那激动的该是我才对。”
许月光还在打嗝,并没有插话的意思。
全盛丽见两人是相识的,还以为是蒋靖允已经带莫海伦回过蒋家了,于是自我介绍说:“我是蒋官的女朋友,全盛丽。”
莫海伦倒是听过蒋官这个名字,可眼前的全盛丽不只是头一次见,更是头一次听说。可既然她敢在许月光面前这样介绍自己,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于是说:“昨晚在医院认识许小姐,今晚又遇到全小姐,还真是有缘份。”
全盛丽看了许月光一眼。
可许月光打嗝的频率越来越快了,一副心思都不在桌面上的谈话。
莫海伦见状,朝餐厅的服务员挥了挥手:“gigi,拿碗白米饭过来。”
白米饭果然是有用的。
许月光咽了一大口下去,立马就不打嗝了。
全盛丽半斜眼看着莫海伦完全走进拐角处的包间里,这才把目光收回,盯着许月光,说:“我还以为大哥已经带她回过家了呢,原来你们是昨晚在医院认识的啊?”
许月光又多咽了一口饭下去,停了片刻,才说:“蒋先生没正式介绍。”
全盛丽并不意外,横了两条眉毛,说:“你别说,我还真想象不了他会怎么介绍莫海伦。我听小官说,上次他带莫海伦见老爷子的时候,压根没提过女朋友这三个字。不过既然能带到老爷子跟前,不用那么正经,大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的。”
许月光又开始喝水。
全盛丽讲的起劲,又说:“之前也没听说过莫海伦啊,好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都没费什么精气神,一下子就把大哥女朋友的位置给坐实了,没准以后还会是一家人呢。”
许月光明显怔了一下。
全盛丽以为她是担心莫海伦入住蒋家之后,她的地位会下降,于是笑着说:“我见她刚才对你挺好的,应该是个没坏心眼的人,要真有成为一家人的那天,估计也能相处的很好。”
一家人?
许月光觉得这三个字十分的扎眼。倒不是觉得莫海伦进不了蒋家,只是她从来都知道,这三个字和她并无关联。蒋靖东活蹦乱跳的时候,蒋秉坤就不太同意他们的事,现在他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蒋秉坤就更不可能承认她的身份。就好比林管家口里的全小姐会有变成三少奶奶的一天,莫小姐也有可能会成为大少奶奶,而她,永远都只会是许小姐。
她并不是在意别人称呼什么,左不过是个代号罢了,只是偶尔想想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定位,总免不了有一番感怀。
全盛丽和蒋官都要陪蒋秉坤夫妇搭第二天的早机回深圳,所以为了方便,全盛丽也回到蒋家宅子住。
蒋官见许月光一个人,不太放心,提议把春归叫来陪她。
她一口就否决了,还故意笑着说:“我好不容易一个人,你们就放我一小会儿假吧?”
这话真的不假。自从来了上海,她一年有三百六十四天住在蒋家宅子里,时时刻刻称她为许小姐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唯有那次去水乡,是没有人跟在她左右的,可偏偏不巧,她和曾廷烨有些争执,喝了好多酒,连怎么回酒店的都记不清楚了,更别提享受一个人的慢散时光。
所以在他们都享受着家庭欢乐的时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将整个人都埋到大大的浴缸里,让水和泡沫把她完完全全的淹没,不会有人看到她的眼泪,更不会有人知道她的伤心难过。
☆、夜妆(5)
蒋靖允是在蒋秉坤回房间休息之后才开车出门的。
他昨天回来的很晚,早上喝粥的时候不见许月光在花房里,还以为她在蒋靖东房里,便让林管家叫她下来吃饭。林管家告诉他:“许小姐早上起来就去公寓了。”
他眉毛一紧,可事实上,也不该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她本来就聪明,猜到蒋秉坤会来,所以早早的躲开。
林管家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又说:“许小姐没让春归跟过去。”
他“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林管家摸不准他的心思,只好问:“大少爷,要不要把春归换了?”
他停了片刻,说:“她如果提出来,再换。”
春归没跟着去公寓,全盛丽陪了许月光半日,也在晚饭后回了蒋家宅子,这会儿倒真的只剩她一个人了。
谁知道他冲凉的时候无端端想起上次她一个人喝得酩酊大醉的情景来,立马让林管家给她打电话,结果是无人接听。
他整个人瞬间变得十分的烦躁,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想闹出什么事来,但又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没法向蒋靖东交代,终于还是决定去公寓看看究竟。
他一路上开的很快,不留神就闯了两个红灯,进到公寓电梯,一看时间,已经十点过半了。
掏出房卡开了门,他差点被整个屋子里通亮的灯火给闪了眼,等缓了缓神再瞧,又觉得没有人气的空间里因为强烈灯光的照射而更显得寂寥。
他心里隐约有种不安的预感,加快步子往她房间走。可房门反锁上了,他反复按了几下也是徒然。最后抬手,很大力的拍在门上,边喊:“许月光,快开门。许月光,你听见了吗?许月光!许。”
他的声音还飘在半空中,门终于开了。
她穿着一件乳白色的厚实浴袍,站在半开的门后。她的头发还在滴水,有几缕贴在发白的脸庞上,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了的。
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发怔一般的看着她。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海岛上,海风那样的舒爽,他问了她很多不着边际的问题,她大概是挠破了头来回答的。其实他心里一直在笑,脸上却还得保持严肃,而那是一种愉悦到每一个细胞都跳跃起来的快感。他那时觉得他这一辈子大概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这样的女子,生得美丽动人,活得洒脱自在,连夜空的月光也得让她三分。
蒋靖东第一次介绍她给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世上的女人千万种,不过是失了其中一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实上,这也确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又不是情圣,一生只爱一个人女人,他是镶钻的有为青年,轻轻招一招手,就会有女人前仆后继的向他涌来。
如果蒋靖东没出意外,她早该成为了他的弟妹,或者早为蒋家诞下子嗣。
可偏偏这只是如果,偏偏只差一步。
而这未完成的一步,几乎把他逼到了绝境。
他是不该心软的,不该把她带在身边,不该让她天天出现在他面前,更不该让她肆无忌惮的在他的心田里踩踏,而她却还浑然未知。可他身不由己,就好像吸食了罂粟,为了片刻的快乐,宁愿至死。
看着覃焕因爱烂醉的时候,他还笑话覃焕,说如果自己爱上一个女人,绝对不会蹉跎光阴。其实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许月光来说,光阴都是大把的,如果他无法前进一步,那么这样耗着,等着,相伴到永远,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到最后,蒋靖允还是放低了所有的情绪,连眼里的波澜都被生生的压了下去,甚至连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许月光是被那一记不重不轻的关门声惊醒的。
她在水里泡了太久,眼里、心里出现了很多的幻影,若不是敲门的声音太大,可能她会一并列入幻听。
她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欠佳,因为即便没有亲耳听过卢羽和林管家说起她精神状态的问题,她也明白一个人不爱与他人交流,不会抒发情绪,失去了正常的喜怒哀乐,久而久之,就容易从心里生出病来。
她并不怕生病,说白了,除了不能永远呆在蒋靖东身边之外,她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她缓过神来,看了一眼蒋靖允禁闭的房门,又发了会儿怔,最后轻轻关上自己的房门,走到洗漱间,拿出吹风筒。
吹风机嗡嗡作响,凉风拂在脸上,风速太小,吹不起湿重的头发。她只能将头发反复拨弄,花了一刻钟才吹到半干。
硕大的镜面因为明黄色的灯光照射而显得格外的通透,一切声音都在片刻间静下来。
许月光凝视着镜中的人。距离她上一次这样看自己的脸已经有五六年了。那时她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偶尔脸上冒出一两个痘,她都要对着镜中纠结好半天。曾廷烨却还故意带她去吃麻辣小龙虾,她怕长痘,但更舍不得美食,总是边吃边抱怨曾廷烨。
而今,她已经很久没长过痘了。也是,最美好的年华都已经流失殆尽了,还怎么可能长得出只属于青春的印记?能长出来的,大概只有皱纹而已。
每个女人都抗拒衰老,可她却很想快点走到那一天。她还和现在一样,每日给蒋靖东读一读报纸,给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浇些水,兴致好的话就下厨煲锅粥,听林管家称她为许小姐,继续配合春归演戏,偶尔和蒋靖允同桌吃一次饭,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的,而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拉得很长,很长。
许月光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蒋靖允已经出门了。她也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可能是昨晚,也有可能是清早,因为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大概还没完全从昨晚的幻觉中走出来。
林管家很快就来接她了。
她没想到林管家会亲自来,脑子里想了一些事情,然后告诉他:“我下午想去买些花苗,让春归陪我去。”
春归这几日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有好多事想和许月光说,却又苦于没有机会,好不容易许月光先提出了带她去苗圃,她从车上下来,就紧紧跟在许月光后面,直到四处都无人了,终于说:“许小姐,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您的。”
许月光一直沿着泥土堆往前走,并没有回话的意思。
春归十分着急,又说:“我到蒋家来做事,确实是曾先生计划的,可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他只是想知道你的一些情况。我们也不是经常联系的。许小姐,您会和林管家说吗?我会被辞退吗?”
许月光停了脚步,俯□子,伸手摸了摸土壤里开出的一大片新芽,说:“我如果要辞退你,早就辞了。每个人做每件事都有他身不由己的原因,我不想追究你为什么这么做,也不希望林管家怀疑你。我和曾先生的事,比你想的要复杂。你要向他汇报什么我不管,但如果你想探究什么,我就得先提醒你,不该趟的浑水不要随便沾上身,不然闹开了,谁都不好过。”
☆、夜妆(6)
对于曾廷烨的来电,许月光并不感到意外。甚至曾廷烨的忍耐力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强,在她和春归摊牌之后的第四天,他才若无其事一般的问起她受伤的手臂,仿佛他压根没有布过春归这个眼线在她身边。
许月光也没这个兴致去戳穿什么,便正儿八经回答起他的问题来:“快好了。”
他又问:“会留疤吗?我这儿有一种去疤痕的药,抹上一阵子,就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有些扭曲的皮肤,说:“不会留疤。”
他轻轻“哦”了一声,像是斟酌了很久,才终于问她:“这周天能抽空和我吃顿饭吗?”
她没有马上答话,他有些焦急,但又怕把她逼急了,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于是一直等着。
许月光想起这周天是曾廷烨的生日,她已经好多年没给他过过生日了,当初他们约定每年都生日都要一起,现在看来是不可能实现的。上午林管家无意提起说蒋靖允这周末要回一趟深圳。她在这儿原本也不认识几个人,如果蒋靖允不在,蒋婉司又还在坐月子,那和曾廷烨吃顿饭,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晚上她把这事和躺在床上睡得像婴儿一般的蒋靖东说了。
其实她得不到任何的回应,但就是想和他说一声。
许月光和曾廷烨吃饭的地方定在十分偏僻幽静的私房菜馆。
她怕单独出来会让林管家起疑,所以特意带上司机和春归,等到了商场,又自己拦了车,去到约定的地点。
曾廷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许月光了,最近的一次还是春归发给他,她们去水镇路上拍的大头贴相。他收到照片的那会儿正在开会,蒋秉坤在台上几乎把每个主管都批评了一遍,气氛十分严肃,他看到照片的时候却不由得笑了起来,抬眼正好接触到蒋秉坤的目光。他并不惧怕蒋秉坤的严厉,尤其是此刻他满脑子都是许月光这几年难得一见的笑脸,更觉得心情无比的舒畅。
他自然是比许月光要早到,焦急的心情一点不亚于那些初次约会的小伙子,等待的时间只稍再长那么一点点,一颗心都会蹦出来一般。好不容易见到许月光出现了,仿佛恨不得冲上去把她拥在怀里再也不放开,但还是努力克制住所有的激动,只站起身,等待她慢慢走到他跟前,近到只有一米的距离,才柔柔的唤了她一声:“月光。”
她十分平淡的应了一声,理所当然的接受他殷情帮她拉椅子的举动。待两人都坐下来,才又淡淡的说了句:“生日快乐。”
相比她的平淡,曾廷烨的心情明显要难以平复的多,目光一直停驻在她脸上,从未离开过。
他料到她会消瘦,就好像这些年春归发给他的照片,她的下巴一日比一日尖,虽然照片里的大多都是笑脸,可他看着看着时间久了,就总是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一种疼惜来。他也知道她不愁吃,不愁穿,只是心里有个结打不开,所以哪怕物质生活再丰富,也没法让她真正的快乐。而她的快乐,几乎是他一手摧毁的,所以自那以后他除了顺从她所想要的,就再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弥补。
面对她淡如水的一句“生日快乐”,他也只能笑了笑,说:“你能来,我就是真的快乐。”
面对他的煽情语气,她也不好再僵硬下去,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张被透明塑胶压平了的茉莉花标本放到他面前:“没时间准备礼物,这个送给你。”
他如获至宝,很快接到面前,细细看了一阵,伸手隔着塑胶摸了摸那成形的花瓣,抬眼问她:“你还是这么喜欢茉莉花?”
她想起那些年她和他住在巷子深处的老房子,其实她的房间真的已经很小了,可她一定要腾出地方来种花,还只种茉莉,等到旺季的时候,她的那些花盆都摆到了他的书桌上。他总数落她占了他的地方,可他从不挪那些花盆,哪怕半分。她知道他是喜欢那些花的,因为那香味那样淡雅清新,花姿也别有一番妩媚。
她突然有些难过,即便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可只要回想起那些画面,总经不住心里泛起层层叠叠的波澜。
他并不愿意把气氛弄得这么低沉,终于还是提起气,开玩笑说:“几年不给我过生日,也不见你拎个蛋糕来。”
她知道他是有意调节气氛的,也不愿意让他总吃闭门羹,于是也笑了一下,说:“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
他见她说话的语气渐渐温和起来,心里十分高兴,和她聊了一些事,基本都不涉及蒋家,只怕会一不小心触碰了什么禁忌,又让两人之间的交流变得不畅通。
许月光的心情还算不错,加上曾廷烨十分了解她的口味,点的菜基本都是她往日最喜欢的,所以她吃了不少,也难得敞开来和曾廷烨说了不少话。
最后服务生推了小餐车过来,她才发现原来他早把自己的生日蛋糕准备好了。
他还抢先说:“知道某些人会忘记给我买蛋糕,所以只能自己准备。”
她看了一眼那枚插了一根大蜡烛的抹茶蛋糕,提醒他:“许愿吧。”
他不同意,说:“还差一首生日快乐歌。”
她看了他一眼,烛光并不太亮,映得他的脸也是有些模糊的,可她却清楚的看到他眼角的细纹。过了今晚,他就三十三岁了,但除了事业,他什么都没有,而他曾拥有过很多,却也都只是年少时的往事了。她不晓得究竟是他欠了她,还是她欠了他,又或者他们的命运原本就是纠缠在一起的,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一世的纠缠。
她正想起调给他唱生日歌,可这念头刚起,就有人不识趣的悄然至桌前,半扬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的低沉:“原来今天是曾经理生日吗?”
许月光神经一吓,迅速抬头,果真见到了蒋靖允。
而蒋靖允仿佛压根没有看到她,目光一直停驻在曾廷烨身上。
曾廷烨处变不惊,很快起身,和蒋靖允对视,微笑着问:“蒋总这么快就回来了?”
蒋靖允对他的提问十分有兴致,回首看了一眼不远处刚落座的莫海伦:“这么巧我女朋友也是今天生日,我自然要赶回来陪她。”
曾廷烨自然而然看了一眼莫海伦,含笑说:“佳人难得,蒋总分外珍惜也是常理。”
蒋靖允笑了一下,然后向他提出邀请:“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起?”
曾廷烨很快说:“我们还是不打扰蒋总的二人世界了。”
蒋靖允终于扫了一直默默低着头的许月光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凝聚在曾廷烨脸上,仿佛是压制了自己的语气,最后说:“那祝曾经理,生日快乐。”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的分外轻巧,仍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是真心祝愿。
许月光一颗心颤到了极点,可反而在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渐渐沉着了起来。
☆、夜妆(7)
曾廷烨本来是不愿意许月光再回蒋家的,毕竟蒋靖允刚才当面撞见了他们,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异样,可明显是暗流涌动,但许月光坚持要回蒋家。